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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曉來誰任醉紅顏（下）
| 作者﹕磨劍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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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痕剛一走出門來﹐就遇上了聶風。 “星痕姑娘﹐出事了﹗”聶風一溜小跑過來﹐順便接下她手中的餐盤。 “怎麼了﹖”星痕望見展昭和白玉堂也隨後跟來﹐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聶風道﹕“剛傳來消息﹐城東又有不少村民中毒。已經試過你的解毒藥﹐毫無起色﹐但中毒癥狀並無二致﹐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啊﹖”本以為經過這數天奔波﹐城內百姓中毒的情況已經得到遏制﹐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星痕秀眉微蹙﹐低頭不語。 展昭問﹕“姑娘有什麼看法﹖” “我無法確定到底是何情況﹐只能先去看看再說──我這就去準備﹐立刻便動身。”星痕道。 “這不妥﹐”展昭道﹐“你一個人去不大安全﹐需有人隨行保護。” “我去﹗”“我去吧。”兩個人同時道。 白玉堂惡狠狠地一瞪聶風﹕“你﹗為什麼總是和我過不去﹖﹗” 聶風瞧了瞧星痕﹐見她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便又望向展昭。 看他的眼神也知道他很想去﹐展昭於是對白玉堂道﹕“玉堂﹐府中也有不少事﹐你留下來幫忙吧。 “嘿﹗府中有你滴水不漏的展大俠在﹐哪裏用得著我﹖”新仇舊恨﹐白玉堂逮著機會就噎了他一句。 展昭道﹕“聶兄弟身手不弱﹐有他同去你不必擔心的。” ──就是他去我才擔心﹗白玉堂登時把臉一拉﹕“難不成我的武功比他差﹖” ──可也不見得比他強……展昭當然不會笨到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道﹕“這幾天星痕姑娘出診都是聶兄弟陪著去的﹐他熟悉診治的過程﹐比較幫得上忙。” “打下手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抬抬擔架端端水拿拿藥箱嗎﹐是個人都會﹗”死貓﹗胳膊肘往外拐﹐這種時候不幫我反倒幫著他﹗ “東郊那種鄉下地方又臟又臭﹐你不是最討厭去的嗎﹖”他白老鼠今天怎麼就槓上了﹖ “今兒白爺我就高興去﹗憑什麼他去得我就去不得﹖” 星痕好不容易插了一句﹕“可是……不用這麼多人陪我吧﹖” “是啊﹐”展昭連忙給白玉堂遞眼色﹐“你就別去了吧。”覺得還是聶風比較細心。 “要我不陪也行﹐”白玉堂一指聶風﹐“但這美人兒就更不能陪﹗” “人家好歹也要叫你一聲前輩﹐有點風度行不行﹖你這是什麼道理啊﹗”幾歲的人了還跟這兒耍賴﹗白大少爺的擰勁兒一上來﹐展昭就開始頭痛。 聶風一瞧展昭的好脾氣也快要休假﹐連忙勸道﹕“兩位前輩﹐有話好好說……” “沒你的事兒一邊去﹗”白玉堂沒好氣地道﹐“道理再明白不過﹐你看看他這個身形這張臉……從頭到腳從腳到頭﹐哪一點不入小白臉的格﹖哪一點像會保護人的樣子﹖整個一專勾人姑娘家魂魄的主兒﹐你倒放心將星痕姑娘交給他啊﹖” 展昭給他氣得直樂﹕“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白玉堂一急零碎兒就蹦了出來﹕“你爺爺的死貓﹗淨是偏幫著他﹐你今兒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白爺我跟你沒完﹗你說﹗你到底讓誰去……” ──啪﹗ 正當星痕和聶風都被晾在一邊他們二人反而鬧得不可開交的當兒﹐眾人身後那扇房門忽地打開﹐一個大清早就已經被吵得忍無可忍的人﹐終於出現在門口。 兩道萬載玄冰一般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一句陰沉冷酷的說話結束了這場爭吵﹕ “我去。” 由開封府到東郊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星痕在前頭走﹐步驚雲隔十丈遠在後跟著。 ──他來陪﹐聶風跟白玉堂當然都無話可說。 可說是隨行保護﹐他卻照舊是一個人落得老遠的默默趕路﹐令星痕總有自己是一個人出來的錯覺。明白到跟他講話與自言自語無異﹐她也就不再開口──若非才剛聽過他說那句“我去”﹐真要以為他是個啞巴。 城郊的小路上少見人蹤﹐日光穿過婆娑樹影﹐再在地上剪出兩人的影子﹐四周只聽得見沙沙的樹葉聲…… 陡然間﹐身後傳來“??”地一聲﹐接著便是眼前一黑﹗一條高大人影閃電掠過﹐仿佛一片烏雲遮蔽了視線﹐隱約只見寒光一閃﹐同時一聲震響夾一聲短促的悶哼﹐然後旁邊樹叢悉悉索索一陣顫動﹐似有什麼東西迅速遠遁了。 等眼前景物又回復明亮﹐她愣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回頭看去﹐步驚雲還是陰沉沉地站在身後﹐冰雕一般的臉上依舊木無表情。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除了那一襲墨黑的鬥篷微微飄動…… “方才……發生什麼事了嗎﹖可我……怎麼沒有感覺到殺氣﹖……” “……走。”步驚雲只是冷冷說道﹐仿佛命令。 一個半時辰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這裏的居民中毒情況果然頗為嚴重﹐十數家上百口所共用的水井被人投了毒﹐幾乎無人幸免。星痕瞧了幾個病人﹐發現他們所中的毒與之前所發現的確有稍稍不同。她嘗試著配了幾劑藥﹐倒略見功效﹐於是又與原本就等在這兒的大夫們商討了一番﹐開了方子給癥狀較輕的人服用﹐自己就一一為中毒較深的人診治。等到整條村的情況基本得到控制﹐一天已經過去了。 星痕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頭看看門外﹐日已西沉﹐滿天的火燒雲。 晚霞正給遠處大石上高踞著的墨黑人影鑲上一圈淡金赤紅。 感覺得到﹐那獨特的冰冷目光沒離開過她左右﹐一直留神戒備。 “步少俠﹐你過來一下。”忽然像是有所發現﹐她出聲招呼步驚雲。 步驚雲緩緩走過來﹐離她五尺站定。 “坐下來。”星痕指著對面的椅子﹐用命令的語氣。 等步驚雲皺了皺眉然後坐到她對面﹐她得寸進尺地道﹕“讓我看看你的手臂。”說著伸過手去。 “不必了。”步驚雲冷冷道﹐立時就要站起。 星痕一把抓住他﹐口氣不容違逆﹕“我是大夫﹐你得聽我的﹗” 傷在左上臂﹐傷口不長也不算深﹐形狀卻頗為特殊﹐傷他的似乎是一把奇門兵刃…… 所幸兵刃沒有淬毒﹐他自己又早已點了要穴止血﹐所以星痕幫他清洗包紮起來﹐確信沒有什麼問題。 她一邊包紮一邊道﹕“這傷雖然不重﹐可也不能不管呀﹐當時就應該讓我瞧瞧。”步驚雲沉默一陣﹐居然回答了她﹕ “路上──” “不安全。” 沒想到他會回答﹐星痕一怔﹐手上的動作也停了﹕“那﹐到了這裏呢﹖” 這次卻沒有得到回應﹐步驚雲的眼光﹐已經望向窗外。 ──那裏﹐剛剛有很多人等著她──等她救治。 這人與聶風﹐仿佛兩個極端。聶風隨時隨地都會溫柔地微笑﹐而他的臉仿佛永恆冰封﹔聶風就像一陣和煦的春風﹐而他卻像一座幽暗的墳墓﹔聶風是不必接觸就能感受到的暖流﹐而他──即使指尖觸到他的肌膚﹐也是死人一般毫無溫度…… 真不知性情溫和可親的聶風﹐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師兄…… 而眼前這個像是只屬於黑暗的人﹐他的心﹐是否也像他的臉一樣冰冷呢﹖…… “哈哈﹐還以為他有多了不起呢﹐一出門就掛彩回來﹗” 回到開封府﹐星痕就向展昭講述了今天的情況﹐當即引來白玉堂一陣冷嘲熱諷。 “那個人﹐也不會好過。”步驚雲冷冷陳述道。 “他的身手詭異﹐兵刃──” “亦非出自中土。” “飛鷹堡﹐可有這等高手﹖” “哼﹐你既重傷他﹐為什麼不擒他回來﹖”白玉堂雙手抄在胸前走近步驚雲﹐語氣咄咄逼人。 步驚雲卻看也不看他﹐仍舊無限冰冷地道﹕“我﹐只需保護──” “她的安全。” 白玉堂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敵人情況不明﹐很有可能不止一人﹐如若乘勝追擊則恐怕會中計﹗但他可沒那麼容易服氣﹐依舊爭辯道﹕“怎麼不說你功夫不行……” “玉堂﹐”展昭打斷他道﹐“問正事。”白玉堂見他神色凝重﹐知道他已有計較﹐便住了口。 展昭卻沒先開口﹐只是望向星痕──她的臉上﹐正泛出淡淡的懮色。 “星痕姑娘﹐怎麼了﹖”聶風關心地問。 “噢﹐沒什麼﹐我只是想到……”星痕的聲音低低的﹐若有所思﹐卻又沒了下文。 “姑娘仇家的情況﹐不方便透露嗎﹖”雖然她不說﹐展昭還是要問。 “這……是我的私人恩怨﹐原非什麼大事﹐只是我也沒想到他們居然有這麼大的勢力。”星痕仍是愁眉深鎖。 “飛鷹堡的勢力如何也許不是關鍵﹐我想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很可能……”展昭忽然一頓﹐環視眾人。 白玉堂若有所悟。 聶風仍是風清雲淡。 少了一個人。 從門口望去﹐暮色中﹐一襲黑色的鬥篷轉過回廊﹐消失。 展昭回頭看著星痕﹕“這次襲擊你的可能並非你的仇家﹐而是投毒者發現你會醫這種毒而已。” “所以姑娘一定要小心在意﹐開封府內應該夠安全﹐你盡量不要外出。” “可是﹐那些中毒者的情況不可大意﹐我明天必須再去一次。” 展昭沉吟片刻道﹕“步兄弟需要休息。玉堂﹐明日你與聶兄弟同去﹐沒意見吧﹖” “他﹖”白玉堂盯著聶風﹐嘿嘿兩聲﹐倒是沒話說。 “對手不是一般角色﹐且敵暗我明﹐你別莽撞。”這個人﹐總是讓人不大放心。 “貓兒你就是擔心太多﹐不就是幾個小毛賊麼﹖明天要是還敢來對星痕姑娘不利﹐看白五爺我怎麼收拾他們﹗”白玉堂不住把玩著佩刀﹐已經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星痕姑娘的安全最重要﹐能不能抓住刺客倒是其次﹐玉堂你一定要記著。”越說越讓人擔心。 “我做事什麼時候出過岔子﹖哪像有些人……餵﹐美人兒﹐別拖我後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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