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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狼心毒
| 作者﹕磨劍莊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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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血戰。 不論在大漠中或是在草原上﹐狼﹐等閒是不會襲擊人群的。 除非是餓昏了頭的時候。 如今這一群在飢餓的驅使下已經接近瘋狂的畜生﹐戰鬥起來倍為凶殘和狡詐。 變幻莫測的排雲掌在步驚雲手中比雄霸使來更多一分雄猛剛勁﹐仗著飄渺繁復的掌勁﹐步驚雲守得風雨不透﹐方才硬生生被阻截的群狼已再無法越過死神劃下的界限。 但﹐似乎無休無止的進攻亦讓步驚雲應付不暇。 方一掌震退撲面而來的那頭﹐肩臂卻讓另一頭咬中。振臂摔開這一頭﹐身側又有一頭撲上來。才擊斃了身側那頭﹐又要小心潛到腳邊的偷襲者…… 瘋狂的進攻已經激起死神骨子中那份狂戾﹐排雲掌的霞氣在他掌中不斷流轉﹐血雨腥風已經包圍了他的身影。 而那頭狼王﹐始終靜靜站立一邊﹐一雙幽幽碧眼冷觀場中的血戰﹐它﹐在等待一個最佳的下手機會…… 機會不久便出現了﹐五頭餓狼一齊撲上﹐兩頭拖住步驚雲的腳步﹐一頭咬住他左肩﹐一頭咬住他右臂﹐一頭便向他嚥喉發出致命一擊﹗ 嚥喉若被咬中﹐這條命也就算扔在這兒了。步驚雲不顧左肩利牙的撕扯﹐猛抬左臂﹐一記重拳擊中餓狼的鼻尖﹐餓狼哀號一聲﹐當場頭破臉爛死於非命。 但﹐正在這同時﹐狼王──動了﹗ 不動如山﹐一動便快如疾電。身量比普通野狼高大逾倍的狼王﹐一躍竟有丈餘﹐血口一張﹐猛向步驚雲兜頭噬下﹗ 此刻全身受制﹐原本來不及應變的步驚雲﹐忽然感到迎面有一陣疾風撲來﹗ 風來勢頗為急勁﹐轉瞬即逝﹐而同時﹐步驚雲感覺到四肢的掣肘竟同時一松﹗ 大喝一聲﹐一雙冷手迎上兜頭噬下的狼王﹐十指立即嵌入它雙顎之中──一剎那﹐人與狼﹐四目相對。 雙手一分﹐只聽“裂??”一聲﹐竟將一頭狼王由頭至尾﹐生生撕作兩截﹗ ──鮮血灑下來的瞬間﹐頭腦中有片刻的空白。 ──剎那的對視﹐步驚雲從狼王的綠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忽然間感到茫然……仿佛被撕殺的不是那頭狼﹐而是一個自己…… 其實﹐他自己豈非也是一頭狼﹖ 一頭在滾滾紅塵中﹐永無盡期地等待著獵物或者死亡的──孤狼。 將狼屍棄於腳下﹐步驚雲轉頭四顧﹐只見遍地血腥﹐所有殘存的餓狼──包括方才掣肘他的那四頭﹐竟已全部斃命。 方才感覺到身邊掠過一陣疾風……不會是聶風﹐聶風從不下一擊斃命的死手──是誰﹖還有誰能有這樣來去如風的輕功﹖還有誰能有這樣於瞬間殺死這麼多餓狼的實力﹖…… 步驚雲猛然回頭﹐向著大隊的方向追去。 聶風在苦戰中。 衝過來的狼群雖然大部分為步驚雲截住﹐但聶風自己要應付進攻的同時﹐還要保護他身後那一批走得較慢的婦孺。 只見他的身影如旋風般不斷在人群與狼群間穿插﹐仗著他無以倫比的快﹐總能在那幫飢餓畜生的利齒咬上走避不及的婦孺之前施以痛擊。 但如此一來耗力甚巨﹐正當聶風戰至熱汗淋漓的時候﹐忽聽身後傳來一個沉靜的聲音﹐高聲道﹕“大家莫要驚慌﹗快快圍作一圈﹐婦孺在內﹐帶兵刃的在外﹐千萬別走散﹗” 這聲音似有無限權威﹐眾人聽到無不欣然從命﹐只見四百多人的隊伍很快便縮作一個圈子﹐老弱婦孺在中間﹐幾十名兵丁在外﹐各執刀槍嚴陣以待。 狼群雖仍在進攻﹐但已無法傷及婦孺﹐一旦靠近更被兵丁們以刀槍亂刺。聶風見此情景立時精神大振﹐回頭再戰時卻見另一道身影在場中急速飛掠﹐所過之處慘嚎連連﹐群狼無一幸免﹗ 驚喜的笑容在聶風臉上綻現﹕“展大人﹗” 原來那一道如風似電的身影﹐正是大家不久前還在擔心的展昭。 展昭微微一笑﹐只來得及對聶風一點頭﹐便又殺入戰團。 展昭的出現使得場中形勢迅速逆轉﹐不消片刻﹐整個狼群已經全遭肅清。 本已欠缺糧水﹐又加連番苦戰﹐眾兵丁個個疲憊不堪﹐危機才一解除﹐許多人乾脆就地躺倒了歇息。 “展大人﹐你沒事便好了。”聶風滿面歡欣。 展昭亦微笑﹐看著他道﹕“你如此在乎別人的生死嗎﹖” “我﹖”聶風微微一愕﹐隨即溫然笑道﹐“我只是不想見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展昭一雙深邃的黑眸中﹐忽有光芒一閃﹐讚許地點點頭﹕“難得﹐如今能像你這樣想的人﹐似乎越來越少了。” “我倒是覺得並不少﹐”聶風仍是溫然笑著看著展昭道﹐“前輩你難道不是﹖” 展昭微微一愣﹐隨後牽牽嘴角道﹕“看來沒有那句說話﹐我也應幫你達成那個心願。” 這次換聶風一愣﹕“什麼心願﹖” 展昭黑眸含笑﹐將視線調向遠處﹕“有個人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條件是要我幫你找到‘夢’。” 說完﹐徑自轉身離開。 聶風不由順著展昭方才的目光一望﹐遠處﹐一個墨黑的身影疾衝而來﹐待到發覺這邊的戰鬥早已結束﹐才又改回一貫的緩慢腳步。 不曾聽見聶風與展昭的對話﹐一雙冷眼猶自落在天地彼端﹐默默自聶風身邊走過﹐自雙手不斷滴下的狼血染紅了草地…… 他﹐滿手血腥﹐滿手罪孽﹐生於世上﹐只是一句詛咒﹐只詛咒著一個人的死亡﹐本無謂與任何人有所牽連﹐亦不想答理任何人的任何事。 惟﹐他雖是如此﹐只怕有人卻未必和他一樣的想。 “雲師兄……”一聲輕喚。 步驚雲沒有答理﹐腳步不停。 一隻溫熱的手﹐執著一方乾淨的帕子﹐遞到面前﹕“擦擦吧。” 視若無睹﹐帕子擦過墨黑的鬥篷﹐人﹐直行直過。 聶風有些尷尬地看著那個高大孤獨的背影﹐目光中卻是充滿了感激……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激動至極的叫喊﹕“潼關﹗是潼關城樓啊﹗我看見潼關了﹗” 一陣騷動霎時席卷整個隊伍﹕“真是潼關﹗” “我們終於到潼關啦﹗” …… 聶風亦頓時欣喜非常﹐連忙加快腳步向前趕去。 大夥兒一時間爭先恐後﹐簡直比什麼節慶都要歡喜。 ──人在歡喜的時候﹐往往卻是最大意的時候。 ──人在脫離危險的邊緣﹐往往卻是最危險的時候。 ──因此﹐眾人都沒有發覺他們遺漏了什麼…… “於四､老陳﹐起來。” “什麼事啊大人﹖我們都快累散架兒啦……” “起來﹐幫我把這個拿去收拾了。” “大人……這是﹖” “不認識嗎﹖是野狼啊。” “大人拿這打死了的野狼來做什麼﹖” “廢話﹐當然是拿來吃啊﹐這兩天淨啃乾餑餑﹐你們受得了﹐本官我可受不了﹗──去﹐把它拿去洗剝洗剝﹐生點火烤了吃。” “可是大人﹐荒原上煙火太惹眼了……這裏離潼關很近了﹐何不乾脆等進了潼關……” “你們能等﹐本官的肚子可不能等﹗” “可是展大人說……” “展昭﹖這裏誰是欽差﹖﹗他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大人……” “少廢話﹗叫你們去就快去﹗” 兩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做聲﹐只得接了野狼。 剛要下去﹐只聽一聲﹕“慢著﹗” 兩人又只好站住﹕“大人還有何吩咐﹖” “把那狼心給我挖乾淨了﹐那東西吃不得﹐狼心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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