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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二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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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一個月過去了﹐葉鶯的案子仍沒有判決結果﹐據說這是市婦聯努力的結果。比較明顯的證據是吳芬麗在全市召開的婦女主任大會上專門請凌零做了一次報告﹐題為“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婦女權益”。 烏娜對凌零的成功頗不以為然﹐不能說她這是嫉妒或別的什麼﹐而僅僅是因為這一切影響了她的遊戲進度。原來﹐玄德的主要競爭對手孟德在小世界裏的級別已經升到2級﹐這可是幾年來的最高記錄。照此發展下去﹐結果很有可能讓玄德､本初這些以幻想為業的人的地位一落千丈。所以﹐烏娜正準備和仲謀結盟來共同對付孟德。可惜﹐他們的第一場戰役就失敗了──此次交鋒發生於國會﹕ ++++凌零國會++++ 德操﹕現在“我”已取得了初步成功﹐我認為這是最佳的轉型時機。我們必須放棄刑事業務﹐將主要精力集中在民事案件上。不知各位是否同意。 仲謀﹕完全同意﹐而且我已經和同事們開始認真研究民法。有句話說的好﹐民法是市場經濟的保護神﹐如果沒有完善科學的民法﹐市場的發展必然扭曲。 孟德﹕不錯﹐但你忘記﹐民法首要的理念是人人平等意思自由﹐你的言論似乎在舍本逐末。 玄德﹕否也。民法首先發端於古羅馬﹐你能說在奴隸社會裏有民主與自由麼﹖ 仲謀﹕不錯。中國的夏商周之所以沒有民法產生就是因為沒有商品交換的經濟基礎。 孟德﹕老套﹐形而上學。仔細研究一下歷史﹐你們就會發現中國的夏朝主要因為戰爭的原因而使得國家權力迅速集中﹐造成家天下的局面。在一個家庭內部﹐自然不需要法律﹐只有道德便足夠。但古羅馬完全不同﹐它的政治特點在於﹐每個家庭的家父之間地位是平等的﹐握有統治權的家父們實行民主決定制度﹐由此產生適用於平等主體的民法。 子布﹕你違反了最基礎的定律。 孟德﹕不﹐僅是在經濟到政治的順序後又加了一道“制度”。 …… 討論有些專業﹐烏娜也有些不知所云﹐但事後她通過凌零的翻閱書籍知道國會的參議員們基本同意了孟德的見解。這使她相當惱火。還好﹐孔明的一封來信使她明白要有所為有所不為。在繼續她的幻影製作之前﹐她鏈接到紫虛上人﹐看看這位神秘人士有什麼高論。果然﹐他的主頁上有了一條新消息﹕ ──佛仙之爭（上） 西王母遣嫦娥下凡並非簡單的撒手不管﹐她還有更深的用意﹐而天龍的下凡則給了她一個絕好的機會。 二十年後﹐黿精從中撮合﹐讓天龍與嫦娥的凡胎強行結合﹐由此天龍犯下十惡不赦之罪。令西王母喜出望外的是﹐嫦娥的凡胎竟十分“配合”的在凡間又犯下死罪﹐看著回歸西天靈山的天龍在受五百羅漢鞭刑之苦﹐地上的嫦娥被關入牢籠﹐她豈能不樂。 不過﹐有個小人物膽大妄為﹐很讓娘娘不太高興﹐她已命令黿精突破弼馬溫規則﹐去給他一個教訓。 另據一條秘密消息﹐由於佛界的聲譽被天龍的行為大大毀損﹐如來佛已派孫悟空下界調查此事。 與以前一樣﹐烏娜仍是越看越糊涂﹐這究竟是幻影還是真實﹖她鎖定“弼馬溫規則”﹐“五百羅漢鞭刑”與“佛仙之爭”﹐找到了三條超級鏈接﹕ ++++叔弼++++ 7級名士 ──弼馬溫規則 一百年前﹐天上地下水中的神佛鬼怪達成一項協議﹐認為凡人的發展已大大超出他們的可控制範圍﹐決定從那時起永不干涉人類﹐雙方各自發展。這項協議在天宮適用範圍的最低一級為弼馬溫﹐所以取這個名字。 ++++季佐++++ 7級名士 ──五百羅漢鞭刑 孫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經時曾路過人參果的產地﹐並和兩個弟兄偷吃了幾個。不曾想那裏的主人鎮元大仙法術高明﹐將他們師徒四個盡數捉住﹐並用龍皮做的七星鞭伺候。 十多年後﹐師徒四人均在如來佛那裏得到正果。鎮元大仙聞之﹐深感當年行為頗有不妥﹐便親自到靈山會見如來﹐並將七星鞭送於如來。如來也不感怠慢﹐命羅漢堂首席長老白眉妥為保管﹐用以懲戒不法之徒。 五百羅漢鞭刑由此而來。行刑的方法為每名羅漢每天行刑十二次﹐一個時辰一次﹐一次一百鞭。此刑乃天上最嚴厲的刑罰之一﹐但至今尚無人適用。 ++++早安++++ 6級名士 ──佛仙之爭 佛界與仙界的矛盾由來已久﹐最出名的一次發生在唐僧去西天取經之時。在那取經之路上﹐純粹為走過場的唐僧──實為如來佛最疼愛的弟子金蟬子──不僅順路將天宮的叛將齊天大聖（又稱弼馬溫）､天蓬元帥､卷簾大將､龍王太子等全都籠絡到西天靈山﹐而且﹐這也是最讓仙界人士惱火之處﹐捎帶把成千上萬名仙道的修煉者盡數除去﹐使得仙界的後備力量儲備嚴重不足﹐元氣大傷﹐打那時起﹐仙界的影響再也沒有超過佛界。 三條信息似乎證明這些消息類似於幻影﹐但烏娜還是感覺到落在凌零身上的不祥預兆。因為找不到新的線索﹐她回到玄德的主頁﹐觀看“窒息”第二集的尾聲──幾段文字而已。 ──拉貝的命運 拉貝於1938年回國﹐並將他記錄的南京的見聞以及一名新聞記者約翰。馬吉所拍攝的日軍暴行的珍貴資料一併送交帝國政府﹐指望希特勒能良心發現﹐以德國政府的名義向世人公佈日本人的罪行。不料這卻使他惹禍上身﹐黨衛軍立刻拘捕了他。最後﹐在拉貝所在公司擔保他將永遠就南京大屠殺一事保持沉默後﹐他才被放出﹐同時被公司派往北非。 常言倒禍不單行﹕戰爭結束時﹐拉貝一家的寓所被盟軍的戰機炸毀﹐戰後﹐由於他的納粹身份﹐他又受到盟國政府的審查﹐又導致丟了工作。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填飽肚子成了他的最大願望。也許﹐有一件事情會使他的晚年稍微好過一些──南京市民在48年到49年之間曾每月給他郵寄過一份食物包裹﹐這﹐就是他所得到的。 ──南京國際安全區其他領導人的命運 威爾遜﹐南京大屠殺期間唯一的一位外科醫生﹐因為在那一段日子裏白天連續工作﹐從不休息﹐晚上又不時的被笛聲叫起──那是有日本兵來強奸婦女的信號──他又要起床去趕走那些牲畜。所以﹐當一年以後他返回美國時已患有嚴重的神經衰弱症﹐他再也沒有拿起過手術刀。 沃特林﹐神學院校長﹐安全區委員會中唯一的女性﹐在刺刀與子彈的威脅下救過上萬名中國難民的勇敢者﹐卻於1941年自殺。我們無從猜測她自殺的具體原因﹐但可以想象﹐面對數不勝數的強奸與暴力﹐一個女性可能更無法承受那種心靈的折磨﹐畢竟﹐她比同事們更了解中國女人的痛苦。 …… 接著烏娜來到國會﹐看看參議員們對幻影窒息有何反響。 ++++凌零國會++++ 伯喈﹕拉貝的一生頗有哲理味道﹐應該能夠拍出一部非常好的電影。 孟德﹕我認為這應該是南京市政府的義務﹐它應該投巨資來反映這件事情。 德操﹕單有南京市政府還不夠﹐關鍵在於歐洲和美國的態度﹐我們的目的是要讓全體地球人都知道六十多年前發生在南京的悲劇﹐所以﹐如果好來塢或歐洲的某個大電影公司願與中國合作拍攝﹐這才能達到效果。 孟德﹕但首先需要一個推動力。 孔明﹕我認為需要三個步驟﹐一﹐有一個好劇本﹐這不是一件難事﹐故事的震撼力就在那裏擺著﹐只需要一個擁有歐美思維方式的頭腦即可﹔二﹐做出一本精緻的畫冊﹐再拍攝一部極具說服力的記錄片﹐將當年的報紙､安全區領導人的日記､約翰。馬吉拍攝的膠片､其它新聞圖片､遠東軍事法庭的審判記錄等客觀證據全部容納進去﹐並至少製作成英德法三種文字的版本﹐用以向外國的投資方證明南京大屠殺的真實性﹔三﹐中外合資拍攝影片。最後的影片能不能在中國放映完全是個小問題﹐只要能在國外引起轟動就算達到目的。 這是烏娜第一次見孔明在國會發言﹐驚奇之餘﹐去鏈接他後才明白﹐他已升至5級。回頭看玄德的主頁﹐原來也已升到3級﹐想到自己已處於一人之下的地位﹐烏娜豈能不高興。但更值得慶賀的事情還在後頭。 15 烏娜很少接刑事案件﹐原因不同於凌零對於306條的恐懼﹐而是嫌掙錢太少。但這一天她破例接了一件﹐而且只向當事人收了三千塊﹐這還是為了照顧凌零的經濟需求﹐如果是她自己辦﹐也許就會作為一件法律援助來處理。凌零本來不想辦刑事案﹐但他怎能拒絕烏娜的邀請。想到可以讓他為難﹐烏娜便會有一種快感﹐人的感情真是莫名其妙。 晚上回到家裏﹐烏娜接通11022。47604。15003﹐想看一下凌零是不是又在自做多情。她打開玄德的主頁﹐又打開超級鏈接﹐正準備鏈接國會﹐突然發現“子龍”的右上角標有一個“0”﹐這在以前從來不曾有過﹐她不知為何意﹐便鏈接子龍。 子龍的主頁是一段幻影﹐為“窒息”第三集的前奏﹕ 恐怖的六星期過後﹐安全區被日軍強行撤消。葉鶯帶著毛毛走出安全區﹐然而處處荒涼﹐丈夫又不知所蹤﹐她唯一的寄託竟是懷中的小男孩。無奈之下﹐她只好再去求拉貝幫忙。 在拉貝的二十元大洋的資助下﹐葉鶯和孩子回到了她的家鄉﹐這裏雖也被日軍佔領﹐但秩序稍好一些。 安頓下來後﹐葉鶯每日細心照料小毛毛﹐希望他能忘記戰爭給他帶拉來的痛苦﹐同時﹐她更盼望親愛的丈夫能回到她和小孩的身邊。 表面平靜的生活之下﹐誰能知道葉鶯那顆熾熱的心呢﹐她望眼欲穿﹐等啊﹐盼啊…… 烏娜接著又在子龍的超級鏈接中“憲和”的右上角看到“0”的圖標﹐她立刻鏈接。 ++++憲和++++ 8級謀士 ──“我”的命運 ……“我”冒險出去尋找食物﹐結果被日本人抓住﹐與其餘數十人一起被押往漢中門外。“我”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命運﹐但不祥的預感已深深的籠罩著他。 天亮以後﹐漢中門外的人越聚越多﹐幾乎有上萬人之眾。在日本人的槍口瞄準之下﹐國人都默默不語﹐似乎已經麻木﹐而全然不管即將發生的事情。早八點﹐日軍命令所有中國人按列站好﹐接著命令前一排的人把後一排的手捆住。國人們“一絲不苟”的遵照執行﹐即使這樣﹐或許為了顯示更有力的威懾﹐日本兵在檢查了幾個人之後﹐說他們沒有捆結實﹐立刻把他們全部打死。戰戰兢兢之下﹐“我”也全無什麼戰地記者､知識人的風度﹐只能機械的服從日本人的每一條命令﹐以使自己的死亡能落後於其他人。 當所有的人都被捆住之後﹐屠殺開始了。 一列日本士兵手持刺刀﹐開始一排接一排的刺殺。 那是什麼樣的一種心情呢﹖明明自己已絕無逃生可能﹐但沒有一個人反抗﹐大家似乎都有把握獲得那億分之一的幸運﹐從而逃脫魔掌。可那億分之一代表著什麼﹐恐怕無人能知。也許﹐人們在想﹐如果我現在反抗﹐那我會立刻死去﹐不反抗﹐或許能死的舒服一些。 不過﹐“我”什麼都沒想﹐而是完全空白。 用刺刀殺死毫無反抗能力的人大概可以鍛煉大和民族的勇氣﹐但這種方法的效率有些低下﹐日軍軍官無法忍受這種慢吞吞的進展﹐於是下令刺刀撤下﹐改用機關槍。 噠噠噠…… “我”看著別人倒下﹐自己也不由的隨之倒下﹐“生命﹐就這樣完結麼﹖” 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自己並未中彈﹐混沌的頭腦立即變的清晰﹐“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後來﹐十幾個日本兵用刺刀在死屍堆裏亂紮一氣﹐儘管“我”胸部也挨了一刀﹐但那就像紮進一塊在集市中案板上的豬肉一樣﹐“我”一點也沒感覺到疼﹐“我”命令自己就是死人。…… 夜深了﹐“我”爬了出來。…… 滿心歡喜﹐回到家中﹐卻狼籍一片﹐空無一人。…… 憤怒的“我”抱著必死的決心潛出南京城﹐參加了中國軍隊。…… 看完內容﹐烏娜在憲和的超級鏈接中竟發現無法激活的“國會”字樣﹐而且同樣標有“0”﹐驚奇之下﹐烏娜意識到其中一定蘊藏著重大信息。她進入國會﹐在這裏﹐她同時看到好幾個參議員都帶有“0”標記﹐從中她漸漸明白了它的含義。 ++++凌零國會++++ 本初﹕落入俗套﹐不值一看。 孔明﹕這段內容本來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情節﹐只要能自圓其說就行了。 奉先﹕牆是有一隻蒼蠅﹐用不用把它拍死。 正禮﹕這麼早就有了蒼蠅。 本初﹕志願者的幻影即將結束﹐誰有興趣可來看一下。 …… 在奉先和本初名字的右上角都有“0”的標記﹐烏娜將他倆全部鏈接﹐發現奉先的幻影在注視著天花板上的一隻蒼蠅﹐蒼蠅不動﹐幻影也不變化。本初主頁的內容為﹕ ──志願者結語 101”志願者組織的網絡已遍及全國﹐共有一百多萬會員﹐參加過該組織活動的志願者則超過一千萬人﹐電信部門也給予它極大的照顧﹐提供了“101”熱線﹐每位公民只要需要幫助就可撥打此熱線。它的總部設在武漢的一間大廢棄倉庫中﹐經會員自己收拾﹐已成為武漢新的一處旅遊景點﹐每一個去過的人都深深的感受到那裏的平等精神與蓬勃朝氣。 “101”已完全步入正軌﹐創始人凌零也在考慮應慢慢淡出﹐他希望能有機會去從事他所一直向往的登山運動。在退出之前﹐他組建了董事局﹐它由九位董事和一名秘書組成。董事的產生辦法為﹕中科院和社科院各推薦一名﹐全國律協選舉兩名﹐全國消費者協會推薦一名﹐以上五人為五年一屆﹐每年換選一人﹔剩餘四人由會員通過網絡選舉產生﹐任何會齡在五年以上的會員均有資格參加競選﹐這四人為兩年一屆﹐每年選舉兩人。董事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確定總乾事人選﹐總乾事的任期為兩年。以上各職均可連選連任。 在各方努力下﹐第一屆董事局正式成立﹐凌零作為會員代表也被選入。新的總乾事也被選出﹐他原是廣東分社的乾事。 現在如果你還想見到凌零﹐不妨去喜馬拉雅山碰碰運氣。 （全劇終） 該劇最後一幕是凌零的登山照﹐他戴著雪鏡﹐拿著雪鎬﹐穿著一身笨重的衣服站在不知是從哪移植過來的皚皚雪山上。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烏娜想﹐“凡是標有‘0’符號的就是凌零當前的想法﹐以及其他一些意識。人當然可以一心二用﹐甚至多用﹐例如看著電視﹐聽著朋友的嘮叨﹐撓著癢癢﹐想著情人。所以﹐同時有多個零鏈接也不足為奇。‘零鏈接’﹖不知是我腦中哪位女士取的名字﹐還不錯。” 順著本初的超級鏈接中標有“0”的國會﹐烏娜返回國會。 ++++凌零國會++++ 正平﹕本初的想象力實屬天下倒數第一。現在這部爛片子終於結束﹐真是一場噩夢。 建陽﹕我認為還不錯﹐如果那一切都能變成現實﹐相信一定可以幫助很多人。 孟德﹕現在就有一個人需要我們的幫助。 伯喈﹕你是說今天烏娜介紹的毀容案吧。 德操﹕我認為今天國會的表現完全違背了我們曾共同制定的不辦刑事案件的原則。這種傾向太危險﹐說不定“我”立刻會大禍臨頭。不知你們誰看過紫虛上人的主頁﹐那裏的預言難道不值得大家驚醒麼﹖ 奉先﹕自己就自己的未來預言﹐是不是有些幼稚﹖再說﹐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同意和烏娜一起辦案。 本初﹕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的情景──一個老頭來到所裏﹐剛進門就給大家跪下﹐說﹕“救救我的女兒﹐救救她。” 山民﹕怎麼口氣好象咱們的一部幻影。 奉先﹕他給弄混了。老頭是跪下了﹐但他光顧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烏娜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你們還記得她那天使一般的神情麼。我在那一刻真以為她是天使下凡﹐來拯救那些窮苦的百姓。 本初﹕當時大辦公室裏有十來個人﹐可旁人只顧著看笑話﹐說這老頭子把咱們律師當成啥了﹐其實我們和你一樣沒權沒勢﹐辦什麼事情都得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孟德﹕等等﹐這還是你的幻想。當時所有律師都愣住了﹐但決不是在看笑話﹐只是大家從來沒想過律師還有什麼權力或資格能讓人下跪的﹐畢竟我們都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 本初﹕反正烏娜是唯一作出反應的人﹐也是親手將老頭扶起來的人。你們想一想﹐市長家的大小姐能有這樣的愛心﹐不值得我們尊敬麼。 正平﹕太肉麻了。 伯喈﹕肉麻有理。 孟德﹕我以前很不喜歡這種情調﹐不過現在好象越來越適應了。如果她能和“我”肉麻一會兒﹐那該多麼好。 仲穎﹕呦嗨﹐最保守最封建的人居然也會說“那該多麼好呀──”。少見﹐少見。 景升﹕仲穎﹐你是最虛偽的一個人。本來我將要說的話都準備好了﹐可是你的行動沒跟上﹐害的“我”喪失了多少次表白的機會。 仲穎﹕這可怨不得我﹐國會的意見不統一﹐叫我怎麼行動。別忘記﹐假如一切都由我說了算的話﹐那還不是我讓凌零走哪他就走哪﹐我讓他大膽的上去吻一下烏娜﹐他也決不會後退。可是﹐這可能麼﹐那樣的話凌零就不是大家的“我”﹐而要真正與我重合了。 孟德﹕該出手時就出手﹐先斬後奏。 …… 烏娜沒想到他們竟會有這樣的想法﹐可她沒有生氣﹐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理應生氣﹐──說不定還在暗喜──她只是覺著他們跑題了。可轉念一想﹐自己在思考一些問題時不也常常跑題麼。她鏈接孟德﹐去尋找她所關心的東西。 孟德的主頁中有一條信息﹐“毀容也有正義的麼﹖”內容為﹕ 今天有一個老頭來到單位﹐向大家陳述他女兒的不幸遭遇。剛說兩句﹐大家全都明白了﹐又是一個陳世美。老頭的姑娘叫關依鳳﹐今年四十二歲﹐當年和她老公結婚時她家的條件比對方好的多。然而事過境遷﹐這幾年老公在外做買賣賺了一些錢﹐便十分“自然”的找了一個小蜜。這些事都已司空見慣﹐但接下來就不對勁了。關依鳳不知從哪裏搞到一瓶硫酸﹐三個月前跑到第三者家裏﹐“剛好”她老公也在﹐她“義憤填膺﹐一怒之下”就將硫酸潑在第三者身上。你說她為什麼不潑在她老公身上呢﹖ 顯然這是一起嚴重的刑事案件﹐“我”的男同事們都有同感。可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這現代陳世美和狐狸精的滔天罪惡﹐說到最後﹐他女兒幾乎就要成替天行道的英雄了。 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烏娜﹐她居然說要幫老頭主持正義。接著回頭朝“我”盯了一眼。你們說說﹐誰能忍受的了她的目光﹖參議員們乖乖的繳械投降﹐慌不迭的跑過去懇求要和她一起辦這個案件。還說什麼現在嚴懲第三者是國內的大勢所趨﹐關依鳳和葉鶯一樣雖然是個加害者﹐但又首先是受害者──真是信口雌黃。 結果烏娜大小姐決定發動輿論攻勢﹐讓市民們去討論這個問題。唉﹐可以想見將來的後果﹐大家口誅筆伐的必然是陳世美和狐狸精。一個簡單的法律問題馬上就要和社會的安定聯繫在一起﹐看來法官還真的不好當。 烏娜對孟德的這種意見早已想到﹐男人麼﹐統統都是好色之徒﹐當然要有意識的或無意識的維護他們的“利益”。但這次她已下定決心﹐要施展出各種手腕來為不幸的中年婦女們討個公道。 16 德操雖三番五次的聲明不能接刑事案件﹐但這天凌零又接了一起受賄案。烏娜知道後十分奇怪﹐回家一上網﹐才知道德操的級別正在直線下跌﹐現在已降到六級﹐被清出國會。不知將來有沒有止跌反彈的機會。 閒來無事﹐烏娜鏈接到20級議會﹐那裏堪稱隱私之隱私。結果卻令人失望﹐因為那些永無出頭之日的小兵們竟在談論時事政治。荒唐之餘﹐倒也有一絲少有的天真。 ++++20級議會++++ …… 甲﹕對於臺獨分子﹐我的建議就是把他們一個不落的統統消滅﹐為此付出多大代價都行。經濟倒退二十年﹐人死上一千萬也在所不惜。因為我們現在不乾掉他們﹐將來遲早也要乾掉他們﹐到那時照樣會衰退､死人﹐晚痛不如早痛﹐現在就可以行動。 乙﹕如果凌零是那一千萬分之一呢﹖ 甲﹕這種提問貌似尖銳﹐其實沒有回答的必要。這就好象你在那裏提倡廢除死刑﹐我卻問你如果你的妻子女兒被先奸後殺你還會廢除死刑麼。如果攙雜進私人利益﹐當然無法做出正確決定。我們只能客觀的判斷﹐至於誰死誰活﹐只能迷信一些﹐就當是老天註定吧。 丙﹕問題在於﹐一旦打起仗來﹐充當砲灰的都是平民百姓﹐扁一族早就溜了。 乙﹕還有﹐我們雖然說臺灣是彈丸之地﹐打起仗來必敗無疑﹐不過﹐美國要是加入戰局﹐就不好辦了。 甲﹕美國佬願意送死就來吧﹐中國有的是人﹐十命換一命就把它嚇趴下了。 丁﹕你這種說法純粹是謬論。南京大屠殺時中國潰兵與日軍的人數比就是二比一﹐市民更有十倍之眾﹐但最終我們死了三十多萬人﹐卻沒聽說日本鬼子死了一個。 戊﹕我認為我們是在討論天底下最嚴肅的問題﹐每一個生命我們都應該珍惜。 戌﹕有句話非常重要﹐‘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從中可以看出﹐我們每個人心疼的都是自己人。前南地區發生多起對異族的屠殺﹐我們並不關心﹐也不管那裏有沒有正義。剛才有人提到的南京大屠殺﹐雖然和你我沒有無直接關係﹐但我們都非常關心﹐而且對日本人的獸行義憤填膺。這就是關心自己人的結果。回到我們的話題﹐我們說臺灣自古就和大陸是一家﹐臺灣人當然是自己人﹐我們所排斥的只是頑固的臺獨分子──即那些以此為業的人﹐而兩岸一旦發生戰事﹐死傷的可以說幾乎都是自己人﹐五十年前我們民族在蔣介石的不自量力下已經有過一次自相殘殺的悲劇﹐我希望這樣的悲劇不要重演。當然這取決於阿扁能否意識到這一點。 辰﹕顯然﹐每個人期盼的都是‘和平’與‘統一’﹐如果把這兩個目標細化到個人身上﹐那就是在人身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從統一中得到好處。其實我們已經感覺到了其中的部分好處﹐例如可以用到臺資企業的產品﹐看到臺灣拍的電視劇。就是說﹐兩岸雖然政治上還不統一﹐但經濟與文化的統一趨勢一直存在﹐因為我們都使用漢字。說到這裏﹐我要插一句題外話﹐即新中國實施的簡化漢字行動不能不說是一大敗筆﹐不僅割斷歷史──使我們無法直接閱讀古文﹐而且割斷兩岸──人為的造成文字分裂。而當時所謂的‘易學’優點其實是沒有經過科學論證的形而上學的臆斷﹐臺灣和港澳的實踐已經證明﹐‘比較笨的’老百姓能不能學會漢字只與經濟發展程度相關﹐而和漢字本身無關。 亥﹕他有一句話到了嘴邊卻沒說出來﹐即兩岸目前的分裂狀況並沒有影響經濟和文化的交流──只要扁族不設置阻攔。所以﹐兩岸統一的障礙主要在政治和軍事層面﹐而我認為臺灣獨立對大陸最大的損害在軍事方面﹐即它會真有可能成為美日的‘不沉的航空母艦’﹐這是對大陸最大的威脅。 申﹕如你所言﹐臺獨的最大威脅在軍事方面﹐所以我有一個方案﹐即臺灣承諾﹕一﹐允許大陸在臺灣設立兩處小型的軍事基地﹔二﹐除大陸以外﹐其它任何國家都不允許在臺灣設立永久或暫時性的軍事設施﹐也不得派兵進入臺灣地區。大陸承諾﹕除有違背上述第二條承諾之事項發生時﹐大陸駐臺軍隊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干預當地任何事項。如果有這樣的軍事基礎﹐政治談判的條件就會寬鬆許多﹐統一也更有保障。 酉﹕紙上談兵。 …… 烏娜離開20級議會﹐又隨便找了一個參議員鏈接﹕ ++++子綱++++ 4級名士 ──絕對真理的化身﹕馬克思 ──相對真理的代表﹕亞裏士多德﹐黑格爾﹐孔子﹐毛澤東 ==幫助==信箱==超級鏈接== ──絕對真理的化身﹕馬克思 亞裏士多德､黑格爾､孔子､毛澤東都是歷史上偉大的人物﹐他們的理論也一度被奉為絕對真理﹐但事後證明這種看法是片面的。不過﹐我們還有一位未被侵蝕的絕對真理的化身﹕馬克思。 馬克思之所以達到這樣的高度﹐是因為他有三大法寶﹕唯物主義､辯證法以及洋洋灑灑上千萬字的著作。宇宙中的一切都逃不出這三大法寶的籠罩。首先﹐一般老百姓通常都沒有氣魄將外在自然排在自己的主觀之下﹐所以自然界是唯物的﹐由此可以推出另一個結論﹐人也是唯物的﹐相應的人之一切物質的精神的創造物都是唯物的。多麼淺顯易懂的道理﹗這樣的理論才有生命力。 世間一切變化的原因也可以在馬克思那裏找到經典的答案﹐因為他的辯證法提供了一個適用一切現象的矛盾律與否定之否定律。你不服不行﹐試想﹐連婆媳矛盾都可以被其概括進去﹐你能翻出這座五指山麼﹖ 此外﹐每一個人的任何一個觀點都可以馬克思的千萬字的著作中找到源泉。你不信﹖那只能證明你的推理能力太差。想一想我們的老祖宗﹐他們可以把古代的全部規則都從四書五經中找到依據﹐你為什麼做不到類似的事情﹖更何況﹐還有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的幾千萬字你還沒有研讀呢。 “真要命﹗”這就是烏娜忙活了半個小時以後唯一的感受。“這凌零也太沒有情趣了﹐成天思考一些無人理會古代八卦﹐我決不能跟他好。”最後一個想法把烏娜氣的夠戧﹐她堅信那是她的小世界裏有人在搗亂﹐而決不是國會的意見。她斬釘截鐵的認為﹕“我才看不上你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沒門﹗” 想這些的同時﹐7級議會又進入她的鏈接﹐她瞟了一眼﹐頓時興奮起來﹐盼望已久的絕對隱私終於出現﹕ ++++7級議會++++ 仲宣﹕我想了解一些關於“我”的外交史的情況。 子瑜﹕我估計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吧。 仲宣﹕正是。 子瑜﹕你剛升上來﹖ 仲宣﹕沒錯。 子瑜﹕“我”基本沒有過真正的女朋友﹐但是曾和他的同學陳雪有過一夜風流﹐其中的具體情節要數主頁內容即為陳雪的文臺最清楚──那時他被稱做陳雪大使﹐級別高至3級﹐是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不過﹐…… 仲宣﹕怎麼了﹖ 子瑜﹕他已經死了。 仲宣﹕唉﹐難道沒人可以滿足我的好奇麼﹖ 子瑜﹕當然不是。幼臺接收了他的一部分信息﹐你可以去鏈接他。 …… 不等他們行動﹐烏娜已鏈接到幼臺。 ++++幼臺++++ 9級名士 ──文臺遺言 我已經很久沒有陳雪的消息。 她比“我”低兩個年級﹐是我見過的最高雅最有魅力的女孩﹐也是被人誤解最多的女孩。她非常漂亮､性感﹐沒有一個男生不喜歡她﹐她的身邊也從不缺乏追求者。但她有一個弱點﹕喜歡被人吹捧。所以每個追求她奉承她的男生總能在她那裏佔到一點便宜﹐同時﹐由於他們中間沒有一個真正優秀的男士﹐最後的結局只能是被她甩掉。就是這些棄兒四處造謠﹐說她輕浮﹐隨便和男生上床﹐等等。在他們的描述中﹐似乎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她的性伴侶﹐並且能力一個比一個強﹐使她越來越快活。其實﹐真相是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在大學畢業時還是處男﹐而真正有幸得到陳雪垂青的只有一個人﹕“我”。 可惜﹐“我”被一幫道貌岸然的政客所操縱著﹐他們一方面像瘋狗一樣想得到她的胴體﹐另一方面又自甘庸俗願與那幫狐朋狗友為伍﹐所以﹐在享受了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女神的初次奉獻後﹐無恥的子慕──那時的“外交大臣”──竟自以為瀟洒的問﹕我是你第幾個﹐或者第幾十個情人﹖可憐的女孩心高氣傲﹐卻遭受如此侮辱﹐她又能怎麼回答﹐只好說﹕你是第十六個﹐而且是最差的一個。 確實﹐我們沒有看見那證明她象聖女一樣貞潔的證據﹐但那僅僅是因為五年前一次劇烈運動的緣故。…… 我生而不幸﹐竟和子慕這樣的狼心狗肺之徒混在同一個世界裏﹐我死不瞑目﹗ 看完這段遺言﹐烏娜還真有些傷感﹐哀嘆﹕“可憐的女孩﹐無恥的凌零﹗沒想到你竟有這樣的劣跡史。” 但她在國會裏卻看到另一種說法﹕ ++++凌零國會++++ 伯喈﹕剛才我發現很多人都去鏈接幼臺﹐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仲穎﹕沒錯﹐各位千萬不要相信什麼文臺的遺言。我還以為他死的時候會懺悔自己的罪惡﹐沒想到卻在混淆視聽﹐真是個老糊涂﹐現實和幻想完全混淆。其實他的故事全是從一部電影裏抄襲過來的。當時的情況是﹐被好色的子慕控制的凌零和放蕩的陳雪一拍即合﹐一夜風流就這麼簡單的發生。而文臺等“君子派”確實對陳雪抱有一定的幻想﹐結果卻親眼目睹了它的破滅。 玄德﹕可是說她放蕩有證據麼﹖ 仲穎﹕當然有﹐現在在法院工作的“我”的同學範文發就能準確的說出她隱秘部位的特征。 玄德﹕什麼特征﹖ 仲穎﹕不知道﹐他並沒有明說。那會兒奉先的前輩也忘記去驗證。 玄德﹕這話是什麼意思﹖ 伯喈﹕因為不止範文發在說﹐好多人都在說。但“我”一直沒有公開自己和陳雪的一夜情﹐所以沒有加入那個“俱樂部”﹐所以他們對“我”保密。 玄德﹕那麼“第幾個”､“16個”一類的話是真實的麼﹖ 伯喈﹕真實。做完那事後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淫蕩﹐這些話就如調侃一樣被說出來。 這樣的結果無疑讓烏娜很失望﹐突然間感覺對凌零沒了信心。經過幾個月的接觸﹐她在凌零最陰暗的角落裏也沒有發現一點見不得人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們的話明明白白﹐他一樣庸俗﹐一樣好色。 “庸人自擾﹐”她安慰自己﹐“他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是我的遊戲對象而已。” 她又去鏈接奉先﹐去看凌零現在在做些什麼。這時已是晚上十點多鐘﹐幻影顯示凌零開始洗臉､洗腳﹐然後﹐正刷牙的功夫卻聽見敲門聲。只見畫面由牙刷移到漱口杯﹐它們被放在桌子上﹐然後視線沿著窄小的走廊聚集到門把手上﹐略一停頓﹐門還是先緩後急的打開﹐一個文靜秀氣的女孩躍然而現。──這讓烏娜大吃一驚﹐雖然她不認識她﹐但在潛意識裏已經確認她就是陳雪（墨菲定律早已證明巧合併不是偶然）。突然間﹐她的心情比剛才好了許多﹐究其原因﹐大概是這個女孩的形象不像仲穎而像文臺的描述──不管她是否承認﹐她真的不願意凌零和一個放縱的女孩攪在一起。她完全平靜下來﹐靜觀事態發展。 “……陳雪﹖”凌零說。 女孩略帶調皮的點點頭。 “你……從哪裏來﹖” 女孩眉頭微皺﹐說﹕“屋裏有人麼﹐不敢讓我見﹖” “哦﹐沒有﹐沒有。請進。” 女孩雙手一背﹐走進房間。凌零慌忙將沙發收拾一番﹐請她坐下﹐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你為什麼不坐這裏﹖”女孩似嗔非嗔指著沙發說。 “我……”凌零的身體動了一下﹐但還是坐穩了說﹕“我就做這。──你……” “我以為你見到我會興奮的蹦一尺高﹐結果竟是這樣。”女孩現出生氣的樣子。 “不﹐我看見你非常高興﹐只是太驚奇﹐一下子接受不了。我是想問你從哪裏來。” “從北京。我剛下火車。” “哦﹖那你沒有行李﹖” “行李太多﹐拿不了﹐我把它們全存在火車站。你明天還得幫我去取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準備搬家﹐目的地就是你這裏。”她環顧四周﹐說﹐“有點小﹐不過可以湊合。我就知道你發不了財。” 烏娜看不見凌零的表情﹐只聽他說“什麼﹖”便沒了下文。 “你不會不歡迎我吧﹖你有了女朋友﹖” “沒有﹐”凌零說﹐“只是太突然了。你為什麼不先通知我一聲。” “這樣不是更好。天上掉下一個林妹妹﹐否則你豈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對﹐有可能。不過﹐你為什麼來找我﹐你有…很…很多……朋友呀。” “不﹐我只有你一個朋友﹐別人都是假的。” “可是我們已有很久不見了﹐畢業後只聯繫過……” “兩次﹐而且是三年以前。” “對﹐那是你畢業那年。……你真的認為咱倆關係很好﹖” “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麼﹐你一直以為我有很多男朋友﹐你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其實……你不要笑話我﹐若不是因為你我是不會說這種話的。我只有過三次那種行為﹕第一次是在高三﹐只是因為好奇才去體驗一下﹐其實那也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因為那個男孩也是第一次﹐我們只能算是胡鬧。第二次是和你﹔我知道那時對我有很多傳言﹐我也很生氣﹐可我就是喜歡被一群男孩子追求﹐大概天生如此﹔你勉強可以算作我的一個追求者﹐可你隔三岔五才來找我一回﹐而且不冷不熱﹐給我的感覺好象是你閒下來後才能記起我﹔那時你馬上就要畢業﹐我想以後也許再也見不到你了﹐反正我認為自己不可能在大學期間不出軌﹐和別人還不如和你。我這樣想是不是很可笑﹖” “是的﹐不僅可笑﹐而且荒唐。” “沒錯﹐每次我回憶那晚的整個經過時﹐總是非常後悔。那天你請我看電影﹐並說是最後一次﹐我心裏一慌﹐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而且﹐我也許想通過它來激起你對我的愛﹐我想讓你瘋狂的追我﹐不顧一切的追我﹐追上半年或八九個月我再答應你。唉﹐我真糊涂﹐竟像個放蕩女人一樣主動跟你說我想和你呆一整夜。” 說到這﹐三個人﹐包括烏娜﹐都低下腦袋沉默不語各想心事。過了一會兒﹐陳雪仍低著頭輕聲問﹕ “如果哪天晚上我回答你是我唯一的情人﹐你會怎麼辦﹖” 凌零思索半天﹐最後說﹕“我是很容易動情的人﹐你只要在電影結束時跟我說一句﹐‘你為什麼不天天來找我﹐’我就一定會比你希望的更瘋狂的追求你﹐直到你答應嫁給我。可是﹐你說我不冷不熱﹐我卻認為你才是不冷不熱﹐每天都有好幾個男生圍著你轉﹐哪有我的機會。” “現在晚麼﹖” 凌零沒有回答﹐卻反問道﹕“那天晚上我那樣侮辱你﹐你為什麼還來找我﹖” “是啊﹐你問我你是第幾個﹐我簡直都要氣暈過去。可是我觀察你的神色後才意識到你一定以為自己又是我的一個獵物﹐你也很痛苦﹐卻裝作無所謂﹐我也只好順著你的意思回答你。我一開口就清楚我和你完了。在那天以後﹐我挑了一個最老實對我最服從的男生做我的男朋友﹐我們好了兩年﹐畢業時我要和他分手﹐他哭哭啼啼像是世界末日來臨﹐沒辦法﹐我只好把我的第三次給他。唉﹐你們男人都一個樣﹐一但得手就以為佔了天大的便宜﹐分手就不會成為任何問題。 “畢業後我一直在北京打工﹐也再沒有找男朋友。前幾天無聊的時候我翻電話本﹐看到範文發的名字﹐就跟他聯繫﹐他在電話裏提起你﹐說你現在是律師﹐在他手下混飯吃──你不要生氣﹐我知道他是嫉妒你才這樣說。掛斷電話﹐我就再也不能忘記你﹐所以我就來了﹐我相信那些誤會和三年時間不會割斷我們一直就有卻從未發現的感情。” 凌零又是一陣子沉默﹐然後問﹕“既然我們都能坦誠相待﹐那就把最後一個誤會消除吧。上學時有好幾個人對我說在你大腿根部有一塊紫色胎記﹐那次我也沒好意思看﹐是……” “夠了。”陳雪被氣的臉色鐵青﹐說﹕“我已經來了﹐你如果相信我﹐謊言自然會不攻自破。” 凌零再次沉默﹐過了片晌﹐說﹕“你剛才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回答沒有﹐其實我正在談著一個﹐剛才那樣說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今晚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十分感動﹐我也一直在思考我是不是應該放棄她而接受你。但是﹐我想我兩個都愛﹐你如果早來10天就好了。陳雪﹐你能理解嗎﹖” 陳雪滿眼淚水﹐點了點頭。凌零又說﹕ “我需要時間來做決定﹐請你原諒。今晚你住在這﹐我出去找地方住。” “不﹐”陳雪一下子撲在凌零腿上﹐哭著說﹕“你別走﹐我跑了幾千裏路來找你﹐你不能走。……這樣吧﹐我睡在這裏﹐你睡到走廊裏﹐好不好﹖” 凌零只有答應。 …… 烏娜點擊鼠標﹐從奉先的主頁退回到玄德的主頁。她簡直氣壞了﹐剛才老資格的參議員伯喈剛說完不知道那“隱秘”﹐可凌零卻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難道他們是在捉弄自己﹖但讓她氣憤的事情顯然不止這些﹐只不過她只願想到這一件事。而且﹐假如弗洛依德在世的話﹐或許可以從她沒有就凌零說正在談一個女朋友一事作出任何反應的舉動中可以看出﹐她﹐沒有遂自己所願﹐已將之作為一個自己思考的前提。如果烏娜能意識到這一點﹐恐怕她幾個月以來構築的心靈防線就要徹底崩塌。 停頓許久﹐她回到國會﹐卻見﹕ ++++凌零國會++++ 伯喈﹕我代表國會向小世界居民沉痛宣布﹐由於某些參議員的喪失原則和極端不負責任﹐導致陳雪靠過來時﹐仲穎根據根本不存在的命令未有任何舉動﹐景升則擅離職守﹐嚴重失職﹐沒有適時發出拒絕的聲音。磨蹭片刻後﹐舉國崩潰﹐國會已完全喪失控制局面的能力。 今夜道德淪喪﹐堪為小世界的恥辱日。我號召全體支持烏娜的參議員立刻辭去職務﹐以示抗議。 這則消息頓時將烏娜擊蒙﹐她呆坐在電腦前﹐萬千情緒一齊湧上心頭。也許有後悔﹐也許有憤怒﹐也許有傷心……。不過﹐自尊從來都是她的小世界中的皇后﹐她﹐“理所當然”的不會為別人的私生活而煩惱﹐她﹐不過是個看客和玩家。有了這些思想盾牌﹐烏娜退出小世界﹐美美的睡了一覺。 17 一連好幾天烏娜都沒有去單位﹐也不再去上網。她給自己找了一件自認為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去做﹕向不道德的第三者發動輿論攻勢。市裏唯一的一份日報的總編也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並將關依鳳對第三者的傷害與當前的熱門話題──婚姻法的修改聯繫在一起。雖然烏娜深知刑法和婚姻法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但她沒有阻止﹐也懶的去阻止。每天晚上她都來報社看一些讀者來信來電﹐善良的市民們對第三者憤怒的討伐聲總能讓她體會到一些快樂。 直到一個禮拜以後﹐愚蠢的凌零終於給她打來一個電話。 “有事麼﹖”烏娜接起電話﹐沒好氣的問。 “呃……沒﹐沒事。我今天剛開了一個庭﹐一個副鄉長受賄……” “你開庭關我什麼事。” “我是說﹐……我在報紙上看到記者對你的採訪﹐你說的那些話很有說服力。” “不會吧﹐你不是一直很同情第三者麼﹖”說完這句話﹐烏娜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看了那些讀者來信會感到快樂了。想到自己竟因為有人反對凌零的立場而感到快樂﹐她幾乎都要哭出聲來。 電話那頭的迂腐確實名副其實﹐他也聽出烏娜的聲音有些不對勁﹐但這個笨蛋既不會說安慰的話﹐更不知道什麼叫做趁熱打鐵﹐卻在說﹕“是的﹐有時我很同情她們﹐……”話沒說完﹐電話已被掛斷。 18 凌零的電話攪的烏娜心煩意亂﹐晚上回到家中﹐看著書房裏的電腦﹐她真想把它砸爛。 但她還是坐在了電腦跟前。她找到的理由是﹕向國會宣布玄德病重﹐即將告別小世界﹐並指定孔明為他的接班人﹐將“窒息”拍攝完畢。 打開電腦﹐面對熟悉的小世界﹐她﹐就要說再見了。──鏈接國會。 ++++凌零國會++++ 孟德﹕我強烈要求國會立刻通過決議﹐命令“我”再向烏娜做最後一次努力。 本初﹕今天的情形你又不是沒聽見﹐何必去自討苦吃。 孟德﹕不﹐我相信她一定對“我”有所誤會﹐不然的話她不會這樣對待“我”。 伯喈﹕我就怕她現在正和她的男友在一起看電影呢。搞不好這一個多月我們全是在自作多情。 仲謀﹕沒錯﹐要不然她怎麼會一個禮拜不來上班﹐也不通知我們﹐顯然是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孟德﹕不﹐我相信一定另有隱情。 景升﹕哪裏會有什麼隱情。從見她第一面起直到現在﹐我們不能說記住百分之百﹐但至少記得百分之九十的交往情景。大家說﹐哪一次“我”不是彬彬有禮﹐再加一點誠惶誠恐﹐怎麼可能惹著她。如果有隱情﹐那只可能是她有了男朋友﹐不願見“我”。 本初﹕就怕最後這點也是在自作多情。 伯喈﹕唉。 仲謀﹕唉。 景升﹕唉。 …… 接下來出現一長串“唉”﹐好象所有的參議員都要唉一聲。他們在那裏唉聲歎氣﹐烏娜的心情卻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她原本以為一進入國會就會看見滿屏的關於陳雪的消息﹐可她一條也沒有看見。陳雪哪去了﹖她鏈接奉先。在那裏也沒有看見陳雪的影子﹐仍然是亂糟糟的小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陳雪不是搬到他家裏了麼﹖” 烏娜滿腹狐疑﹐又不敢將自己的疑問在小世界中發佈﹐你說她該怎麼辦。 想來想去﹐烏娜決定單刀直入﹐她一方面將電腦鎖定在國會﹐同時向凌零撥了個電話。 ++++凌零國會++++ 奉先﹕電話響了。 仲穎﹕知道了。讓它響一會兒﹐等一下再接。 …… 伯喈﹕快一分鐘了﹐這個人真有耐心。 奉先﹕拜託仲穎大哥﹐快接一下吧﹐煩死我了。 仲穎﹕OK。 …… 仲穎﹕拿到了﹐奉先﹐你看看是誰的﹖ 奉先﹕Yeah﹗烏娜的﹗快準備﹐快想詞。 伯喈﹕這怎麼可能呢﹖ 孟德﹕功夫不負有心人。 仲謀﹕還不知道是什麼呢﹐就在這裏歡騰。 奉先﹕她說﹐你好。 景升﹕我只能回答你好。實在想不出別的詞了﹐請各位參議員原諒。 奉先﹕沒聲音了。 景升﹕怎麼辦﹖ 伯喈﹕笨蛋﹐先道歉。 景升﹕好﹐好。 奉先﹕那邊笑了﹐她問為什麼道歉。 景升﹕伯喈﹐快說原因﹗ 孟德﹕就說“我”應該堅定的和你站在同一條戰壕裏﹐發誓再也不會給第三者們說一句好話。 景升﹕那我就這麼說了。可總感覺有些不合文法。 奉先﹕沒錯﹐她笑的更厲害了。 孟德﹕你們能說我說的錯麼﹖有誰不願意聽她笑呢﹖ …… 奉先﹕她說聽人說“我”的一個同學從北京來了。各位﹐有誰知道這件事情﹐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仲穎﹕我向她說了沒有﹐還問她那個同學是男是女。這樣問不會有些唐突吧。 孟德﹕當然唐突。你連人家什麼意思都沒搞清楚就亂問﹐又犯了自作多情的毛病。在國會但說無妨﹐對她怎麼能說呢。 伯喈﹕先別扣帽子。 奉先﹕她好象十分肯定這件事情。怎麼辦﹖ 伯喈﹕﹖ 孟德﹕難道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來找過“我”﹖ 本初﹕我只記得我們曾幻想過陳雪來了。 景升﹕別瞎扯了﹐快告訴我該怎麼說。 奉先﹕不用忙活了﹐她說也許是她聽錯了。 奉先﹕電話掛了。有誰能把我混亂的思緒理清呢﹖ 景升﹕她究竟在問誰呢﹖ 孟德﹕我們應該好好分析一下她的思路。 玄德﹕一群笨蛋﹐讓我來給你們一個合理的答案。今天上午她因為別的事情正不高興著﹐卻接到“我”的電話﹐所以沒說兩句就掛了。晚上回到家裏她感到有些過意不去﹐才隨便找了個話題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只不過是修補一下關係。畢竟大家都是同事﹐而且還要合辦一個案子。 伯喈﹕有道理。 本初﹕照這麼說﹐我們還是在自作多情。 …… 烏娜成功的自圓其說﹐而且弄明白陳雪的故事不過是一個幻影﹐幾天以來的不快一掃而光。今夜﹐她的覺會更美更香。 19 關依鳳傷害案開庭那天﹐許多事情都聚集在一起﹐所以到了晚上﹐凌零的國會異常的熱鬧。 ++++凌零國會++++ 孟德﹕真是豈有此理﹐上訴期都過了我們才知道判決結果﹐這法律究竟是怎麼寫的。 奉孝﹕法律的規定很合理呀。判決是針對被告人的﹐判決書當然只發給被告人。人家不要求上訴﹐你當律師的瞎著急乾什麼﹐別人都要懷疑你的動機了。 孟德﹕你別氣我了。我就是認為不公平。15年﹐真不知道怎麼判的。 仲謀﹕這是從輕判決﹐你沒聽清麼。依我說﹐殺兩個人只判十五年﹐不算冤枉﹐只能說幸運。 伯喈﹕在這種環境下﹐法院能採納我們的大部分辯護意見﹐已經是非常的難能可貴。你們仔細想一想﹐法院認定了葉鶯對龍樹人的正當防衛情節﹐也對她殺死老太太作了從輕處理﹐這已經是極大的成功。 公達﹕所以﹐生氣的不應該是我們﹐而是……這件案子好象沒有直接的對立面。 玄德﹕你們就不願意關心一下葉鶯本人麼﹖ 奉先﹕她今天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可喜可賀。 孟德﹕只能說是兒子﹐怎麼能說胖呢﹖ 奉先﹕你見到了﹖ 孟德﹕你也沒見到呀。 玄德﹕一幫假仁假義的傢伙。生孩子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你們卻在旁支末節上糾纏不休﹐可氣。 孟德﹕男同志嘛﹐怎麼會對這些事情感興趣。我們只要知道婦聯派人去專門照顧她就足夠了。吳主席這個人可真不錯。 奉先﹕老太太是不錯﹐但更好的是葉鶯﹐我非常喜歡她──這並不代表我反對烏娜。 本初﹕我與你有同感。尤其是在看了窒息以後﹐我幾乎都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了。有時候我就覺著“我”的愛人是葉鶯。 奉先﹕你們沒有發現在窒息中的葉鶯有些和烏娜相象麼﹖ 孔明﹕確實如此。在製作幻影時我們用的原型是葉鶯﹐但她的形象在我們的主頁中十分單薄﹐所以在很多情況下她實際上是有一張葉鶯的臉﹐卻有一顆烏娜的心。 本初﹕我說麼怎麼感覺喜歡她就和喜歡烏娜一樣。 奉先﹕不﹐她們完全不同。 仲謀﹕先別討論這些。你們認為今天在法庭上烏娜的表現如何﹖ 奉先﹕太棒了﹗光彩奪目。 孟德﹕就是有些咄咄逼人。如果我是檢察官﹐決不會給她留面子。 子瑜﹕算了吧。今天“我”的代理詞不就是你那幫人起草的麼﹖你若是有個性﹐完全可以不說那些話。 孟德﹕這完全是兩碼事。只有通過最激烈的辯論﹐法官才能全面衡量案件事實和確定法律適用。如果是一言堂﹐雖然有可能依靠人民公僕的素質來獲得公平﹐但由於被告人處於和公權力對立的地位﹐他的利益能否得到保障很值得懷疑。這就類似於開會﹐中國人最喜歡開會﹐而開會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家發言､爭論﹐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合理的結果。如果會議只是為了聽﹐那麼絕大部分就可採用傳達的方式。 仲謀﹕老生常談。 伯喈﹕今天公訴人之所以不使勁﹐我看多半是因為判決書早就寫好的緣故。要達到判決書上的效果﹐要讓旁聽的群眾滿意﹐只好讓辯護人說上幾句。這和一般的開庭是完全不同的。 孟德﹕我認為他們最大的失誤是沒讓受害人出庭。我看過案卷﹐受害人的脊背和一條肩膀幾乎被全毀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半邊臉和脖子也都留下了疤痕。以往毀容案都判過死刑﹐今天可好﹐兩年半﹐而且不用民事賠償。 仲謀﹕怎麼全是你的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段話便是你們的傑作﹕“受害人請求被告人賠償經濟損失45萬元﹐辯護人認為﹐被告人在通常情況下需要向受害人進行一定的經濟補償。但是﹐在本案中﹐被告人已身陷囹圄﹐近期內不可能有收入來源﹐而且她現有的財產──請合議庭注意──處於她的丈夫管理之下。我們可以回憶一下本案的發生經過﹐從中不難看出﹐這也被我和我的同事烏娜在庭審中多次提到的﹐本案的真正元凶是被告人的丈夫﹐正是由於他和受害人之間的不正當不道德的關係才引發了當下的悲劇。現在他不僅逍遙法外﹐而且掌管著被告人的財產﹐如果法院判決由被告人賠償的話﹐那麼可以想像這位丈夫一定會借機危及被告人的利益﹐而去討好第三者。事實上﹐由於被告人已失去自由﹐由於被告人和她的丈夫的財產是一體的﹐由於被告人的丈夫和受害人之間存在著非法的男女關係﹐所以﹐被告人的利益和受害人的利益都由這三角關係中唯一未受任何傷害的“丈夫”所控制﹐換句話說﹐被告人和受害人的利益通過丈夫的中介後已達到某種一致。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建議法庭對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不做審理﹐予以駁回。” 孟德﹕確實是我的意思。但你們都可以看到其中漏洞百出﹐輕輕一點就可處處擊破。 仲謀﹕就這樣你都敢說。 孟德﹕怎麼說呢﹐這就體現了辯論原則。受害人沒有出庭﹐公訴人只管刑事不管民事﹐法官只能聽到我們的一面之詞﹐當然是由著我說。 玄德﹕你怎麼想到的這些歪理。 孟德﹕這要問公達。 公達﹕這不是歪理﹐而是為一例審判實踐所啟發。前不久中央電視臺播過一個案子﹐一個老頭包了一個小蜜﹐還花了五萬元給她買房子。後來老頭被老伴拽回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時他就開始心疼那五萬塊錢﹐想要回來。問題是他已經合法的贈與了小蜜﹐這怎麼辦﹖在當前的大環境下﹐法官自有辦法。判決書上宣布﹐五萬元是老頭和老伴的共同財產﹐老頭未經老伴同意擅自處分﹐屬無效法律行為。因為無效﹐所以要恢復原狀﹐小蜜﹐吐出來吧。這份判決是不是很有創意﹖ 玄德﹕沒錯。比五萬元貴的東西多的是﹐例如汽車之類的。以後買了汽車想退貨﹐只要你結了婚﹐以“配偶沒同意”一句話就可撤消買車合同。確實聰明。 公達﹕反正你只要是第三者﹐就必輸無疑。 奉孝﹕我這裏還有一個第三者案件。也是一個老頭和小蜜﹐老頭死後將自己的財產遺贈給小蜜﹐法院以違背社會公德為由撤消了遺贈。我們都知道﹐在這件事裏面﹐其實不是遺囑贈與違背社會公德﹐而是老頭搞小蜜違背社會公德﹐二者怎麼能混為一談﹖ 玄德﹕為什麼不能。你將財產贈與與你維持著不道德關係的人﹐這就是違背社會公德。 奉孝﹕是麼﹖那我問你﹐甲和乙共同殺了一個人﹐甲是主犯﹐乙是從犯。甲被槍斃前寫下一份遺囑﹐將自己的30萬元財產中的20萬依法院判決賠償給被害人家屬﹐餘下10萬贈與乙。你能否定他將10萬元贈與乙的權利麼﹖ 玄德﹕…… 奉孝﹕無話可說﹐是吧。如果一個人有權利將自己的財產贈與與他同處一個犯罪關係中的同夥﹐那一個人怎麼反倒沒有權利將自己的財產贈與與他僅僅是保持不道德關係的人呢﹖一言以蔽之﹐某些人將道德凌駕於法律之上。 …… 奉先﹕有人敲門。 伯喈﹕都幾點了。 奉先﹕十點。 玄德﹕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孟德﹕我也是。 仲穎﹕那也要去看看。 …… 奉先﹕檢察院的。 參議員們﹕﹗﹖ 奉先﹕“因經濟問題﹐請跟我們走一趟﹐這是傳票。” 參議員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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