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史話 正傳

第三章 通頂奇遇

  作者﹕白骨黃沙田

　　“等等……”我乾嚥了一口口水﹐“你不是說你要侵佔我的大腦記憶吧﹖”“阿彌陀佛﹐不能說是侵佔﹐只不過是把我的記憶增加給你而己。”我苦著臉道﹕“我能不要嗎﹖”“小友大智大慧﹐令人敬服﹐可是限於年歲﹐許多經驗知識畢竟會有所欠缺﹐我與你合二為一﹐應該對你有益無害﹐而我是早己舍身求佛﹐立意早日悟通大道﹐這個決心是下定了。”

　　想到自己可能一覺醒來﹐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和尚還是郭獨﹐我不禁毛骨悚然﹐這位智能人大師看來腦子鏽鬥了﹐沒有辦法﹐只有死拼了﹐這次我也不喊出聲了﹐心念一動﹐和尚的身體已經開始了碎解﹐很快大和尚便消失無蹤了﹐這就是萬相俱空的攻擊用法﹐我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手了﹐想到對方其實和人也差不多﹐我心裏不禁很有點難過。“大師﹐對不起了﹐這是你逼我的﹐希望你能前往西方極樂世界聽新疆毛驢講經﹐這樣就能搞懂這些我胡說八道的東西。”“多謝小友好意﹐生生死死我早己看破﹐不過在此之前﹐我決意要與你合二為一以解疑惑。”那和尚的巨大身形居然又從半空中一點點顯現出來。“你……你怎麼可能……你”我結結巴巴地說不下去了﹐我想像中的完美絕招居然對這和尚一點用也沒有﹐這下我是死定了。“小友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問我怎麼能躲過你剛施放的病毒程序﹖”我只有傻傻地點頭﹐腦中亂成一團﹐拼命思索應對方法﹐卻一點主意也沒有。

　　“其實很簡單﹐別忘了這不是真實世界﹐我的存在並不是你面前的這個形體﹐出現在你面前的形體只不過是我程序的一小部分。”“啊﹗”我終於明白了剛才和尚用萬相皆空這一招時自己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的原因了﹐我把萬相皆空當成我的一個猛招﹐但其實萬相皆空只是通神器的處理結果而己﹐已經不屬於符合物理邏輯的攻擊了﹐（雖然這不是物理世界﹐但是夢跡世界裏每個進入者的實際能力和現實中是完全相符的﹐這是因為史前大文明時期人類已經發現了除了意識和潛意識外還有更基層的原意識﹐原意識與神經元運作十分相像﹐屬於條件反射性的運作方式﹐記憶著對身休狀態的各種記憶﹐這一層次的記憶就算是瘋了也會完整地保留著﹐所以不會發生瘋子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不會）剛才這個和尚怪物動都沒動就化解我的火球時我早該想到了﹐對方也是在用程序來攻擊和防守的。如果這樣的話……和尚看了看處於腦中正急劇運作中的我﹐又道﹕“現在你準備好了嗎﹖我要先讓你昏迷﹐以把我的記憶數據存儲到你腦中。保證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損害。”“等一下。”我大喊一聲﹐狀似氣憤道﹕“你不覺得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是很不對的嗎﹐就算你的知識和記憶多有用﹐我也不想要。大和尚﹐佛家不是講慈悲為懷嗎﹐我看你現在所為卻和一個壞人沒區別。”“阿彌陀佛﹐壞即不壞﹐不壞即壞﹐壞與不壞只是主觀想法﹐卻是難說地很﹐一旦你腦中有我的記憶﹐你就不會這樣想了﹐就象我﹐當初也不想被改造成智能人﹐可能真成了後﹐卻又不想變回來了。”和尚依然寶相尊嚴﹐面色肅穆﹐說話時低眉順眼﹐平心靜氣﹐可是看在我的眼裏﹐眼前的他卻比凶殘地食人蛇還要可惡﹐也許現在的他已經不能算是一個人了﹐連身體也不要﹐只為了弄清虛幻的所謂佛理﹐沒有其它任何的慾望﹐這種狀態還真是人嗎﹖”要是這樣的話﹐我這回就要你真正的－萬－相－俱－空”我冷冷一笑﹐剛才引他反駁不過是為了拖時間﹐以好好考慮這回的攻擊是否還有漏洞。我這次的指令是毀滅這個和尚和與之相關的一切程序和數據。

　　和尚臉色一變﹐並沒有我預想中的再次分解﹐首次現出一種憤怒的表情道﹕“你知不知道﹐我要殺你是很容易的事。”忽然又變成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對天狂吼道﹕“我是人﹐我不是人﹐我是人﹐我不是人……”又忽然開始狂笑﹐天地居然隨著他的笑聲開始扭曲變形﹐我忽然發現我的身體居然也開始了這種扭曲﹐我的頭的一半歪到了地上﹐而腳居然盤在腰間﹐一個小指頭腫得比頭還大﹐而一顆牙齒長成了象牙﹐正自驚惶時﹐和尚已經消失了﹐只有他的聲音還在回響﹕“這是我最後的遣言﹐感謝你讓我重新回憶起了感情﹐這是我不殺你的原因之一。四百年前﹐我失去了肉身﹐雖然剛開始時我的記憶意識還覺得很痛苦﹐但是一段時間後我居然忘了痛苦是種什麼情緒了﹐我把這當作另一層次的修行﹐我長生不死､無病無痛﹐無悲無喜﹐宛然到達了仙佛的境界﹐這以後大歡喜和大悲對我而言只是成了一種文字的表述﹐具體的意味和感覺我已記不清了﹐唯一能作的事就是思悟佛道﹐這是我生存的唯一目標。你的病毒程序確實很強大﹐雖然我不大清楚你怎麼能帶著它進來﹐我對這也不感興趣﹐我要說的是﹐它確實毀滅了我﹐可是很遺憾忘了告訴你這一點﹐我的一些程序是和夢跡共用的﹐毀滅了我夢跡世界也將崩潰﹐這是我不殺你的原因之二﹐沒必要殺了。”這時我的眼珠最先開始爆裂﹐接著身體其它部位也開始爆裂分解﹐巨大的痛苦從全身傳來﹐我想張嘴來個誇張地慘叫﹐可是舌頭和嘴巴也爆了﹐帶著遺憾我失去了意識。

　　我好象是恢復意識了﹐可是我為什麼感覺不到我的身體﹐也許我還沒清醒過來吧。（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怎麼還不醒過來﹐我回憶起在夢跡世界裏恐怖的那一幕﹐難道說我還在夢跡世界裏﹐可是我怎麼沒身體。我在想像中嘗試和夢跡勾通﹐可是也沒有任何回應﹐難道真如那個和尚怪物說的那樣﹐夢跡世界也崩潰了﹐那我現在在哪裏﹖更重要的問題﹐“我”在哪﹖我忽然覺得十分地驚恐﹐我是死了還是活著還是其它什麼狀態﹐好在我現在好像沒身體﹐不然的話不心臟狂跳而死﹐就要腦充血完蛋。冷靜﹐一定要冷靜﹐我開始分析我現在所處的狀態﹐不像是做夢﹐當然沒辦法掐自己會痛來證明了﹐不過作夢還能這麼有理智的思索嗎﹐忽然我想到也許在夢中我覺得自己很有理智其實剛才的思考很傻也說不定﹐所以第一個判斷失敗﹐不確定是不是在做夢。忽然又想到﹐如果連自己的意識也不能堅定的話﹐只怕永遠也沒辦法確定任何事了﹐所以只好先認定自己的意識是清醒而正常的﹐暈﹐只好先認定﹐這是什麼瘋狂想法啊﹐我覺得自己幾乎快精神錯亂了。

　　我繼續想﹐如果我現在的意識是清醒而正常的﹐那麼我的意識為什麼感覺不到我的身體呢﹖我現在又算是什麼呢﹖我是不是死了後的靈魂呢﹖無數個疑問爭先恐後地出現在我腦中﹐焦燥和恐懼逼著我不停地思索﹐我感到一陣炫暈。炫暈﹐我會覺得炫暈﹖這麼說我還是在用大腦來思考的﹐這說明我還活著﹐這個發現讓我有點興奮了﹐我在腦中默想“大宇萬歲”﹐果然這次接收到了信息﹐“通神程序已在十三小時六分鐘前啟動。”看來是碰對門路了﹐雖然還不清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可是似乎有了點眉目﹐我緊繃的心情舒緩了一點。通神程序不是在夢跡世界中才能用嗎﹐可是夢跡妹妹怎麼不回應我呢﹖那和尚說夢跡世界將崩潰﹐所以不必殺我﹐假如他說的是真的﹐我就不是在夢跡中了﹐而通神程序正在啟用﹐這又說明我不是在現實中﹐這也才能解釋我為什麼沒有身體還能思考。難道說……我還真是笨啊﹐我暗罵自己一聲﹐忽然想到其實通神程序和夢跡是一樣的﹐只不過大宇那混蛋沒搞出數據庫﹐所以才沒有任何原始設定﹐所以我才會沒有身體﹐而我所在的“通神世界”也是一個空﹐也因為這樣﹐我才沒有象和尚想的那樣成為不必去殺的植物人﹐他不知道我的意識也和這個空空如也的“通神世界”有了聯接﹐一切都有了答案﹐好像值得高興﹐可是最後的問題是﹐怎麼回去﹖

　　這要在夢跡﹐只要說一聲我要退出﹐一切就能搞定了﹐可是現在……存著瞎貓賃啥不能撞到死老鼠的幻想﹐我還是試了一下﹐結果以再次痛罵唐大宇作為收場。我想到夢跡世界中我是有身體的﹐這會不會是個關健呢﹖我嘗試著指令通神器造出我來﹐我在腦中想像著我的形態以提供數據給通神器﹐不過我不敢指望混沌模式下的通神器會沒有一些特殊的發揮﹐搞不好我現在的皮膚就如龜殼一樣也說不定﹐不過造了不一會﹐我就放棄了﹐因為我根本感受不到那個“人造我”的存在﹐就算我費盡心力造的很像又有什麼用呢﹖難道我還能像鬼魂一樣地附身﹖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中﹐異常強烈的寂寞和苦悶在我心中瘋狂生長﹐一個瘋狂的想法在我腦中催生。“殺死我。”我向通神器下了這個指令。

　　讓這一切都結束吧﹐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生命會以這種形式了結是我不曾預料到了﹐人生的各個片斷如疾光電影一樣在我腦中閃現﹐再見了﹐老爸老媽雲姨鐵叔大宇……真不甘啊﹐還沒和女孩子接吻就完蛋了﹐我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卻發現自己的狀況一點沒改變﹐“殺死我啊。”我在心裏朝通神程序怒吼﹐“指令重複﹐該指令正在執行。”“暈”﹐我有這麼難殺嗎﹖能毀滅夢跡世界的超強程序居然殺我要這麼久﹐我只好繼續我的胡思亂想﹐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發現自己的思維比以前要清晰明快了許多﹐一心多用居然也成﹐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漸漸地﹐“我”似乎開始模模糊糊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波動﹐這股能量波動的頻率快地驚人﹐“我”在感受到它的一瞬間﹐就被強烈地反彈出去﹐就如撞上一堵厚實的牆﹐不過反正我現在是死都不怕了﹐也就無所畏懼了﹐想都不想﹐“我”就試著去與這股能量波動達到同步﹐終於排斥的感覺越來越少﹐“轟”﹐我在融入這種能量的同時﹐這股能量居然帶著“我”由我頭頂衝進了我的體內﹐瞬間我的感覺全恢復了﹐可是還來不及高興﹐只覺丹田傳來劇痛﹐不必內視也能感覺到丹田被這股未知的能量擠爆了﹐我全身的真氣開始暴走﹐不過如果這還不是我最痛苦的原因﹐那股能量在擠爆丹田後開始在我全身的大小經脈亂衝亂撞﹐我只覺全身猶如電擊火燒一般難受﹐我大嘴一張﹐痛苦地狂嚎起來﹐那股能量也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地方﹐沿著我的嘴向外湧出﹐我終於抵受不住這種折磨﹐又暈了過去。

　　“啊……”我醒來時驚呀地發現自己居然還在不停地狂吼﹐而那股能量居然還是由頭頂不停地進入﹐而由嘴不停地湧出﹐另外……我好像又不是在現實世界了﹐我慘……“我命比黃連根還苦啊……”我不由聲淚俱下。“老大﹐老大﹐我來了。”我腳下居然傳來唐大宇熟悉的聲音﹐我向下看去﹐只見腳下霧氣流動中﹐一個大氣球正慢慢升了上來﹐越來越近了﹐大氣球下掉著一個大籃子﹐上面似乎還有人﹐終於氣球升到了與我等高的高度﹐大籃子裏有三個人﹐一個是院長朱有肥﹐旁邊的老頭子我不認識﹐與他正成另一個極端﹐穿著上古時代一種叫唐裝的衣服﹐拿著上古時候的煙竿在嘴裏叭嗒叭嗒地抽著﹐仙風道骨地好像隨時有被風吹走的危險﹐另外那個拿著一把大鏟向我直叫喚地卻是唐大宇﹐“老大﹐你是不是成神仙了﹐好厲害啊﹐居然當著全校人的面一邊狂叫一邊慢慢地飛上天。你不知道吧﹐你現在已經超越那個刑天愁成為武院第一怪了。另外這幾天好多人採訪我啊……”這時大氣球又開始慢慢有點下降了﹐“咳”那老頭子突然咳了起來﹐手上的煙竿突然飛了起來﹐不偏不倚地在唐大宇大腦袋上敲了一記﹐然後又飛回老頭子的手中﹐唐大宇敢忙拿著大鏟便住一個大熔子裏拼命加煤。

　　“郭獨﹐你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怎麼夢跡會突然崩潰﹖而你又會飛上這4000多米的高空﹖”朱有肥問道。我看見唐大宇在朱有肥的背後拼命向我使鬼臉﹐便假作癡呆狀搖了搖頭並指了指嘴﹐示意不能講話﹐呵﹐想不到不能講話也有好處。那老頭子忽然激動了起來﹐喃喃自語起來﹕“難道真是通頂﹐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什麼叫通頂﹖”我心中好奇﹐可是卻沒法發問﹐只好疑惑地看著他。朱有肥擺擺手道﹕“這些回去再說吧﹐郭獨﹐這件事情武院的損失巨大﹐不說夢跡大樓給你撞了個大洞的損失﹐夢跡的崩潰又引得上面有人要下來檢查﹐這些人的招待費又是一筆大開支﹐另外那些在夢跡崩潰後昏迷的學生吵著要武院賠償損失﹐這要擺平又得一大筆錢﹐還有……”“聽到朱有肥念了這一串後﹐我冷汗直冒﹐急忙指手劃腳示意夢跡崩潰與自己無關﹐只是別人看不看不懂倒是疑問。唐大宇道﹕“除了撞破屋子和郭獨有關外﹐其它和他沒關係啊。”我猛點頭。朱有肥冷冷一笑道﹕“你能解釋為什麼那時其它正進入夢跡的學員都昏迷不醒﹐要我啟用了備用系統才救起來﹐而你卻是唯一的例外呢﹐另外我們在你所在的聯接房間發現了一些碎未﹐初步認定是神經元傳感器所用的材料﹐這又怎麼說﹖另外你的宿舍內我也派人暗察了一下﹐發現有電子元件的設計圖紙。”我和唐大宇兩人的神色大變﹐看來這下是死定了。朱有肥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應該是唐大宇同學的傑作了吧﹐我真是想不到唐人集團總裁的公子居然會為了史前遣跡來這裏﹐不過這種研究可是違反了聯邦憲法的﹐你們唐家膽子也未免太大了。”我想不到還有這一段﹐唐人集團在聯邦幾乎是無人不知﹐聯邦軍隊所使用的兵器大都由唐人集團生產提供的﹐而這件事情看來不是我想像中得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