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章
| 作者﹕璞中 |
|
“我的天﹐真不敢相信我們還能看見太陽。”先爬下甲板的人舒展著筋骨抱怨著﹐“真不想再呆在那該死的東西裏了。” “是啊﹐我真的好想念陸地呀。”另一個人也跳下了甲板。 “哦﹐斯佩爾﹐你看那。” 順著手指的方向斯佩爾發現了那條正準備逃離的漁船。 “是條漁船。” “他在喊什麼﹖” “噢﹐是一篇古老的經文﹐每年在祭汜埃爾裏斯神時漁民們必背的經文﹐據說埃爾裏斯神能聽到的話就會保護他們。”斯佩爾側耳聽了聽解釋道。 “喔。”問話的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還有什麼﹖”他又問。 斯佩爾又側耳聽了聽﹐忽然他轉過頭用調侃的眼光看著問話的人﹐“他在祈禱海妖不要傷害他﹗” “海妖﹖”問話的人好奇的重複問道。 “嗯﹐你和我﹐還有……”斯佩爾用腳跺了跺甲板。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幾乎要流出眼淚來。正在這時斯佩爾手腕上的通話器閃爍了起來。 “斯佩爾﹐指揮中心呼叫。” 斯佩爾抬起左臂﹐“這裏是斯佩爾請講。” “上面發生了什麼事﹖”斯佩爾揉了揉笑得隱隱作痛的肚子﹐“頭兒﹐發現一條漁船已經被我們嚇跑了。” “考林在笑什麼﹖”通話器裏傳出頭兒的質問。 斯佩爾向考林擺了擺手示意他停下來。“沒什麼﹐他從沒見聽過漁民的土話﹐我在給他解釋。” 這個解釋顯然有些不合邏輯但指揮塔裏的人也沒有再追究接著命令道﹕“馬上檢修故障。完畢。” “是。”斯佩爾趴在船舷上望著已然遠去的漁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鹹味的空氣讓他感覺十分受用﹐“真想多呆一會兒﹐下面實在是太憋屈了。”斯佩爾感嘆道。 考林拍了拍他的後背﹐“走吧﹐檢查一下﹐可別惹頭兒生氣。”斯佩爾不情願的推開船舷兩人向船首走去。 “你是怎麼聽懂漁民的土話的﹖”考林突然問道。 “因為我的父親就是一個漁民。” “那你為什麼不也做個漁民呢﹖”斯佩爾沉默了﹐臉上顯出一絲傷感﹐“因為他死了﹐從我5歲時就再也沒見他回來。” 考林覺得自己問錯了問題慌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斯佩爾搖了搖頭﹐“沒關係﹐我早就不在乎了。那時我還太小﹐父親總是出海﹐我甚至記不清他的長相﹐但從那時我就決心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不依靠任何的恩賜。” 不多時﹐兩人返回了艙內。隨著巨大的轟鳴和浪花﹐潛艇緩緩沉進了水裏。海面上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留下一大片奶白色的泡沫。 斯佩爾穿過左手的走廊走到盡頭﹐迎面是一道艙門﹐門口的標識牌上用醒目的黃色標著“指揮中心”四個字。斯佩爾推開門走了進去﹐指揮室的面積不大﹐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部電腦再沒有什麼陳設﹐牆壁上鑲嵌的一個與潛艇外部繪制相同的圓形徽標十分搶眼。 一個魁梧的男人在屋中來回跺著步子﹐粗重的皮靴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斯佩爾站在門口高舉起左臂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同時腳跟哢的碰了一下。“報告長官﹐精英團中尉斯佩爾報到。”跺步的男人收住了腳步轉過身﹐眼光如閃電般射向斯佩爾即而馬上又收了回來﹐一張冷峻的臉上兩道濃重的眉毛緊緊的鎖在一起。 “報告長官﹐故障已經排除﹐衛星接收裝置運轉正常。故障原因是在其探出水面接收信息時被一醉酒漁民胡亂拋出的酒瓶擊中﹐接收放大器因震盪而受損。報告完畢。”斯佩爾一氣兒將所有經過統統匯報了出來。聽完報告﹐那個長官的眉頭略微舒緩了一些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裏自言自語般的叨念著﹐“漁民﹖酒瓶﹖唉﹐砸的真準﹐真是時候呀﹗” “辛苦你了中尉﹐你去吧。”那人對斯佩爾說。斯佩爾又是一個立正轉身走出指揮室。一出門斯佩爾如釋重負般的噓了一口氣。自從坐上這該死的東西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於是他決定去花園裏走走放松一下。沒走幾步迎面一個少女提著一支輕巧的黑色皮箱走了過來﹐天藍色的制服裏面襯著一件鵝黃色的絲制襯衫﹐短裙下露出兩條修長的小腿﹐顯得身材十分苗條。斯佩爾的心隨著少女高跟鞋嗒､嗒的觸地聲開始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迎了上去﹐“嗨﹐思蒂娜。” “嗨。”少女停下腳步友好的回應了一聲﹐白淨的臉上一雙美麗的眼睛裏含著微笑。 “什麼事﹖” “哦……”斯佩爾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你……你今天的襯衫真漂亮。”好半天才擠出的這句話讓兩個人都不知再說什麼才好。 “是嗎﹖謝謝。”思蒂娜大方的接受了斯佩爾的讚美﹐“還有其它的事情嗎﹖” “沒……沒了。”斯佩爾慌忙答道。 “那我就失陪了。”思蒂娜有禮貌的向斯佩爾點了一下頭便又徑直走了過去。斯佩爾失落的望著思蒂娜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指揮中心的門裏。 “唉。”他遺憾的嘆了一口氣﹐用手撓了撓腦後的頭發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便轉身向休息區走去。 潛艇裏面看起來比外表上要寬敞的多﹐分為上下兩層﹐兩條通道將上層分成休息區和指揮區兩個部分。下層前部是操縱潛艇行動的控制中心﹐核動力裝置和電力､飲水等基礎供應設施安排在這一層的中部和尾部。斯佩爾所說的花園在潛艇上層的中部﹐花園部分的船體是完全透明的﹐從這裏可以觀賞到神奇的海洋世界﹐遊弋的魚群與花園中栽種的植物相映成趣形成一道奇妙的風景。 斯佩爾信步走進花園﹐突然他發現長椅上已經有了一個人。那人橫躺在椅子上雙手枕在頭下眼睛凝視著艙頂漆黑的海水似乎在想什麼。“嘿﹐奧萊特。”斯佩爾向躺著的人打著招呼。 那人沒有回應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斯佩爾走了過去用手在那人的眼前晃了晃﹐那人這才抬眼看了看斯佩爾。 “希望沒有打擾你的思考。”奧萊特伸了一個懶腰坐起身﹐斯佩爾轉身坐了下來。 “你相信有天使嗎﹖”奧萊特突然問道。 “也許吧﹗不過我們變不成天使。”斯佩爾望著窗外﹐正有一群魚好奇的圍著這個龐然大物遊動。奧萊特從兜裏取出一支香煙叼在嘴上但沒有點燃。 “記得小的時候我的養父對我說﹐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天使﹐當人死後天使會帶他到天堂去然後讓他作出選擇﹐做天使還是做魔鬼。如果做天使就永遠不會死﹐如果做魔鬼就會再變成人。” “那你是怎麼選擇的呢﹖”斯佩爾將目光轉向奧萊特。兩人的眼光碰撞了一下﹐奧萊特取下香煙﹐“我﹖我說我哪兒也不去﹐就在天堂裏做魔鬼。”兩個人都會心的笑了。 奧萊特接著說﹕“每當我用瞄準鏡瞄準一個人時都會對他說‘是該你作出選擇的時候了’﹐然後……”說著用手做了一個摳動扳機的動作。 斯佩爾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針正指向13﹕ 27。 他岔開了話題﹐“你說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愛情﹖”奧萊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有一個女人喜歡你﹐她會主動表白嗎﹖”斯佩爾的眼神裏帶出一線神往﹐自顧自的繼續提問。 奧萊特輕輕拍了拍斯佩爾的腿﹐“你到底想問什麼﹖”他似乎已看透了他的心事﹐斯佩爾有些窘促﹐“我……我只是在想……” “在想你的天使－思蒂娜會不會主動邀你共浴愛河﹖”奧萊特有些調侃的接過話茬。 斯佩爾的表情顯得有些僵硬﹐“我……只是隨便問問﹐哪裏是……”他的話混亂了起來。 奧萊特決定再戲弄他一下﹐馬上旁敲側擊的問道﹐“難道思蒂娜就不會已經約了別人﹖現在的女性大都喜歡深沉的男人﹐特別是年齡比她們大﹐經歷又比她們多的那種。從感覺上這樣的男人更懂得珍惜愛情。” 斯佩爾的嘴突然張得大大的仿佛遭受了一記重拳﹐“難道……思蒂娜與頭兒……”奧萊特被他認真又滑稽的樣子逗得差點兒笑了出來﹐他想﹐“無外乎有人說愛情會讓人失去理智。” 接著他對斯佩爾說﹕“好了﹐我的朋友﹐別胡思亂想了﹐思蒂娜是克萊爾集團在獵風兵團的首席觀察員﹐可能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嗎﹖多動動腦子﹗” 斯佩爾茫然的點了點頭依然有些失魂落魄﹐他把雙手抱在胸前選擇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靠在長椅上沒再說話﹐奧萊特則從上衣兜裏取出一支銀亮的軍用打火機在手裏熟練的把玩著﹐不時發出清脆的叮當聲。沉默在兩個男人之間持續了一會兒。 “哎﹐你覺得格瑞絲怎麼樣﹖”奧萊特突然問道。 斯佩爾想了想﹐遲疑道﹕“格瑞絲的性格有些讓人難以琢磨﹐經常能作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她平時很少穿女孩子的衣服所以我也從沒把她當作是一個女孩子。況且她的個性太強不太適合我﹐不過她的毅力和……”奧萊特用怪異的眼光望著分析得正起勁的斯佩爾心中暗暗感嘆﹐“看來這個男人是沒救了。” 這時休息區的揚聲器裏傳出思蒂娜清脆的聲音﹐“注意﹐全體突擊隊成員立即到會議室﹐全體突擊隊成員立即到會議室。重複一遍……” 奧萊特站起身拍了拍斯佩爾的肩膀﹐“走吧﹐你的天使呼喚你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