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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 作者﹕霜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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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深秋的季節裏能有什麼讓人覺得精神一振的﹐除了路邊那些“換季大甩賣﹐1折起”之外﹐應該就算是“這學期沒有期中考試﹗”的振臂高呼了。前者對於女生來說是致命誘惑﹐對她們身邊的男仕則成為痛苦的打擊。而後者……很顯然﹐不論對於男生還是女生﹐都能產生遠大於撿到鈔票的誘惑。 因而在眼前看到“1折起”的同時接到班主任電話“期中不考試”的那一刻﹐夏梓凡可以說是掙扎在了天堂與地獄之間。稍作猶豫﹐他便用極為煽情的目光望著身旁美麗可愛的冰潔﹕“你看……期中不考試了﹐咱們是不是……” “你是說要請我吃飯﹖好啊好啊﹗”班長漂亮的大眼睛純潔的閃動著惡狼一樣的目光。僅僅一句話﹐便擊倒了帥哥最後的掙扎。本想利用不考試的“利好消息”讓冰潔短時間忘記對自己的敲詐﹐但不料非但未能免去逛街的折磨﹐還要憑空增加一頓午餐。 “這是一個非人的世界﹗”夏梓凡痛苦的揉著自己的錢包﹐悲憤的說。這時候﹐他正在面對KFC收款臺前服務員的職業微笑。 大學的生活基本還是平靜的──當然﹐這是說除了偶爾有些人在不自覺間成為了傳說中的“黴運男”之外﹐基本還是很平靜的。於是一傳十﹐十傳百﹐變成了全系皆知的秘密。本來僅僅是“可憐的夏梓凡永遠是倒霉的”﹐經過若干口頭傳遞之後﹐卻到底還是變成了“恐怖的夏梓凡是帶來黴運的大埽把”。 於是﹐這位不幸的孩子﹐在大家眼中從受害者形象轉變為了謀害者。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災難﹐但至少除了冰潔這個夏梓凡大部分黴運的製造者之外﹐其他眾美女懾於其強大的“黴力”﹐始終不曾敢越雷池一步。夏梓凡也只能哀嘆自己不幸的被一棵灌木叢吊死。 應該說這是很值得同情的﹐但夏梓凡可愛的舍友們還是發揮了極強的發掘能力﹐在他可憐的表象之下察覺了“他有女朋友而我們沒有”的驚人事實。結果夏梓凡最終成為了宿舍中的頭號階級敵人。每當想起這些悲慘經歷﹐尤其是杜軍的冷笑､羅明的陰笑﹐讓夏梓凡幾乎產生了條件反射──每當看到這兩個表情﹐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落荒而逃。 經過短短兩個月的相處﹐冰潔到底還是和夏梓凡非正式的走到了一起。儘管兩個人分別堅持聲稱“他（她）不是我男（女）朋友﹗”但整個系裏面除了掃地的大嬸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如此的表態。而大嬸之所以會相信﹐完全是由於兩人每次在系裏出現的時候﹐夏梓凡總是在被系主任呼來喝去的幹活﹐而冰潔則總是在乖乖的看書﹐兩人完全沒機會接觸。 回到前面說的﹐在這個微風輕拂的下午﹐夏梓凡的錢包又一次經歷了慘烈的戰鬥。而後﹐冰潔心滿意足的攬著身邊帥哥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回到了學校。畢竟﹐不用期中考試對於學生來說無異於死囚大赦。 可人生如果總這麼順利﹐那也就太失敗了。當然﹐夏梓凡對這種順利的人生是渴望許久了。幸運的是﹐當他拖著疲憊不堪的雙腿走進宿舍的時候﹐每一個人都並沒有用往常那中凶惡的眼神來對待自己。“果然人不會總是倒霉的啊﹗”他不禁有些飄飄然。 “梓凡兄啊……”羅明緩緩的磕了個瓜子﹐細嚼慢嚥的品味著那比螞蟻大不了多少的瓜子仁﹐同時用富有磁性的聲音深沉的念叨著。 僅此一句﹐夏梓凡便知道大事不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這羅明只要是陰陽怪氣的出了聲﹐那絕對是自己又要完蛋﹗帥哥努力保持了冷靜的表情﹐等待羅明接下來的發言。 “系主任呢……他說﹕‘能者多勞呢﹐是一項基本國策﹗’所以﹐他說你今天下午需要去幫他買一些系裏需要的東西。”羅明搖頭晃腦的說完了這些﹐夏梓凡長出了一口氣。 “我以為什麼呢﹐就是幫忙買點東西啊﹖”這到的確不算什麼﹐至少跟以前的種種磨難來比較﹐實在是苦盡甘來了。只可惜人往往在鬆懈的時候得到致命一擊。 “他說好像是要買30臺電腦。”杜軍隨口說了一句﹐然後翻身接著睡覺去了。留下的﹐是夏梓凡呆滯的表情﹐和羅明嗑瓜子的清脆聲音。 “你覺得﹐一個人去買30臺電腦有多大的可行性﹖”在路過花園的時候看到冰潔正在休息﹐夏梓凡一臉苦悶的湊了過來。 冰潔早已經習慣了這等情形﹐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你該不是要告訴我﹐你又被發配了吧﹖” “答案是肯定的。”夏梓凡欲哭無淚。 既然並沒出乎意料﹐冰潔當然也就不需要做出驚訝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夏梓凡的肩膀﹐美麗的班長安慰道﹕“勇敢的面對人生吧﹐我會精神上支持你的﹗” “你不打算實質性的幫些忙嗎﹖比如提我扛幾臺電腦什麼的……餵﹗你怎麼跑了﹗” “我突然想起來晾乾的衣服還沒收﹐回頭見啦﹗” ……被拋棄的夏梓凡只能悻悻的一個人走向教學樓﹐等待他的是和藹可親威嚴莊重同時略有謝頂的系主任。 “我對你深表同情。”這是班主任從身邊走過時悄悄留下的一句話──儘管看得出他那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四個字。 “您的意思是﹐要我去把那30臺電腦搬回來﹖”夏梓凡走進辦公室﹐用略顯顫抖的聲音詢問著。 系主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從手裏的雜誌上慢慢收回﹐又抽了口煙﹐接著才用威嚴的聲音說道﹕“不是的﹐電腦都已經運回來了。” 聽到如此消息﹐夏梓凡簡直激動萬分。這意味著自己似乎可以說一聲“那老師我先回去了拜拜”接著轉身便逃了。可惜腦子裏還沒來得及幻想出結果﹐系主任的一聲咳嗽就又把他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其實叫你來﹐是把這30臺電腦組裝一下﹐因為都是直接買的散件。我知道你電腦方面比較熟悉……” 夏梓凡菜綠色的臉完全代表了他從山峰跌到低谷的心情轉變歷程﹐然而這種事情想逃也是來不及的。手上的螺絲刀是自己唯一的依靠﹐眼前教室中成山的箱子則是未來幾個小時自己的全部夥伴。 “我恨電腦﹗”他悲憤的自語。 “我想夏梓凡一定正在又一次痛苦當中吧。”杜軍此時正吃著香蕉﹐愉快的聽著音樂。 而羅明則一臉詭異﹕“你說﹐為什麼系主任總找他麻煩呢﹖難道他真的……” “天機不可洩漏﹗”杜軍的嘴角露出一摸微笑﹐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接著吃水果聽音樂。完全把作為自己談資的可憐孩子忘在了一邊。 這是一個漫長的下午﹐也是一個充滿了青春與熱血的下午﹗當然﹐這是後來冰潔為了安慰夏梓凡而口不擇言說出來的一些驢脣不對馬嘴的東西。但對於在教室裏跟無數電腦配件打拚的夏梓凡來說﹐這個下午的確有些漫長。 不過還好﹐好日子總會來臨的。夏梓凡終於直起了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意的掃視了一遍教室中整齊擺放的30臺電腦。“勞動是有樂趣的﹗”他自我安慰著。 付出就會有收獲。系主任滿意的看著煥然一新的教室﹐拍了拍夏梓凡的肩膀﹕“年輕人﹐很有一套嘛﹗這麼快就完成了﹗” 對於如此表揚﹐夏梓凡只是笑了笑。 “那你就接著把所有電腦的操作系統裝一下吧﹗” “……” 撲通﹗整個世界清靜了。 當晚﹐宿舍樓裏的同學們﹐隱約間似乎聽到了設計系教學樓中﹐傳出了異樣的嘶吼。 不過﹐事後一直無法查明聲音的來源﹐成為了設計系的一大懸案。 “我恨電腦﹗”幾天後﹐在跟冰潔吃飯的時候﹐夏梓凡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沒病吧﹖”冰潔摸了摸他的頭。 “沒有﹐我只是表達一下觀點而已。”夏梓凡鬱悶的戳了戳米飯﹐接著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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