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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作者﹕二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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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一夜。 面對這突然變故﹐烏娜吃驚不已。她以前已經得到過某種類似的暗示﹐可她從沒有認真的想過這會真的發生。再去鏈接國會﹐那裏卻空無一人﹐她雖不能“身臨其境”﹐但透過那蒼白的屏幕也體會到無限的恐懼。 “我該做些什麼﹖”她問自己﹐“找父親幫忙﹖” 她停留在玄德的主頁前﹐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孔明來信﹕ 玄德﹐仲穎和景升在一分鐘前瘁死﹐仲謀已接收了仲穎的主頁。我建議我們立即行動﹐接收景升的主頁。孔明。 烏娜當然回答﹕同意。孔明馬上又回了一封信﹕ 玄德﹐我已命雲長､孟起､翼德､子龍去完成這項任務﹐相信“我”的發言權﹐或者說外交權﹐會很快被我們掌握。現在的問題是﹐國會已處於癱瘓狀態﹐我們必須想辦法力挽狂瀾。孔明。 “大概就是我應該做的。”想到此﹐烏娜鏈接到奉先﹐在他的主頁上可以看到目前凌零的處境﹕他在三個人的“簇擁”下﹐鑽進一輛警車。那幾個人一言不發﹐他自己也不說話。──車開了﹐在夜幕下他被帶到反貪局。 “怎麼會是反貪局﹖”烏娜大惑不解。“難道真的僅僅是傳訊一下﹐做個證人﹖” 國會這時也重新運轉﹕ ++++凌零國會++++ 公達﹕也許不像我們設想的那樣嚴重。 伯喈﹕對呀﹐僅是一張傳票﹐又不是拘留證。 孟德﹕不能樂觀。 仲穎﹕就當是傳訊吧。 接下來又沒了下文。對烏娜來說﹐這會兒也有個“好消息”﹐孔明通知她已完全控制景升系的主頁﹐請她去主持大局。她雖然了解一些運行規則﹐可在這緊要關頭﹐她只能讓賢。她復信﹕ 孔明﹐由你全權負責﹐相機行事。玄德。 接著她又給紫虛上人發了一封信﹐希望他能給她一些啟示。紫虛上人的回信很快﹐只有四個字﹕此乃天意。 既是天意﹐烏娜就可借機麻醉自己不去想別的事﹐而專注於小世界。她看著玄德和奉先的主頁﹐凌零的現況及內心活動一目瞭然。由於玄德的主頁同時擁有慰安婦的故事和發言的功能﹐所以﹐兩件事情就攪在一起。據孔明說﹐這是因為“窒息”的製作班子同時在做兩件事情﹐因此在鏈接他人的主頁時﹐激活了兩套人馬。烏娜看到﹕ “我”被帶入一間辦公室﹐裏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條長沙發。和“我”一起進來的有三個人﹐應該都是反貪局的工作人員﹐“我”看他們都很面熟﹐卻一個也叫不上名字。 “小凌﹐請坐。我可以叫你小凌吧﹐哈哈。”年紀最大的一人說。 “可以﹐可以。”“我”回答。並按他的指定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們三人與“我”隔著一張桌子坐在另一頭。仍是老一些的那人在發問﹐另外倆人只是聽著。 “小凌﹐不要緊張﹐我們就是簡單的了解一些情況。” “可以﹐可以。” “你是律師﹐那些形式上的東西就不用多說了﹐好吧﹖” “可以﹐可以。” “可以就好。你做律師的年頭不長吧﹖” “不長﹐不長。” “幾年啦﹖” “一年﹐兩年﹐三年﹐快三年了。” “那也不短了。” “是的﹐是的。” “辦過不少案子吧。” “不多﹐不多。” “不會吧﹐都做了三年律師﹐怎麼著也有幾十起了。” “我沒關係﹐所以案子不多﹐不多。” “年輕人怎麼能有這種想法﹐辦案要靠真本事﹐靠關係那能行﹖那是要犯錯誤的。” “對﹐對﹐您批評的對。” “年輕人呢﹐社會經驗太少﹐容易被一些不良風氣影響。你看著別人掙錢多﹐心裏就眼紅﹐是不是﹖” “沒有﹐沒有。” “要實事求是﹗” “確實沒有。” “也難免﹐年輕人犯些錯誤是難免的。有時候著急要掙錢﹐就不顧原則﹐不顧法律了。” “我沒有﹐我沒有。” “呵呵﹐小夥子﹐你還嫩著呢。” “是﹐是。” “想一想﹐仔細想一想﹐這些年犯過錯誤沒有。” “沒有。沒有。” “不要這麼肯定﹐有時錯誤就是在不經意之間犯下的。你犯了錯誤﹐可能自己都沒認識到。” “確實沒有﹐真的沒有。” “沒有﹖” “沒有。” “這樣吧﹐你仔細回憶一下這幾年辦的案子﹐一件一件的回憶﹐看看是不是在不小心﹐或者被別人誘騙的情況下﹐犯了一些錯誤。” “……我真的想不起來。” “一件一件的想。” “從我辦的第一件案子開始﹖” “對了﹐就這樣。開始吧。” “您能不能給一點提示﹖” “你辦過的案子﹐又不是我辦的﹐我怎麼提示你﹗年輕人﹐腦袋瓜轉一轉﹐仔細的思考一下我們讓你講的東西。” “我確實不……” “好了﹐別說廢話。咱們就從你辦的第一件案子開始說起。你說﹐你辦的第一件案子是誰介紹給你的﹐你又是怎麼辦的﹐贏了還是輸了﹐辦案過程中有沒有違規違紀行為﹐甚至違法行為。這就是思路﹐你講吧。” “這……” “我”確實不知道人家要讓自己講什麼﹐可這會兒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第一件案子是……﹐屏幕顯示﹐零鏈接鏈接到一個名叫“德瑜”的主頁之下﹐同時﹐另一條零鏈接卻鏈接到子龍等人﹐開始製作幻影“窒息”的第三集﹕ ……在那戰火紛飛的年代﹐老百姓無論躲在哪裏都感覺不到安全。葉鶯帶著小孩住在鄉下﹐依然擺脫不了恐懼。唯一能讓她的生活有一絲亮點的就是小毛毛﹐他似乎已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解脫出來﹐整天纏在她的身邊﹐不停的叫她媽媽﹐媽媽。 “你想爸爸麼﹖”她問毛毛。在她的教育下﹐毛毛已把“我”當作爸爸。 “想──”毛毛拖長聲調用那稚嫩的童音大聲回答﹐他知道媽媽最喜歡他這樣回答。 “爸爸去哪裏了﹖” “爸爸去打壞蛋。”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打完壞蛋就回來了。” “乖﹐真乖。毛毛是不是媽媽的好孩子﹖” “毛毛是﹐毛毛是。毛毛也要打壞蛋﹐誰欺負媽媽毛毛就打誰。” “毛毛真勇敢。” “鶯子﹐”一旁的姥姥﹐也就是葉鶯的母親﹐插話說﹐“快別教小孩這些話了﹐小心讓人聽見。” “怕什麼﹐”葉鶯說﹐“我就不信咱們村子裏還有漢奸。” “唉呦﹐我的大小姐﹐你說話的聲音就不能低一點﹐小心讓別人聽見。人心隔肚皮﹐這年頭誰能知道誰呢。” ──凌零開始平淡的敘述第二起案件﹐幻影的製作則在繼續。 “鬼子來了。”村裏的人們相互傳著話。 “快躲起來﹐”葉鶯的母親急忙對葉鶯說。 葉鶯不敢大意﹐急忙跑進屋裏藏在箱子中。 小毛毛看著這一切﹐跟姥姥說﹕“媽媽又和我玩捉迷藏。” “對﹐媽媽在和你玩。記住﹐姥姥不讓你找﹐你就不能找媽媽﹐知道麼﹖” “毛毛知道。” “乖孩子。”老太太抱著小孩坐在院子裏﹐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因為鬼子經常來村裏抓“花姑娘”﹐她怎麼能安心呢。雖然葉鶯已將自己的頭發剪的亂七八糟﹐七長八短﹐但有些東西卻是天生的﹐永遠也隱藏不起來。葉鶯就一直在想﹕自己是漂亮一些好﹐還是醜一些好呢﹖若長的很醜﹐鬼子一般就不會來找麻煩﹐可“我”也不會喜歡她了﹐她應該選擇什麼呢﹖”親愛的人兒﹐你究竟在哪裏﹖你會回來麼﹖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著你。”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幾乎把老太太的心都震了出來。她戰戰兢兢﹐抱著小孩﹐哆哆嗦嗦把門打開﹐只見立刻衝進來一夥鬼子和一個漢奸。不等她說話﹐那個漢奸一把把她推開﹐然後幾個鬼子就衝進屋子裏去。 “老天吶﹐這究竟是要乾什麼﹖”老太太拽住漢奸﹐問。 “乾什麼﹖我告訴你﹐你的女婿參加了遊擊隊﹐和皇軍作對﹐我們是來抓人的。” “你弄錯了﹐我女婿在南京時就被打死了﹐他已經死了﹐怎麼可能……”話沒說完﹐葉鶯已被鬼子帶出來。 “媽媽﹐”毛毛小聲叫著。 “毛毛乖﹐”葉鶯走到小孩跟前﹐對他說﹕“你和姥姥在一起玩﹐媽媽出去一會兒。” “少說廢話﹐帶走。”漢奸替鬼子說。 “媽媽──”毛毛大聲喊著媽媽﹐但葉鶯沒有回頭﹐她不敢看他﹐她已知道自己的命運。 “媽媽走了﹐媽媽不要毛毛了。”毛毛喃喃的說﹐幼小的心靈已經歷太多的痛苦﹐這時竟忘記了哭…… ──凌零繼續乏味的敘述著陳年舊事﹐而對面的人似乎也不怎麼在意他說些什麼﹐只是聽著﹐筆錄也不記。坐在右邊的那個甚至在打瞌睡﹐畢竟這會兒已經是深夜兩點多鐘。 葉鶯被帶到距村子五十裏外縣城的日軍軍營裏﹐在一塊空地上已經有了幾十個像她一樣的年輕姑娘們﹐她們大多在哭泣﹐反抗是毫無用處的。葉鶯也被命令與她們站在一起﹐無助的人兒只有依從。 過了一個多小時﹐從外面來了一個穿白大褂的﹐拎著“急救包”﹐也許是個醫生。別人給他搬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他坐下後﹐只聽一個漢奸對姑娘們說﹕“把衣服全脫光﹐皇軍要給你們檢查身體。” 姑娘們沒人反應﹐也不可能有反應。這種局面或許是“皇軍”早有準備的﹐只見一名指揮官一聲令下﹐五個日本兵立刻從人群中拉出一個姑娘﹐當眾扒光她的衣服﹐輪奸了她。然後又領來兩只狼狗﹐去撕咬那可憐的姑娘。片刻之間﹐情形已慘不忍睹﹐連肚中的腸子都被拖出來好遠。 餘下的姑娘們哭成一片﹐只好將衣服全部褪去。…… 很不幸﹐這些姑娘們都沒有性病。她們每人領了一個號碼牌﹐接下來﹐厄運即將降臨…… ──凌零講了整整一夜﹐烏娜也順著孔明的一一鏈接知道了他的許多歷史﹐那裏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故事。 天慢慢亮了﹐鏖戰一夜後﹐三位訊問人員出去吃早點﹐沒說讓凌零走﹐也沒說讓他留。正惶恐時﹐門外又進來另外三人﹐手裏還拿著一個盒飯。 “餓了吧﹐快吃﹐”其中一人說。這個人烏娜認識﹐叫李知﹐是市裏某位局長家的公子﹐剛剛大學畢業﹐分配到這裏來上班。 凌零無奈﹐吃了再說。 吃完後﹐被命令繼續講述。 孔明只好繼續應付著﹐但在國會﹐他說﹕ ++++凌零國會++++ 孔明﹕我們已經快接近極限﹐我把能鏈接到的都鏈接了﹐可仍然達不到他們的要求。各位同人﹐我估計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希望各位能繼續堅持。大家可以看看幻影窒息去放松一些﹐想想慰安婦的遭遇﹐就知道我們這點辛苦算什麼。 孟德﹕法律規定訊問時間最長不能超過十二小時﹐同志們﹐再堅持三個小時﹐也許這場噩夢就結束了。 伯喈﹕對﹐再堅持一會兒。 仲謀﹕就當是幻影吧。 …… 21 第二天。 烏娜待天亮以後﹐暫時離開“小世界”﹐正準備去單位上班﹐看大家是否知道這件事情。恰好單位的小石這時給她打電話﹐通知她去開會﹐說有緊急事情──但他也不知是什麼事情。 烏娜明白﹐大事不好。果然﹐到了單位﹐主任給大家傳達了上級的指示﹕“市司法局的張局長今天一大早給我打電話﹐說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我們所的年輕律師凌零在辦理紀軍受賄一案時私自與證人接觸﹐並要求證人改變證言﹐這件事情已被檢察院偵破﹐並取得證人王國正和紀軍妻子於鳳蓮的證言﹐他們都證明凌零和他們倆在一起開過一個會議﹐討論在法庭上王國正的翻供一事。昨天晚上﹐凌零已被傳訊﹐估計今天會被批準刑事拘留。……” 幾個律師正要插話﹐卻被主任阻止﹐他說﹕“現在我們只能等待﹐白貓只能被染成黑貓﹐但絕不會變成黑貓。大家要以此為戒﹐以後盡量不要再接刑事案件。好了﹐散會。──烏娜﹐你到我辦公室來。” 烏娜卻回答﹕“對不起﹐我顧不上。”說罷就朝門外走。主任正驚奇之時﹐烏娜又丟給他一句﹕“我會做我該做的事情﹐包括找我父親。”主任點點頭﹐放她而去。 烏娜要去哪裏呢﹖不是別處﹐正是檢察院。一股強烈的熱血湧上她的心頭﹐並告訴她﹕“去做那件事情﹐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她開上車﹐如風馳電掣一般來到檢察院。她平時很少來這裏﹐不過這裏也有一些人知道她的來頭﹐再加上她高傲的氣質﹐所以一路無人阻攔﹐她就上了三樓──昨夜她從奉先的主頁看見凌零被帶入309室。 她的突然闖入﹐令309室內的四個人驚愕不已。李知的反應快一些﹐但他也完全誤會了她的動機﹐說﹕“烏娜姐﹐是找我麼﹖我們正在訊問﹐咱們出去說話。” “不﹐”烏娜回答。她看著凌零﹐凌零也看著她﹐帶著一絲羞愧與恥辱。她問李知﹕“你們只是訊問﹐並沒有採取強制措施﹐對不對﹖” 李知等三人這時已看出她的來意﹐其中年紀較長的一個說﹕“出去﹐快出去﹐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啊﹐能隨便進出。快出去。” 烏娜回頭盯著他﹐李知也急忙小聲告訴他烏娜的來歷。就在這一僵局時﹐烏娜走向凌零── 凌零在那裏坐著﹐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最多只有三步遠﹐烏娜也最多用了五秒鐘﹐但就在這五秒鐘內﹐兩個人的心忽然有了溝通。他們用兩個小世界的全部居民的心感受到﹕五秒鐘之內﹐時間停止了前進﹐地球停止了轉動﹐空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宇宙之內只留有兩顆正在接近的心﹔心和心的接近也許只用了五秒鐘﹐也許已用了一個世紀﹐但他的和她的終將匯集在一起﹐承載物馬上就會分離﹐心的交融卻將永存下去。 她吻了他﹐只是輕輕的一吻。 …… 22 第二夜。 凌零已被正式刑事拘留﹐並轉入一間地下室繼續接受訊問。烏娜也通過父親的關係得知這件案子是上面交代下來的﹐必須查辦﹐無法通融。然而﹐這一切已都顯的不再重要﹐凌零十分配合檢查官的訊問﹐只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讓他們滿意──他確實不知道他們要什麼東西。烏娜則在小世界裏看著各種各樣的消息﹐陪伴著他。 ++++凌零國會++++ 孟德﹕他們好象問紀軍的案子﹐我不記得我們在那件案子中有什麼差錯呀。 伯喈﹕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隨他們問去吧。 本初﹕我只有快樂的感覺。就讓他們再拘留“我”一次﹐好讓我享受那聖潔的一吻。 仲謀﹕他們不讓“我”坐﹐只讓站著﹐已造成給養供給出現問題﹐我們已經動用了大量儲備來應付。不過每個人的興緻都非常的高﹐再堅持它三天三夜也不成問題。 孔明﹕我們還是回憶一下紀軍的案子﹐有沒有紕漏。 孟德﹕仲達最清楚了。 仲達﹕不會有任何問題﹐我們始終堅持不見證人﹐怎麼會有問題。 奉孝﹕如果是指控“我”犯有律師偽證罪的話﹐那應該由公安局來偵察﹐和反貪局有什麼關係。 仲達﹕猜也猜的到﹐肯定是我們為紀軍做無罪辯護惹惱了他們。等他們“查清”了﹐再移交公安局也不遲。對了﹐我想起一件事情﹐在法庭上﹐證人王國正說他給紀軍的錢不是紀軍問他“要”的﹐而是紀軍向他“借”的﹐這和他在偵察階段說的話不一樣。 孟德﹕那有什麼關係﹐他開始給了紀軍八千塊﹐但我們後來有證據證明紀軍向他還了兩千塊﹐既然這筆錢紀軍還了一部分﹐那當然就是借款﹐剩下的六千遲早也是要還的。 玄德﹕你怎麼知道他要還﹐也許他就不還了。 孟德﹕這就是無罪推定。紀軍已還了兩千﹐剩下的還還是不還無人能知﹐按照無罪推定的原則﹐只能推定他無罪。 玄德﹕這正是問題所在﹐檢察院和咱們的看法完全不一樣﹐即使是六千也構成受賄罪。所以王國正當庭改變證詞十分重要。 孟德﹕他改他的﹐我們怎麼能干涉。 仲達﹕這也許就是“我”呆在這裏的原因。我當時也奇怪他為什麼要那樣說﹐我們在準備辯護詞時完全是按照他說“要”來準備的﹐沒想到他會說成“借”﹐那會兒我就在想﹐還不如不變呢。如果他不變﹐我們就根據紀軍已向他還錢兩千的事實完全可以把他問住﹐逼他承認。結果呢﹐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奉先和玄德的主頁++++ 對面問﹕“你們這些律師沒有一個好東西﹐專門為壞人辯護﹐助紂為孽﹐你還不老實交代你的罪行﹗” “我”答﹕“我交代﹐但你總得告訴我交代什麼吧。” “別以為你能扛的住﹐你再硬也沒有茅坑裏的石頭硬。要交代什麼你自己清楚﹐塊說。” “是紀軍的案子麼﹖” “你的問題多了﹐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壞人﹐什麼是小朋友們指著鼻子罵的壞人﹖我告訴你﹐就是你這種人。你先說紀軍的案子﹐別的問題呆會兒再說。” “我已經說了一天一夜﹐知道的全都說了﹐實在沒有了。” “臭狗屎﹐你以為你很了不起﹐是日本鬼子逮住的地下黨﹐寧死不屈。你錯了﹐現在你就是日本鬼子﹐日本鬼子有多壞﹐你就有多壞。我警告你﹐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 “還不說﹖” “這樣吧﹐你說我寫﹐最後我簽名。怎麼樣﹖” “別耍鬼把戲。實話告訴你﹐你的同黨都已經交代了﹐只剩下你這塊臭狗屎了。你是律師﹐應該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說不說都不影響你的定罪﹐只能影響你的量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用我教你吧﹐你的律師證怎麼考上的﹐是不是通過作弊﹖” …… 零鏈接顯示﹐凌零這時已不去理會他們的問題﹐除了派雲長在那裏應付以外﹐國會已將注意力轉向幻影“窒息”﹕ ……當天晚上﹐葉鶯和幾十名姐妹們被日本兵強奸了﹐因為她長的漂亮﹐所以受到的折磨也最多…… ++++凌零國會++++ 孔明﹕我建議由大家來討論葉鶯的命運﹐也算是緩和一下緊張情緒。 伯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姑娘們每天要忍受幾十個日本兵的強暴﹐漂亮一些的甚至要忍受上百次。我實在受不了﹐讓她自殺吧。 孔明﹕那時確實有很多姑娘都自殺了﹐還有一些因為想逃跑或者反抗的十分激烈而被鬼子所殺害。但是﹐大部分人都忍了下來。 孟德﹕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仲謀﹕我們的思想中是不是有一個痼疾﹐認為女人的貞操是無限神聖﹐不可侵犯的﹐如果受到這樣的侵犯﹐只能一死了之。我認為﹐這種想法好象抬高了女人的地位﹐其實是給她們套上了枷鎖。各位請設想﹐在中國大地上至少有二十萬以上的婦女被日軍強征為慰安婦﹐但在戰後五十年的時間裏我們都不曾聽說過她們的悲慘遭遇﹐這難道不是因為國人的某種心理在作祟麼﹖如果一名慰安婦在二十年前的任一時刻勇敢的站出來﹐我們可以想象﹐國人一方面會痛罵日本人﹐另一方面﹐國人﹐尤其是她周圍的人﹐會給她一個寬鬆愛護的環境麼。就像伯喈剛才所講﹐他認為女人在那種情況下只能選擇自殺﹐你不去自殺﹐輿論也會逼你自殺。 伯喈﹕給我一個不自殺的具體理由。 仲謀﹕熱愛生命。 玄德﹕她愛她的小孩﹐愛她的父母﹐更愛她的丈夫。她一直在盼望和她的丈夫團聚﹐為了這個理由﹐她可以忍受一切痛苦而只為見自己最親愛的人一面。如果大家想讓她自殺﹐就讓她實現自己的願望後再那樣做吧。 …… ++++玄德++++ 3級名士 》》窒息 葉鶯承受了這一切﹐每天被數十個畜生所侮辱﹐但她忍了下來。現在她可以躺在床上﹐雙腿叉開﹐管他來的是些什麼東西。…… 最終她還是瘋了。 日本人並不願意放過她﹐每日繼續折磨著她﹐同時﹐叫一名漢奸去通知她的家人﹐拿二百塊大洋來贖人。…… ++++凌零國會++++ 雲長（他已升至4級）﹕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們。 奉先﹕我聽出來了﹐他們是說“我”指使證人王國正改變證言。你們有誰知道“我”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見過這個混蛋。 玄德﹕確實是個混蛋﹐因為他說見過“我”。 孟德﹕他怎麼說並不重要﹐別忘記﹐“我”所受到的待遇是最客氣的。你們是否同意﹐如果他們將寫好的筆錄拿過來讓你簽字﹐並說簽字之後就可以回家睡覺﹐你們會不會簽﹖ 本初﹕簽。 仲謀﹕那不一定。各位﹐快來鏈接我﹐我剛發現了一條全世界最重要的真理。 ++++仲謀─真理++++ 二級名士 》》宇宙起源論 宇宙起源於“無”。在經歷了幾十億年的沉靜﹐某種力量突然爆發──很多人稱之為上帝──“無”發生巨變﹐分裂為“正”和“負”。“正”即為我們通常所見的物質﹐它組成了地球上的一切﹕“負”則存在於黑洞之中。所以包括光線在內的“正”進入黑洞以後﹐立刻和“負”中和化為“無”。宇宙中所有的“正”都必將與“負”相遇﹐所以宇宙終將恢復為“無”。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循環反復﹐這就是宇宙運動的規律。 烏娜看後﹐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輕蔑的一笑﹐她知道﹐這個“起源論”是一劑良方妙藥。此外﹐仲謀成了“真理”的代表﹐再加上以前她就知道的“正義”代表孟德﹐玄德是什麼呢﹖ 她打開玄德的主頁﹐只見他也升到二級﹐旁邊標明﹕“愛”。 23 ++++玄德─愛++++ 二級名士 》》窒息 日本人也許不完全是十惡不赦的混蛋﹐他們在強迫中國婦女充當他們的性奴隸達一段日子後﹐會有條件的把她們放回家﹐然後再找一些“新鮮”的姑娘們補充。假如他們是十足的惡魔﹐以下的處理方式好象才是他們的作風﹕殺掉每一個患上性病或者其它疾病､懷孕､發瘋的姑娘﹐強迫她們的家人花一大筆錢將屍體領回﹐然後走上大街去擄掠任何一個路過的姑娘。──他們並沒有完全這樣做﹐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可以理解在日佔區的老百姓竟能勉強活下去的事實 烏娜（而不是葉鶯﹐因為在不知不覺中鴿子製作組的成員們順應民意﹐改變了女主角）的父母接到了漢奸的通知﹐他們願意將一切家產都變賣以滿足鬼子的要求﹐問題是﹐即使那樣也離二百大洋差的很遠。 兩位老人淒悽慘慘﹐只能相擁而哭﹐小毛毛一旁看著﹐說﹕“姥姥別哭﹐姥爺別哭﹐毛毛長大了去打壞蛋。”…… 縣城裏。 日軍的上級派來一個翻譯﹐名叫凌子﹐據說曾留學日本﹐是大東亞共榮圈的熱心支持者。無疑﹐這又是一個大大的漢奸。 大漢奸和城裏的小漢奸臭味相同﹐很快就打成一片。小漢奸中有一名叫董英雄的﹐最善巴結權貴﹐凌子當然是他的首選目標﹐而且對方也樂意與他交往。 一日﹐凌子突然請董英雄吃飯﹐他樂壞了﹐屁顛屁顛的趕到飯店。在一個包間裏﹐幾杯酒下獨﹐二人開始“推心置腹”﹐接著便要“義結金蘭”﹐心照不宣之間﹐凌子終於道出了董英雄一直盼望著的話﹕原來﹐他以前在外讀書時認識了一個女孩﹐他十分喜歡她﹐然而人家卻另有所愛﹐他始終沒有機會。後來這個女孩和她所愛的人結了婚﹐他也徹底的沒戲﹐不再想她了。可是﹐這次他來到這座縣城後﹐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在日軍的慰安所中看見了她。他一打聽﹐才知道她已經瘋了﹐“沒什麼用處﹐就等著家裏人拿錢領人”。念著過去的相思之情﹐他想幫助她﹐又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 “好說﹐這件事包在我身上﹐”董英雄答。 第二天﹐董英雄帶上悲喜交加烏娜的父親來慰安所贖人﹐日本人倒也言而有信﹐收到錢後﹐讓老人去領人。董英雄留下和鬼子寒暄﹐老人獨自來到院子裏﹐只見“慰安婦”們正在洗衣服﹐不是給自己﹐而是給日軍士兵。烏娜就在其中﹐凌亂的頭發與呆滯的眼神使她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但她看見了父親﹐父親也看見了她。 滿含熱淚的老人踉蹌不已﹐哭喊著女兒的名字﹐跑到跟前。 “女兒啊﹐爹領你回家去﹐你受苦啦﹗” 烏娜似乎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沒有強烈的反應﹐可她認得眼前的老人是她這些日子裏見到的最親近的人。她十分順從的站起來﹐丟下那堆衣物﹐在同伴們羨慕的眼神中﹐和父親離開這人間地獄。當跨出大門時﹐她喃喃的說﹕“毛毛﹐媽媽要回家了。” 老人僱了一輛驢車﹐扶女兒坐上﹐朝幾十裏外的家趕去。 回到家裏﹐一進門﹐毛毛掙脫了姥姥的懷抱﹐撲向烏娜﹐嘴裏不停的喊著媽媽媽媽。她把小毛毛抱起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她的父母早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媽媽﹐”毛毛用小手指著屋內昏暗的角落──那裏有一個人坐在炕上──說﹕“爸爸回來了。” 兩位老人提心吊膽的盯著烏娜﹐生怕她有什麼異常。炕上的那人也站起來﹐輕聲說﹕“娜娜﹐我是凌零﹐我沒死。” 他一步一步朝烏娜走近﹐烏娜沒有挪動﹐享受著毛毛稚嫩的小手在她脖子裏的撫摩﹐享受著臉上受到的從他那小鼻孔中吹出的氣體的衝擊﹐享受著那距離的消失…… “別碰我﹐”當“我”走近時烏娜突然說。 “我”﹐也就是所謂的凌子﹐驚詫萬分﹐但這時“我”決不會去違抗她的任何命令。 “伯父死了﹐”她說。 “我”點點頭﹐卻不知她這句話的意思。 “你沒有死﹐”她又說。 “我一直在思念著你﹐見不到你我不會死的﹐”“我”說道。希望能喚起某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也沒死﹐”她的嘴角輕輕向上一挑﹐似乎是笑著說。 “對﹐我們都沒有死﹐你﹐我﹐毛毛﹐還有父親和母親﹐我們都沒有死﹐我們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好﹐”她淡淡的說。不等“我”的笑容完全展開﹐她又說﹕“我不想見你﹐你出去好麼。等我想見你的時候你再進來。” “好﹐好﹐我這就出去。”“我”不敢反駁﹐可又實在不願放棄碰她一下的念頭﹐從她身邊側過時﹐“我”用手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衣服。 烏娜突然一陣痙攣﹐眼淚刷刷的流下來﹐正待“我”要抱住她時﹐她痛苦的壓低聲音說﹕“別碰我﹐求求你﹐快出去。” “我”忍住眼淚﹐跑了出去。 此後的幾天﹐烏娜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肯出來﹐也不讓“我”進去。但守在窗下的“我”並無任何孤單落寞的感覺﹐因為小毛毛是我們之間的傳聲筒。烏娜將她想要做的事情告訴毛毛﹐然後毛毛跑出來告訴“我”。依著她的吩咐﹐“我”在院子裏忙前忙後﹐為她準備洗澡水､做飯﹐萬不得已之時還要走出院子進城去給她買最好看的衣服──全部都是白色的。在這段日子裏﹐“我”只能隔著窗戶聽她和毛毛說話﹐然後待毛毛出來又聽他一遍一遍錯誤的重複著﹔晚上點燈時還可以看著她的影子﹐聽她給毛毛翻來覆去的講只有一句話的故事﹕“山上有一個小和尚”﹐但這是世上最好聽的故事﹐“我”和毛毛都百聽不厭。 幸福有許多種﹐對“我”而言﹐這就是幸福。 過了十天﹐用了二十大盆熱水之後﹐“我”終於聽見她對毛毛說﹕“毛毛﹐媽媽漂亮不漂亮﹖快去叫爸爸進來看。” “爸爸──﹐爸爸──﹐”毛毛邁著小細腿﹐兩步並作一步﹐從裏面衝出來﹐一邊喊著﹕“媽媽要見爸爸。” “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迎上前去﹐抱起小毛毛﹐走了進去。 烏娜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瘦削蒼白的臉龐讓人心碎﹐但她如天使一般的笑容又讓“我”陶醉。 “我漂亮麼﹖”她問﹐就像初長成的少女在第一次試穿衣服。 “很漂亮﹐很美﹐”“我”哽嚥的說。 “你喜歡麼﹖” “喜歡。” “我記得你最喜歡白顏色﹐是不是﹖” “是的﹐我見你第一面時你就穿著白色的裙子。” 她莞爾一笑﹐不說話﹐也不讓“我”走過去。“我”壯著膽子──因為她就像一個聖女﹐散發著超然的氣質讓人敬仰。但“我”還是走過去﹐將她﹐和小毛毛一起摟入懷中。 當我泣不成聲時﹐她依然帶著滿足的微笑﹐靜靜的依偎在我懷中。 三天後﹐她含著笑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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