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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作者﹕北極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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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望從深圳回到了金牛市。邊七的電視直銷商場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呢﹖他挺好奇﹐就去看。環境優雅。商品也挺豐富。他看好了一個皮包﹐就問價。 四百九十八元。 四百五吧﹐他說。 “這個……不行。”服務員說。 “這位先生﹐我們這個地方不講價。不過您要是實在看好了﹐可以收您四百五十元。” 光聽聲音就夠舒服的了。郭望望向說話人。 “這是我們經理。”服務員介紹。 “啊……啊。你好﹗”郭望伸出手去。紀虹當然也得伸出手。他們的手就握在了一起。紀虹的手好滑潤啊。“我叫郭望﹐和邊七是好朋友。”借說這話的機會他稍微多握了會兒紀虹的手。之後他趕緊從他的皮包中掏了五張百元大票交營業員。 “我聽邊七說起過您。”紀虹說。 “邊七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初次見面﹐這問話叫紀虹感到不舒服。“八百。”她無奈地回答。 “我那兒也缺個經理﹐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給你三千﹗邊七這是公家買賣﹐和我那兒不一樣。” 紀虹發蒙。“我不明白咱們是第一次見面﹐郭先生就提出了這問題。我實在一點兒思想準備也沒有。我不明白郭先生根據什麼就認為我行。我也不知道郭先生讓我到你那兒當什麼樣的經理。” “我和邊七是朋友﹐邊七看人是很厲害的這我知道。而且我和你一見面也感覺非常特別。確實非同凡響。關於最後的問題﹐我那兒有一個酒店﹐你去可以替我把它管起來。” “要說酒店﹐我還真開過。只不過﹐開的是小酒店。” “那就更好了。” “可是這事不是那麼簡單。邊七這個地方也不是找不著人﹐但卻用了我﹐就這麼幾天﹐就要跳槽﹐我覺著也有點兒不那麼仗義。” “這沒關係。邊七這是公家買賣。你要是跟邊七不好說我去說。我跟邊七是朋友。” “別﹐別﹐要說還是我去說。我得考慮考慮。” 這事兒是太突然﹐或者說唐突。紀虹沒和邊七說。但是﹐郭望又來了次﹐問紀虹考慮怎樣了。這回紀虹開始認真考慮這事了。她的家境並不好﹐她渴望有筆錢﹐她當然希望每月能拿到三千大元。但是﹐她不知道怎樣和邊七開口。現有的工作是多少人羨慕的工作。這得感謝邊七。可是短短幾天﹐我卻要跳槽。邊七會怎樣想呢﹖無情無義﹗但是﹐那月薪三千元的誘惑實在太大了。我是多麼希望迅速有一筆大錢。去郭望那兒就快。在邊七這兒就緩慢﹐緩慢得很。替我考慮﹐邊七完全能理解。應該理解。可是感情的東西就沒有了。邊七是我最好的異性朋友。最好的異性朋友。要不是他有家室﹐我會很樂意做他的妻子。他是一個可以托付自己的人可是我要對不起他了。紀虹睡不著覺了。內心在起著衝突。 李文向邊七報告﹐紀虹可能有什麼情況﹐神情不對頭。邊七就打了個傳呼。紀虹回電話。 “你挺好嗎﹖”邊七問。 紀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還行。” “不對吧﹖你是不是遇著什麼事了﹖如果需要我幫忙完全可以。” 那頭又沉默了會兒﹐才說﹕“我想約你出來坐一會兒。” “行啊。” 銀河大廈咖啡廳。一坐下的時候邊七就發現紀虹的眼睛是紅的。顯然哭過。邊七就笑了﹐說﹕“有什麼大不了的事﹖”紀虹被他這樣一說有點不好意思。就努力用平穩的語調講起郭望和她說的事。既然這事折磨著紀虹說明她動心了。邊七內心淒涼。也憤怒。什麼朋友﹗一邊口口聲聲朋友﹐一邊撬著我的人﹗如果是朋友﹐看好了我的人也不打緊﹐可以和我說﹐很正常的事。邊七努力平息內心的波瀾。紀虹能夠被折磨﹐說明她並不是一個見利馬上就能忘義的人。“如果你已經打定了主意去﹐我沒什麼好說的。你不必感到難為情。因為﹐很正常。”但是﹐說出來的話仍然挺硬。 紀虹當時就伏在幾上哭了。邊七挺慌。他看了看左右﹐看有沒有人注意他們。“餵﹐別這樣﹐叫人看著不好。”他說。 紀虹就抬起了頭。她用手帕擦著淚眼。“我跟你說是想叫你幫我拿拿主意因為我拿你當大哥看。”她說。 紀虹的淚水把邊七的怒火澆息了。“你對郭望這個人了解多少﹖”他問。 紀虹搖頭。 邊七嘆了口氣。“如果是別人﹐我不會說一句話。因為是郭望﹐我不能不說兩句。你知道郭望有幾個女人嗎﹖你知道郭望曾經就跟我說過他看上的女人就沒有跑得了的嗎﹖”邊七冷笑了下。“他還說攢啥不如攢孩子﹗”他說。 “這些我都不知道。可是我想主要在於我自己。我就是不願意﹐他還能把我怎麼著﹖” “那你第一個月能拿著三千﹐第二個月就不一定了﹐因為他給你三千決不是認為你能力如何﹐而是要拿下你。就憑他和你一照面他能知道你有什麼能力﹗說難聽點﹐這個人很不得把天下所有漂亮女人全乾了﹗我判斷﹐他將來的結果不會好﹗有一次我們在他的酒店吃飯﹐他的一個女人也在那吃飯。正吃著﹐另外的一個女人也到了金牛。立即安排在別的酒店。周旋了會兒這邊﹐就跑到那邊去了。累不累﹖甩掉一個女人﹐就給一筆錢､一處住房。耗損財力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耗損精力﹗” “聽你這麼一說我得好好考慮考慮。” 還考慮﹗可見開始基本打定主意要去了﹗“你自己好好考慮吧。”邊七讓自己態度溫和些﹐說。 和紀虹分開往廣告部走的時候邊七想他在和金錢較量﹗這樣想的時候他決定他要好好地進行這種較量﹗ 來春來來廣告部。邊七眼睛一亮。何不發揮一下這傢伙的一技之長﹖就把郭望打紀虹主意的事介紹了一下﹐再讓來春來把他知道的關於郭望的情況跟紀虹說一下。打傳呼。叫來了紀虹。邊七把通往外屋的門關上﹐向紀虹介紹了來春來﹐說來春來對郭望的情況很了解﹐就讓他跟你說一說吧。 來春來就開始說。他可比邊七說郭望的話要難聽多了。他如數家珍般地說郭望怎樣拿下一個又一個女人。其中的一個女人在婦嬰醫院生孩子﹐郭望看好了一個護士。那護士的對象把什麼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要結婚了。結果郭望硬給撬過來了。臨末﹐來春來說﹕“就你要去的那酒店﹐把持財務的那女的就和郭望有關係。你還往裏攪和啥﹖” 如涼水澆頭。紀虹聲音乾澀地說﹕“要這樣我還真不能去了。” 葉工給望立剛掛電話﹐有幾個人趕到金牛﹐要談省代理。望立剛坐夜車趕回金牛。上車的時候買的是硬鋪票。為了到金牛能有一個好的精神狀態﹐他一咬牙﹐塞乘務員五十元小費﹐添了錢弄了張臥鋪。下車後他就和葉工去賓館見外地客人。臨去之前他給邊七去電話﹐想讓邊七參加洽談。邊七謝絕﹕“你永遠要記住﹐你是總經理﹐不是牌位﹗我坐在那兒﹐即使我不說什麼﹐你老兄要是總望向我會給人什麼感覺﹖”接著﹐邊七的語態和緩下來﹐他叮囑了一些要點。但是隨後又說﹕“有些東西是需要見機行事的。” 談判。 望立剛開出條件﹕首次提貨不能少於十萬元﹔市場押金二十萬。 對方的頭兒一擺手﹐隨從把一個皮箱放在了望立剛的面前。“這裏邊就裝著二十萬﹐但有十萬是首次提貨的。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你們馬上點錢。”那頭兒說。 望立剛望著皮箱略微發了會兒呆﹐隨即緩過神來﹐他迎向那頭兒的目光。“雖然是你們要掙錢﹐但你們也是在替我們開拓市場﹐廠家也應該盡可能地支持你們。要風險金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你們把市場搞起來。何況﹐你們還需要許多資金投放廣告。就這麼定了﹗” 中午﹐望立剛宴請來人。臨去酒店的時候望立剛又想讓邊七來﹐來一同吃飯。但是他耳畔響起邊七的話﹐只好作罷。 但是喝酒的時候他總覺得應該有邊七在場。心裏有事﹐他怕自己喝醉﹐說是去趟衛生間﹐出了包房﹐出了酒店。他瞥見了對面的書店﹐就走了過去。 這就是藍春的書店。那幾個客戶相互嘮得熱火朝天﹐他們對市場前景充滿信心仿佛錢正等著他們大把大把地撈。何況﹐還有葉工陪著。他是一個喜歡書的人。先前總到另外一家書店去買書。這是他第一次到藍春的書店。 他看到了一套介紹世界大財團興衰的叢書。“這套書多少錢﹖”他問。問的是藍春的營業員。生意好起來了﹐藍春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僱了個營業員。 “我得算一下。”營業員說。 書很多。 藍春正在裏屋填寫訂單﹐門開著。她聽到了外邊的對話﹐知道是有人要買貴重的書了﹐就放下手裏的事﹐走出幫忙。 “你們老板是誰﹖”望立剛一邊瀏覽著別的書一邊問。 營業員就趕緊介紹。 望立剛和藍春的目光相遇﹐他立即被藍春所吸引他覺得藍春好面熟她象誰呢﹖終於想起﹐好象曾經給她留下美好印象的那個她。難道是她﹖他點了下頭﹐說﹕“你好﹗”隨即伸出手去。 藍春就也伸出手讓對方輕輕握了下。 “我這是頭一回到你們這書店。有些書挺好。以後買書就到你們這兒了。”望立剛說。 “多謝你捧場。”藍春說。 價錢算完﹕三百六十八元。 望立剛就掏錢。 很爽快的人。也許﹐是一個特別有錢的人。“給您打個九折吧。雖然錢不太多﹐也是我的一點意思。”藍春說。 “不用不用﹐該多少就多少。”望立剛說。 “不行﹐我就這點意思。”藍春堅持。 “那好吧﹐這麼便宜我再買些。”望立剛就去蒐尋書。又拿了一套《史記》､一套《資治通鑒》､一套《世界文學名著》﹐加上先前的那一套﹐九折結算後一千多元。 藍春心中隱隱地覺得過意不去。她覺出對方好象不是買書﹐而是要買她的好感。 望立剛交了錢﹐說﹕“書先放這兒﹐我對面還有客人﹐我一會兒過來取。”他已經敢叫準﹐藍春就是那個她。天王星酒店的領班。 望立剛走後﹐藍春坐在她的辦公桌前發呆。這一定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氣質不錯。目光銳利。眼仁黑而亮。眼尾已經產生魚尾紋。但只是給這個人增加了老辣的感覺。從穿著上看倒是極普通。如果他真是一個成功的男人這倒更說明這個人的成熟。舉止很有分寸感。 同樣﹐坐在酒桌上的望立剛也在想著藍春。藍春做過天王星大酒店的領班。在那兒吃飯的時候她曾給他留下溫馨的記憶。就為了能看到她﹐曾專門到那裏吃飯。後來再去﹐她不在了。他挺悵惘。但他沒有向誰打聽藍春的去向。她比那時顯得老成。似乎經受了些滄桑的東西。 回去取書的時候﹐望立剛把名片給了藍春。“來什麼好書的時候給我去電話。”他說。藍春要幫他拿書。望立剛不讓﹐和他一同喝酒的人就趕緊上前﹐連他手裏的書都搶了過去。望立剛很想讓那些人自己滾蛋﹐好在這兒多呆一會兒。他無奈地告辭。還是緣分未盡﹐他想。 他讓那些人回賓館﹐讓葉工馬上去火車站發貨﹐之後將提貨單交他們。 望立剛給邊七掛電話﹐說了洽談的結果。“可能應該談得更好﹐但是實在是怕這二十萬跑了呀。”他說。 “你沒有錯。這結果已經非常好了。晚上我給你接風。” “不﹐晚上我請你﹗你讓我心裏好受一點吧﹗” 邊七那頭兒靜了片刻﹐說﹕“行﹐你請我。但﹐不許鋪張。” 望立剛､葉工､邊七去了天王星。沒有進包房。就三個人﹐不可能消費到那兒去﹐何必要佔人家一個包房呢﹖點的都是小吃。啤酒。進來的時候邊七就蒐尋盛煜寒。沒找著﹐就自然地坐在了盛煜寒經常坐的那個位置。果然感覺挺好﹐可以俯瞰大廳﹐進進出出的人盡收眼底。下邊﹐一位小姐彈奏著鋼琴。應該說是一位女士在彈奏著鋼琴。小姐已經有了特定的含義。小姐已經是一個接近妓女的稱謂。大廳富麗堂皇。琴聲悠揚。難怪盛煜寒迷戀這個地方。 “你還沒到家吧﹖”邊七問望立剛。 “哪倒開工夫﹐一回來就洽談﹐完了就請人家﹐之後又去了廠裏﹐得落實下一步的事。這馬上還得走﹐吉林那頭兒根本離不開。和交警蔫捅咕的事換別人去也不行。”葉工替望立剛回答。 “就創業來講我已經夠走點兒的了。” “不過﹐你瘦了很多。而且﹐略微有些憔悴。”邊七說。 “就全當減肥了。”望立剛笑著說。也把邊七和葉工逗樂了。 “我們都痛恨腐敗﹐但是﹐現在你是腐敗的受益者。就是這樣﹐人們一邊痛恨著腐敗一邊卻希望腐敗能夠賜給我們機緣。幾乎人人都想得到利用腐敗的機會。你獲得了。而且你利用得很好。所以你將加速你的成功。好好乾吧﹐立剛﹐有了大錢你就有能力為這個社會做好事。否則﹐你即使一腔熱血也白扯﹗”邊七娓娓地說。 “邊七﹐你知道我有了大錢之後最想乾的一件事是什麼嗎﹖”望立剛問。 “不知道。” “有了大錢﹐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金牛電視臺買下來﹗” “樓上在討論你的入黨問題。五個支委討論你的入黨問題。你估計什麼結果﹖”申明問邊七。 邊七冷笑。“不會有好結果。”他說。 “也不一定吧。” “回天石要想扼殺我的政治前途﹐必在這件事堅定不移阻止。而其他人﹐都或者討厭或者痛恨回天石﹐正因為如此他們更不會幫我因為他們不願意和回天石正面衝突他們希望我和回天石乾下去﹗如果我入黨順利﹐我和回天石關係必然緩解這是他們所不希望的。就是這麼回事。”邊七說這話的時候挺傷感﹐透露出無限的無奈。無奈。 後來先後有兩個人找過邊七。都說除了他都不替他邊七說話﹐有的公開表示反對﹐有的就是不吱聲。邊七聽得很平靜。他什麼也沒說。 孫振遠辦公室。“你可以轉告回臺長﹐我不想和他爭下去。我不想做排雷英雄﹗我不想被誰利用。”邊七對孫振遠說。 1997年10月5日下午。邊七和回方進行了一次較深入的談話。市委宣傳部向金牛電視臺借調了一個人﹐結果這個人生病告假。回天石找邊七談話﹐說要派回方去。從現在到年底。邊七說沒有意見。回天石問誰找談話。邊七說我找。他這麼說是想讓回天石覺得他邊七還把回方當成廣告部的人。邊七把回方叫到廣告部。回方稍稍有些不自然。邊七想﹐他一定已經知道這事了﹐回天石替他這樣安排的時候不可能不和他商量。邊七把臺裏的安排告訴回方。回方沒什麼表示。沒錯﹐他已經知道這事。“我不是聖人﹐你叔也不是。我有些事情做得很過分﹐你叔有些事情做得也挺過分。其實我和你叔之間的這些衝突沒有勝利者。倒是有人希望我和你叔乾下去因為對他們有好處。我和你叔的矛盾是我和你叔的矛盾﹐我不想被別人利用﹗其實我早就想給你安排工作。可總是當我就要這麼做的時候你叔對我就有所行動。我不是聖人。這事就這麼拖了下來。如果我來年還能留在廣告部的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回來。”邊七說。 後來孫振遠為什麼對回方的事不管了呢﹖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還挺氣急敗壞的。也許﹐他也想利用回方牽制回天石吧﹐這樣回天石就不能做過分的事。只要回方的事情不解決﹐他就得有所顧忌。回方走後﹐邊七想到這些的時候﹐心生淒涼。人心險惡。 望立剛花五萬多買了輛舊桑塔那轎車。自己開。他原來就會開車。他有一臺專門送酒的麵包車。坐鎮金牛的時間開始增多。來談代理的人源源不斷。南方的一個老板甚至和望立剛談想只買司機清的液體完了他們重新自己包裝。望立剛拒絕。他心裏明白﹐配方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對方稍微醒過神來就會自己配制了。望立剛跟葉工說﹕“這倒提醒咱們﹐咱們的包裝還是不行呀。”後來他又和邊七提起這話﹐邊七極為贊同。為了避免自己陷入雜務中﹐望立剛開始招兵買馬。他開始稍稍超脫些。 望立剛又去藍春的書店買了幾次書。每次都是四､五百元。這天自己開了車又去。藍春沒在。營業員說藍春陪母親看病去了。問什麼病﹐營業員說不知道。望立剛拿出手機﹐打傳呼。不一會兒藍春回話。 “聽說你陪你媽看病去了在哪個醫院﹖”望立剛問。 “沒有事。可能是白內障。老年病。” “你在哪個醫院﹖” “在市醫院呀。” “我過去。”望立剛沒等藍春阻止就關了機。 很快﹐他出現在藍春的面前。藍春告訴望立剛﹐已經檢查完﹐就是白內障。得手術。“去瀋陽吧。我正好瀋陽有事﹐一塊兒去吧。”望立剛說。 “我倒是也想去瀋陽。可怎麼好麻煩你﹗我媽身體還行﹐坐火車或大客去行。” “瀋陽我常去。順便。沒關係。” 沒法兒再推辭。藍春說﹕“那好吧。” 藍春懷疑他是為她專門而去。 路上﹐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藍春問﹕“你沒有司機嗎﹖” “我還沒到需要有司機的份上。”望立剛答。 瀋陽。辦理了住院手續。動手術之前﹐望立剛通過熟人宴請了眼科的主任和大夫。藍春到席。眼科主任說這手術實在是一般的手術﹐儘管放心。藍春要結帳﹐被望立剛攔住。“我請朋友怎麼能叫你結帳﹖”望立剛結帳的理由還挺充分。晚上藍春護理。白天藍春的父親護理。望立剛在醫院附近的賓館開了一個兩人間﹐晚上把藍春的父親叫去同住。 “你有事你先回吧。”藍春挺過意不去﹐催促望立剛。 “我事還沒有辦完呢能走嗎﹖” 藍春歎氣。 “我和你上書去吧。”望立剛說。 “也行。” 到了上書的地方﹐望立剛不下車﹐說﹕“我在車裏等你。我這裏有本書﹐我在這看書。” 藍春就自己去揀書。她覺得挺奇怪﹕望立剛怎麼不來和她一同揀書呢﹖後來她突然想明白﹕望立剛總去她那兒買書﹐若把上貨價整明白了今後還怎麼買﹖她心裏一陣感動。她心裏一陣慚愧。掙了望立剛那麼多錢。 “給個面子怎樣﹖”望立剛問。 “啥事﹖” “一塊吃飯﹖” 藍春就被他逗樂了﹐說﹕“行。但得我請你。” “行﹐你請我付錢。” 藍春就無奈。 “再給個面子﹖”後來就這樣開頭。 有時藍春挺奇怪﹕怎麼這麼快就和一個人走得這樣近﹖她想念邊七。邊七還不知道她給母親來瀋陽看病這事。告訴邊七﹐她又怕邊七跑到瀋陽來﹐那時三個人都尷尬。他開始知道望立剛和邊七的關係非常密切。她聽到邊七給望立剛掛手機或是望立剛給邊七掛手機。好象望立剛有什麼事都要聽一聽邊七怎麼說。金牛真是小啊﹐她想。不斷有客戶來到瀋陽見他。他在賓館接待他們。 有次吃飯的時候望立剛問藍春﹕誰在她那兒使勁買書。 藍春想了想﹐說﹕“邊七在我那兒買了許多書。” “那是個才子。”望立剛說。藍春臉發燙。 她不敢再提邊七﹐趕緊叉開這個話題。 藍春讓父親先回了家﹐她說好讓望立剛也走。望立剛臨走的那天來到醫院﹐對藍春說﹕“我替照顧大嬸半天吧﹐你出去散散心﹐完了我就回去了。”藍春說不用。望立剛堅持。藍春就把母親交給了望立剛。藍春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個公園﹐在公園的長椅坐下。微風拂動發絲。陽光燦爛得不太真實﹐象在夢裏。莫名的傷感襲上心頭。有一個聲音在輕哼邊七的那首題為《等待》的詩﹕ 風的隊列整整齊齊﹐ 我在等待。 從你離去的那天起﹐ 一直 等待。 多少人望著我欲言又止﹐ 我別過頭去﹐ 風的隊列自遙遠的地方來。 多少人憐憫著我的孤獨﹐ 我遙望我的前方﹐ 風的隊列輻射著光輝。 眼睛因乾涸而濕潤﹐ 我在等待﹐ 等待你的到來﹐ 等待你的芬芳的氛圍。 她能體味到邊七的那種孤獨的心境。她自己又何嘗沒有那種心境呢﹖渴望那種美好的東西。可是美好在哪呢﹖有的是無限的無奈。無奈。傷感襲上藍春的心頭。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何時那芬芳的氛圍會將我籠罩﹖何時﹖何時﹖望大哥﹐你知道嗎﹖你的關愛叫我好窒悶､好窒悶啊﹗我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是個好人。我實在不明白我為什麼沒有愛上你我不明白。 望立剛走了。但是兩天以後他又一個人開車來到了瀋陽。他從醫生那兒知道﹐如果沒有太大的意外明天藍春的母親就可以出院了。他將娘倆接回了金牛。 先往家掛了電話﹐知道人已經回來﹐晚上邊七來探望。他給藍春的娘扔下了一千元錢。告辭的時候﹐藍春送出。她家住的是二樓﹐她送到樓下。邊七從皮包中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手機﹐抓過藍春的手﹐把它放進藍春的手裏﹐說﹕“知道你沒有手機﹐弄得我都不敢傳你﹐怕你尋電話不方便。”藍春攥著手機鼻子有些酸﹐眼淚在眼裏打轉。她能感覺到邊七對她的牽掛。“啊﹐還有電池﹐充電器。盒子叫我給撇了。”邊七又從皮包中又掏出了一堆東西。在往藍春手裏放東西的時候他挨近藍春的耳畔說﹕“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藍春貼近邊七的耳畔重重地說。 邊七感覺到了呼在他臉上的熱氣他溫馨地一笑說﹕“我走了。”他是打出租車來的。又打出租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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