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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大結局）
| 作者﹕北極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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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北方﹐忽然出現大隊人馬。城內一陣緊張。高歡聞訊﹐匆忙趕往城頭。這是哪方人馬﹖“全城戒備﹗”他下令。 等那隊人馬到了城下﹐高歡蒼白的臉上忽然現出了笑意﹐因為他看到了侯景﹐精瘦而乾練的侯景。“侯兄是來拿我的鄴城呢﹐還是助我掃除奸逆﹖”高歡調侃地喊道。 侯景嘿嘿地笑了笑﹐答道﹕“我侯景死等歡弟音信﹐硬是沒有等來﹐只好自己送上門來了﹐聽候大丞相的差遣。” 高歡迎下城去。 侯景苦等高歡的使者前來向他求援﹐等得好苦他就撚動腮上那顆痣上的那根黑毛。終於黑毛被他撚斷了他一拳擊在案上大罵﹕“我操你祖宗高歡你他媽的想逼我造反﹖”但是他隨即下達的指令卻是﹐集結人馬與高歡義軍會合。 高歡將侯景迎入大丞相府。高歡吩咐各位稍等﹐他要和侯兄單獨一晤。他帶侯景來到一間屋中﹐二人對坐。“侯兄此來﹐歡弟著實欣慰。”高歡說。 “歡弟難道不怪我來遲﹖”侯景微笑地反問。 高歡微笑地搖了搖頭﹐說﹕“就是現在﹐我也非常需要你侯兄的支持。” “那麼歡弟單獨把我叫到這裏來必有什麼教誨。” “教海倒不必﹐我有些話想與侯兄坦率而言。” “但說無妨。” “你我是兩只虎。” 侯景聞聽此言﹐有些驚訝。這高歡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但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點了點頭。 “恕高歡直言﹐兩只老虎呆在一起是要出事的。你侯兄骨子裏並不願意也做不來長久位居人下的事。我高歡原來能夠現在也做不來。因此我決定你我各在一方相互呼應。” 高歡所言實在尖銳而又實在正確。 “我想讓你做尚書僕射﹐南道大行臺﹐濟州刺史。這南方﹐可就交給你老兄了。” 侯景沉吟半晌﹐喟然嘆道﹕“知我者﹐歡弟也。高歡﹐我侯景若不輔佐你就讓天雷擊死﹗” 高歡設宴款待侯景及其主要將領。宴會結束之後已是深夜。侯景的一位部將走進侯景休息的房間﹐說﹕“我們遠道而來﹐沒有想到卻遭人非議。” 侯景皺起眉頭﹐問﹕“你聽到什麼話了嗎﹖” 部將說﹕“宴會間﹐在下聽到高澄說﹐侯前輩那邊兒一動要投奔鄴郡的心思﹐這邊兒爾朱氏便做鳥獸散了。這難道不是在譏諷我們嗎﹖在下聽著﹐心裏頗為大人不平。” 侯景沉吟半晌﹐說﹕“知我者﹐高王也。高澄豎子﹐何足計較﹗” 元恭派中書舍人盧辯到鄴城慰問高歡。同時﹐兩輛囚車隨隊而行﹐裏邊是爾朱天光和爾朱度律。高歡將盧辯迎入大丞相府﹐詳細詢問了洛陽情況﹐大喜過望。“盧大人﹐在下帶你叩見聖上。”高歡說。 盧辯沉下了臉﹐說﹕“在下奉聖上之命前來慰問高王﹐在下侍奉的只有一位聖上。” 一時間﹐高歡頗為尷尬。忽然一股火氣油然而生﹐他說﹕“盧大人是說我侍奉的皇上是假的﹖” “在下不敢。” “我看你們那個皇上倒是假的因為他是為爾朱氏所擁立﹗” “但在下還是以為元恭可以做好皇帝﹐所以在下願意忠心侍奉於他。” 高歡嘆服盧辯的氣節。天無二日﹐國無二君﹐在元恭､元朗之間﹐必須做一個選擇。 高歡派元朗的僕射魏蘭根跟隨盧辯前往洛陽﹐名義上慰問洛陽的長孫稚､斛斯椿､賈顯度､賈顯智等人﹐實際上暗負使命。觀察元恭為人﹐以決定對元恭與元朗的取捨。魏蘭根回到鄴城後﹐高歡召集百官﹐征詢立誰為帝的意見。 魏蘭根說﹕“元恭這個人很是高傲﹐我很擔心如果立了他之後﹐我們會難於駕馭他。” 太僕綦毋俊當即應道﹕“魏大人所言差矣﹐做為臣子選擇君主﹐首先想到的應該是君主是否賢明﹐而不是能不能駕馭他。心存駕馭君主之心﹐恕在下嘴冷﹐那是什麼臣子呢﹖在下以為﹐元恭賢明。即使在爾朱氏推舉他為帝之後﹐他仍然敢於對爾朱榮做出公允評價﹐其勇氣可嘉。在下鬥膽﹐以為元恭之賢﹐勝於先皇元子攸。元子攸時﹐波斯國向我大魏朝廷獻來一頭獅子。元子攸對侍中李彧說﹕‘朕聞虎見獅子必伏﹐朕欲試之。’於是李彧以皇帝詔令為名﹐讓洛陽附近郡縣的獵戶捕虎以送﹐共得二虎一豹。元子攸在華林園觀看虎豹與獅子相鬥﹐虎豹見獅子悉皆瞑目﹐不敢仰視。又令園中的一頭盲熊來到獅子前﹐結果盲熊驚怖不走。元子攸方才心滿意足﹐大笑不已。固然當時爾朱氏乾政﹐元子攸無所作為﹐所以才尋求刺激﹐以派遣胸中鬱悶。但如此做法﹐當為過份﹐有損清譽。但廣陵王元恭﹐雖然和元子攸處於相同的境況﹐為強臣所挾持﹐但他仍然不時地閃現出賢德君王的風採。他即位後﹐當有人提議他觀看虎獅相鬥的時候﹐他說君王應以仁慈為懷﹐也應該施及動物。所以他下令將獅子送還波斯國。但是﹐送獅子的人嫌路途遙遠﹐中途殺掉獅子返回﹐有司以違抗聖旨治罪﹐廣陵王卻赦免了他們﹐他說不能因為這一頭獅子對他們處以重罪。如此君王難道還不算賢德嗎﹖”綦毋俊目光炯炯地望向眾人。 一片靜寂。 魏蘭根冷笑地說﹕“我在京師聽說﹐元恭曾經幫助爾朱彥伯逃跑。元恭為爾朱氏所立﹐也許他對爾朱氏的感情比對我們還深呢﹗我想﹐這種情形大家一定不會接受﹐我們齊心協力剷除爾朱氏﹐卻反過來侍奉一位由爾朱氏所擁立的君王﹗” 這時高歡看到李元忠正微笑地望著他。李元忠的目光與高歡的目光相碰﹐李元忠笑了笑﹐說﹕“其實我們本不必拘泥於元恭與元朗。我們不妨想得大膽一些。我們不是很擁戴高王爺嗎﹖” 高歡立即明白了李元忠的心意﹐忙搖頭說﹕“此事就議到這﹐各位請回。” 李元忠微笑不動。眾人都離去之後﹐高歡向他說﹕“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想在史書上留下罵名。” 李元忠搖頭﹐照舊是微笑。 高歡說﹕“當初爾朱榮發兵洛陽﹐我也曾經希望他自立。連他那樣的人都沒有那樣做﹐我又怎能去做呢﹖” 李元忠照舊是微笑﹐照舊搖頭。“在下告辭。”他起身說。 高歡率軍向洛陽進發。元朗隨軍而行。出發時他向高歡說﹕“朕願與高王並馬而行﹐朕不打算乘坐鑾輿。” “不知聖上為何做這種打算。”高歡說。 “正逢春日﹐乘馬比乘車更能享受春日的美好。更主要的是﹐朕坐在車中﹐看百官隨我而行﹐心不自安。” “皇上賢明。”高歡漠然地說。 於是元朗就乘馬而行。途中他向總是漠無一語的高歡說﹕“高王在朕與廣陵王之間選擇了朕﹐朕很是感激。” 高歡笑了笑﹐其實是冷笑。你以為現在侍奉你前往洛陽便是選擇了你﹐其實我現在尚未確立新君﹐只好還把你放在那兒。 高歡厭惡元朗。開始斛律金把元朗帶到信都的時候﹐他就輕視這個乳臭未乾的皇上。二十剛出頭﹐狗屁功名沒有﹐僅僅因為是皇族﹐僅僅因為當時急缺個皇帝﹐他就被擁立。爾朱皇后跑到信都﹐去丞相府中找高歡﹐剛巧高歡當時不在。元朗聽說爾朱皇后投奔信都﹐立即傳旨召見爾朱皇后。“你身為爾朱氏﹐卻能棄暗投明﹐朕要賞賜你。你有什麼要求朕都會滿足你的。朕想你一定願意繼續做皇后。”他在誠惶誠恐跪在地上的爾朱皇后周圍繞著圈兒邊走邊說。“我不想做皇后﹐我是來投奔高王的。”爾朱皇后說。這時正趕上高歡趕來﹐他聽到了爾朱皇后的話。他冷漠地立在元朗面前他沒有行君臣之禮。元朗尷尬地呆住了。半晌﹐他說﹕“朕要褒獎爾朱皇后。”“不必。”高歡冷漠地說。爾朱皇后抬起頭看到了高歡﹐連忙爬了起來﹐立在高歡身後﹐抱住高歡的一隻胳膊﹐仿佛怕元朗把她搶抱走似的。從那時起﹐高歡厭惡元朗。其實元朗哪知道爾朱皇后是專門來投奔高歡的。 在河橋﹐高歡與斛斯椿相會。隊伍抵達邙山﹐駐紮於山上的佛寺。高歡屏退左右﹐單留下斛斯椿。“我高歡能有今天﹐全仗了大將軍的響應﹐否則﹐我高歡的境況真是不堪想象。”高歡客氣地說道。 “高王興正義之師﹐在下如不響應﹐便是與賊為伍。”斛斯椿說。彼此沉默了會兒﹐他問﹕“高王必有要事要說與在下。” 高歡點點頭。 “莫非關於皇上的事﹖” 高歡微微一笑。 “高王要廢掉元恭﹖” “這兩個人都不能做皇帝﹗” 斛斯椿一驚﹕莫非高歡覬覦皇位﹖ “平陽王元修這個人在哪裏﹖”高歡問。 斛斯椿定下神來﹐答道﹕“諸王現在大多逃走藏匿了起來。元修也已失蹤。高王莫非想擁立元修﹖” “大將軍以為此人如何呀﹖” “此人在諸王中聲望確實最好。” “那就拜託大將軍儘快找到此人。” 斛斯椿找到元修的親信員外散騎侍郎王思政。王思政帶路﹐找到了尚書左僕射平陽王元修藏身的鄉間田舍。 元修見了他們﹐大驚失色﹐說道﹕“王思政你出賣我﹗” 斛斯椿當即跪下叩首﹐說﹕“在下奉高歡之命前來尋找平陽王﹐是想擁立平陽王登基為帝。” 元修驚愕地呆住了﹐說﹕“這﹐這會是真嗎﹖” 跪在斛斯椿一旁的王思政答道﹕“因為這是真的﹐所以在下才會領他們來這裏。” 斛斯椿起身吩咐他的衛隊﹕“你們留在這裏與王大人一同保護平陽王﹐我立即通如高王爺這一特大喜訊。” 元修在洛陽城東的離宮中即皇帝位。他任命高歡為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太師等職務。任命高澄為侍中。 元朗重新去做他的安定王。不久﹐元恭被元修賜死。 高歡的信使前往雍州。賀拔岳接信後沉吟不語。他揮手令信使退下。就在前幾天﹐元修任命賀拔岳為關中大行臺。現在高歡又要將他調任冀州刺史﹐分明擔心他賀拔岳在這關中一帶勢力過於強大。 這時行臺右丞薛孝通坐在一旁。他問明原委後﹐說﹕“不知大人做何打算﹖” “我準備單馬前往洛陽接受朝命﹐以避免引起猜忌。” 薛孝通連連搖頭﹐說﹕“高歡以較少的部眾打敗了爾朱氏的百萬大軍﹐我們確實不能與他匹敵。但大魏眾將領有的過去一直職位在他之上﹐有的跟他相當﹐俯首屈從於他﹐乃迫不得已。這些將領有的在京師洛陽﹐有的佔據著州鎮﹐高歡若現在除掉他們則會失去人心。況且爾朱兆佔據晉陽。高歡內撫群雄﹐外抗強敵﹐他不會來與我們爭奪關中之地。關中英雄豪傑﹐傾心於你﹐若以華山做為城牆﹐以黃河做為溝壑﹐進可以兼並崤山以東的區域﹐退可以封鎖函谷關﹐為什麼要受制於人呢﹖” 這番話說得賀拔岳熱血沸騰﹐擊案說道﹕“我哪也不會去的﹗” 爾朱天光殘餘勢力需要安撫等托辭﹐結構成了一封書信由信使帶回。高歡看了信﹐淡淡一笑﹐將信放在案頭。 秋季﹐高歡與庫狄乾各率一路人馬﹐遙相呼應﹐北伐爾朱兆。元修隨後又派驃騎大將軍高隆之率步騎十萬人與高歡在北方會師。高歡本不把爾朱兆放在眼中﹐高隆之的會合﹐實非高歡之意。但是這眾多人馬的聲勢卻使爾朱兆嚇破了膽。他大肆搶掠了一番晉陽﹐逃奔秀榮。 “這晉陽四周有山做為屏瘴﹐而且處於大魏南北的中間﹐應該是做京師的好處所啊﹗”高歡向庫狄乾說。 “當初天柱大將軍爾朱榮想遷都時目標就是鄴城和這晉陽。其實這晉陽勝於鄴城。在戰亂中﹐洛陽實在不是易於防守的地方。除了北有黃河為障﹐其餘方向都易於直抵京師。”庫狄乾說。 先後為爾朱榮､爾朱兆棲身的那個宅院﹐被高歡做為大丞相府。不知怎麼的﹐高歡頗迷戀晉陽﹐他像爾朱榮當初一樣迷戀晉陽。他雖然身為大丞相﹐但他決定遠離京師﹐呆在晉陽。我高歡已經不能恭謹地聽命於哪個天子﹐離開些倒免生枝節﹐他想。 密探第四次向爾朱兆報告﹐高歡準備興兵北討。爾朱兆切齒道﹕“高歡亂我軍心﹗如欲北伐﹐早已發兵何必等待今日﹗”高歡果然仍然沒有來。 冬季已經到來。“年初的幾天﹐爾朱兆等人必定要舉行宴會﹐這正是我們發動突然襲擊的最好時機。”高歡召開軍事會議﹐他說。 都督竇泰率精銳騎兵飛速行軍﹐高歡率大軍隨後進發。那天凌晨竇泰輕易便殺進疏於防守的秀榮城。與部將宴飲而醉的爾朱兆睡得很死。驚醒之後﹐竇泰的士兵已經殺進院內。他在衛隊的保護下殺出秀榮城﹐向西逃去。 慕容紹綜護衛著北鄉郡長公主和她的四個兒子﹐正欲出城西去﹐與竇泰迎頭相遇。“慕容將軍﹐既有衛護天柱大將軍家人之心﹐何不歸降呢﹖”竇泰揚聲說道。北鄉郡長公主期待地望向慕容紹綜。慕容紹綜嘆了口氣﹐說﹕“但願高王不怪我歸附過晚。”於是率眾歸降。 大陽升起﹐雪地上涂上了一層血紅色。荒山上﹐爾朱兆沒有等來慕容紹綜的部眾。只有幾名將領和數百名士兵跟隨著他。他把兩名親信將領叫到面前﹐傷感地說﹕“你們跟我已經沒有出路﹐不如砍下我的頭顱前去歸降吧。”這兩個一個叫張亮﹐一個叫陳山﹐當即跪倒在地﹐泣不成聲。爾朱兆從他們面前離開﹐走到他坐騎面前﹐撫摸他的白馬。那馬如同無瑕的雪地一片白。那馬幸福地被他愛撫。忽然爾朱兆抽出寶劍刺進馬的心臟﹐那馬驚愕地望著爾朱兆﹐驚愕地望著﹐頹然倒地眼睛仍然睜得大大﹐驚愕在它眼中凝結了。“不要隨我來﹗”爾朱兆提著血淋淋的劍凶狠地向將士說。之後淚水刷刷地流下。他走向一片樹林。許久許久﹐他仍沒有走出。張亮､陳山跑進樹林﹐看到了懸掛於樹上的爾朱兆。 天亮之後不久﹐高歡便抵達秀榮。竇泰便率軍西追爾朱兆。在山中與爾朱兆的士兵相遇。“兆王已經自盡﹐臨死前他令我們歸順高王。”有士兵喊道。竇泰命令士兵包圍了爾朱兆的士兵。他單騎前往﹐在樹林中看到了擱放在雪地上的爾朱兆遺體。 高歡聞訊趕來。庫狄乾､慕容紹綜也追了來。他們在爾朱兆的遺體前肅立。陽光很溫暖。高歡落下淚來。你兆王對我高歡並不薄。但你有優越的身份地位我高歡沒有你對我好也是希望我忠於你為你賣命﹗可我高歡就不相信身份地位把人就決定了我不信﹗現在我高歡已經證實了這一點﹐已經證實﹗兆王﹐其實如果沒有那些優越的身份地位你若處在我的手下我會讓你成為一名將領。其實我高歡有的時候很喜歡你。我實在是不能不對付你而且一定要戰勝你﹗ “丞相﹐爾朱兆的屍體如何處理﹖”竇泰打破了沉默。 慕容紹綜､庫狄乾等人的目光就都望向高歡。 “厚葬﹗按王的身份厚葬﹗”高歡說。 高歡班師回到晉陽。做了太常卿的李元忠帶著許多彩禮來到晉陽。“有人提議皇上與高王爺應該更加親密﹐所以應該立高王的女兒為皇后。我奉命來說和這門親事﹐想必高王不會反對這門親事﹐所以我帶來了定婚彩禮。”李元忠說。這時高歡的家眷已經被從晉州接到晉陽。爾朱皇后更是一直隨侍左右。高歡微笑不語。“過去高王起義的時候每天都有賢士跑來熱熱鬧鬧歡歡樂樂﹐現在高王這兒都有點兒靜寂了。”李元忠岔開話題說。高歡擊案大笑﹐說﹕“李兄難道希望我再次起兵﹖”李元忠一邊笑一邊搖頭﹐說﹕“你還是給皇上做丈人吧。”高歡就做了皇上的丈人。 賀拔岳派部下宇文泰前往洛陽﹐向皇帝陳述關中情況。元修希望賀拔岳能夠成為牽制高歡的力量﹐便任命賀拔岳為都督關中雍州､華州等二十州軍事､雍州刺史。隴右行臺侯莫陳悅懼怕高歡的勢力﹐不願與賀拔岳一同對付高歡﹐以商討軍事為名將其引誘到軍營﹐侯莫陳悅的女婿拔出腰刀殺死了賀拔岳。宇文泰接收了賀拔岳的部眾﹐並攻打侯莫陳悅。侯莫陳悅兵敗逃往荒山﹐眼望追兵將至﹐上吊自殺。 元修單獨召見司空高乾﹐希望二人之間立下盟約﹐情義上好比親兄弟。高乾覺出元修對高歡的二心﹐寫信給高歡請求離開京師。高歡叫高乾前往晉陽。高乾到後勸高歡逼使元修禪位給高歡。高歡大驚﹐雖然沒有應允﹐但卻說﹕“我決定讓你擔任侍中﹐門下省的事就全交給你了。”高乾回到洛陽但元修始終不按高歡意見任命高乾職務。高乾料災難將要發生﹐再次向高歡請求出京師為官。元修賜高乾死﹐詔令光州刺史潘紹業除掉都督高昂。高昂已提前得知高乾死訊﹐在路旁埋伏精壯士卒﹐捉住了前往軍營的潘紹業﹐並從衣袍中搜出了詔書。高昂帶著十幾個親信直奔晉陽。高慎也逃到晉陽。高歡命高昂為先鋒﹐以誅殺奸臣為名統軍南下。高歡渡過黃河﹐元修西逃。高歡進入洛陽﹐駐紮在永寧寺。我要承擔亂臣賊子罵名了﹐他想。他令領軍婁昭向西追趕皇帝﹐把皇帝請回。但終於沒有追上。元修逃到了關中。 “一山不可容二虎。我高歡不是個庸人﹐也很難恭謹地行事﹐一個強乾的皇帝很難被我所容。”高歡想。 有人提議立清河王元亶為帝。“我看還不如立他的兒子。”高歡說。於是﹐十一歲的元善走上皇位。這樣﹐大魏便分了東西。高歡遷都鄴城。曾經給元修做皇后的女兒﹐許配給了彰城王元韶。 高歡大部分時間呆在晉陽的大丞相府。在這裏﹐他既不必承擔亂臣賊子的罵名﹐實際上卻還可以享受皇帝的感覺。長子高澄不願在父親的身邊拘謹﹐再三請求﹐到了鄴城。他被朝廷任命為尚書令兼領軍﹐京畿大都督。他年齡不足二十﹐做事雷厲風行﹐執法嚴厲。 侯景一直鎮守南方。在高歡病故之後﹐他投奔了大樑﹐並在樑國興起了“侯景之亂”。 那是個秋天﹐行臺郎中杜弼陪高歡在院中散步。這時高歡偉岸的身軀已經彎了下來﹐拄起了杖。“對內我們得誅殺奸賊呀。”杜弼說。 “誰是奸賊﹖”高歡問。 “就是那些掠奪老百姓的所謂功勳權貴﹗”杜弼答。 高歡沒有吭聲﹐轉身命令衛兵拉弓搭箭﹐舉刀握矛﹐排成森嚴的兩行。“杜大人﹐請你從中間走過。”高歡漠無表情地說。 杜弼面色蒼白﹐站立不動。 高歡嘆了口氣﹐說﹕“箭雖然搭在了弓但並沒有發射﹐刀雖然舉起但並沒有攻擊﹐矛雖然握在手但並沒有刺出﹐你已經嚇得失魂落魄。那些立下戰功的人真是百死一生﹐他們中間確實有些人貪婪卑鄙﹐但你叫我如何下手﹖” 高歡臨死前﹐才十分想念斛律金。想起一個少年向著大草原呼喊﹕“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 完啦﹐這本書的故事到這兒就完啦。要是我還能有精神頭兒我就給你們接著講侯景之亂。不過﹐這可實在是沒準兒的事。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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