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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月殺神
| 作者﹕冷冰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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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就在亞多的身影被數十道七彩斑斕的光華淹沒之際﹐一聲幽幽的嘆息在滿是茫茫白霧的虛空中響起。與此同時﹐一個淡淡的白影漸漸從不斷翻滾的白霧中浮露出來﹐只是模模糊糊的﹐如不仔細﹐很難從白霧中區分出白影來。而且白影也不是完全從白霧中脫離出來﹐只是身子的上半截現了出來﹐而下半截仍然像是溶在白霧中似的。四周白霧翻滾繚繞﹐遮掩住了白色的身影﹐白色的霧在七彩光華映射的黑暗中顯得詭異不已。讓人看不真切。 “真是可惜了﹐難得這樣一個對手……”白影居然又輕輕嘆了一口氣﹐無限惋惜道。 就在此刻﹐猛然間﹐一條破碎的人影如脫籠的猛獸一般衝天而起﹐所過之處那些虛空中的石頭盡數碎裂成粉末﹐揚揚灑灑而下。人影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悠悠然緩緩而下﹐腳步在碎末橫飛的虛空中緩緩跺過﹐如同踩著一級級人的眼睛無法看見的階梯﹐優雅而輕鬆﹐不緊不慢﹐透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 人影冉冉落下﹐白影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那個人影﹐赫然就是淹沒在巨暴中心﹐早應該灰飛煙滅的──亞多﹗ 只見亞多衣衫襤褸﹐破碎不堪﹐露出結實的肌肉﹔發結散開﹐長髮猶如被一股自下而上的旋風卷起﹐向著天空飛舞狂動。他靜立在白影面前﹐紋絲不動﹐但卻如同自地底長出的一堆血木﹐周身散發著一陣陣霸殺四方的氣燄﹐更如同一團燃燒的魔火﹐似乎要吞噬掉所有存在的一切。 白影的目光死死盯著亞多﹐心頭滿是驚駭﹐似乎是驚駭亞多居然能在自己從未落空的殺招──“奪命蘭花手”下毫發無傷﹐又似乎更是驚異亞多渾身散發出來的強悍的氣息､可以壓倒一切的狂盛的鬥志﹐還有那濃烈的殺機和讓人感到空氣中散發出來的那股邪異的死亡氣息。 為什麼亞多居然沒有死﹐而且似乎還變得更強､更深不可測﹐難道亞多是神﹖他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他的疑問﹐在他的心地留下一個極深的陰影﹐縱使他很清楚﹐面對強手時﹐心底絕對不能有一丁點兒的陰影。 周遭只是一片雪地﹐可就因為有了亞多的存在﹐就使得呈現在白影眼中的﹐似乎成了一個無限深遠的虛空﹐那似乎也就是亞多深不可測的心境。 亞多也靜靜地看著白影﹐就在他們目光交觸的剎那間﹐天空之中雷動雲飛﹐本來淡淡浮動的雲彩﹐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扯﹐變成滾滾奔湧的怒潮﹐與茫茫翻滾的白霧相互輝映。一道閃電也如開天闢地的巨劍般自虛空中劃落﹐正擊在四道目光的交匯處﹐激起無數火花﹐卻也無法分開那交接的目光。 四道目光相互絞纏﹐一股讓人窒息的戰意以兩人為中心﹐如旋風般向四面八方擴展﹐將四周的白霧不斷向外排擠開去。同時﹐那如暗潮的烏雲卻毫無阻隔地向兩人所在的地方匯集﹐雷電更是不斷向四下裏飛射而落。 良久之後──“傳聞‘乾坤手’一出﹐翻江倒海､乾坤扭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佩服﹐佩服﹗”白影人首先打破僵局﹐冷冷道。 “‘暗月一出﹐橫屍遍野’﹗傳說中的‘暗月殺神’﹐更是不愧為讓世人膽寒的‘死神’﹗”亞多面無表情﹐語氣極為平淡。 白影人聞言﹐卻如受雷擊﹐心頭大駭﹐身形一震﹐雙目寒芒乍閃﹐凝視著亞多﹐道﹕“你是如何得知‘暗月殺神’的﹖”話語中居然有些顫音。 “亞美大陸最為神秘﹐精通襲擊和暗殺﹐聽者色變､聞者神傷的‘暗月殺神’雖然銷聲匿跡了近千年﹐但要想讓世人完全遺忘﹐卻也並非易事。”亞多迎著白影人灼人的目光緩緩說道﹐心清如水般﹐語氣沒有一點點波動。 其實亞多剛猜到白影人居然是來自傳說中的“暗月”族的“暗月殺神”之時﹐心神大亂﹐神色巨變﹐剎時之間﹐他竟有種沮喪的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浸透過全身。也正因為如此﹐就在那剎那間﹐他差點為白影人所乘﹐幾乎亡魂於此。 “暗月”族早在亞美大陸銷聲匿跡了近千年﹐只留下眾多紛紜的傳說。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早在一千多年前﹐“暗月”一族是亞美大陸眾族中最為神秘﹐也最為可怕的種族。雖然人口稀少﹐但他們所精通的隱藏和刺殺﹐足以讓任何一個他們宣布死亡的人在劫難逃﹐被世人驚稱為“暗月殺神”。 沒有人知道“暗月”族位於大陸什麼地方﹐也從來沒有人見過“暗月殺神”的模樣﹐更沒有人知道他們會藏匿在什麼地方﹐會用什麼手段來置人於死地。傳說在光明大帝創建克魯亞王國之前﹐亞美大陸上最具權勢的君主因得罪了“暗月”族﹐惶惶不可終日﹐終於有一天﹐身穿刀槍不入的麒麟寶甲﹐在三萬鐵甲和數百高手的保護下﹐同樣沒有逃脫死亡的厄運。在那個時候﹐“暗月”幾乎就是死亡的代名詞﹐而“暗月殺神”﹐不啻就是掌管世人生死的死神。 不過﹐約一千年前﹐讓世人心驚膽寒､談之色變的“暗月”一族﹐卻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銷聲匿跡了﹐仿佛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般。有人說是上天怒其殺孽太重﹐降下瘟疫﹐將其毀滅了﹔也有人說是傳說中斬殺三角黃金龍的“魔神”克萊維孤身一人深入“暗月”族﹐將“暗月”一族全數斬殺……不一而足。不過無論是什麼原因﹐“暗月”族再沒有出現過﹐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就漸漸被世人所遺忘了。倘若不是曾經聽傲雲太子提及過﹐亞多說什麼也無法想到﹐此次面對的敵人﹐居然就是傳說中死神一般的──“暗˙月˙殺˙神”﹗ 可知道敵手真正的身份後﹐平日裏性子最為火爆的亞多既沒有畏怯﹐也沒有衝動﹐卻是異常平靜起來。他只是靜立著﹐全神貫注﹐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鎖定在白影人身上。 一個真正的高手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樣的狀態來面對敵手﹐尤其是當面對異常強大的對手時。 而亞多﹐就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精芒暴閃的雙目凝視了亞多許久﹐白影人終於有些黯然道﹕“我不知道太後究竟與你們有什麼過節。不過現在看來﹐與你們為敵﹐實在是太後一個不明智的選擇。她遠遠低估了你們的實力。” “任何與我們公子為敵的人﹐都必將後悔﹗”亞多緩緩道﹐語氣異常平緩﹐卻透露出無限寒意。 “可惜‘暗月’從來沒有半途而廢之事﹗”白影人恢復了冷冰冰的語氣。 “那看來我們之間的一戰是在所難免了。” “乾坤八手中最強悍的一招‘八面來風’都不能耐我何﹐你有把握贏我嗎﹖”白影人緩緩道。 “是嗎﹖不妨試試。”亞多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又飄緲得好似是從遙遠的天際飄蕩而來。 白影人心頭微寒﹐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異樣﹐一絲無法捉摸的異樣。 眼前靜立著的亞多﹐不知什麼時候﹐臉色竟變得如同透明﹐透著一層淡薄而柔和的光潤﹐襯著那雙眼睛﹐更讓人的心忍不住顫慄。 雙目無光﹐但卻似乎是一片內陷的藍天﹐廣闊､延伸､深邃﹐無邊無際﹐那就是亞多的眼睛。當然﹐那只是給人的一種感覺﹐但卻十分真實﹐一種來自精神上的真實。那種與天地融為了一體自然和和諧﹐就像是最完美的藝術﹐無懈可擊。 白影人終於動了。他的手如同他的身子一般﹐縹緲虛無﹐卻又似乎無處不在﹐已經隨著四周那旋轉飛射的砂石向亞多撞去。 他不能不動﹐他不知道如果此刻再不動﹐下一刻自己似乎還有再動的勇氣。 白玉雕飾般的手在虛空中劃過﹐頓時間天地變色､晴空霹靂､電火四射﹐如蛇舞龍騰。 電光在亞多的頂門閃過﹐照亮了亞多那張似乎透明光亮的臉。那張臉竟散發出猶如皎潔的月色一般朦朧且讓人震撼的光潤﹐而那雙原本無光的眼睛竟也閃過兩道如電般精亮的光芒﹐一閃而逝。 雲蓋霧籠之間﹐縱使是驕陽﹐也同樣失色。 失色的不僅僅是驕陽﹐白影人更是大驚失色﹐幾乎肝膽欲裂﹐一種莫名的恐懼和駭異湧上心頭。 因為白影人突然感到亞多已經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個寬廣無垠的空間。他的力道毫無保留地貫入亞多體內﹐但卻猶如將花瓣灑入一條奔湧的大河﹐不知道盡頭在何方﹐也不能探清河底的境況﹐更不用說可以對這條奔湧的大河造成什麼損傷了。 而此刻不言而喻﹐他就是花瓣﹐而亞多便是那條奔湧的大河。 讓他駭異的原因還遠不止於此。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由地底向四面八方擴散的氣勁﹐如同在地底遊走的蛇群﹐而這自地底襲上來的氣勁竟然來自於他自己﹗他來來不及感悟什麼﹐身體已經完全無法自主地被地底蜂擁而至的氣勁拋上了虛空﹐就如同秋風中無助的落葉。 雲湧､雲聚､風再起。 天雷滾過﹐無數道銀蛇裂開厚厚的雲層﹐瘋舞在殺機最濃之處。四周的碎石﹐化成了千萬柄小刀﹐在電火的映照下﹐如一群玉蜂狂舞﹐直奔白影而去。 的確不愧是“暗月”族的高手﹗ 半空中﹐被拋在空中即將成為箭靶的白影﹐身形在沒有任何借力的情況下陡然旋起﹐如一道白色的風暴。 不見身影﹐白影所在的地方﹐化出一個突破虛空的白洞。 ──吞噬萬物的白洞。 有形的﹐無形的﹐仿佛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受到了巨大的牽引﹐全被吸入到白洞之中﹐千萬石刀﹐也一個不留地全被白洞所吞噬。肅殺之氣在這一剎那間﹐彌散了虛空中的每一寸空間﹐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 在白洞之下﹐天地再一暗﹐瞬時間似乎萬籟俱寂﹐一切都變得不再真實﹐縱使是雷電﹐也顯得暗啞無力。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比十萬個雷聲加起來更讓人驚心動魄。天空中陡然飛下一團大若磨盤的雷火﹐正好落在白洞之中﹐似乎自異度空間中竄出的鬼王﹐突然得讓人無法接受。電光擦亮虛空﹐照亮了白洞中的每一個角落。 那無邊的白洞驀地裂開﹐一束無比炫亮的電光自中間穿透。 天空乍開﹐漫天的黑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撕成了兩半﹐露出一道讓天光縱情揮灑的溝壑。 雲在散﹐霧也在散﹐如千萬匹黑馬向四面八方狂奔而去﹐又如退潮時的海水向下傾洩不止。 穿透白洞的那一束電光漸漸慢了下來﹐身後散飄著繽紛的碎片﹐碎片之中﹐看到的是亞多蒼白的臉。 四下飄落的碎片﹐是亞多身上所穿的﹐早已破損的衣裳。而那道穿破白洞的電光﹐赫然就是亞多的身軀。 天空中有一抹殘虹﹐那是自亞多口中噴灑而出的鮮血。 亞多冉冉飄落﹐上身赤裸地立在雪地上──其實已經算不上是雪地了﹐雷火擊下之處﹐方圓三十長之內全都是一片焦土。 另一邊﹐白影依然屹立著﹐但卻如一截燒焦了的木炭。他的腳下同樣是一片焦土﹐依然有餘煙升起。 “你……你……剛才……所用的……是……是什麼武功﹖居然……居然能夠……破……我的……終極殺招……‘暗月無光’……”白影的聲音猶如自地獄中爬起的怨魂﹐虛弱冰冷之中又多了一絲不敢相信的無奈。 亞多輕輕咳嗽了幾聲﹐又淡漠地吸了口氣﹐道﹕“這是‘乾坤手’第九式‘雷動九天’﹗” “不……不可能﹗”白影大口喘息﹐不敢相信道﹕“‘乾坤手’總共……總共……只有八招﹐什麼……什麼時候……有了第……第九招﹖” “原來的確沒有﹐可經過我們公子之手﹐就有了﹗”亞多再次嘔出了一口鮮血﹐可蒼白的臉色掩飾不住的自豪與榮耀神情。 “我……知道了……我藏匿……霧中﹐你……故意……故意露出……破綻……誘我出招……對嗎﹖我知道……不能……低估你﹐可我……還是……”白影人似乎有些恍然大悟﹐恨恨道。 “不﹗”沉默了好一會兒﹐亞多嘆了一口氣﹐緩緩道﹕“並非是我故意露出破綻。那時候﹐就是我自己都以為這次我必死無疑了。” “可就在你的手立即就要印上我身體﹐生死攸關的那一剎那﹐我突然悟出了……”說到這裏﹐亞多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悟出……了……什麼﹖”白影人急切問道。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亞多淡然地念出這八個字﹐神色之間顯得無比平靜。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是什麼……意思﹖”白影人艱難地念了幾遍﹐似乎還是思索不出其中的涵義。 亞多正色道﹕“極盡變生﹐色空無界﹐一切盡在其中﹗這就是武道的最高境界。” “我聽公子提及過後﹐就一直苦心琢磨﹐可一直悟不透其中的涵義﹐沒想到居然在生死之間突然好像就明白了一點﹐不多﹐只有一點點﹐可就憑這一點點﹐好似一切都豁然開朗了。公子傳授的尚不能應用自如的保命絕招‘移形換影’﹐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施展開來也遊刃有餘﹐從而讓我能夠在最後一瞬間自你從不落空的必殺絕招下僥幸逃生。當我站在你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今日﹐你一定會敗﹗”亞多一字一頓地說出﹐言語中透露出無比的信心。 “極盡……變生﹐色……空無界﹐武道……最高境界﹖真的……那麼玄妙麼﹖” 白影人不禁呆呆自語起來。 “不過嚴格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倘若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突破自身的武道境界。” “原本‘乾坤手’的確只有八招﹐但公子見我施展過後﹐始終覺得乾坤八式尚有缺陷﹐還不完整。經過公子十天十夜的苦思﹐終於創出了無可比擬的第九式──‘雷動九天’﹗你有幸成為第一個見識此招的人。不過﹐你的‘暗月無光’也的確厲害﹐還是將我傷了。”亞多將雙手負在身後﹐意態悠閑至極﹐說什麼也看不出是負過傷﹐而且剛嘔過血的人。 “哈哈……哈哈……你用不著……安慰我﹗”白影人突然大笑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隨著他的笑聲從嘴裏噴湧而出。“我是……失敗了﹐難道你以為……你們……就……一定……贏了麼﹖哈哈……哈哈﹗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什麼﹖”亞多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時候白影怎麼會突然提及自己的名字﹖。 “我……叫‘風’。在‘暗月’……族裏﹐‘風’是……永遠不會……和‘影’分開的﹐除非是……死了……哈哈……” “難道……”亞多臉色大變。 “不錯……我……真正的……職責﹐只是……誘敵﹐吸引敵人……注意……我妹妹……‘影’才是……才是……刺殺的……主力……” “影”﹐妹妹﹐難道就是她﹖亞多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可愛的身影。 “不好﹗”亞多心直往下沉﹐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渾身如同浸在冰水中一般。再顧不得面前半死的“風”﹐怒吼一聲﹐急忙向著來路如飛箭一般狂奔而回。 就在那飛騰影子手中的劍縱橫交錯地激射而至之際﹐趙波心頭大駭﹐身形一晃﹐風馳電摯般直向影子撲去﹐可──似乎與影子相比﹐距離實在太遠了…… 傲雲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眸幽黑深邃﹐散播著無窮的吸引力﹐似乎要牽引別人的眼眸去探索裏面蘊藏的天地。 影情不自禁將目光深深射入傲雲的眸子之中﹐心神忍不住一震﹐她竟似乎看到了電閃､雲飛──在傲雲的眸子深處﹐居然藏著一個與頭頂的藍天完全不同的天空。有白雲在輕卷輕舒﹐有風在輕輕地滑過﹐有晨鳥輕盈飛逝長空的翩躚﹐有落葉緩緩劃過的弧線……一切的一切﹐猶如傲雲那恬靜的臉龐﹐顯得清新而自然。 驀然間傲雲眸子中的色調似乎又在瞬間成了藍綠色﹐影似乎看到了有成群結隊的魚兒在遊﹐看到了漂浮的水藻﹐看到了奔湧的海浪﹐看到了那永遠屹立於海心的孤嶼和暗礁…… “這是幻覺﹗一定是幻覺﹗”影心中不斷暗自告誡自己﹐強制讓自己從傲雲那如夢似幻的眼眸中走出來。可是她那似乎已經無法控制的心緒﹐早已隨著外界的光線﹐一同迷失在傲雲眼眸深處的世界。 傲雲眸子中的色調仍然在變幻。現在﹐影看到的﹐卻又是五顏六色的山花﹐淒青的芳草﹐瑞獸祥鳥､彩鳳飛舞､瓊樓玉宇……哪裏是哪裏﹖究竟是哪裏﹖影額角冒出了冷汗──冷冷的汗珠。她在顫抖﹐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人影﹐在那花間草叢旁﹐在那瓊樓玉宇中﹐或飲酒﹐或下棋﹐或撫琴﹐或舞劍﹐更有飛舞如鳥雀般的人影﹐在相互嬉戲…… 影子額角的汗水越來越多﹐她無法想象﹐自己竟然無法自拔地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只有靈魂和精神才能夠到達的空間。 “公子……公子……”遠遠傳來亞多撕聲力竭的喊聲。焦急拖曳的呼喊就好似突然落在水面上一般﹐打破了一切的平靜。傲雲深邃變幻的眸子裏的世界突然泛起了漣漪﹐又逐漸模糊﹐暗淡起來。 影靈光一閃﹐意識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了軀體﹐陡然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恍若隔世。 可由於剛才的迷失﹐似乎所有的殺機､氣力和勇氣﹐早已經在傲雲的世界﹐隨著如夢如幻的一切蕩滌得一丁點兒不剩。突然之間﹐影非常向往──向往傲雲眸子裏的一切﹐她真的想就沉醉在裏面﹐享受著最真切的陽光､海風､沙灘﹐還有…… 似乎一直到了現在﹐她才終於知道﹐自己心底最渴望､想要的是什麼。 可她深知自己所肩負的使命﹗ 這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念頭﹐就像一條毒蛇一般﹐盤踞在心底﹐又逐漸滋生､蔓延﹐無論如何也驅趕不下去。 影咬緊牙關﹐拼命凝積心底的殺機﹐雖然每凝積一絲殺機﹐就氣血翻湧﹐經脈就如同要暴開一般劇痛。 所有的一切看似經過了漫長的過程﹐其實不過只是電光石閃的一剎那。 殺意漸濃。 空氣似乎在突然之間變得凝重﹐猶如結霜凝露一般。 趙波雷霆般的身影已經貼到了影的背後。 可就在此時﹐影那幾乎快要僵硬的軀體突然又開動起來﹐手中早已失去顏色的劍又幻化成一道淒豔的殘虹﹐向傲雲激射而去﹐已然到了傲雲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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