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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刑天乾戚
| 作者﹕碎夢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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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站在黑暗的山洞中﹐心潮澎湃。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這個神秘的祭祀山洞。不知道牟勒找自己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好象生命中一件極為重要的物事在等著自己。 他又看到那只鼎﹐那只帶有著無窮神秘感覺的巨鼎。林香不自禁的走了過去﹐忽然發現鼎身上出現一個若有若無的篆文﹐仔細辨認了一番﹐林香認出那是個荒字。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奇怪的感覺﹖林香覺得很困惑。他忍不住輕輕的撫上了鼎身。如受電殛一般﹐林香覺得自己好象突然間脫離了身體的桎梏﹐置身荒野般自由。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雲氣般將自己托了起來﹐任意的漂遊。 “你在做什麼﹖”聲音響起﹐林香一驚﹐發覺自己正在洞中。身旁站著面帶疑色的牟勒。 “沒有做什麼。我只是覺得這鼎有些奇怪。”林香道。 “那你感覺到什麼了沒有﹖”牟勒急切的問道。 牟勒表現出的態度有些奇怪﹐林香決定不把自己奇怪的經歷告訴他﹐以免這老頭又疑神疑鬼﹐於是搖了搖頭。 “我想你也沒那麼容易便感覺出什麼。”牟勒面色凝重的道﹕“這鼎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物。據說是夏禹集九州之金而鑄就的象征統一天下九州萬國的鎮國之寶﹐‘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無’九鼎中的荒鼎。但也有人說此鼎時間遠早於夏禹之時﹐是這世間開始時便存在的神物。無論它是怎樣的由來﹐此鼎始終代表著一股宇宙神秘的力量﹐如果能夠解開其中秘密﹐相信我們蠻尤族的命運將從此改變。” “這樣啊﹗”林香應了一聲﹐更加不敢將自己剛才的經歷說出來﹐以免讓老頭白高興一場。 “不說這個啦。你到這多長時間啦﹖” “來了沒多會兒。”林香答道。 “這是給你的。”牟勒將手中的一塊黑色龜甲遞了過來。 林香伸手接過﹐立刻發覺這塊龜甲和平日裏見過的那些並不相同﹐上面刻滿了奇形怪狀的一些文字和圖形﹐顏色黑黑的並不起眼﹐卻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誘惑力。便似乎龜甲中流動著神秘的力量一般。 “這是什麼﹖”林香問道。 “刑天舞乾戚。一種從未見過有人練成功的武功﹐據說威力大得足以和《諸魔武典》相提並論。”牟勒答道。 林香嘿嘿一笑﹐曬道﹕“一定是有人編出來騙人的﹐既然從沒人練成功過﹐又如何知道它的威力呢。” 聽到林香的話﹐牟勒卻沒有半分的難堪。似原諒小孩的無知一般﹐表現出了一種寬宏大量的胸懷“逆天﹐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刑天舞乾戚雖然從沒有人能夠練出來﹐可是卻經過了‘刀聖’他老人家的法眼鑒定﹐斷定這是一套奪天地造化的奇功﹐威力強大得驚人。” “那為什麼要給我呢﹐應該給雷怒叔叔或是其他族中的高手修煉才是。” “你可想的太天真了﹐並不是什麼人都能修煉這武功的。你應該聽說過刑天這個人﹐當初他因為不滿黃帝的獨裁而獨自一人起來反抗﹐那種抗爭的勇氣正是這套武功的首要基礎。除此之外﹐這套武功還必須要有一種死亡的體驗﹐一種心如死灰的悲傷﹐你可以想象修煉的難度。況且……”牟勒頓了頓﹐似乎在考慮是否要將後面的話說出﹐過了半晌﹐終於還是還是開口說道﹕“況且這是你母親要求我們交給你的。” “我母親﹖”林香充滿了驚詫“她﹖她是什麼樣的人﹐為何我從沒有聽你們說過﹐記憶中也從沒有她的印象﹖” 面對這個問題﹐牟勒似乎很不願意回答﹐遲疑著不肯說出。可看著林香充滿期盼的目光﹐終於還是開口答道﹕“我們只知道你的母親出身於‘補天閣’﹐你父親死後。你母親便飄然遠去﹐這套‘刑天舞乾戚’是她留下來﹐特意要求我們交給你的﹐說是一定要讓你練成功。” “好﹐我練。”林香點了點頭。 時光如梭﹐不覺中已過了三個多月。蠻尤谷中正是隆冬時分﹐鵝毛似的大雪還在簌簌的往下落著﹐舉目所至﹐到處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 四周寂靜得讓人害怕﹐似乎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能夠聽得清楚。 一聲低低的嘆息聲在靜夜中響起﹐聲音很快的便在空曠的山谷中傳出很遠。 一個白色的人影突然鬼魅一般的出現在雪地上﹐他的出現好象憑空變化出來一般﹐讓人看不出絲毫任何端倪﹐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他揮了揮手﹐一道血紅色的光突然升上了天空。無限的哀傷﹐無盡的殺氣﹐便如同火山爆發後的熔岩般勢不可擋的湧了出來。 轟一聲巨響過後﹐地上的積雪奇跡般的消失了﹐只留下一塊方圓數十丈的焦黑土地。 “發生了什麼事﹖” “火山又噴發了嗎﹖” “下雪天還打雷﹐這天可真是……” 當蠻尤谷這些善良的人們從美夢中驚醒﹐罵罵咧咧掙扎著從熱乎乎的被窩中鑽出來走到戶外時﹐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這是人乾的嗎﹖ 後來的幾天﹐這件事成為了蠻尤谷中人們談論的一個重要話題﹐直到另一件事情的發生。 蠻尤谷的溪水來源於谷中一個天然的小石潭。潭水出自石潭底部的幾眼暗泉﹐水質純淨﹐清冽甘甜﹐是蠻尤谷中人主要的飲水來源。 情人們喜歡小石潭的旖旎風光﹐老人們喜歡小石潭的幽靜深遠。大多數的人喜歡小石潭﹐因為他們的生活和小石潭息息相關。尤其是夏日﹐當月上中天的時候﹐約幾個朋友在小石潭邊濯足飲酒﹐一天的疲勞便煙消雲散。小石潭幾乎成為了蠻尤谷中人的一個勝景。 現在卻是冬天﹐月上中天的時候。小石潭的方向突然發出了轟的一聲巨響。 蠻尤谷中的人立刻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趕到現場﹐一乾人已是欲哭無淚。原來已結起了冰的小石潭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坑。碎石嶙峋﹐泥土翻飛的現場只能用人間地獄來形容。 蠻尤谷中的人們開始哭泣﹐只有兩個人例外。 林香悄悄的躲在自己的屋子裏﹐根本不敢到小石潭的遺址去看看那哭泣的人們。作為災難的製造者﹐林香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的是多大的失誤。 只是眼看著﹐平日裏和藹可親的眾位鄰居﹐在看了災害現場回來後一個個咬牙切齒的連夜磨刀。表弟嘯天還在那發誓“捉到這殺千刀的﹐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將他的肉割下來餵狗﹐把他的骨頭……” 那樣凶狠的神情是林香以前從未見過的﹐不禁在心裏猜測是否嘯天這小子曾經在那個小石潭有過什麼桃色事件﹐所以反應如此強烈。 本來試著想去勸說上幾句﹐“算了吧﹐反正只不過是一個小石潭而已。”話到嘴邊﹐看了看嘯天那要吃人般的樣子﹐便將到口的話嚥了回去。 另一個沒哭的人是牟勒﹐這老頭蹲在事故現場看了半天﹐好象明白了什麼似的。突然的就走了﹐讓人覺得好生奇怪。 當晚﹐林香又被叫到了祭祀山洞。 牟勒嘿嘿的笑著﹐蠟黃的臉皮幾乎要笑成了花。絲毫不知道自己吉凶的林香看著這老頭﹐心中卻一直在打鼓。這老傢伙笑的那麼古怪怎麼看也不象是有好事。 “逆天﹐那個小石潭是你給搞壞的吧﹖”牟勒的眼睛緊緊的盯住了林香﹐不願意放過任何的可疑表情。 “沒有﹐沒有。”林香一口否決﹐口氣堅定而有力﹐有生以來﹐第一次把“沒有”兩個字說得如此清晰有力。看那老傢伙牟勒笑得象個狐狸一樣﹐林香不禁有些緊張。早上的情況自己早已有了感受﹐在此群情激憤的情形下﹐一旦承認﹐後果肯定不只是死那麼簡單。想到這﹐林香立刻裝出了一幅含冤莫白的樣子。“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呢﹖您老也算是認識我挺長時間了﹐您看我象那種人嗎﹖” “可我怎麼看都好象就是你。”死老頭呵呵的笑﹐似乎對能夠控制別人的生死感到特別的得意。 “你是不是想要我死嗎﹖” “沒有﹐我是來恭喜你的。逆天你可真沒辜負我們的期望啊﹗” 是嗎﹖難道你們的期望就是讓我把那個小石潭給毀掉﹐看不出老傢伙如此的變態。林香偷偷的想﹐斜著眼睛看牟勒卻又好象並不是那個意思。 “恭喜你練成了刑天舞乾戚。”牟勒說。 林香立刻聽得頭大如鬥﹐這老傢伙到底是在說什麼﹖ “有沒搞錯。如果沒聽錯的話﹐你是說我練成了刑天舞乾戚。” “對啊﹐你不知道嗎﹖”牟勒瞪大了那雙本來就不算小的眼睛﹐眼珠似乎都要鼓出來一般。盯著林香上下的打量個不停﹐好象看到了什麼奇怪的動物一般。“那塊我給你的龜甲上不清楚的寫著嗎﹖刑天舞乾戚的第一重便是能發出灼熱的具有強烈破壞力的真氣。” “是嗎﹖那龜甲上就只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文字﹐我怎麼知道會寫的是這些東西。”林香振振有辭的說﹐好象自己的所作所為很有道理一般。 “你是說﹐你根本就沒看過這些龜甲上的文字﹖”牟勒驚訝萬分的問林香。 “誰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什麼﹖” “那可是我們蠻尤族的文字﹐你竟然不認識。” “有什麼好奇怪的﹐又沒人教我。”林香一點也沒有害羞的表情。確認林香真的對蠻尤文字一無所知﹐牟勒不禁奇道﹕“那麼你是怎麼練成刑天舞乾戚的呢﹖” “我根本就沒有去練﹐只不過把那龜甲掛在了床頭﹐每晚睡覺的時候看著它晃來晃去的容易睡覺一點。” 不會吧﹐這樣就能把刑天舞乾戚給練成﹐太誇張了吧﹖牟勒不禁露出懷疑的神色。 “沒有那麼簡單﹐是這樣的。”林香解釋道﹕“有時候老睡不著﹐看著那龜甲搖來晃去的好象有人在舞蹈一般﹐不自覺的內息便隨著它的節奏運行了起來。開始的時候一切正常﹐很快的我就發覺周身上下如同著了火一般﹐精氣在體內四處的遊走﹐猶如走火入魔一般﹐極力想要找個出口發洩出去。只有將那股暴戾的勁氣擊出體外﹐身體才會好受一些。” 牟勒眼中不禁露出了關切的神色“那麼﹐你為什麼不停止﹖” 林香抬起頭﹐看著山洞頂部那一根根垂下的鐘乳﹐有些還在不住的往下滴水。他的神情突然變得無比的蕭瑟﹐好象在一瞬間突然的變成了另外的一個人。“我本來想停止這樣的事情﹐可從第一次這樣的情況發生之後﹐我發覺自己就好象被符咒禁錮了一般﹐在每天夜裏著魔一般的做著同樣的事情﹐體內真氣越來越暴戾﹐自己好象越來越難以對它進行駕馭﹐所以只好由著它。” 這小子的話有些不盡實﹐牟勒的心裏升起了這樣的念頭。雖然看不出林香的臉上有什麼不對﹐也不能夠判定林香為什麼要說謊。牟勒卻直覺的察覺到林香一定有什麼東西在瞞著自己。“就這樣嗎﹖”他問。 林香點了點頭﹐突然又好象想起了什麼似的。 “我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說過﹐我是這世上唯一能夠練成‘刑天舞乾戚’的人。對吧﹖” 牟勒無聲的點了點頭。 “那麼﹐你們是憑什麼會知道只有我才能練成‘刑天舞乾戚’﹖” 牟勒這一次不但沒有開口﹐連動都不動。只是默默的盯著林香看﹐眼中充滿了悲哀的神色。 黑暗之中﹐林香在牟勒的注視中默默的沉思著。許多原來想也想不通的問題好象突然間現出了一些眉目。好象黑夜中突然出現的一道閃電﹐雖然只是短暫的閃光﹐卻足以照亮周圍的一切。那些以往還覺得若隱若現般難以解釋的疑問﹐好象突然間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為什麼從小到大﹐自己只要對什麼事物表現出好感﹐那些事物很快的就會消失﹖在自己最為悲傷的時候牟勒為什麼會突然的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母親為什麼能夠確定自己﹐只有自己才能練成刑天舞乾戚﹖ 只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一手策劃的﹐是自己的父母一手策劃的。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切不幸的根源﹐預感沒有錯。只是纖纖﹐對不起了﹗ 火光的映射下﹐林香的臉明滅不定。思緒也猶如這火一般變化無常﹐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如同被烏雲遮住了的天空一般。 “你沒事吧﹖”牟勒關切的問﹐老人的眼中充滿了同情。 “我沒事。”林香鎮靜的道“我出去一下。”便朝山洞外走去。 看著林香遠去的背影﹐看到火光下那年輕的身影在輕輕的顫抖﹐那背影在鎮定沉重中掩飾不住的慌亂迷惑表露無餘。牟勒低下了他的頭﹐無限懊悔的喃喃道﹕“我到底做了些什麼﹖”抬起頭時﹐火光下是一張老淚縱橫的蒼老面孔。 哇一聲﹐林香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在蒼白如銀的雪地上﹐殷紅色的血猶如一朵鮮豔的紅茶花。他的身子晃了晃﹐就好象陡岩上的危石﹐隨時有摔下來的可能。但他卻還是站定了。我決不容許自己再次的倒下﹐他對自己說﹐我要和這賊老天對抗到底。 雪已經停了﹐皎月當空照得蠻尤谷上下一片通明。銀色的月光映著銀色的雪光﹐松風陣陣﹐冰泉丁冬﹐真如同仙景一般。林香的心卻是憋悶得緊﹐許多的迷惑霍然而解﹐同時難以抑制的痛苦也就跟著襲來。在遭受摧心裂肺般痛苦的同時卻也還有很多問題迷惑著他。 為什麼自己從來就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而出生於名門正派的母親和蠻尤族的父親又是如何走到一起的﹖父母的種種安排到底是為了什麼﹐折磨他們唯一的兒子難道就是他們的快樂﹖逆天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過程﹐做的又是怎樣的事情﹖為什麼蠻尤族最為重視的絕學竟然會是華夏族的“刑天舞乾戚”﹐而被稱為蠻尤之旗的自己卻什麼也不知道﹖ 一個個的謎團被解開﹐又有一個個的謎團被放置到了眼前。林香長長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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