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十章 風蕭蕭兮
| 作者﹕冷冰寒 |
|
“不成不成﹐我怎麼行呢﹖”雖然聽到公子稱讚自己﹐靈兒欣喜不已﹐但聽見要自己獨自去解治“化影血酥”之毒﹐靈兒既沒有把握﹐也打心底不願意離開公子半步﹐連忙搖頭﹐一臉慌張。 寧娜郡主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靈兒﹐幾乎不敢相信。太子傲雲能夠解治天下第一奇毒“化影血酥”已經夠讓人瞠目結舌的了﹐不過以太子的神奇來說﹐尚為可信﹐但現在要說靈兒也有此能耐﹐寧娜郡主說什麼也不敢相信﹐她甚至冒出傲雲太子不願意出手相助﹐故此找托詞讓靈兒去應付的念頭來﹐想到這裏﹐如同冰水澆頭﹐手腳發軟。寧娜郡主越想心頭越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顫抖著雙脣﹐呆呆地看著傲雲。 “靈兒﹐雖然你從未單獨處理過如此嚴重的病狀﹐但你是一定可以的﹐自己要有信心﹐想想我剛才提到過的﹐這一切對你而言並不難﹗”傲雲並不理會眾人驚愕的目光﹐雙目滿含鼓勵地望著靈兒。 靈兒凝眸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大悟般露出喜色道﹕“啊﹗我明白啦﹗”可立馬又幽幽道﹕“可是……”話還沒有說出來﹐眼睛已經紅紅的了。 傲雲像是知道靈兒心意一般﹐輕輕點了點頭。 靈兒輕嘆了一口氣﹐有些感傷的低下頭來﹐沒有再說什麼。 “靈兒﹐你真的明白了嗎﹖要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月婆不放心道。 “你這老婆子﹐公子的話什麼時候錯過﹖公子說丫頭行﹐那丫頭就一定可以的﹐要你在這裏瞎操心﹗”星公不滿地埋怨道。 “是﹐是﹐是我老婆子瞎操心了﹐呵呵﹐丫頭在公子身邊長能耐了﹐老婆子瞎操心了﹗”月婆不好意思地笑道。 傲雲似乎看穿了寧娜的心思﹐走到寧娜身邊﹐道﹕“郡主請勿擔心﹐靈兒天資聰慧﹐早已領悟醫學之道﹐絕對有足夠的能力解治‘化影血酥’之毒﹗” “真的﹖” 傲雲雙目中不容質疑的眼神無疑是一顆定心丸﹐打消了寧娜心中的疑心和顧忌﹐她欣喜的跑到靈兒面前﹐道﹕“此次要勞煩姐姐大駕﹐請姐姐先受寧娜一拜﹗”說罷兩腿一彎就要跪地叩拜﹐靈兒連忙將她拉住。 “郡主萬萬不可如此﹐以慈者之心救度世人﹐是公子一直以來的教誨﹐也是我們份內之事﹐更何況克麗絲家族和亞德洛大人一心為國為民﹐萬人景仰﹐怎容許遭受奸人所害而無動於衷呢﹖郡主不必記掛心上﹗”靈兒雖然打心底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離開公子﹐但也知曉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容不得自己的心性﹐只得強顏歡笑安慰寧娜郡主道。 寧娜郡主雙目含淚﹐感激地看著傲雲､靈兒和眾人﹐不知該說些什麼。 傲雲又對國林和納蘭多道﹕“既然二位前輩護送郡主到此﹐還要請二位前輩再辛苦一趟﹗靈兒雖有超人的能耐﹐可畢竟年少不經事﹐何況在此關鍵時刻﹐會遇到何等艱險尚未確定﹐我實在難以放心﹐有二位前輩同行﹐我就放心了﹗” 國林和納蘭多最怕的就是公子再趕他們回家﹐現在聽到有事情可做﹐俱喜道﹕“公子儘管吩咐﹐定當全力以付﹐不辱使命。” 靈兒拉著傲雲的手﹐幽幽道﹕“靈兒不在身邊﹐公子……定要保重身體﹐靈兒會早去早回的﹗”聲音有些哽嚥。 “路上注意安全就是﹐早去早回倒不必了﹗”傲雲回過頭來﹐走到星公月婆身邊﹐肅然道﹕“原本不想勞動二位前輩﹐不過事關重大﹐只有請二位前輩也辛苦和靈兒他們走一遭了。” “公子﹐不用了﹐不用了﹐我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爺爺奶奶是一定要留下來保護公子。”靈兒慌張道。雖然知道公子是關心自己﹐可一則是對自己充滿了自信﹐二則是寧可自己受到傷害﹐也絕不願意公子陷入險境。 “公子﹐用不了這麼勞師動眾吧﹖寧娜郡主本身也不弱﹐靈兒的實力你也是知曉的﹐更何況還有國林和納蘭多護送﹐縱使有什麼陰謀詭計和暗算埋伏﹐他們都應該有了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了。我放心不下的﹐倒是公子此處﹐我就不相信那個臭婆娘會就此善罷甘休……”星公月婆不解道。 傲雲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擔心靈兒他們路上會有應付不了的問題﹐而是擔心戰神堡那邊……” “戰神堡﹖那可是高手如雲﹐堅不可摧﹐有什麼好令人擔心的呢﹖” “絲麗既然對亞德洛大人下了手﹐沒有達到目的是絕對不會罷手的﹗靈兒解治了‘化影血酥’﹐絲麗一定還會採取其他的手段來毒害亞德洛大人﹐我甚至還擔心她會對其他克麗絲家族和‘旋風兵團’的重要人物下手。” “唉﹗戰火一起﹐薩貝克絕對不會放過如此良機趁火打劫﹐我懷疑艾爾崙亞和薩貝克早已勾結﹐共同打我國的注意﹐否則艾爾崙亞絕對不會在內亂尚未平息之際急不可待撕毀盟約﹐突襲‘魔狼峽谷’了。克麗絲家族雖有無數好手﹐但在此外有強敵﹐內有隱患的混亂時刻﹐難免會給奸人有機可乘。” “因此﹐你們此行不僅僅是要解治‘化影血酥’﹐更重要的是要留在戰神堡暗地裏嚴密保護眾人安全﹐協助東線戰事﹐這樣我才能夠心無旁騖﹐全心全意在浣花郡抵禦烈燄﹐和他一決勝負。” “倘若我沒有估計錯﹐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月﹐薩貝克必定會所舉動﹐我希望領兵的不會是季風﹐但……如果真是季風的話﹐你們一定要小心應付﹐切不可貪功進取。”傲雲徐徐道﹐漠然的臉上﹐閃現出擔慮的神情。 “可公子這裏……” 傲雲道﹕“不用擔心﹐我這裏還有八俊他們﹐他們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我的。況且﹐離邊關已經不遠了。”緩緩說罷﹐傲雲遠望著天地交際的那一線﹐似乎若有所思。 “還有﹐嗯……”剛說了個開頭﹐星公便頓住了﹐只是用眼睛輕輕掃了來歷不明的驚鴻一眼。 傲雲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可並沒有什麼其他想要改變注意的表示。 星公月婆知道公子一旦決定的事是絕對不容許改變的﹐可……事關重大﹐只有默默的看著八俊。 “鐵血老虎”趙波堅毅道﹕“請星公月婆放心﹐八俊誓死保衛公子安全﹐任何人想要動公子半根汗毛﹐只有踏碎我等的屍體﹗” 其他人也齊聲道﹕“我等縱使粉身碎骨﹐也定當保衛公子安全﹗”話語並不大聲﹐卻如同驚雷般鏗鏘不已﹐堅毅的神情表達了他們無比堅定的信心。 星公月婆凝視著八俊堅定的眼神半響﹐最後終於道﹕“好﹗公子就交給你們了﹐你們一定要萬分小心﹐一切以公子為重﹐切不可意氣用事。” 八俊沒有說什麼﹐可他們的眼神﹐他們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靈兒也把驚鴻叫到了一旁﹐滴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剛剛認識的大姐姐這麼快就要離開了﹐驚鴻一面傷心地抹著奪眶而出的淚水﹐一面點頭好似應承著靈兒什麼。 瑟瑟風中﹐靈兒､寧娜俱忍不住回首凝望﹐絕美的粉臉上一片平靜的神色﹐但美目中卻透露出難舍難離的哀傷。良久﹐終於狠心扭轉頭﹐騎著俊馬揚鞭飛馳而去。一行六人﹐很快就消失在視野裏。 淒然的淚水﹐無聲無息中﹐灑落在皚皚白雪上。 風起了。 塵未揚﹐揚起的是地上的雪沫。 一望無垠的雪原上﹐一輛華麗的馬車徐徐而過。 馬蹄敲在厚厚的雪面上﹐沒有一點響動。 趙波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看著前面白茫茫的一片﹐面無表情﹐看似十分隨意﹐其實他的意識早已無限延伸﹐警惕地觀注著四圍的風吹草動。 此地距魔狼峽谷不足兩百裏﹐只要再翻過遠遠前面的那道山崗﹐就可以進入浣花郡﹐凱恩將軍和十多萬大軍正在那裏恭候公子的到來﹐一路旅程眼看就要結束了﹐眾人不由都在心裏舒了一口氣。甚至亞多､佑德他們都已經在討論到了地方之後浣花郡軍民該拿出怎麼的陣仗來迎接他們的到來﹖有沒有漂亮姑娘﹖會到哪裏去大吃一頓……也難怪﹐雖說一路上有驚無險﹐又有靈兒的好手藝讓大家大飽口福﹐可在外面跋涉了兩個月﹐一路風塵僕僕﹐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了﹐自然任誰也都想歇歇了。 但趙波卻一點也不敢鬆懈﹐自從星公月婆走了之後﹐他深知自己肩上無比沉重的擔子。他那比老鷹還要犀利的目光嚴密注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細微而深遠的意識延伸到周圍數裏以內的每一點。就是從身邊吹過的微風﹐倘若讓他察覺一絲的異樣﹐他也可以瞬間將風撕裂成碎片﹐保證不會讓絲毫的危險到達公子的飛雪馬車上。 八俊並非就是他們的稱號。在遇到傲雲以前﹐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響當當﹐足以令善良人敬若神靈﹐讓惡人膽顫心寒的名號﹗跟隨公子以後﹐他們相互結識﹐這才發現互相之間性情相若﹐無比投緣﹐簡直是相見恨晚﹐立即結為異姓兄弟。自此﹐再沒有什麼“鐵血老虎”､“春風化雨”……有的只是八俊──八個當世無雙的俊傑﹗ 裝點精美別致的飛雪馬車上﹐驚鴻從車窗裏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世界﹐顯得異常興奮。還不時鬧著傲雲也看這看那﹐吵得閉目沉思的傲雲沒有半點安寧﹐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傲雲大哥哥﹐你快來看看呀﹗好漂亮好漂亮的雪景呀﹐我都從來沒有見過呢﹗你快看那裏﹐那裏﹐快看呀﹐好像有一隻雪狐哦﹐傲雲大哥哥﹐你幫我捉住﹐好不好嘛﹖快點呀﹐哎呀﹐再不去就要跑掉了……喔﹐不行﹐天氣寒濕﹐你不能吹風了﹐靈兒姐姐走的時候我答應國過我要代替她照顧你的……”一路上一臉稚氣的驚鴻不停嚷嚷道。 星公一直不放心驚鴻──這個來歷不明的不速之客。傲雲懂得星公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愛﹐可傲雲從她那清澈透底的眼眸裏﹐能夠讀到的﹐只有單純､稚氣和不韻世俗。她是如此的天真､可愛﹐她稚嫩的聲音﹐自然流露的感情﹐每一次都不禁讓他回想起自己的童真﹐回憶起母後還在時無比歡快的時光……傲雲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危險”兩個字與驚鴻扯上任何關係。 傲雲只是回頭默默望著無垠的雪原上車馬過後的痕跡﹐自身後孑然延伸到視野之外﹐寂寞淒涼的心情突上心頭。 自己真的與眾不同﹐真的能大有作為嗎﹖他不知道﹐雖然母親說過﹐星公月婆說過﹐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除了病弱的身子､奇怪又斷斷續續﹐零凌破碎的夢境﹐還有就是拖累別人之外﹐究竟還有什麼可為之處。 突然間﹐他又回想到了冷漠的自己﹐孤寂的皇宮……想起了許多﹐許多﹐還有──早已逝去的母後﹐想到這裏﹐他的心似乎都要碎了﹐一滴眼淚終於由眼角輕輕滑落…… 沒有人看見﹗ 便在此時﹐風又起﹗ 這一次﹐風意帶給人沁骨的寒意﹗ 趙波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突然感受到四周有一種危險的氣息在向他們逼近﹗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收縮如一枚尖銳的釘子﹗ 一枚可以錐破一切的釘子﹗ 他的身子開始挺得筆直﹗直得如一桿傲人的標槍﹗這使得他的人顯得更加高大､俊拔﹗無論是誰﹐卻可以從他的眉目間﹐感受到一種凜然的霸氣﹗ 甚至﹐不用看到他﹐只要遠遠地靜立著﹐你也能從空氣中感受到這一點﹗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空氣中開始彌散淡淡的薄霧﹐只是淡淡的﹐幾乎讓你的眼睛看不見。又慢慢﹐慢慢的﹐漸漸的變濃﹐慢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它的變化。 在一望無垠的雪原置身於彌漫的白霧中﹐猶如飛翔在雲彩裏﹐讓人陶醉。 可趙波現在能感覺到的只有殺氣﹐濃得化不開去的殺氣。就如同置身於千軍萬馬之中﹐就算當年獨闖黑紗盜老巢﹐他也沒有感覺到過如此強烈的殺氣﹐足以令人震撼﹐讓人膽顫心寒的殺氣﹐幾乎叫他的心臟為之驟縮﹗ 甚至﹐還濃濃彌散出死亡的氣息﹐仿佛讓人身處屍伏遍野的亂墳崗﹐那麼親近地感受到死亡。 慢慢的﹐趙波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慢慢的──展現開一縷奇妙的微笑﹐只是淡淡的﹐如一朵素豔的雪蓮﹐在遠離喧囂的幽谷雪夜裏﹐靜靜綻放﹗ 此刻﹐八俊中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詭異之處。 危險﹐已被每一個人所清清楚楚感受到﹐每走近一步﹐心中那代表危險直覺的那一條線便一再的顫動著﹐越靠近越是深確體會一種莫名危險的感覺。就連座下的駿馬似乎都感應到了空氣中的危機﹐悲嘶聲響徹山谷﹐直至飄過遠遠的那道山樑﹗ 但眾人不僅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眼中釋放著一絲興奮﹐一絲笑意。 自從跟隨公子以來﹐強勁的對手､驚天動地的戰鬥似乎已經成為遙不可及的事了。在公子身邊﹐耳聞目睹﹐懂得了許許多多原來不會的武學原理﹐大幅度提高了自身的能力﹐可究竟到了什麼層次﹐沒有與別人試過﹐誰也不知道。 他們似乎已經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情了﹗似乎在心底深處﹐早就期待著這樣一次戰鬥了﹐不過這種心理現在才被誘發出來。 白霧﹐縹緲虛無的白霧﹐似乎要他他們消融在這雪白的世界裏。 立住馬﹐趙波手輕輕一揮﹐沒有任何神情﹐沒有任何語言﹐八俊已經迅速井然有序地飄掠到飛雪馬車四周﹐以飛雪馬車為中心圍了一個圈﹐嚴嚴實實將馬車置於最大限度的安全保護起來。 趙波一馬當先﹐一動不動﹐只是望著濃密的白霧﹐如金剛戰神般屹立在前﹐不用看﹐任何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除非踏碎他的屍體﹐否則﹐絕不可能越過他到達馬車前面。 白色的世界﹐紅色卻在心中燃燒﹗ 飛雪馬車裏突然傳來傲雲的不緩不急的聲音﹐道﹕“小心﹐霧裏有毒﹗陰霾風毒﹗”雖是非常時刻﹐聲音卻如往昔一般虛空飄逸﹐如裊裊梵音般使人心蕩神馳。眾人不由心頭一震﹗ 陰霾風毒──大自然玄妙的特產﹐據傳說是亞美大陸神秘的陰風山谷的獨有之物。 陰風山谷是重重山巒之中一處山勢崩裂的狹窄深谷﹐狹谷僅有十餘丈寬﹐恍如被一把天斧狠劈而裂﹐成為中間較闊兩頭狹窄接合的斧隙山谷一般。陡峭的山谷下方深黝難測﹐陰寒濃霧終年不散﹐唯有在炎夏正午之時﹐方有陽光可射入谷內﹐否則莫想見到一絲陽光。谷內寒風凜冽﹐尖嘯呼號中更使山谷內的陰寒濃霧滾湧如濤﹐令人不寒而凜﹐望之卻步。 谷內充斥的就是陰霾風毒﹐無色無味﹐血肉之軀只要吸一點進入毛孔﹐必將全身潰亂而死﹐化為粉末隨風飄散。毒性雖然不及百足蠱毒和芒草之毒﹐卻比之更令人恐怖。自然也就有人為了某些目的而不惜巨大的代價去採集。 在白霧裏散播陰霾風毒﹐自然更是令人難以覺察﹐倘若不是傲雲神通﹐大家早中了暗算﹐連死了都不明白是什麼原因。 八俊不由被對方這歹毒的舉動激起了心裏的無限殺機﹐冷哼一聲﹐周身原本內斂的殺氣瞬間化平靜為洶湧﹐銀光突閃﹐無情的氣勢霎時沖銷了對方的殺氣﹐這一場無形的氣勢交鋒﹐激起了陣陣激烈的旋風﹐揚起地上層層的雪花﹐又緩緩飄落下來。 茫茫雪原上﹐就這不足十平方米的的空間飄落雪花﹐形成了一道絕美的景觀。 彌散的白霧突然開始動了﹐如同有生命一般開始翻滾﹐就像決堤的河水洶湧奔洩﹐朝眾人襲來。 眾人依然一動不動﹗如同泥塑石雕般﹐紋絲不動﹗ 近了﹐白霧越來越近── 眼看就要將眾人裹卷吞噬。 終於﹐動了﹗ 眾人只是手輕輕一拂﹐追魂奪魄的白霧彌漫在眾人面前﹐洶湧翻滾﹐就是無法再靠近半分。 心頭大驚﹗八俊雖然僅用了六成力量﹐可聯八人之力﹐絕對可以翻江倒海﹐翻轉乾坤了﹐可剛才一擊﹐僅僅只是將白霧迫在五米之外﹐居然沒有將其擊散﹐而且連對手在那裏都不知道﹐簡直出乎眾人所料。 霧越來越濃﹐極目望去﹐只見周圍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包括對手。翻滾的白霧就在眾人面前跳躍﹐翻滾﹐漸漸隱隱幻化成一個人頭形狀﹐正咧開了大嘴嘲笑八俊。 八俊何時受過如此羞辱﹖俱感顏面無光。 亞多大怒﹐高聲道﹕“你們守護好公子﹐看我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趙波還來不及阻止﹐亞多身上的白芒頓時光華四射﹐毅然向雲海一般的白霧踏出了一步﹐翻滾的白霧立即將他湮沒﹐再也看不見亞多的蹤影。 亞多一踏進白霧﹐只覺得身體輕飄飄﹐宛若置身於無量虛空之中。他知道是敵人的玄虛﹐冷笑一聲﹐絕不為身處的環境所困擾﹐繼續向前走去﹐他相信﹐敵人一定就藏在這濃濃的白霧之中。 第二步一出﹐一道厲烈無倫的強風迎面吹至﹐刮肉生痛。在不備之下﹐亞多差一點就被吹到﹐身形被氣流扯得站立不穩﹐呼吸也感窒礙不暢。幾經艱辛方才穩住身形﹐亞多知道面對的將是有史以來最為強勁的敵手﹐不由收斂起輕敵之意﹐鼓起最高力量﹐身上的白芒頓時飛漲﹐將身體周圍的白霧逼退開來。 剛踏出第三步﹐周圍的氣壓忽然劇烈倍增﹐不斷在他四周擠壓﹐使他感到極之難受﹐忙加強力量抗禦。但這壓力委實太強﹐擠得他胸口翳悶難當。 一再陷入被動﹐不僅沒有讓亞多感到氣餒﹐反而激起他無比的鬥志﹐他怒吼一聲﹕“乾坤七絕﹗”左手呈現金色﹐右手閃動銀光﹐金銀交輝﹐倏然間發出萬丈豪光﹐光芒刺目之時更紛紛射出五顏六色電光﹐在白霧裏裏穿梭閃耀﹐無可匹敵的氣息狂震而出﹐氣息所到之處﹐無可抵擋﹐白霧紛紛被卷退﹐就如同有東西在吸取白霧似的﹐白霧如潮水般來勢洶湧﹐去也匆匆。 白霧卷退之際﹐亞多隱隱瞥見一個白影閃過﹐心中大喜﹐連忙追了上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