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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星之痕
| 作者﹕磨劍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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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第一次覺得這個“死木頭”還是滿可愛的。 “死木頭”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嬌小女孩。一進了門他卻將女孩子撇在一邊﹐徑直向聶風與展昭走去。 展昭說的沒錯﹐這救人的法子雖好﹐卻耗力極劇。雖已成功替五個人迫出了體內的毒﹐聶風此際也已汗如雨下﹐臉色亦開始泛白。 沒有一刻休息﹐又扶起另外五個人﹐聶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正欲繼續運功替他們逼毒﹐驀然卻有一隻手抓著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動作。 “雲師兄﹖”聶風抬頭一望﹐不明所以。步驚雲默不作聲﹐只用力將聶風一攙而起﹐再推至一旁﹐自己卻坐在了聶風方才的位置上﹐雙掌一翻﹐霞氣流轉﹐源源向面前的人身上貫去。 白玉堂這才發現﹐這塊冷冰冰的木頭原來也有看起來比較可愛的時候。 展昭見此情景亦不禁微笑﹐還沒笑完卻已被人一把拽了起來。白玉堂狠狠瞪著他道﹕“死貓﹐沒本事就少拿你內功出來現﹗淨想著自己充好漢把我晾旁邊當狗熊啊﹖不是怕你走火入魔了沒人還欠我的那頓酒我才不給你守關護法呢﹗瞧瞧你現在的模樣﹐比那長毛小子好看不到哪去﹐乖乖一邊涼快著﹐看白爺我的吧﹗”說完便搶了展昭的位置坐下﹐聚勁於掌﹐便要像方才展昭助聶風一般﹐貫功給步驚雲。 誰料他的雙掌尚未觸及步驚雲的背門﹐步驚雲身上卻暴發一股內勁﹐墨黑的鬥篷如有生命般一揚一蕩﹐竟將白玉堂重重掃開。 死神冷冷張口﹐沉聲道﹕“我﹐不需別人幫忙。” “死木頭﹗你還真……”展昭一把捂住了那張即將出口成“臟”的嘴﹐連拖帶扯地將他拉到一邊﹕“他不需要幫忙﹐這裏有人需要﹗來來來﹐我們快來問問這位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這跟著步驚雲進來的女孩兒一身布衣風塵僕僕﹐卻絲毫無損她的秀麗﹐若不是左頰上有一道遺憾的紅痕﹐她本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展昭拽著白玉堂過來時﹐目光出奇地在她臉上逗留了一下﹐這姑娘亦似乎早已習慣別人對她的臉表示驚異﹐反倒大大方方地也將他二人打量了一番。 在女孩子面前﹐白玉堂總是很有風度的。只見他早已斂起方才張牙舞爪的模樣﹐微笑著一抱拳道﹕“這位姑娘﹐敢問……” “是方才那位壯士要我來的。”布衣女子已經搶先道﹐“請問……這幾位差爺是否都中了毒﹖” “正是﹐”白玉堂道﹐“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布衣女子微笑道﹕“不敢﹐小女子只是略懂些醫術﹐碰巧能解這種毒罷了﹐我想那位壯士要我來此大約便是為了這件事吧。素聞開封府執法公正無私﹐不知破過多少奇案﹐平反了多少冤獄﹐能為青天包大人盡點綿力是我的榮幸﹐亦是順便報答那位壯士相救之恩。” 白玉堂聞言喜形於色﹕“姑娘會解這種毒﹖那真是太好了﹗” 展昭亦道﹕“就請姑娘快替這幾位兄弟診治吧。” 布衣女子點點頭﹐便俯下身去替其中一位差官把脈﹐而展昭見白玉堂的注意力已經成功轉移﹐便轉身去幫公孫先生料理其他的中毒者。 “果然﹐這毒……與我今日救的那人所中之毒完全一樣。”查過脈象﹐布衣女子便又伸手點了那差官幾道大穴﹐頭也不回地道﹐“請給我一碗水﹐要溫的。” 白玉堂連忙轉頭去倒水時﹐卻見已有另一雙手捧著一碗溫水﹐遞至姑娘面前。 布衣女子抬頭一望那端水的人﹐卻沒有立刻接碗﹐似乎怔了一怔﹕“你……” “我叫聶風。”那有著一頭柔亮長髮的俊秀少年定定看著她﹐仿佛要從她臉上找出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似的﹐一面有些躊躇地道﹕“我……可以問姑娘的名字嗎﹖” 靜靜等她答言﹐又仿佛滿心期待著什麼﹐看她不說話只是低下了頭﹐聶風的目光急切而複雜。 沉默了好一會兒﹐布衣女子終是開口道﹕“我喚作……” “星痕。” ──“聶大哥﹐你知道嗎﹐與你相聚的這段日子雖短﹐卻是夢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你……溫暖的笑意﹐對夢來說﹐如同雨後的陽光﹐可惜……” ──“你是陽光﹐我卻是一顆微不足道､在你生命裏一閃而過的流星﹐太陽……只會在日間出現﹔而流星﹐卻只會在夜裏才能被人看見……” ──“太陽星辰﹐根本一開始……便不應相遇﹐也不應在一起﹔它們……只應遠遠分開……” ──“但﹐聶大哥﹐今生……能有一段與太陽一同度過的日子﹐無論是苦是甜﹐夢亦會……永遠銘感於心……” 這突然到來的布衣女子星痕所給的解毒藥丸果然神效﹐約摸一柱香的工夫﹐所有中毒的官差已經全部脫離了危險。 展昭､白玉堂與公孫策齊齊向星痕致謝﹐星痕卻只笑笑﹕“要謝﹐便謝那位步少俠吧﹐若不是他仗義相救﹐如今也沒人能來幫他們解毒。” “是了﹐”展昭道﹐“姑娘說步兄弟救了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星痕道﹕“我本亦是四海為家的江湖人﹐此番漂泊到在京城﹐不想遇到了仇家﹐幸被步少俠遇見。他是見我治過一個中了這種毒的人﹐於是將我帶來此地幫忙。” 白玉堂道﹕“原來如此。姑娘既然遇上了仇家﹐就這樣出去恐怕仍會有危險﹐不如就在開封府暫住吧﹖” “這……” “是啊星痕姑娘﹐”公孫策亦道﹐“幾位官差身上的毒雖已解﹐如今恢復的狀況仍需觀察。姑娘不妨多留數日﹐萬一哪個病情反覆或者又有別人中毒﹐就還得勞煩姑娘呢。” 星痕聞言也就不再推辭﹐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這便領她去客房安頓。”白玉堂向公孫策及展昭笑著說罷﹐便接過星痕手中的包裹﹐領著她下去了。 展昭一拍在旁邊愣愣出神的聶風的肩膀﹐笑道﹕“你怎麼又盯著人家姑娘發呆﹖” 聶風道﹕“前輩﹐你說……她有可能會是……我要找的人嗎﹖” 展昭望著聶風﹐牽牽嘴角﹕“哦﹖我看不出她哪裏像夢﹐難道……單憑那條紅痕﹖” 聶風搖搖頭﹕“還有其它一些原因。無論如何……我希望可以自己去求證。” “如果是你的總跑不掉﹐不過……”展昭又是饒有深意地一笑﹐“真相與假象總是纏繞著存在﹐難以分辨﹐你﹐可要看仔細了。” 公孫策果然不愧是包青天身邊第一智囊﹐只不過是當晚為挽留星痕而說的那一番話﹐不料竟一語成讖﹗ 就在星痕他們治好那幾位官差的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來報案﹐說是自己及鄰居家中有多人同時中了一種不明怪毒。經星痕察看﹐發現與昨日幾位官差所中的是同一種毒﹐駕輕就熟﹐不費什麼功夫就替他們醫治妥當。卻不料﹐整個上午竟不斷接到同樣的報案﹐不斷有中毒者被發現﹐計算下來﹐京城內中毒之人竟已超過六百﹗ 包大人的黑臉自然又黑了好幾分。 惟﹐懮慮之色雖溢於言表﹐卻未能影響他縝密的推斷﹕“既然是同時中毒﹐中的又是同一種毒﹐那麼最大可能便是同一人或同一夥人投毒所致。” 公孫策道﹕“依據報案者的描述﹐這些人都是在飲食之後不久便毒發﹐可見是因食物或飲水中毒的。” 包拯道﹕“中毒者超過六百﹐要在這麼多人的食物之中一一投毒決非易事﹐所以問題很可能出在飲水上。” 公孫策思索了片刻道﹕“據學生所知﹐來報案的那幾家所在的位置都不臨近汴河﹐吃的應是家中或附近的井水。” “如此只需在幾口井中動些手腳﹐便可令所有飲過井水的人中毒。”包拯的眉心已經打了個結﹐“這下毒者究竟何人﹐心計竟如此歹毒﹗連累這樣多百姓無辜受害﹐他到底有何目的﹖” “今早方有報案﹐可見他們是乘夜投毒。借黑夜隱蔽很難為人察覺﹐也就很難有人證﹐恐怕要追查這投毒之人十分不易。”公孫策頓了頓﹐又道﹕“如今受害之人越來越多﹐這樣下去京城難免人心動蕩。當務之急是先救治那些中毒的百姓﹐並儘快除去井水中的毒﹐如此方能穩定人心。” 包拯微微點頭﹐道﹕“本府已放出榜文﹐要城中百姓暫停飲用井水。展護衛､白護衛及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也已分別帶人去查看城中所有的水井﹐聶少俠則同星痕姑娘一起去替幾位中毒較嚴重的病人診治﹐而星痕姑娘所開的解毒藥方也已派人分發至京城各大醫館､藥鋪。” 事出突然﹐沒想到包大人這麼快就有了一整套安排﹐公孫策聞言亦眉頭一舒﹕“這便好了﹐希望展護衛他們能從水井上找到一些線索。” 包拯道﹕“如今就請公孫先生隨本府往各大醫館､藥鋪一行。” 公孫策道﹕“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道﹕“中毒之人實在不少﹐如今人數仍在增多﹐本府希望他們能急民之苦﹐施義診､舍良藥。” 踏出開封府的大門時﹐包大人臉上的懮慮更重。 多少年的百姓父母官﹐多少年官場的明爭暗鬥﹐直覺令他隱約感到﹐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已在悄無聲息中張開﹐一雙陰鷙的眼睛﹐已在冷冷俯視著這繁華如夢的東京汴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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