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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作者﹕北極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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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很大的設想需要和你們老總溝通。”華聯大廈負責廣告的兩人來交廣告款﹐邊七向他們說。“目前華聯處於困境你們老總不能不考慮尋找擺脫困境的突破口。” 兩人點頭。 “有一天我從華聯的一樓一層一層走到九樓。你們老總不是在九樓辦公嗎﹖我想和他談一談我的設想﹐和華聯有關的設想。我一層一層地看﹐看有沒有可以帶來暴利的商品。也看了商品的格局。我覺得存在許多問題。華聯已經在失去一些東西。商品擺放太亂。作為華聯這樣檔次的商店不能夠到處都是貨。應該給人寬敞明亮的感覺。不能給人以壓抑感。華聯不一定什麼東西都有。華聯面對的對象應該是中間層次的顧客。我要說的是華聯要以經銷中檔商品為主。我的設想是給華聯注入一種新的經營機制。如實行﹐必將對華聯今後的命運產生深遠的影響。我想由廣告部和華聯共同經營服裝商場。廣告部投入廣告﹐華聯提供場地和主要管理﹐進貨落實到個人。廣告部､華聯､進貨方三方共同分利。進貨很主要很關鍵。華聯現在這樣的機制進貨人員的積極性肯定不會高。進什麼樣的貨﹐貨賣得怎麼樣﹐和他自身的利益沒有太大的關係。服裝商場活了﹐必將帶動整個大廈。這樣的合作也會增加廠方供貨的信心。” “我們很難想到這一層。但老板有點兒特殊情況﹕正在鬧心。” “我知道。華聯可能要被別人吞並。” “是。” “爭分奪秒進行這種合作﹐可能會使華聯擺脫困境。你們回去可以把這設想說給老總。他若感興趣可找我詳談。” 幾天過去了﹐沒有回信。 撥通銀河大廈總經理電話﹐提出共同經營大廈的一層商場。答復是﹕管商場的負責人正在北京出差﹐回來讓他和邊七接觸。 “辦完了。”望立剛把執照扔到邊七面前。 邊七翻開看﹕金牛市神風有限責任公司﹔註冊資金60萬元。邊七點了點頭﹐算是對望立剛的滿意。他抬起頭﹐說﹕“你還得繼續跑。你去找葉工﹐把到省裏辦批件需要咱們市裏出的手續辦完。他們會說這不行那不行﹐省裏不能批。告訴他們省裏我們去跑﹗” 望立剛領命而去。 關於《舊典新說》﹐趙老又完成了一些段子﹐拿給邊七看。“千裏送鵝毛的典故可以寫。”邊七說。“唐朝﹐有一個地方官派一位叫緬伯高的人赴京向皇上進貢天鵝。緬伯高爬山涉水﹐天鵝被折騰得又臟又臭﹐就在一條河給天鵝洗澡。一不小心﹐撲楞楞﹐天鵝逃跑了﹐只抓了一根羽毛。回去﹐沒法兒和地方官交差﹔赴京﹖赴京﹗他在皇上面前唱了一首歌﹐唱自己經千山歷萬水﹐唱‘禮輕情意重﹐千裏送鵝毛’。他娘的﹐地方官為了取悅皇上送天鵝是行賄﹐是物質上的行賄﹔而緬伯高在皇上面前搞的那一套是精神行賄。有時這精神行賄更厲害﹗皇上啥沒有呀﹖啥都有的皇上有時候特想裝一下賢明。緬伯高的那一套正好迎合了這種心理。” “行﹐可以寫一段。” 邊七拿起案上的一本書說﹕“劉向的這本《說苑》裏邊有許多典故很好。” 趙老拿過書邊翻邊說﹕“我去書店買。” “其它相關的書你也可以買﹐我給報銷。” “好﹐謝謝。你的涉獵真是不少﹐特別是象你這樣年紀﹐更是難得。” 邊七笑著說﹕“如果我是什麼官你出於什麼目的你這就是精神行賄﹗” 望立剛終於把該金牛市提供的手續全部辦完。花的時間比辦執照的時間要長。邊七翻看那厚厚的材料﹐知道望立剛把這些手續辦下來是非常不容易的。“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你給我準備三萬塊錢。”他對望立剛說。 “什麼時候要﹖” “馬上。” 望立剛取來款後﹐邊七把新聞部的金英叫了來。邊七把通往外邊接待室的防盜門關了上﹐並插住。看邊七這麼神秘﹐金英笑著問﹕“什麼事﹖”邊七在坐下﹐拿出望立剛提供的款﹐共三打﹐每打一萬﹐從中拿出一打﹐點出五千﹐扔到金英面前說﹕“如果你願意﹐這五千就可以歸你了。” “這倒是好事。可沒有那麼簡單吧﹖” “那倒是。”邊七就把需要到省裏辦手續的事說給金英。“到省裏辦手續的事就交給你了。你可以給你找的人五千。剩下的辦手續用。而且不要收據。”邊七說。 “我去找誰呀﹖” “找你的同行。” “要是找他們還真差不多少。行﹐我給你去跑。” 金英從瀋陽回來直接就闖進邊七辦公室。“邊七你可真厲害﹐需要花五萬的事你花三萬就要辦﹗”他嚷。 “說﹗怎麼個情況﹖” “拿下﹗讓一周後去取手續﹗有的辦了半年都沒辦下來﹗” “辦的不錯﹐軍功章上有你的一半。”邊七振奮地說。雖然他意料中不會有什麼意外﹐但究竟是沒有結果啊。 “我請客吃飯的錢怎麼辦﹖” “報銷報銷﹗我讓望立剛給你。你報個數就行了。” 邊七去看了廠房。望立剛在一家工廠的大院裏租了三間屋子。還什麼也沒有呢。 “要行買個罐裝機。要是錢緊不買也行﹐可以手工裝。”葉工說。 “頭一步能省就省吧。”邊七說。“現在﹐得趕緊把噴霧罐從哪買的事落實。噴霧罐定下來之後好設計產品的外型。外型設計非常重要。說多重要有多重要。許多產品就是因為外型設計不好﹐就打不出去。”他儼然公司的老板。“人家幾口大缸造出馳名品牌的葡萄酒﹐這回看你的了。”邊七對望立剛說。 “關於煙嘴﹐又有人在說你們做個人生意。”孫振遠說。 “不是這樣。”邊七否定。“廣告部目前還不能把生意做到市區以外去。如果週邊的地方給別人去做﹐他們很有可能擾亂市區的市場。金沙縣的市場給了石安﹐蓋平縣的市場給了蕭影的愛人﹐金橋縣給了紀姍姍。他們從廣告部的商店進貨。從人情方面和供貨方面﹐他們都不會向市內透貨﹐他們成為對金牛市區市場的保護膜。” 母親癌症已經處於晚期﹐癌細胞擴散已經不能手術。根據母親的要求﹐孫振遠把她送到了她的家鄉──內蒙古的一個縣城。申明說﹐那是一個黃沙彌漫的小縣城。孫振遠的一個舅舅住那裏。 申明說﹐在那裏﹐孫振遠用手機想跟邊七通話﹐結果﹐手機根本沒有信號。 孫振遠來廣告部﹐和大家打起了撲克。週六廣告部從來不休息﹐他就常來和大夥玩。 "邊七你晚上有沒有事﹖我想和你嘮一嘮。"他說。 “定的我下午去瀋陽﹐大約明天中午回到金牛。回來我掛電話約您出來行不﹖” “行。” 臨走前安排平萍一項工作。 “你找蕭影吧。”她說。 “這叫什麼話﹗”邊七臉色沉了下來。這一陣子平萍的嘴一直撅得老高。心裏不平衡。蕭影的愛人在做煙嘴的生意﹐這和蕭影做還有什麼差別嗎﹖她眼紅﹐便恨邊七不把大把大把撈錢的機會給他。“交辦的事情必須去辦﹗有什麼問題自己去想辦法﹗”邊七說。 平萍就顯出更委屈的樣子﹐嘴撅得更高。 邊七笑了﹐說﹕“你不是要伊春的市場嗎﹖我已經給你要來了。” 平萍立即歡天喜地﹕“真的﹖謝謝你﹐主任。我要是掙了錢不會忘記你的﹗吃水不能忘了打井人。” 先前的不快一掃而光。邊七說﹕“行啦行啦﹐你別掉進陷阱裏就行啦。” “肯定不會﹐肯定掙錢。” 邊七搖頭。“把伊春給你得有條件。”他說。 “啥條件﹖” “本人不許介入。不許請假。” “我答應。我讓我愛人去做。” 風牌鞋業有限公司的老板懇切邀請邊七去﹐關於開拓市場的事﹐要聽一聽邊七的意見。還有﹐把紀姍姍引見給他們。同行的還有石安。他想在葫蘆島市經銷煙嘴的同時﹐經銷風牌鞋。 租的出租車。 路上邊七說﹕“我得專門研究如何推出暴利型商品。爭取成為這方面的專家。” 大夥就笑。“這和反暴利的法規相抵觸。”石安說。 “可以這麼說﹐叫智能型商品。” 石安點頭﹐說﹕“這說法不錯。” “甚至可以組織人搞研究。比如說﹐能不能研制出一種煙﹐一抽就能治什麼病﹐申請專利投入生產﹐到那時侯錢可就譁譁地來。”邊七說。他盡量不向人提及他正砲制的醒神系列產品。他也告訴望立剛﹐盡量少在廣告部出現。有事給掛電話。望立剛正緊鑼密鼓地乾。 “你這想法不能亂說﹐不能走漏﹐可以研究辦。”石安說。 瀋陽。廠家自然少不了介紹他們的產品如何如何好﹐自然少不了宴請。住宿在老板的家。老板非讓邊七和紀姍姍住一屋。邊七笑著直說不行﹐紀姍姍臉羞得通紅。 星期日中午十二點多鐘回到金牛。申明正呆在廣告部。給孫振遠掛電話﹐在家﹐派申明去接他。這中間給周天正打傳呼﹐問他是否可來共同陪孫。周天正說他不主動﹐如果孫振遠有這個意思他可以過來。到銀河大廈打寶齡球。孫振遠首次玩﹐一玩上癮。金沙縣縣長攜夫人來玩。邊七把孫振遠叫到一邊兒﹐說大周和那位縣長的關係挺好﹐叫來一塊兒喝酒怎樣﹖孫點頭同意。就叫來了周天正。還沒等行動﹐又碰到了幾位市裏的頭頭﹐其中的一位非要請喝酒﹐就由他請。席間﹐大夥祝孫振遠順利到任。“先別這樣說﹐這樣說容易坑我。”孫振遠說。大夥就講孫振遠如何如何是最合適的人選。孫喝得面紅耳赤。邊七和大周聲討回天石。邊七說臺內許多矛盾由一人而起呀﹗孫不斷說等一等﹐等一等。邊七湊到孫振遠耳邊說大周為了他自己都希望你扶正呀﹐孫振遠說是。 1997年3月10日。下午二點﹐回天石打來電話﹕“上週的廣告報表什麼時候交﹖” 邊七油然而生反感﹕“填報表的人今天請假。” “那就讓別人填唄。” “大夥都挺忙。” “不是說好了一週一送﹖” “有些事我得當面和你說一下。” “那你現在來吧。” 邊七就去銀河大廈。邊七知道回天石在辦公室左等右等﹐肯定氣得要死。快到四點鐘的時候﹐回到臺裏。 四點鐘電視臺開中層幹部會。回天石主持。孫振遠參加。 孫振遠講話。他說﹕“廣告創收這一塊﹐掙得越多越好。管理工作要上去。要一個拳頭對外。” 無疑﹐回天石已經向孫振遠打了邊七的小報告。 回天石講話。他說﹕“我說幾句心裏話。在座的各位﹐不管是老的小的﹐基本上都是建臺時同時進。我覺著我們做事要講團隊精神﹐要有凝聚力。孫振遠同志負責全局工作﹐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到電視臺。我本人深感肩上的擔子重。部主任也一樣。我們應該同舟共濟。緊迫的問題不會放太晚。關於工作我願意傾聽大家的意見。關於廣告創收的監控方案兩週前已拿﹐堅定不移﹗我這個歲數﹐沒有什麼想法了﹐能對得起全臺同志就行了。管理上﹐要有章有法。驕兵悍將﹐沒有存在的餘地﹗”最後一句﹐他說得聲嘶力竭。 我的末日要臨頭﹖ 會結束﹐邊七剛回到廣告部﹐孫振遠掛來電話﹕“我給你掛電話什麼意思呢﹖要穩住。” “回天石跟我要那報表動機不好﹐是要抓我的小辮子﹗” “有什麼情況及時和他溝通一下﹐這樣就好辦。” “好﹐我照你說的做。” 新聞部主任周天正來。黑龍江的鶴崗市是他的老家﹐他先前已經打過招呼﹐老夥計也是看別人掙錢眼熱﹐自己動手一是怕有影響﹐二是怕掉了身價﹐就想叫他的妹妹在那邊兒賣煙嘴﹐他暗中支持。邊七說﹕“你得馬上和我去趟鞍山把代理權抓到手﹐因為鞍山方面來電話﹐說有人已經要去鶴崗市﹐經我說才答應給你留著。但不能總留著呀。” “還用我去嗎﹖你去給我把手續拿來得了﹗我就從你這兒進貨。” “從我這兒拿貨一點兒問題沒有。你給我現款就行了﹐因為我也是現款拿貨。但是你要是賣不出去我可以給你兜著﹐把貨退給我。這樣你又降低了風險。但是你得去。你盡量多了解點情況。因為是你運做。只要是生意﹐就有風險。我不能什麼都替你做主。但我可以給你提參考意見。再說﹐我要的代理權﹐都伴隨極優惠的政策。所以我得給人家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他們對你的身份是感興趣的﹐相信你能把市場啟動起來。但你得讓人家見一見你呀。” “好﹐我跟你去。我回去把事料理一下﹐明天去。可是我不想讓人知道我做這個。你們車老板嘴不好。” “那就打車去﹗” 第二天上午﹐邊七在辦公室等大周。臨走前周天正得把部裏的工作安排好。喬仁鏡電話﹕“錦州情況有變。昨晚我和梅會計又發生衝突。梅會計提出辭職。梅會計和我合作多年﹐包括我的一些埋汰事都是她給我跑。能不能讓紀姍姍退出錦州﹐我這頭兒給她些補償﹖” “中午前後我肯定到鞍山﹐見面說。” 邊七也處理了一陣子部裏的一些亂事。也去鞍山的紀姍姍來了。邊七給大周去電話﹐大周讓邊七在電視臺門口打好車﹐之後再給他去電話﹐他就馬上出來。 在鞍山﹐喬仁鏡提出梅會計補償紀姍姍在錦州的一切損失﹐提供紀姍姍新的市場。邊七讓紀姍姍要了山東省的代理權。大周要的鶴崗市代理權順利到手。 去吃飯的時候﹐喬仁鏡有事走了。柳蔭說﹕“昨晚仁鏡和梅會計發生爭吵﹐後來梅會計走了。已經很晚的時候我和仁鏡準備走﹐發現梅會計那屋還亮著燈。就敲門﹐不開。後來好歹算弄開﹐梅會計在裏邊邊吸煙邊哭。我就走開﹐讓仁鏡和梅會計單獨談。有時得知趣一點﹐我在那兒人家說啥可能不方便。” 下午趕回金牛。快要下班的時候﹐臺辦公室打來電話﹐讓邊七下班別走﹐孫振遠找談話。就等﹐等到六點多鐘﹐不見找。就去望孫振遠的辦公室﹐燈光亮著﹐知道是在那兒和誰談呢。就回來繼續等。結果後來孫振遠來到邊七的辦公室。 “剛才研究了廣告創收的問題。電視臺一九九七年的廣告創收任務定為四百五十萬。關於點歌﹐不納入總體收入﹐歸電視臺靈活支配。”孫振遠說。 “我請你吃飯吧。” 孫振遠說財務科長方芳可能還沒走﹐叫上她。 就讓申明去叫。人真還沒走。申明是邊七專門留下的﹐已準備談完了話請孫振遠吃飯。 去了銀河大廈的餐廳。邊七經觀察﹐關於工作孫振遠目前還沒有大動的意思。因為職位究竟能不能扶正不到最後關頭就不能說一定。吃了飯後﹐孫振遠說打一局寶齡球就回去。就同去。一打﹐哪裏是一局﹐止不住。孫振遠是真的上了癮。 後來邊七從寶齡球場老板那兒給孫振遠弄了張貴賓卡﹐打完球可以不給現錢﹐簽單。這樣孫振遠什麼時候願意來就可以自己來。當然﹐寶齡球場老板說﹐以後也不用給錢﹐有大周和邊七的面子。 藍春不在了。打聽情況﹐只說辭職了﹐好象自己要乾點兒什麼。 1997年3月12日。上午。金牛電視臺廣告創收工作會。 回天石講了幾點意見﹕一是他認為廣告統管和邊七創收統管是兩碼事﹐前一段兩者模糊﹔二是他講了廣告和媒體的關係﹐試圖強調對廣告的制約﹔三是講對有償新聞的看法﹐他說記者聯繫客戶和經營廣告是兩碼事。 邊七目視著孫振遠說﹕“有些漏洞得堵塞。比如《生活顧問》。要麼收費﹐要麼就砍掉。有這樣的情況﹐我這邊兒都簽好合同的廣告﹐結果變成了《生活顧問》發出去了。還有其他的問題﹐小範圍再講吧。” “個別再研究。”孫振遠說。 來了個人﹐找邊七。 “你找我什麼事﹖” “想和你合作。” “怎麼合作﹖” “你煙嘴不是賣得很好嗎﹖我給你供貨。” “怎麼供﹖” “喬仁鏡給你多少錢﹖” 問得直截了當﹐看來比較清楚邊七的底細。“你應該清楚﹐這些我不能告訴你。”邊七說。 “我可以以更低的價錢向你供貨。” “低到什麼程度﹖” “二十二元。” “為什麼就不能二十呢﹖” “都是一個地方弄出來的貨﹐不容易。” “合不合作得看了貨再說。” 來人指著桌上邊七用的煙嘴說﹕“保準和這支一樣﹐甚至更好。” “得看了貨再說。你放心﹐不會出現我抓你的情況。你應該明白﹐我完全可以當時抓你。” “我拿幾支給你看。” “不行﹐得兩件。這種東西看十支八支都不行﹐得成箱看。” “三兩天內隨時和你聯繫。把你名片給我一張。” “你是誰你都不告訴我還跟我要什麼名片﹗可以掛電話。”邊七告訴他辦公室電話。 來人告辭。邊七陷入沉思。難道是喬仁鏡派人來試我﹖他操起電話﹐掛通喬仁鏡電話﹐通報了剛才的情況。 “能是仿制品嗎﹖也不可能呀﹐時間太短了。” “可能是生產點外流吧﹖” “不可能﹗每個合作方都派人在現場盯著。” 幾年後有人向邊七透露﹕煙嘴在金牛火暴後﹐金牛很快有人造出了仿制品。只不過鑒於邊七的實力﹐沒有敢在金牛傾銷。 1997年3月13日。金牛市委組織部來人﹐關於金牛電視臺一把手是外派還是內部產生､內部產生誰合適問題征求意見。 邊七談的看法是﹕金牛電視臺比較複雜﹐應該讓熟悉情況的人接任一把手。所謂熟悉情況﹐一個是工作情況﹐一個是人的情況。寧臺長生前已經有過在機制上做大的調整的想法。市領導也有這個意思。如果外派人﹐因為情況不熟悉將無從下手。孫振遠做過多年副職﹐業務能力在省內同系統中拔尖。以前是副臺長﹐考慮工作可能帶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如果把他放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他會從全局著眼考慮事。孫振遠應該是合適人選。孫振遠以前在個人感情方面出現過問題。這方面的事就是聖人也不一定處理得很好。 紀姍姍來見邊七。“薛春從錦州打來電話﹐梅會計去找他﹐還帶了個人﹐胡攪蠻纏﹐不想給那答應給的兩萬。薛春也不知道怎麼辦﹐在那頭等電話呢。”她說。薛春是她的愛人。 “給他去電話﹐問和梅會計去的那人什麼樣兒。” 描述跟來要和邊七搞什麼合作的那人一樣。 讓薛春和喬仁鏡聯繫﹐通報情況。喬仁鏡說他馬上給梅會計掛手機。而後喬仁鏡掛來電話﹐說那頭交了一萬五。差那五千﹐他說他給。紀姍姍馬上給薛春掛電話﹐那一萬五確實到了手。 “錢我給你要回來了﹐給我做點事吧﹐把這些稿子給我送到報社去。”邊七笑著吩咐紀姍姍。 紀姍姍幾乎就是破涕為笑的神情。“給誰﹖”她問。 “給黃一中﹐該給誰他知道。我想讓人們眼中的我仍然是一個文人的形象﹐而不是一個善於人際傾紮的人。” “其實吧﹐放棄錦州市場﹐沒吃著虧。” 邊七心裏也明白﹐紀姍姍大約能佔梅會計五千元的便宜。也就是說﹐光梅會計給的一萬五千元﹐紀姍姍在錦州僅僅是白忙活。 邊七免掉回方的副主任職務﹐已經有兩個月沒給他安排工作了。回方仍然每天上班。要到專題部去的事也沒影兒了。回天石因為工作方面的問題和平凡爆發了爭吵﹐而在邊七和回天石的戰爭問題上﹐平凡支持邊七的立場是旗幟鮮明的。回方即使到了專題部還能指望有什麼好的對待﹖離開廣告部的事於是就擱置了下來。平凡也不主動去理那個茬。“操他個媽的我就不信整不了他﹗”回方夫妻到回天石家﹐回天石咬牙切齒地罵。他也確實幻想把邊七扳倒﹐回方仍然留在廣告部﹐讓挪用公款的事不了了之。那是最好的結果了。那樣不管回方當不當副主任﹐他回天石至少不是失敗者。現在邊七把他們叔侄弄到這步田地﹐真的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很丟臉呀﹗實在是丟臉﹗沒辦法﹐就讓他侄兒在廣告部挺。回方呆的那屋基本上成了廣告部的流放地。車老板也在那屋。反正電視臺給開工資。回天石也不能不忌諱孫振遠。和邊七弄得太尖銳孫振遠也不樂意。也不從他兜裏掏錢開工資。他要的是穩定。他現在誰也不想動。車老板有時就揚言誰要是對不起了他他就要鬧他個天翻地覆。他有一個連襟在省裏做官﹐挺大的一個頭兒。回方的精神狀態不可能好。有時頭發都蓬亂著。他在那屋也就是喝茶水､看報紙﹔再就是聊天。大院閒著的人愛往那屋跑。 有一天有人在那屋講了一個笑話﹐把回方給氣走了。那笑話是﹕“有一戶人家﹐養了兩只貓﹐一個吃完整天睡大覺。另一個有一天抓老鼠把碟子弄打了﹐結果挨了主人一頓揍。” 邊七本來就是一個極富同情心的人﹐看他那樣﹐心有些軟。他和申明商量﹐想啟用回方。決定給予他廣告製作的工作。這個人也比較適合這方面的工作﹐可謂用其所長。話憋在心裏﹐還沒有談。 回方告訴申明﹐工商銀行的一位幫助過廣告部的朋友家中有喪事。當初給廣告部添置攝錄沒有資金﹐寧臺長就給了一個政策﹕自己能跑來貸款﹐可專款專用。就去跑﹐主要以回方為主。有酒席﹐有舞廳中的瀟洒﹐有現金的賄賂。最後事情辦成。邊七就給回方打傳呼﹐詢問了情況。“你現在到我這來一趟。”邊七說。邊七讓申明給準備了一千元錢。回方來。“你代表廣告部去。”邊七說。邊七叫申明把錢給他。 回方大感意外﹐接錢的手都有些顫抖。許久了﹐沒有給他任何工作。 邊七心想﹕“這兩個月裏﹐他內心承受的重量比我重許多倍。”回方接錢時的神態深深地印象在邊七的內心。 邊七又完成一部書稿﹐關於《孟子》的一部書﹐叫《解讀亞聖》。交交打印部打印。想與春風文藝出版社的安波舜取得聯繫﹐爭取進“布老虎叢書”﹐哪怕有一定代價都可以。後記是當時的真情。 一位四十四､五歲的男性公民走進廣告部﹐說他在銀河大廈買的煙嘴有質量問題﹐營業員不給換還不講理。他說他換了這支本來還想買兩支送人。 “不要說了﹐你能來到廣告部﹐說明你信任我們﹐就衝這﹐給你換。”邊七說。 正有貨在廣告部。正把有質量問題的煙嘴挑出﹐準備在鞍山送貨的時候返給他們。 就給換。正換時邊七說﹕“你不是還想買兩支嗎﹖就買吧﹐挑好了﹐你們幫著挑。” 那人就又買了兩支。 邊七下令﹕“告訴各櫃臺營業員﹐不許和顧客爭吵。有質量的貨不要明知而往外推。” 後來邊七得知﹐那人在櫃臺前曾晃動著煙嘴說產品騙人根本不好使所以營業員才和他吵。 當決定對回方採取寬容態度時﹐邊七也覺得自己的心境好起來。負責《舊典新說》編輯事務的那位女記者來﹐邊七讓她看他在《金牛廣播電視報》上發現的一段文字﹕“《三國演義》我們都看過﹐能真正與李鬼較量並打敗他的是李逵。”那女記者就笑﹐說這種差錯實在不應該。“你看我怎樣收拾這位總編輯。”邊七說﹐就抓起了電話﹐掛通了《金牛廣播電視報》總編輯電話。“你是總編嗎﹖”邊七用改變了的腔調說。 “我是。” “我是《金牛廣播電視報》忠實的讀者。一版的錯你知道嗎﹖” “知道。”恭敬的語氣。 “這錯不應該出呀﹗” “不應該。我有責任。” “得罰款。” “得罰款。” “最多罰多少﹖” “罰二十元。” “這次得多罰。” “得多罰。” “你要是這麼說我也就無話可說了。再見。” “再見。” 撂下電話邊七和那位女記者哈哈大笑。 邊七說﹕“這老夥計是做賊心虛。” 那位女記者點頭。 “其實這位總編輯並不是一個很有靈氣的人。為了辦這張報紙他可以說是嘔心瀝血。所以說這報辦得還是可以的。有一次他在和孫振遠打撲克的時候說﹐報紙校對上總出錯﹐所以他親自校對。孫振遠說你不能那麼當總編輯。我也感到挺好笑。簡直是豈有此理﹗”邊七說。 節目中心副主任達麗給邊七掛來電話﹕“從現在起《生活顧問》開始收費。比照《快樂星期天》辦法﹐給節目中心一定提成。回臺長和你說了吧﹖” 這是由於我在會上的質疑﹐回天石不得不做出的妥協。可是﹐又不通知我。說明還是在和我叫勁。“沒說。”邊七一邊想著一邊回答。 “那就等一等吧﹐讓回臺長和你說。”達麗就把電話撂下了。 那份匯報材料剛打印完﹐到了邊七的辦公桌上。趕上李文來。他正為想調入廣告部而又得不到準信鬧心。邊七把材料給李文看﹐說﹕“這裏邊暗藏殺機。” “什麼殺機﹖” “關鍵是這最後一句﹕目前缺一合適管理人員。這可是為你調入廣告部製造口實。” 那材料全文如下﹕ 關於營銷情況的匯報 臺領導﹕ 現將廣告部營銷情況簡要做一匯報。 到目前為止﹐在金牛市各大商場全部設置了專櫃﹐包括﹕郵電大廈專櫃﹔百貨大樓專櫃﹔華聯大廈專櫃﹔第一百貨商店專櫃[今日進入]。 原金牛電視廣告產品商店營業點已撤消﹐在遼河商場附近租賃了一座兩層樓﹐作為存貨和辦公的場所。 目前的營銷方式屬借窩生蛋式。在空餘時間做這些產品的廣告﹐產生利潤一部分留做周轉﹐一部分隨時上繳臺財務[以廣告費的形式]。今年已交近十萬。 廣告與營銷如何結合﹐將作為今後的一個重要課題。將提供領導一個詳細方案。 目前缺一合適日常管理人員。 金牛電視臺廣告部 邊七 1997年3月13日 申明把材料送孫振遠。孫振遠來邊七辦公室。 “你給我的材料我看了。要注意控制機制。” “是。日常廣告業務我已交申明。關於商店我不能一桿子插到底﹐得派一個人專門管﹐而後我管那個人。我主要管宏觀決策和檢查。” “對對對﹐你是得乾這個。” “我已經看透﹐越乾得轟轟烈烈越要攤事兒。” “就是那麼一回事。現在也有人整我呢。關於管商店的那個人﹐應該由內部產生。” “行。” 邊七理解﹐孫振遠所說內部產生不是指廣告部內部而是指電視臺內部在職人員。估計他想的是李文。因為李文已找他談過話﹐要求到廣告部。他已答應。但﹐讓等一等。 孫振遠走後邊七打傳呼給李文。結果傳呼沒回人回來了。邊七通報了以上情況。 1997年3月17日。回天石辦公室。兼管金牛電視臺黨務工作的回天石﹐主持召開會議﹐研究吸收黨員事宜。 “這次討論的對象有三個。其中有邊七。關於邊七﹐我意暫且擱置﹐大家都知道﹐這個人有許多反映﹐有的問題需要查一下。如果大家沒有什麼意見﹐咱們就另外兩個人進行討論和表決。”回天石一開始就定了調。 “要表決就一塊兒表決。邊七你現在不沒有查出什麼來嗎﹖就應該讓人家也加入。將來查出什麼問題可以再處理。”周天正說。 “問題是現在有的問題已經擺在了面前﹐到底邊七有多大的事需要認定。” 有人敲門。申明進了來﹐給回天石送上週廣告播出記錄。申明在門外已經聽到了只言片語。他把報表交回天石﹐朝周天正､平凡等能夠支持邊七的人詭異地笑一笑﹐出去了。 “老回﹐這事兒你得擺脫私人恩怨。這麼糾纏下去兩敗俱傷﹗”周天正語調加大。 “他邊七怎麼就誰也碰不得了﹖我就不信這個勁兒﹐看最後誰能把誰怎的﹗” “關於回方的事現在正在平息﹐這麼做不利於事情的解決﹗”周天正說。 “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如果單把邊七甩下那後果是十分嚴重的﹗因為邊七決不會善罷甘休﹗”平凡用加重的語氣說。 “他不善罷甘休怎麼著﹖我倒要看一看﹗”回天石提高了腔調。 “你可別這麼說﹐邊七要是跟你玩狠的﹐回方就得進去﹗你願意這樣嗎﹖”平凡不客氣地說。 當時回天石沒電了。 靜場。 回天石汗下了來。 就有人提議都先擱下﹐算是給回天石一個臺階。會議就結束。 周天正､平凡先後向邊七講述了會議情況。邊七立即改變了主意﹕給回方安排工作的事推遲﹗ “我把另外那兩個人都給耽誤了。這兩個人肯定恨我。”邊七做出笑臉說。 每天下午要下班的時候﹐電視廣告產品商店的出納都要到各櫃臺收款﹐隨後到廣告部交當天銷售報表。出納報告﹕百貨大樓除了廣告產品商店設置的專櫃外還有人在賣煙嘴﹔而且據說比我方賣得好﹐因為他們的位置好。邊七惱火。次日帶了金牛地區總代理的授權書前去。 給對方看了授權書﹐邊七說﹕“立即把貨撤下﹐如果不撤﹐下午來的就不是我﹐將會來人把貨給端了﹗” 也是租賃櫃臺。正說間﹐老板來了。認識。是一個去廣告部辦理過廣告業務的人﹐一個挺刁蠻的女性。她第一次去廣告部談廣告沒談成﹐第二次她把百貨大樓業務科跑廣告的那個滿嘴黑牙的小子找了去才算達成協議。 百貨大樓跑廣告的那小子也出現了﹐請邊七上樓﹐邊七沒上。邊七心想﹐這人肯定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煙嘴上市不久他曾向邊七打聽過有關煙嘴的情況﹐神神秘秘的。而他又稱和那個女老板有什麼親屬關係﹐還幫著辦廣告。先前就聽說過百貨大樓有賣煙嘴的﹐邊七給他掛電話﹐讓他幫處理一下。結果﹐根本沒有下文。經和那女老板協商﹐允許她再賣兩天﹐讓她把貨往外抖摟抖摟。第三天如還賣﹐端貨﹗也算給了面子。 關於煙嘴的功能型廣告已經把金牛的市場打開。如何把這股熱勁再推高﹖邊七親自設計了一個三十秒廣告辭﹕ 佳友牌香煙嘴上市以來﹐立即受到廣大消費者的青睞。但是我們發現﹐許多購買者並不是使用者。經了解﹐有的是晚輩買給長輩﹐有的是妻子買給丈夫﹐有的是妹妹買給哥哥﹐還有的是買給朋友。。。。。。一支小小的煙嘴﹐凝聚了親情､友情﹗這份關懷﹐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小小煙嘴的價值﹐您說是嗎﹖ 將廣告辭交蕭影的時候﹐邊七說﹕“我要叫人覺得﹐要是長輩吸煙﹐晚輩沒給買煙嘴﹐就覺得沒做了一件該做的事。丈夫吸煙﹐妻子也要有這種感覺。哥哥吸煙妹妹也得做這件事﹗這廣告播出後﹐銷量肯定大大提高﹗” “你可真夠損的﹗” 大路有限責任公司的老板來春來來廣告部﹐一進門就嚷﹕“邊七﹐你那煙嘴做得挺好啊。我在大連有櫃臺﹐在你這兒拿貨﹐擺我的櫃臺﹐沒問題吧﹖我都在你的櫃臺買了十來支煙嘴了﹐送大連的朋友。” “那你得先拿大連的代理權。大連有總代理﹐但做得不好﹐全國總代理想取消他們的總代理權。” “拿什麼代理權﹗我就在那兒擺著賣就行了。也不打廣告。” “這種商品你不打廣告根本就不會走貨。” “那你說怎麼整﹖” “要乾﹐就大大方方地乾。把代理權整到手﹐在電視臺上廣告。” “我找誰要代理權去﹖” “這個我可以幫你的忙。” “那我就做總代理。” “完了你從我這兒進貨﹖”邊七笑著說。 “行。一支你讓我掙十元就行。” 邊七就更笑。 來春來眨巴著眼睛﹐讀不明白邊七的笑。 邊七心想﹕“我讓廣告產品商店從來春來身上牟取那麼多的錢﹐過後人們知道了我是一種什麼形象﹖”邊七說﹕“正好下午他們給送貨﹐我可以安排你和他們見一見面。” 來春來說行。 “中午你回去還是就在這兒等﹖”邊七問。 “我請你們吃飯。都去。” 邊七要的就是這句話。 當初﹐都是二十多歲的時候﹐邊七和來春來都是文學青年﹐並且都是引人矚目的文學青年﹐自然﹐二人就相識了。來春來早已和文學絕緣﹐邊七卻始終在走著這條路。 吃飯的包房有卡拉OK裝置。來春來還唱起了歌。嗓音不錯。膛音渾厚。來春來又請蕭影唱。 飯後回廣告部。來春來在邊七的辦公室等。邊七出去的時候笑著對明昆說﹕“等會兒你看來春來如何忽悠對方﹐準大開眼界。”申明就笑。 柳蔭來送的貨。介紹了之後﹐來春來便和柳蔭白唬上了。講他在大連和大商場老總們的關係﹐講他和大連電視臺的關係。柳蔭頻頻點頭。關於大連市場﹐確有總代理﹐確做得不好﹐只啟動了一個縣﹐連市區都沒有進入。柳蔭說可以找喬仁鏡讓把總代理權收回。 第二天上午來春來又來﹐急著讓邊七領他去要大連的總代理。邊七告晚上去。隨後又補充﹕“你得把你的孫大哥招待好。孫振遠也去。”來春來說沒問題。這就等於挑明白了﹕費用你來春來出﹗反正也是給你來春來辦事。來春來和孫振遠是朋友。 正接待來春來的時候﹐來了個人找邊七﹐問什麼事﹐說要和廣告部合夥做生意。 “什麼生意﹖” “保健品生意。” “什麼保健品﹖” “強精寶。” “不做。” “為什麼不做﹖” “涉及到性的方面﹐不好做廣告。” “可以做。怎麼就不能做﹗” “可以做﹐但廣告操作複雜一些。” “邊主任﹐我完全是衝著你的名氣來的。你在營銷方面確實有一套。這個東西要是弄好了﹐可以掙大錢。” 這傢伙巧舌如簧﹐在忽悠我呢﹐邊七心想。“多少錢給我貨﹖櫃臺､廣告､銷售我全負責多少錢給我貨﹖” “零售價每盒七十八元﹐給你四十八元。” 邊七斷然說道﹕“絕不做﹗” “那你多少做﹖” 邊七思忖了會兒﹐說﹕“二十八元﹗” 對方一蹦高﹕“那我們就不掙錢了﹗” “掙。”邊七一臉微笑﹐說得很平靜。 最後以每盒二十九元達成協議。 整個過程﹐來春來未插一言。他眨巴著眼睛﹐聽得很仔細。 晚﹐出發前﹐叫孫振遠。孫改變了主意﹐有事。就撇下了他﹐坐來春來的車走了。石安同行。抵達鞍山﹐對方已在賓館安排好住宿房間。宴請。任清､柳蔭作陪。 席間﹐來春來展示他的特長﹕“這個煙嘴還得改進。這個頭呀﹐應該再長一點﹐放煙的時候可以把煙放結實一點﹐省得一碰就掉。煙嘴也更美觀。” 邊七接來春來的話茬說﹕“要立即研制精品型。在現在的煙嘴上市一段時間後推出﹐將會再掀高潮。” 喬仁鏡對柳蔭說﹕“可以採用玉石做原料。” 邊七笑著說﹕“你得給我點子錢。” 次日﹐喬仁鏡領參觀了他哥哥的鴕鳥養殖場。還帶相機給拍了些照片。 “邊七﹐你能不能給弄一個開拓市場的策劃方安﹐我想給那些代理商們開個會給他們講一講。”喬仁鏡說。 邊七微笑。方案倒是有﹐而且照那模式操作肯定適用。除非肯付給我一定的費用我才會提供﹐因為這是我個人的智慧。 石安個別跟邊七說﹕“錢給少了都不要給他﹗” 石安對喬仁鏡挺反感﹐對邊七說﹕“喬仁鏡這種人太牛了﹗我不和他打交道﹐我就對你。” 這也難怪﹐喬仁鏡總是圍著邊七轉。石安在工作崗位上也是總說上句的﹐難免有被冷落的感覺。 喬仁鏡個別對邊七說﹕“供貨價就定死吧﹐我在這頭兒給你存十萬元﹐你啥時用啥時來取。” “不用﹐你還是在價位上直接給到位吧。”邊七回絕。 來春來拿到了大連市區的代理權。 1997年3月22日。剛一上班﹐周天正就跑來向邊七透露﹐金牛市委正專門召開會議﹐研究幾個單位的幹部配備﹐包括孫振遠能否接任電視臺一把手問題。 大清早﹐孫振遠就接到一個電話﹐告訴他你的事今天能定。孫振遠又心神不定了。前一天他就得到這個消息。當時他就決定次日去內蒙古的那個小縣城看望母親。不管我被通過還是沒通過﹐都會馬上有人告訴我。如果被通過﹐讓告信的人找我去吧。那才是一個瀟洒的我。換了別的人肯定要在這盯著。盯到最後一秒鐘。他叫申明做好第二天和他一同出發的準備。但是﹐早晨他猶豫了。我用得著玩這伎倆嗎﹖我明明在意這事﹐乾嗎要裝做不在意﹗如果我忍耐不住﹐去向別人打探消息﹐還不如讓別人告訴我呢。就給廣告部掛了個電話﹐告申明不去。 十點多鐘﹐周天正來到廣告部告邊七﹐孫振遠被通過。大週一走﹐邊七撥通了孫振遠辦公室電話。 “餵﹐誰呀﹖” “邊七。恭喜你呀﹐一個把你和我聯繫在一起的人告訴了我你的消息。” 邊七的賀詞富有深意。 撂下邊七的電話﹐孫振遠發了會兒呆。邊七的賀詞挺特別。他的思維轉悠到這兒﹐就想到了更淺顯的事﹐即﹕立即將有很多報信的電話､恭喜的電話､詢問的電話。我得反復地和他們重複那麼幾句話。走﹐去看望我的母親﹐讓他們找不著我﹗就把電話掛到了廣告部﹐讓申明做好立即出發的準備。 廣告部的車載著孫振遠上路了。孫振遠的耳畔又響起邊七的那句特別的賀詞。這會兒他可以慢慢地去體味了。 邊七審看播出單。忽然惱怒起來。黃金段出現空位﹐他曾在昨天的播出單上作了說明﹐讓在今天串廣告帶時填補風牌鞋的廣告。可是申明沒有執行。上的廣告也不是價格給到位就該在那兒發的廣告。覺著我在搞個人的生意﹖覺著你已經和孫振遠關係不一般了﹖就不必對我百依百順了﹖邊七把串帶的手下叫來﹕“風牌鞋的廣告昨天我咋安排的還咋辦﹗把它填上﹗” “我的安排也不是聖旨﹐不是就動不得了。有什麼情況你至少應該和我碰一下。廣告時間緊這我知道。關於黃金段﹐如果價格上不來﹐寧可上我們自己的營銷廣告也不能隨意上客戶的廣告﹐否則會叫黃金段貶值。”申明回來﹐邊七向他說。 幾天前﹐孫振遠給邊七來電話﹐問《關於營銷情況的匯報》是否送回天石。邊七說沒﹐說回天石會對那最後一句敏感。孫振遠說那就把最後一句拿掉。最後一句是說電視廣告產品商店目前缺一合適日常管理人員。拿掉了這句的材料送回天石。只隔了一天﹐材料返回﹐上面簽署了回天石的意見﹕ 此“匯報”過於簡略﹐語言不詳。 為了推進本臺創收工作規範化﹐了解情況﹐完善､調整現行機制﹐有必要由廣告部對“營銷”一事做一較全面的匯報。即如文中所提“撤點､租房､設櫃臺等事﹐誰決策﹖誰批準﹖‘借窩生蛋’是何方式﹖”“營銷”以來效益如何﹖有何機制﹖對“營銷”行為以前有何規定﹖有何政策﹖……等等﹐都要說明。 關於廣告產品商店﹐在政策上､關係上､營運規範等方面不知以前局､臺有沒有什麼規定條文﹖今後﹐應在幾年來實踐的基礎上﹐總結規律與經驗﹐制定出規範的､週詳的､明晰的政策和運作機制。請廣告部先初擬一個方案﹐經有關方面論證後報請局領導批準。 又﹕2月28日與邊七談“煙嘴”､“風牌鞋”事﹐該二項營銷規範化進展如何﹖效益如何﹖具體操作方法等﹐請於近日作文字報告送臺。 回天石 1997年3月25日 太多的引號。一系列的問號問得你簡直喘不過氣來。老傢伙寫這些文字時一定是一種鄙夷的神情。他覺得他位置在那兒整你個邊七機會可是太多了。寫完了這些文字他能有一種類似射完精液後的那種快感。搭理你一下你還來神了﹗邊七想這樣答復孫振遠﹕機制機械﹐一字之差﹐天壤之別﹗最後送孫振遠的意見更激烈。 申明把簽有回天石意見的《關於營銷情況的匯報》和邊七的一張便條送孫振遠。便條上的文字是﹕振遠臺長﹕ 這張便條看後立即撕毀吧。 如果廣告部所有的事情全都匯報完成450萬必無可能。我認為廣告部主任首先對450萬任務負責。其間只要不犯大的原則性錯誤不必請示不必匯報。 對廣告部主任邊七應該有個起碼的信任﹐包括品行和能力﹐如果沒有這種信任把他撤掉﹗ 廣告部不能陷於文牘之中。 邊七 1997年3月25日 “孫臺長看完你的那張條子當時就撕了。告訴你要穩住。”申明回來對邊七說。 《遼河》雜誌社的主編來﹐問邊七有沒有小說稿。邊七說沒有新的。就講了他的長篇小說《我們原本是兄弟》中的一個片段。主編就要拿去發。邊七從打印稿中找出那段﹐讓手下到旁邊的複印部複印了一份交給了主編。 那故事講的是﹕秦始皇有一面鏡子﹐拿它照人﹐五臟六腑皆現。秦始皇拿它照宮人﹐有膽張心動者就殺之。這鏡子落到了項羽的手裏。項羽就總拿它照手下﹐結果眾叛親離。項羽烏江自刎﹐他的一位貼身侍衛帶走了鏡子。到了北魏的時候﹐有一個皇上總琢磨大臣們是否對他忠。就有一個王公大臣把那面鏡子獻給了他。那皇上就也拿鏡子照王公大臣們。結果王公大臣們個個瞅著他狐疑﹐不知道皇上是否相信他們。最後﹐也是﹐眾叛親離。那皇上終於覺醒﹐把那鏡子扔進了大河。這時來取他人頭的人走進他藏身的林中。結束。 “用人有時你知道手下對你不是那麼忠心你都得裝糊涂。因為你一旦挑破了對方別無選擇就只得造你的反了﹗曹操和袁紹激戰的時候手下有不少人通敵。打敗袁紹後那些通敵的書信落到了曹操的手中。換了別人﹐即使是寬容﹐也得把那些書信看了﹐再把通敵的手下叫來﹐告訴他我不追究你﹐讓你領他的不追究的情。結果手下就得天天核計你是不是心裏真的沒有那個。人家曹操看都沒看就把那些書信給燒了﹗”邊七這樣講述那故事所蘊涵的思想。 邊七擬了題目﹕魔鏡。 1997年3月27日。早﹐孫振遠心神不定。呆一會兒他得去市人大常委會參加一個會﹐今天將通過一批任免名單。包括他孫振遠。上午答辯﹐下午按鈕表決。一般情況下﹐市委提了名﹐人大方面不會有什麼意外。通常只是一個形式。但要是不通常一下呢﹖或者來個勉強通過呢﹖在焦躁中他想到了邊七﹐想到了那張措辭激烈的便條。這個回天石呀﹐你總惹他乾什麼﹖淨給我添麻煩﹗孫振遠就給邊七掛了個電話﹕“你呀﹐要穩住。許多事﹐得等我完事再處理。”掛完這個電話後他去開會。 下午四點多鐘﹐在人大工作的一個人給邊七掛來電話﹕“鈕剛按完﹐孫振遠順利通過。我覺得應該先叫你知道這個消息。” “大鼓書”又來廣告部。邊七每年一次的晚會都得到大鼓書的幫助。“大鼓書”就是說大鼓書的。在金牛響當當。在省內也可以。 “給煙嘴做個廣告怎樣﹖” “你這不禍害我嗎﹖太影響形象﹗再說﹐你給我多少錢﹖” 後一句話是真的。他知道邊七不會給他太多的錢。 “如果換一種形式﹐用訪談的形式怎麼樣﹖” “怎麼訪談﹖” 邊七說給他。“大鼓書”答應。 邊七赤膊上陣。廣告播出。 邊七﹕“湯民是我的好朋友﹐我倆湊到了一起﹐話題扯到了佳友牌煙嘴。佳友牌煙嘴一上市立即受到我市廣大消費者的歡迎﹐成為一種現象。對此眾說紛紜。對此﹐湯民有他的說法。” 湯民﹕“出外演出休息間﹐免不了要吸煙﹐想戒還戒不掉。現在﹐有了佳友牌煙嘴﹐挺好﹐因為它能濾去香煙中的大部分有害物質。” 邊七﹕“您的意思是不是這樣﹖佳友牌煙嘴受到歡迎的首要前提是他的實用性。” 湯民﹕“再一個﹐它能傳遞親情､友情。晚輩買給長輩､妻子買給丈夫､朋友送給朋友。。。。。。我這支煙嘴便是朋友送給我的﹐用它的時候能感受到一種情。” 邊七﹕“在銷售過程中我們也確實發現這樣的現象﹐許多購買者往往並不是使用者。也就是說﹐它已經成為了一種象征物﹐象征著親情､友情。用上它﹐能感受到一種溫馨。” 湯民﹕“是這樣。這已經不單純是商業現象﹐而是一種文化現象。” 邊七﹕“概括說﹐佳友牌香煙嘴受到歡迎有這麼兩個原因﹐一是它的實用性﹐第二是它凝聚了親情､友情。如此說來﹐這小小煙嘴受到廣大消費者的歡迎沒有什麼奇怪之處。” 晚﹐下班回家。妻子正在掛電話﹐不斷地回答對方﹕“沒有呀。。。。。。沒有呀。。。。。。”撂下電話就怒衝衝質問﹕“你是不是遇見我們單位的人和他們胡說八道了﹖是不是開什麼玩笑被人家誤會了﹖” “沒有。到底怎麼一回事﹖” 妻子見邊七回答得十分肯定﹐說﹕“我們單位有人問我姐是不是我和你要離婚。” “這回不知道又把誰的事安到我的頭上了。以前就有人把別人的亂事安到了回方的頭上。” “出名出名﹐有什麼好處﹖趕緊給我挽回影響﹗” “行。我在電視上給你點歌祝你生日快樂。” “我生日早過大夥都知道。”她單位誰過生日給發雞蛋﹐所以同事會知道。“要不就結婚紀念日給我點。” “行。是哪一天﹖” 就找來了結婚登記證。是3月20日。也是剛過。“這個誰都不知道。”妻子說。 “是。” “那就點吧。” 人出名了是有麻煩。有一天邊七和湯民去洗頭房洗頭﹐準備完了讓小姐給按摩一下。湯民腰有毛病﹐總難受。邊七呢﹐車禍﹐上中下折了三處﹐平常總難受。想的挺好﹐舒服一下。結果到了一家有人說﹕“那個人是湯民。”就走。又到了一家。正要坐下﹐旁邊有人說了﹕“那個人是大地電視廣告公司總經理。”邊七拽著湯民趕緊走出。“咱倆是不能在一塊兒乾什麼壞事。”湯民做出結論。 又到週六。孫振遠坐臺辦公室車去探望母親。申明隨。孫振遠來叫申明時﹐邊七自然出來送。孫振遠說﹕“我挺不忍心總這麼叫申明跟著﹐到了休息日也撈不著休息。家裏也得有意見。” 邊七心說申明可是願意跟你去他覺得這對於他來說是個機會。 “我回來時給你往家裏掛電話﹐有些話那時再跟你說。”孫振遠跟邊七說。完了就走了。 現在他是名正言順的一把手了﹐所以﹐這回他開始直接調臺辦公室的車。 週日晚九點多鐘﹐邊七正在家裏看電視節目﹐電話響﹐是申明。說他們回來了。問孫振遠給沒給邊七掛電話。邊七說沒。申明就叫邊七給孫振遠掛電話。邊七說孫振遠有事嗎﹖申明說孫振遠不是說回來給你掛電話嗎﹖邊七感到好笑。 其實孫振遠臨走時那麼說無非是讓我決覺得他和我近﹐邊七這麼想。那麼﹐我和孫振遠之間的關係能象申明那樣去維繫嗎﹖ 《解讀亞聖》打印完複印了幾套﹐委託一個開印刷廠的同學裝訂了起來。晚﹐讓申明去林辰家﹐送他一套。林是邊七的朋友﹐雖然他的職務是市委常委､市委宣傳部部長。林辰也是一個做學問的人。特別對孔子有一定研究。發表的論文被《新華文摘》轉載。邊七在送他的書稿扉頁寫了這麼幾行字﹕ 贈林辰兄﹕ 壺中邊七幾許淚﹖ 一行清氣誰嗅得﹖ 邊七 1997年4月1日 送孫振遠一套﹐扉頁題字如下﹕ 請振遠兄批評﹕ 這本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出籠﹐故﹐送上這麼一本。 這是一本關於“王道”的書。關於“王道”﹐心得頗多﹐不 一定合乎時宜。 邊七 1997年4月3日 “老回那兒有一份寫有他意見的你那份《關於營銷情況的匯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周天正跟邊七說。 難道孫振遠把那份又給了回天石﹖不太可能。“我只用傳真機複印了一份﹐是自己留著。”邊七就找。還真沒找著。難道是誰偷走獻給了回﹖曾隨意把它放在辦公桌上。除了給大周看部外的人再沒給人看。 “能不能是老回自己複印的﹖”大周說。 “可能。是有意留有證據。當我犯錯誤的時候回會立即拿出它來證明我錯誤的嚴重而且與他一點兒關係沒有﹗處心積慮﹗” 1997年4月7日。星期一。遼寧省城市電視臺廣告協會的頭兒給邊七打來電話﹐讓週五晚到大連報到。開會﹐由大連臺介紹電視直銷的經驗。邊七樂了﹐說﹕“我們早就這樣乾了﹐其中奧妙無窮。” “那你講一講得了﹖” “那倒不用﹐個別跟你說一說可以。” 1997年4月9日。早。孫振遠把邊七叫到他辦公室﹐讓看一封匿名信。寫給市委書記。信皮是金牛電視臺的信封。內容告兩條廣告未交費播出。 “這兩條廣告肯定不是廣告部播出的。”邊七說。 “那哪播出的﹖” “節目中心。而且確實都未交費播出。因為交費全在廣告部辦理手續。全是節目中心私自加入電視劇中播出。其中的一條廣告曾經由總編室的人牽線﹐找申明說情便宜﹐結果﹐還是嫌不解渴﹐跑到節目中心去了。” 孫振遠望著那信發呆。他在想這信到底是誰寫的呢﹖還有﹐他的那位心上人參沒參與呢﹖就是沒﹐能動武殿發嗎﹖那是個瘋子。會不管一切地胡說八道。甚至﹐會指著他孫振遠的鼻子罵他。“你可別核計這信是我寫的。儘管目前管理上還存在很多問題﹐我完成任務不成問題。我沒有必要扯這個。再﹐這不是給你添麻煩嗎﹖就衝這﹐我也不能。”邊七說。 “我知道你不能。”孫振遠嘆了口氣﹐說。 邊七就提起大連開會的事﹐問孫振遠去不去。孫說夠戧﹐讓問一問回天石。 邊七知道回天石煩死他了﹐恨死他了﹐怎麼還有可能跟他去開會﹖但孫振遠讓問﹐就問。回辦公室給回天石掛的電話。在電話中問。果然。正中下懷。邊七才不願意讓回天石隨他去開會呢。回說你問一問孫臺長去不去。邊七沒提已經問過孫振遠。 邊七離開孫振遠辦公室後﹐孫振遠掛了個傳呼。達麗回電話。 “你在哪呢﹖”孫振遠問。 “辦公室。” “我跟你說話你說是或不是就行了。有一個酒的廣告和一個保健品的廣告沒交款﹐你都知道﹖” “不是。” “知道一個﹖” “是。” “是你辦的﹖” “不是。” “行了﹐就這樣吧。” 撂下電話隔了會兒﹐孫振遠又掛通了節目中心電話﹐叫武殿發到他的辦公室來。 “這兩條廣告在你那兒播的吧﹖”孫振遠把匿名信攤在武殿發面前﹐說。 “是在我們那兒播的。找的內部人﹐價格上給了一定的照顧。這他媽的肯定是邊七那個小鱉犢子搞的鬼﹗” “別管誰搞的鬼﹐先把事弄清楚。錢沒交到財務吧﹖” “部內留用了。和達麗溝通過。這是敏感事﹐我不能一個人定。有些事不辦也不行呀﹐一到財務那兒就是沒錢。象臨時工的工資﹐業務上需要打點的事﹐都得辦。” 老傢伙﹐又把達麗拽上。“以後這事兒得注意了﹐咱大院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武殿發走後﹐孫振遠掛通市委李書記電話﹕“李書記吧﹖你若是方便我過去一趟。” “方便﹐你過來吧。” 孫振遠就跟辦公室要了車﹐直奔市委大院。他叩響那面褐色厚重的門。 “進來。”李書記的聲音。 就推門進去。寒暄。坐下之後孫振遠說﹕“上次匿名信的事我回去調查了一下。個人的行為倒是沒有。財務那頭兒資金總是緊張﹐部門用款不能及時提供﹐把部門逼急了就直接把廣告款截了下來給用上了。我已經對他們提出了批評。” “資金哪個地方不緊張﹖不能因為資金緊張就胡來了。” “是。是。”孫振遠的想法是借所謂匯報之機苦一苦窮。 “上次我就和你說了﹐這事你直接處理一下就行了。” “這我倒知道。和你這麼多年交往了﹐你一直對我是信任的。電視臺這麼些年一直有一個風氣﹐就是告狀。動不動就告。沒想到這回告到你這兒來了。” “那倒沒關係。對你還是有一個基本認識的。誰告都查﹐還讓不讓下面的同志乾工作了﹖” “是。遇到李書記這樣的領導﹐下面的工作確實好乾。” 匿名信事就這麼簡單地被平息。 “大夥都挺辛苦的。大連開會全體都去﹗”邊七對申明說。 “你們去吧﹐我看家。” “把事處理好﹐都去﹗” 1997年4月11日﹐星期五﹐上午﹐邊七和申明作出了上面的決定。下午五點多鐘﹐出發。不包括回方。包括李文。晚八點多鐘抵達大連。 次日上午開會。首先介紹做法。邊七出席。而後的參觀､娛樂活動邊七躲在賓館房間寫作､看書。星期一早﹐往回趕。傍九點﹐廣告部的車開進電視臺大院。 邊七撰寫《關於大連臺創收經驗及金牛電視臺廣告創收新設想的匯報》。打印。送回天石､孫振遠各一份。按道理送一份就可。送回天石﹐再由回天石送孫振遠。可邊七怕回天石截留材料。材料中有這麼一段文字﹕ 我方對大連臺直銷經驗的認識與設想﹕其靈活性､產品多樣性比不上我方。但關於利用播出時間空位上比我方靈活。在這方面的協調工作廣告部有困難。綜合大連臺和我方經驗﹐廣告部設想創辦“電視直銷商場”﹐既創辦一個實實在在的電視直銷商場﹐又創辦一個名稱為“電視直銷商場”的導購性質的節目﹐專欄所導購的商品全部是電視直銷商場的商品。節目長度為30分鐘﹐播出時間為每晚六點至六點30分。與各臺開播時間比較﹐我臺是最晚的﹐有的晚5點30分開機﹐有的晚六點開機。 今年我臺資金極為緊張。廣告部作為創收職能部門﹐有責任､有義務為臺裏分懮﹐創收額度不應受任務數450萬的局限。當然我們也有許多困難。首先我們自己努力克服。其次局臺在可能的情況下給予支持。 此材料呈送日期﹕1997年4月16日。 孫振遠在一定範圍內就創辦電視直銷商場事征求意見。沒人否認這是一件好事。回天石有次到孫振遠辦公室談工作﹐在孫振遠辦公桌上發現了那份材料﹐知道是邊七怕他截留而有所準備。他心理嘀咕﹐那份關於和金牛百貨大樓合作的合同八成也是一式兩份。有了這種想法﹐他更懶得在那份合同上動什麼腦筋。 只是覺著十分重要﹐邊七才會採取這種辦法。那份未簽字的合同只送了回天石。“這也算是比較大的一件事﹐和領導打個招呼。”送合同的時候邊七說。 “和百貨大樓合作的合同送回臺長已經一周了﹐未見下文。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明天開始實施。不再等。安排蕭影今天把廣告片拍好。”邊七向申明說。 邊七掛通金牛百貨大樓總經理辦公室電話﹕“康賽體恤衫的合作明天開始。不能再等了。合同可先不簽字。” 對方同意。 合作內容﹕金牛百貨大樓提供貨源和銷售及存放的場地﹐電視臺方負責廣告策劃､宣傳。利潤分成。各出一名營業員﹐工資､獎金電視臺方出。 臨近中午。“我得去瀋陽。馬上就走。和孫臺長去。”申明對邊七說。 肯定是去辦給孫臺長母親看病的事。“你不能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把你的那攤子扔給了我。我有我的事。”邊七說。“倒不是不能去。能不能事先打個招呼﹖” “孫臺長讓我跟他去。” 邊七不太相信這話。 “晚上就回來。事兒我都安排好了。” 邊七嘆了口氣﹐說﹕“你去吧。” 申明哎了一聲﹐出去。邊七聽到他在外屋安排這安排那的聲音。他能覺出我的不快。甚至﹐怕我不叫他去。怎麼會﹖我得多愚蠢﹗他說他都安排好了﹐不可能﹗他也不知道馬上就得跟孫振遠去瀋陽。 電話響。李文。“昨天百貨大樓康賽賣了四十多件。”他用平靜的聲音報告。他和人說跟邊七在一起說不上這傢伙能乾出點什麼來。所以他控制自己別大驚小怪。 “挺厲害。”邊七說。昨天是啟動廣告的第三天﹗廣告得再加強。一個產品要是能火﹐就要讓他火得淋漓盡致。邊七要來昨天的播出單﹐減少煙嘴廣告﹐再次增加康賽的廣告。申明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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