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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謎般的尤莉亞
| 作者﹕歐基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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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富拉比薩最著名的劇團──安狄奴劇團免費公演的日子。公演在克尼特河東岸的柏蘭多劇院舉行﹐不論是達官貴人或是平民百姓﹐都可以免費入場觀賞。 拿莫斯與莉嘉今天也來了看公演﹐很幸運地﹐他們得到了劇場正中間的座位。今天上演的是歌劇﹐劇目是《血祭寶座》改編自普利奴斯封建時代的民間故事。這套劇在達官貴人之間十分受歡迎﹐所以今天有很多知名人士都來了欣賞﹐令包廂座無虛席。 在舞臺上﹐穿著騎士服裝的男主角這樣唱著﹕ 屬於最強騎士的榮耀啊﹗ 你現在屬於我﹐ 但下一刻你屬於誰﹖ 當我強壯的雙臂不再強壯﹐ 當我鋒利的劍刃不再鋒利﹐ 你可會仍屬於我﹖ 不﹗ 你會自我的指間溜走﹐ 帶走贊頌﹐ 留下嘲諷。 今天我穩坐於寶座之上﹐ 卻怕他日危立城牆。 為保存榮光﹐ 我願血祭寶座﹗ 至死﹐ 我仍是最強﹗ 唱完此句﹐男主角便舉劍自刎﹐倒在坐椅之上。 這時﹐劇院的觀眾發出了如雷般響的掌聲和歡呼聲。舞臺的布幕緩緩落下﹐到它再次升起時﹐全體演員已一列站開在臺上﹐並向觀眾鞠躬。臺下再次響起掌聲﹐接著人們便開始離場。 拿莫斯自座位上站起來﹐忽然﹐他的眼尾看見包廂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身穿華美的服飾﹐長裙曳地﹐秀發垂肩﹐寶石耳環在燈火下閃閃發光﹐好一個淑女的形象。拿莫斯不自覺地自言自語道﹕“是尤莉亞﹖” 莉嘉見到他失神地呆站著﹐於是問﹕“哥哥﹐你怎麼不走﹖” 拿莫斯一時之間也不知怎回答她﹐於是沒作聲﹐只是指著尤莉亞。這時。他發覺尤莉亞身旁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伴﹐衣著同樣華貴﹐看起來像是個大人物。 莉嘉以為拿莫斯指的是那男人﹐於是問﹕“那男人是甚麼人來的﹖” “我也不知道。”拿莫斯回應道。 這時﹐一個好管閒事的觀眾插言道﹕“哎唷﹖你們連他也不認識嗎﹖” 莉嘉說﹕“我不認識呀﹗” 觀眾興高採烈地說﹕“這個人可厲害呢﹗他叫布爾斯□布尼斯﹐是個伯爵來的﹗他是主戰派的主要人物之一﹐現在很受國王陛下重用的﹗” “主戰派﹖”拿莫斯聽到這三個字﹐頓時打了一個突﹐心想道﹕“尤莉亞看起來和那男人很熟絡﹐尤莉亞是暗影成員……那男人是主戰派……難道暗影是和主戰派一夥的﹖” 這時﹐莉嘉打斷了他的思緒﹕“哥哥﹐你怎麼了﹖呆得像是著了魔般。” “沒甚麼事﹐我只是有點事要辦﹐不如你自己先回家吧﹗”拿莫斯說。 莉嘉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包廂﹕“難道你打算把那主戰派的……” “暫時未知﹐我想再觀察一下。”拿莫斯說。 莉嘉點了點頭﹕“你要小心﹐記著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拿莫斯笑道﹕“我知道了﹐一會兒在家中見。” 說完﹐莉嘉便隨著人潮離開了。而布爾斯伯爵和尤莉亞亦站起來﹐自樓梯步下包廂。 拿莫斯走向樓梯﹐站在一條柱子旁看著尤莉亞。尤莉亞抬起頭﹐亦看見了他。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般﹐繼續向前走。 拿莫斯等他們走了一段距離﹐然後再悄悄趕上他們﹐偷聽他們說話﹐看看可否打聽到關於暗影的事。然而布爾斯和尤莉亞只是談論到歌劇的內容﹐對暗影只字不提。他們步出了劇院﹐布爾斯上了馬車﹐而尤莉亞則站在路旁向他揮手道別。車夫一揮手中的鞭子﹐馬車便載著布爾斯離開了。 拿莫斯躲在街口轉角處﹐歎氣想道﹕“一點成果也沒有﹐要查暗影的事真的不易啊﹗” 這時﹐尤莉亞忽然轉身對著街口道﹕“對不起﹐剛才沒向你打招呼。” 拿莫斯被識穿了﹐只好尷尷尬尬地走出街角。 尤莉亞抬頭望著天空﹕“今天的天氣不錯呢﹗不如你陪我走一段路﹐送我回家吧﹗” 拿莫斯不好意思拒絕她﹐只好乖乖的跟著她走。他們沿著最接近克尼特河的路走﹐沿路上﹐尤莉亞甚麼也沒說﹐只是一面轉動著手中的傘子﹐一面輕聲哼著歌曲。 拿莫斯見到尤莉亞一副沒所謂的樣子﹐反而更加感到無地自容。 這時﹐尤莉亞忽然開口問道﹕“拿莫斯﹐你是不是很想知關於暗影的事﹖” “這個……”拿莫斯猶疑了一會﹐最終仍坦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的確是﹐我想知道關於它的事。” 尤莉亞問﹕“為甚麼﹖” 拿莫斯回應道﹕“因為我曾是暗影的成員。” “但你現在已不是它的成員了﹐你為何想知它的事﹖其實我們的事﹐早已與你無關了。”尤莉亞說。 拿莫斯想了一會﹕“雖然我已退出了﹐但有很多關於它的事﹐我是不能放得下的。” 尤莉亞望著他﹕“例如……” “例如黑衣人是甚麼人﹐他們為甚麼要殺奧萊爾先生﹐你們暗影為何要得到他的支持……”拿莫斯再想了一會﹕“還有你們為何要殺侍衛隊和軍隊的人﹐我殺了他們究竟是對還是錯。這一切﹐我都想得到答案。” 尤莉亞笑了笑﹕“你的問題真多﹗” 拿莫斯苦笑道﹕“沒辦法﹐我一有時間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這些事。” “如果你不去想的話﹐會覺得快樂點的。”尤莉亞說。 拿莫斯搖頭道﹕“但我制止不了自己的思緒﹐就像是無法忘掉奧萊爾先生這個人一樣。” “你說的也是。”尤莉亞垂下頭﹕“過去的了事﹐並不等於沒發生過。當殺手的經歷﹐是不是改變了你的人生﹖” 拿莫斯點了點頭﹐發出“唔”的一聲﹕“完全改變了我的人生﹐令我不斷努力﹐要完成某些事﹐可說是影響深遠。” 尤莉亞喃喃道﹕“傷口就是痊愈了﹐也會留下疤痕。就是因為有昨天的你﹐才會有今天的你。”她抬起了頭﹕“人生就是由無數的因果所組成的啊﹗” 拿莫斯心想﹕“奧萊爾先生之死﹐看似和我殺主戰派的事無關﹐但實際上亦是有因果關係的啊﹗” 這時﹐尤莉亞停下了腳步﹕“有件事﹐我必須向你道謝。” 拿莫斯感到莫名其妙﹕“道甚麼謝﹖” “政務官亞柏拉斯□保拿是你殺的吧﹗”尤莉亞說。 拿莫斯嚇了一大跳﹐頓時說不出話來。 “之後的路我一個人走就行了﹐再見﹗”尤莉亞說完便繼續向前走﹐最後在拿莫斯的視線中消失。 而拿莫斯則呆立在原地﹐心想道﹕“她剛才和主戰派的人一起看歌劇﹐現在又感謝我殺了主戰派的人﹐這究竟是甚麼一回事﹖”他皺起眉﹐喃喃自語道﹕“暗影……迷幻得有如夢一般。” 接著的一個月﹐拿莫斯都在調查布爾斯□布尼斯伯爵的事。布爾斯原來雖有伯爵的身份﹐但在政壇上的地位並不高﹐只有財政部書記的官職。不過他除任官外﹐亦有搞生意﹐賺了不少錢﹐被稱為富拉比薩四大富豪之一。他常辦大型宴會﹐邀請名門望族參加﹐在社會言論上有很大的影響力﹐政界的人都會給他幾分薄面。最重要的是﹐他是主戰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國王曾打算升他的官﹐但後來不知因甚麼事而把計劃擱置了。這些事﹐都是在木匠工會打聽回來的。那些富有的貴族常僱木匠替自己的居所裝修﹐於是木匠便很易得到有關政壇、王室的雞毛蒜皮消息。 拿莫斯得知了布爾斯的事後﹐決定殺死這個人。如果主戰派的代表人物被殺﹐相信主戰派的實力會受到一定打擊。然而﹐一個驚人的消息中止了他的計劃。 布爾斯被查出利用財政部書記的身份﹐監守自盜侵吞國家稅收高達四百七十個金幣。和他串通的漕運公司被勒令倒閉﹐並要交回所有稅款。而布爾斯亦要交回稅款﹐並貶為庶民。 這件事﹐在富拉比薩引起了很大的風波。由於被勒令倒閉的漕運公司原本承包了首都半數的運輸工作﹐以至它倒閉後﹐很多原料、貨物不能運來富拉比薩﹐令到很多工場要停產﹐市集的物種亦大為減少。其他小的漕運公司乘機擴展業務﹐但購置運輸船需要時間﹐以至漕運及工商業在短期內﹐仍處於癱瘓狀態。 拿莫斯所工作的工場﹐因為用完了儲存著的木材﹐而新一批貨又未能送到﹐所以亦需要停產。幸好工場老板財力豐厚﹐在停產狀態下仍付得起工場租金﹐免於負債或破產。然而其他規模小的工場就不那麼幸運了﹐不少人因此而失業。 拿莫斯在留意事態發展之餘﹐亦很自然地想起了尤莉亞。究竟暗影與主戰派之間有甚麼關係這個問題﹐一直纏擾在他的心中。如今布爾斯被貶﹐暗影又會不會受到影響﹖那麼尤莉亞又會不會受到牽連呢﹖想到這兒﹐他的心總是覺得十分不安﹐於是他決定要去找尤莉亞。 他沿著上次送尤莉亞回家時所走的路﹐一面走一面四處張望﹐然而卻只見失業的工人在四處找工作。他一直走一直走﹐終於來到高尚住宅區。正當他想放棄的時候﹐卻看見那人的倩影就在河邊。 尤莉亞依然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手撐著縫了花邊的雨傘﹐在河邊散步﹐步姿很是優雅。她轉臉望向另一邊﹐猛然看見了拿莫斯﹐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拿莫斯見到她平安無事﹐頓時放下心頭大石。他向她點了點頭﹐然後來到河邊。 尤莉亞微笑道﹕“這真奇怪了﹐你怎麼會來了這兒的﹖” 拿莫斯不好意思說自己擔心她﹐於是撒了個謊﹕“我工作的工場停工了﹐我沒事做便四處逛來逛去﹐結果不知不覺來了這兒。” 尤莉亞“啊”的一聲﹕“停工了嗎﹖是會再開業的吧﹖”` 拿莫斯點頭道﹕“會的﹐過段日子便會沒事的了。” “是這樣就好了﹐我真沒想到後果竟會變成這樣。”尤莉亞低頭吐了一口氣。 拿莫斯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在布爾斯的事中……” “舉報他的人就是我啊﹗”尤莉亞說。 拿莫斯嚇了一大跳﹐頓時說不出話來。 尤莉亞笑道﹕“你是不是覺很驚奇﹖一個女子竟能搞出一件這麼大的事來。” 拿莫斯接連點著頭﹐仍然說不出半句話。 “用劍只是其中一個消滅敵人的方法﹐這是希維利大人教我的。”尤莉亞踱步到河邊﹕“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要除掉布爾斯﹖” 拿莫斯點了點頭﹕“我是想問的﹐但你如果不想答的話﹐那就算了吧﹗” 尤莉亞側頭望著他﹕“怎麼這麼快便放棄了﹖和哲士所說的你不太相似啊﹗” 拿莫斯拉長臉道﹕“他說了些甚麼﹖” 尤莉亞掩著嘴邊笑邊說﹕“他說你這個人又死纏爛打﹐又囉嗦﹐又執著﹐又多事﹐而且死心不息。他說從沒見過那麼麻煩的人。” 拿莫斯咕嚕道﹕“我真的是那樣的嗎……” 尤莉亞止住了笑聲﹕“你真的不問布爾斯的事了﹖” “不問了﹗”拿莫斯像是鬧彆扭般地說﹕“我可不想用質問哲士的語氣向女孩子說話啊﹗” 尤莉亞忽然換上認真的表情﹕“這麼說﹐你還有點紳士風度。” 拿莫斯有點害羞﹕“你……你是說真的﹖” 這時﹐王宮的鐘樓敲響了三下鐘聲﹐鐘聲回蕩在空氣之中﹐久久不散。 尤莉亞望了望王宮﹐然後說﹕“我要走了﹐再見﹗”接著便轉動著雨傘﹐踏上了道路﹐向上游慢步而去。 拿莫斯望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路的盡頭。他雖然沒問出暗影是甚麼﹐但卻不覺得此行沒有得著。至少﹐他現在的心情好多了。 自從布爾斯死後﹐拿莫斯沒有新的目標﹐工場又要多等四天才能恢復生產﹐因此他只得過著無所是事的生活。每當他一感到無聊﹐便會不期然想起暗影的事。 尤莉亞、希維利、哲士﹐這幾個人到底是甚麼人﹖他們為甚麼要加入暗影﹖暗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組織﹖它為何要與黑衣人對立﹖侍衛隊、軍隊的人、政務官亞柏拉斯及布爾斯為何會是暗影的刺殺目標﹖主戰派和暗影有甚麼關係﹖奧萊爾先生為何會死…… 這一大堆問題﹐確令拿莫斯感到頭痛。但他又不肯放棄思索這些問題﹐或許他的性格就是喜歡自討苦吃。 苦惱的拿莫斯站到飯廳的窗子前﹐雙手撐著窗框﹐把頭伸出屋外呼吸暗夜的空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把氣噴出﹐整個人頓時鬆弛了不少。忽然﹐他聽見雜亂的腳步聲正自左方快速接近。他無意識地轉臉一看﹐猛然看見一個嘴角下垂的白色面具﹐就在街頭向這邊移近﹗ 拿莫斯以為自己看見的是幻覺﹐於是猛地搖了搖頭﹐想令自己清醒些。然而他再望向左方時﹐而具仍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中﹐而且比剛才更近了﹗拿莫斯瞪大雙眼﹐發覺面具不是懸浮在空中的﹐而是有人戴著他。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以致身體像是消失了一般﹐而白色面具在對比之下﹐顯得更加礙眼。 這時﹐白而黑衣人身後出現了三道光﹐拿莫斯可以肯定那是劍光。劍不可能飛起來不掉到地上﹐然而拿莫斯卻看不見有人握著劍。能解釋這情況的答案只有一個﹕握著劍的﹐是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面具的人。 一絲衝動閃過拿莫斯的腦海﹐他馬上把頭縮回﹐跑進自己的房間。他打開衣櫃﹐抓起劍便立即衝向大門。正當他想推門時﹐不知甚麼東西重重的自外面撞到門上﹐令門猛地震動了一下﹐並發出“蓬”的一聲巨響。 拿莫斯猶疑了幾秒﹐最終仍是推開了門﹐然而門卻重得奇怪。他一看﹐駭然發覺一個黑衣人﹐被劍刺穿了心臟﹐釘了在他的門上﹗ 正當拿莫斯感到倒胃口之時﹐右方的街上傳來了劍擊的清脆聲音。戴白面具的人﹐正與兩個黑面具的人搏鬥。然而戴白面具的人身上流著血﹐腳步也因疲勞而開始不隱﹐看似不能支持多久。 拿莫斯馬上拔劍衡過去﹐當時黑衣人背對著他﹐看不見有人從後突襲﹐於是其中一個很輕易便中劍倒地。另一個大吃一驚﹐馬上回頭﹐卻被一前一後兩把劍取去性命。 拿莫斯把劍抽回﹐對戴白面貝的人說﹕“你的傷重嗎﹖讓我看……” 然而戴白面具的人卻不領情﹐不等他說完便使勁奔了進橫巷中。拿莫斯追上去﹐但那人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滴血跡。拿莫斯見人家不理他﹐也就不自討沒趣﹐回到大街上。當他再次見到那三個死了的人時﹐才想起自己不會處理屍體。以前殺黑衣人後﹐總是由車夫另外派人做善後工作。他於是只好把黑衣人自門上放下來﹐和另外兩個一起並排躺在路上﹐就那樣丟下不管﹐自己回家睡覺去。 第二天拿莫斯自睡夢中醒來時﹐已是早上八時了。他打了一個呵欠﹐接著想起了昨晚的事﹐心中起了一個疑惑﹕“真奇怪了﹐街上出現了三具屍體﹐人們應該驚嚇得吵嚷起來才是。怎麼現在街上仍與平常一樣﹐沒甚麼聲響的呢﹖” 他於是下了床﹐走出飯廳打開門。門外有著不少上班路過的人﹐然而地上卻沒有一點血跡﹗拿莫斯不禁這樣想﹕“難道我只是發了一場夢﹖” 拿莫斯呆了一會﹐又想道﹕“或許是有人把屍體和血跡弄走了。昨晚黑衣人被釘了在門上﹐那門上一定也有血跡。血沁入了木紋中﹐是很難洗得去的。”他於是走出屋外﹐看看門的背面。 門上並沒有血跡﹐但很明顯地﹐木的表面被削去了一大塊。一定是有人為了清除血跡﹐不惜把門弄成這樣。拿莫斯仔細把門檢查了一遍﹐發覺上面有一個窄小的裂縫。那一定是劍尖刺在門上時留下的﹐削門的人不能削得太深﹐所以留下了搏鬥的證據。 拿莫斯思索了一番﹐頭腦完全清醒了﹐於是回到家中洗臉和吃早飯。到了九時﹐他出發到市集找蒙妮。他沿著近河的菜田街走﹐一面看風景一面呼吸新鮮的空氣。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到一把美妙的聲音﹐正在哼著動人的歌曲。他向前方一望﹐頓時眼前一亮。尤莉亞就在前面不遠處﹐用她那如河水般清澈的眼睛注視著他。 尤莉亞側頭露出了迷人的微笑﹕“你好嗎﹖拿莫斯。” “尤莉亞﹖在這兒遇上你真是巧合呢﹗”拿莫斯喜形於色。 尤莉亞搖了搖頭﹕“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啊﹗” “特意﹖”拿莫斯疑惑地皺起眉頭﹕“是有甚麼事嗎﹖我還以為你會嫌我麻煩﹐不會來找我。” 尤莉亞問﹕“你還在生氣嗎﹖” 拿莫斯連忙回應道﹕“不﹐不是。我只是感到驚訝罷了。” 尤莉亞笑道﹕“你不生我的氣就好了﹐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拿莫斯問﹕“你上次不是已道了謝嗎﹖” 尤莉亞苦笑道﹕“我是指昨晚的事呀﹗你忘了昨晚做過些甚麼嗎﹖” 拿莫斯“啊”的一聲﹕“你是說黑衣人和那個……” “多謝你救了他。”尤莉亞說。 拿莫斯用手摸了摸後腦﹕“你太客氣了﹐只是小意思罷了。” 尤莉亞搖頭道﹕“這又哪算客氣呢﹖你救了的那個人雖然只是一個殺手﹐但他對我們暗影很重要。一個肯為組織賣命的殺手﹐真的很難找。” 拿莫斯覺得她像是在暗示些甚麼﹐於是說﹕“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們。” “你別這樣說吧﹗這並不是你的錯。”尤莉亞走出道路﹐踏上河畔上的青草。 拿莫斯跟在她後面﹕“但我的確令哲士子爵氣得十分厲害。” 尤莉亞站在河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生存目的。” “生存目的﹖”拿莫斯覺得這個字眼很深奧。 尤莉亞點了點頭﹕“即是為了某些事而生存下去﹐不能輕易死掉。” 拿莫斯聽了後﹐很自然地想起了莉嘉、奧萊爾和蒙妮。 “拿莫斯﹐你的生存目的是甚麼﹖”尤莉亞問。 拿莫斯整理了一下思緒﹕“我希望令我身邊的人得到幸福﹐也希望報答奧萊爾先生對我的恩情。”他頓了一頓﹕“那麼你呢﹖” “和你的差不多﹐我希望幫一個人完成他的心願。”尤莉亞回應道。 拿莫斯好奇地問﹕“那人是誰﹖” 尤莉亞露出甜蜜的笑容﹕“那個人你也認識的。” 拿莫斯想了一會﹕“應該不是哲士子爵吧﹗那麼應是那叫希維利甚麼的……暗影的首領﹖” “他叫希維利□亞西斯。”尤莉亞感慨地嘆了一口氣﹕“沒有了當年的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拿莫斯問﹕“他是幫過你很大的忙嗎﹖” 尤莉亞點了一下頭﹐然後問﹕“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拿莫斯摸著後頸﹕“我只見過他一次﹐不怎知道他的為人。” “那麼表面印象如何﹖”尤莉亞問。 拿莫斯回想了一下與希維利見面的情景﹐然後回答說﹕“我想他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 尤莉亞凝視著他的臉﹕“為甚麼﹖” 拿莫斯說﹕“我要退出暗影﹐原本應該是會被殺的﹐但他卻放我走了。我當時以為他是個傻瓜﹐哲士子爵那麼緊張﹐他卻隨隨便便下了決定。然而……” “然而怎樣﹖”尤莉亞問。 拿莫斯繼續說﹕“雖然他的行徑十分草率﹐但他的神情卻那麼自信。” 尤莉亞接著說下去﹕“而且正如他所預計的一樣﹐你並沒有背叛我們。” 拿莫斯呆了一呆﹕“這點我也未想到。而且能夠當上首領的人﹐不可能是個傻瓜。” 尤莉亞望向天空﹕“你說得對﹐他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雖然認識他已有一段日子﹐但仍不能完全了解他。他啊﹗有如謎一般。” 這時﹐拿莫斯終於忍不住問道﹕“尤莉亞﹐暗影究竟是甚麼﹖” 尤莉亞毫不猶疑便回答道﹕“它是希維利大人達成理想的工具。” 拿莫斯眨了眨眼﹕“那麼他……” 尤莉亞未等他說完便說﹕“是他在保護著普利奴斯﹐令她免受摧殘。他比世人想的更加偉。” 拿莫斯大吃一驚﹕“這麼說﹐他的敵人就是主戰派﹖” 尤莉亞“唔”的一聲﹕“沒錯﹐其實我們和你﹐有著共同的敵人。雖然大家也不太清楚對方的目的﹐但我們的行動卻是一致的。” 拿莫斯問﹕“依你的話﹐他是個好人嗎﹖” 尤莉亞對著他微笑道﹕“那你說我是好人嗎﹖” 拿莫斯也笑起來﹐他雖然沒有回答﹐但他的心中已有了答案。這時﹐在他的腦海中﹐奧萊爾的映像與希維利的映像﹐逐漸融成一體。雖然他們的外表是多麼的不同﹐但他們的心卻那麼近似。這可能就是希維利﹐想得到奧萊爾支持的原因。 經過幾秒的沉默﹐拿莫斯開口問道﹕“你告訴了我這麼多事﹐不會有問題嗎﹖” 尤莉亞回應道﹕“放心吧﹗大人他也相信你。” 拿莫斯望了一眼克尼特河﹐今天的河水似乎份外清澈﹐就像他現在的心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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