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死神 正傳

第八章

  作者﹕孔雀明王

“那裏﹗”沃波爾勳爵也很有禮貌的躬身回禮﹐“前不久﹐在法國如果沒有斯賓塞伯爵閣下您的援助﹐小女現在恐怕已經被海盜盧西格南俘虜或是殺害了﹐這樣的恩情是值得我永遠的感激的﹗”

“您太客氣了﹐沃波爾勳爵閣下。既然我湊巧和令千金在一條船上﹐那麼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同舟共濟罷了。並不值得您如此的謝意。對您的好意﹐我真是感到十分惶恐。”年輕人謙遜的回答﹗

“話雖如此﹐但您救了小女一命卻是不爭的事實﹐斯賓塞伯爵﹐您已經贏得了一個老人的感激。現在﹐請允許我為您介紹一個我多年的朋友。”說完話以後﹐沃波爾勳爵很有禮貌的轉身﹐給年輕人示意。“這位就是我多年的朋友﹐一個溫和的輝格黨人﹐或者說是一個真正的輝格黨人﹐現任英國內閣大臣桑德蘭勳爵。”

“初次來到倫敦﹐想不到這麼快就可以見到兩位英國當前聲名並重的貴族﹐真的是讓我感到十分的榮幸。”年輕人對著桑德蘭勳爵深深的鞠了一躬﹐“在下奧德利。斯賓塞﹐願意為您效勞﹐閣下﹗”

“您太客氣了﹐斯賓塞伯爵閣下。”桑德蘭勳爵也欠身回禮﹐“我不敢說自己是什麼高貴的人物﹐沃波爾勳爵說的對﹐我只是一個真正的輝格黨人罷了。我只想要一個這樣的頭銜而已﹐別的都無足輕重﹐實際上我們這些老朽只不過是有了一些虛名而已﹐而這種虛名不值一題。”

“謙遜是英國貴族的特征﹐貴國的議院制度之所以能優於任何其他各國就是因為有這種精神的緣故。但過度的謙遜就不能不說是一種做作了﹐桑德蘭勳爵。”年輕人繼續熱切的說﹐“像您先生這樣這樣家境富裕﹐出身高貴的一位爵士﹐當年竟肯去英國的海軍當一名小兵﹐一步步地得以升遷﹐這已經實屬罕見了﹐而最罕見的是您身為將軍﹐榮譽軍團的司令官以後﹐又肯為了國家的需要﹐從頭開始第二種職業﹐心中別無任何其他的希望﹐只求有一天能有益於您的同胞﹐而您所要求的僅僅是作為一個在真正的輝格黨人。這實在是值得讚美的﹐不﹐簡直是太崇高了。”

“唉﹗”這位金發的年輕人嘆了口氣﹐繼續的說道﹐無疑是看見了桑德蘭勳爵眼中那微微的讚賞﹐“我們在法國就不會這樣做。在那裏﹐我們按照神所安排的階級或種族長大﹐我們沿著前一代人的路線前進﹐常常也是同樣的碌碌無為﹐終生一事無成。所以﹐我只能選擇逃避﹐到處的遊山玩水﹐借以打發自己那空虛的生命﹗”

“但是﹐閣下﹐”桑德蘭勳爵說道﹐“象您這樣的人才﹐在法國那浮華的宮廷是不足以施展的﹐我向您保證﹐英國正張開她的雙臂在歡迎您﹐請您響應她的呼喚吧。投身到英國的旗幟下來吧﹗好客的大不列顛對客人永遠是歡迎的。”

沃波爾勳爵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熱情的場景﹐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後對著桑德蘭勳爵說﹐“桑德蘭勳爵﹐我剛才想給您介紹的就是這個人。這次小女在坐船回英國的時候﹐船只在出發以後就被盧西格南盯上了。途中﹐盧西格南擊沉了護航的戰艦﹐在布裏斯托耳附近狙擊小女所乘坐的船只。”“是嗎﹖”桑德蘭驚訝的說﹐“那令千金是怎麼脫險的呢﹖沃波爾勳爵。”沃波爾勳爵很有禮貌的舉手﹐對著金發的年輕人示意。“多虧了斯賓塞伯爵﹐他提早看出了盧西格南的意圖﹐並且將計就計﹐在布裏斯托耳的附近﹐用自己的武裝船隊擊敗了盧西格南的海盜船隊。”

“哦﹗那真是萬幸﹗”桑德蘭勳爵將信將疑的看了一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不過﹐沃波爾勳爵﹐您說的事情可靠嗎﹖海盜盧西格南騷擾我們的城鎮已經很久了﹐而我們的皇家海軍一直都沒有辦法對其進行有效的圍剿﹐你說這個年輕人用一隻私家艦隊就把他消滅了嗎﹖”沃波爾勳爵微笑著說﹐“恐怕是的﹗桑德蘭勳爵﹐對此我進行了一些調查﹐包括詢問了小女回來時乘坐的船只雲雀號的船長和大副﹐事實就是如此﹐絕對可靠﹗”

桑德蘭勳爵點了點頭﹐轉身對著眼前的這個金發的年輕人﹐贊嘆的說﹐“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斯賓塞伯爵﹗您用一支私家艦隊就完成了整個皇家海軍都無法完成的偉業。如果您要是能加入英國的海軍的話﹐我想很快﹐我們的皇家海軍的勢力就可以超越西班牙的無敵艦隊了。”“您太過獎了﹗”年輕人低下了頭﹐謙遜的說﹐“當時能夠勝利﹐完全是由於盧西格南的計劃中並沒有我的介入﹐所以我才能出其不意的給予他重重的一擊﹐先擊沉了他的僚艦﹐可以說﹐勝利中運氣佔了很大的一部分。而且最後﹐我還是沒有能抓住盧西格南。”

“哦﹗出其不意的剪除對方的羽翼﹐孤立首腦﹐然後再給予毀滅性的打擊。雖然您非常的年輕﹐可是您的用兵手腕卻很老練呢﹐斯賓塞伯爵閣下。”桑德蘭勳爵考慮了一下﹐“那您說沒有能抓住盧西格南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薔薇死神突然出現﹐並且截斷了我的後路﹐所以我不得不撤離﹐於是盧西格南被薔薇死神帶走了﹐真的是很遺憾的事情﹐但是我當時的力量並不足以對抗兩支王牌海盜艦隊的進攻。”

“是嗎﹖”桑德蘭勳爵點了點頭﹐“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這並不是你的過錯。換了誰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都不可能勝利的。不過﹐沒能抓住那個聲名狼藉的海盜盧西格南還真的是很可惜呢﹗”“的確很可惜﹗”金發的年輕人心裏忍住笑﹐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清脆的話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父親﹐您和這兩位先生在談論什麼呢﹖您該不會又在這樣的場合下討論國家大事吧﹖”

年輕人轉過身﹐說話的是一個美麗的姑娘。她的頭發黑得象烏玉一般﹐眼睛象羚羊的眼睛一般溫柔﹐她那富有古希臘雕刻之美的纖細的手指﹐正在撫弄一束毋忘我﹐手臂一直裸到肘部﹐露出的手肘潔白的仿佛是象牙的制品﹐而又柔美得象維納斯女神的手臂一樣。那雙柔軟好看的手上戴著細紗的手套﹐手腕處繡著灰藍色的小花﹐穿著一件不能算是華麗的禮服長裙﹐裙子是白色的﹐邊角的地方用繡著和手套上一樣的小花。

年輕人楞了一下﹐“恕我冒昧﹗桑德蘭勳爵﹐這是您的女兒嗎﹖”“是的﹗斯賓塞伯爵﹐這個就是我唯一的女兒艾娥達。桑德蘭。”桑德蘭勳爵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女兒﹐話音中帶著一種驕傲的語氣﹐然後轉身給自己的女兒介紹﹐“艾娥達﹐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我的那位好朋友沃波爾勳爵閣下﹗”

“是嗎﹗”艾娥達很有禮貌的屈膝行禮﹐“您就是沃波爾勳爵閣下嗎﹖我的父親常常提到您﹐他說您是英國最有風度和最正直的貴族了﹗”沃波爾勳爵也很有禮貌的回禮﹐“桑德蘭勳爵太過獎了﹐我並沒有那麼出色﹐倒是您的父親桑德蘭勳爵才是一個真正的有風度和有才能的貴族。”

“好了﹗沃波爾﹐你就不要說這些了﹐對了﹗艾娥達﹐這位年輕人是奧德利。斯賓塞伯爵﹐這次他在海上擊敗了盧西格南﹐救了沃波爾勳爵的女兒呢﹗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啊﹗”“您真是太客氣了﹐桑德蘭勳爵﹗”年輕人頓了頓﹐接著說﹐“沃波爾勳爵閣下和您為一件舉手之勞的事都答謝得太客氣了。救一個人的命﹐免得他的父親悲傷﹐他的母親哀痛﹐算不得是什麼義舉﹐只不過是一件從人道上講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是嗎﹖您居然擊敗了那個大名鼎鼎的盧西格南嗎﹖斯賓塞伯爵先生﹗”漂亮的少女有些驚訝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俊秀的年輕人。“不是我聽錯了吧﹐哪個可怕的海盜橫行海上已經有十年了﹐英國的海軍多次進行了圍剿﹐但只有讓他的聲名越來越響亮而已﹐而您卻能把他擊敗﹐救出了在危險中的無辜的人﹐您真了不起呢﹗斯賓塞伯爵﹗”聽到這樣的話﹐年輕的伯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桑德蘭小姐您說的太偉大了﹐事實上﹐能夠戰勝這個海盜﹐那只是我運氣好罷了。我想我還是不配擁有這樣的贊譽呢﹗”

“哦﹗前兩天就是這個年輕人擊敗了盧西格南﹐拯救了沃波爾勳爵的女兒嗎﹖這個事情我們也有耳聞了﹗你很不錯呢﹗年輕人﹗”突然插話的是一個瘦小的中年人。這時候﹐他對著沃波爾勳爵和桑德蘭勳爵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我的名字是簡。德。羅比桑﹐這位是……”他用手指了一下旁邊的另一個人﹐“原漢諾威的首相大人﹐現在英國的內閣大臣伯恩斯托夫男爵閣下。年輕人﹐您就是法國的那個斯賓塞家族的現任伯爵是嗎﹖”奧德利微微的鞠躬致意﹐“是的﹗兩位大人﹐奧德利。斯賓塞就是我﹗看來我這次來英國的確是非常的有幸﹐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就見到了英國所有的大人物﹐尤其有幸的是﹐見到了兩位英國的風雲人物。”

恐怕在場的人﹐只有沃波爾聽出了所謂“兩位英國的風雲人物”背後的意思﹐他幾乎無聲的笑了﹐暗暗的想﹐“這個年輕人的確不錯﹐看來女兒的眼光是有的﹗只是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然而這一點﹐僅僅憑借他說是不行的﹐一定要看好才行﹗”滿臉鬍子的伯恩斯托夫男爵對這樣的話似乎很受用﹐他用手拍了拍奧德利的肩膀﹐讚賞的點點頭﹐老氣橫秋的說﹕“很好﹗年輕人﹐你很有禮貌﹗現在有才能而又同時有教養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擊敗了惡名昭彰的海盜盧西格南﹐而且還能如此的謙虛﹐絲毫不居功自傲﹐你很難得啊﹐年輕人﹗好好努力﹐將來一定會大有作為的﹗”奧德利微微的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是啊﹗” 簡。德。羅比桑再一次說話了﹐他那低沉而渾厚的聲音與其瘦小的外表給人一種極其的不調和的感覺。“伯恩斯托夫男爵說的對﹐象您這樣的年輕人的確越來越少了﹐但是﹐我很在意的是﹐您這樣優秀的年輕人﹐來英國做什麼呢﹖也好不管您來做什麼﹐但是您碰巧還和沃波爾勳爵的女兒坐上了一條船﹐碰巧海盜就要襲擊您們的船只﹐碰巧您的船隊就在附近﹐碰巧您的船隊還是武裝商船隊﹐碰巧您還發現了海盜的計劃﹐碰巧您就把海盜就打敗了﹐然後您碰巧在這裏遇見了許多英國的要人。這一連串的事件真的是太巧了啊﹗斯賓塞先生﹐您不覺得嗎﹖”

年輕人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道電光﹐但隨即恢復了清明。“是啊﹗聽您這麼一說﹐我還真的覺得好巧呢﹗”奧德利平靜的說﹐“但是﹐簡。德。羅比桑大人﹐您說這些話的意思是什麼呢﹖您是說我和海盜有什麼牽連﹐要對英國有什麼企圖嗎﹖真是有趣﹐那我倒要聽聽﹐大人您認為我有什麼企圖呢﹖”

簡。德。羅比桑用力的拜了拜手﹐仿佛是一臉無辜的說﹕“沒有﹗沒有﹗我怎麼會認為您有什麼企圖呢﹖您是斯賓塞家族世襲的伯爵﹐而斯賓塞家族本身就很有錢﹐再加上您還經營一支商船隊﹐經常來往於非洲和新大陸。據說您還在這兩個地方的礦產有一些投資﹐說您是百萬富翁一點也不過分。一個像您這麼有錢的貴族﹐怎麼可能和海盜有什麼聯繫呢﹖不過﹐話說回來啊﹐斯賓塞先生﹐您這麼有錢﹐照理說您的船隊在海上應該是海盜襲擊的最好的目標﹐但您的船隊在海上卻總能平安無事﹐您真是福星高照啊﹗”

“哦﹗”年輕人釋然的笑了﹐“原來您是說這些啊﹐或許我真的運氣不錯﹐不過我需要告訴您的是﹐我的船隊在海上出問題出的並不少﹐在過去的兩年內﹐我的船只被意圖搶劫了將近四次﹐平均每半年就有一次﹐只是他們從來就沒有得逞過罷了。”

“喔﹗” 簡。德。羅比桑仿佛是驚訝的張開了嘴﹐“天哪﹗您真的太不幸了﹐斯賓塞伯爵﹐居然兩年被搶了四次﹐我很同情您﹐真的。但是您又是太走運了﹐居然四次搶劫沒有一次成功的﹐我很羨慕您的好運氣啊。順便問一下﹐搶劫您的海盜是盧西格南呢﹖還是薔薇死神啊﹖當時您好象不在您的船上吧。”

“都不是﹐是黑鬍子。而且我沒有被搶劫也和運氣無關﹐我之所以能夠平安無事﹐僅僅是因為我有一個優秀的船長而已。簡。德。羅比桑大人﹐你既然這麼了解我﹐不會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吧﹗”年輕人從容的說。

“哦﹗是的﹗是的﹗” 簡。德。羅比桑腦袋轉了一圈﹐“我想起來了﹐就是您這次打敗盧西格南的船長﹐您的那位領臣弗。巴林爵士。”隨後羅比桑轉身對著伯恩斯托夫男爵﹐似乎是感慨的說﹐“男爵﹐你看﹐現在真的成了年輕人的時代了﹐斯賓塞伯爵是這樣的年少有為﹐我們的英國艦隊在過去的幾年內﹐徒然的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始終讓盧西格南逍遙法外﹐而斯賓塞伯爵居然兩天之內就把他擊垮了。而他的領臣巴林爵士也是那樣的年輕﹐卻也那樣的傑出﹐居然可以四次擊敗海盜之王黑鬍子﹐而西班牙無敵艦隊在過去的幾年中﹐就拿黑鬍子一點辦法都沒有。看來我們這些老朽都該找個地方歇下了﹐不要給年輕人擋路了﹐你們說是不是啊﹐沃波爾勳爵﹐桑德蘭勳爵。”

“是啊﹗斯賓塞伯爵的確是很優秀﹐而他的領臣巴林爵士也很傑出。但你也不能就這樣就說我們無能啊﹗”伯恩斯托夫男爵有些不悅的說﹐“羅比桑﹐這不像你說的話啊﹗”“伯恩斯托夫男爵說的很對。”沃波爾勳爵接口說﹐“越是對這麼有能力年輕人﹐那我們就更應該做出表率來﹐讓年輕人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貴族﹐對年輕人的帶動和影響對我們的國家也是有好處的啊﹗你說是不是啊﹖羅比桑大人﹗”

“是啊﹗您不是在嫉妒斯賓塞伯爵啊﹐羅比桑大人﹐因為您象他這麼大的時候﹐恐怕連聖經還念不全吧﹗”桑德蘭勳爵的女兒艾娥達小姐在一邊諷刺的說。“艾娥達﹐不許這樣沒有禮貌﹗”桑德蘭勳爵嚴厲的喝止了女兒繼續的嘲諷﹐然後轉身對著羅比桑說﹐“羅比桑大人﹐小女還小呢﹐還不懂得如何說謊話呢。一個孩子口無遮攔的冒失您是不會在意的﹐是嗎﹖

“當然﹗我當然不會在意﹐年輕人犯錯誤﹐上帝也會原諒的。”羅比桑似乎毫不在意的說﹕“其實我只是看見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有些感慨罷了。好了﹗好了﹗不說了﹐看看﹗瑪格麗特。沃波爾小姐在臺階上出現了﹐沃波爾勳爵﹐有一個這樣漂亮的女兒﹐您真的是一個幸福的父親呀﹗”

這個時候﹐舞會的主角﹐瑪格麗特。沃波爾小姐已經出現在了二樓的臺階上。應當承認的是﹐她無論穿著什麼樣的服裝﹐都是那樣的光彩奪目﹐現在她穿著一件銀白色天鵝絨大氅﹐用鑽石搭扣扣著﹐一條銀白色羅裙繡滿了金絲菊花。左肩上一個與翎毛和裙子同樣顏色的花結﹐托著一串鑽石墜子﹐一顆顆熠熠生輝。深色調的棕色秀發上戴著一頂銀白色氈帽﹐帽子斜插著一支銀白色翎毛﹐墨綠的雙眸仿佛深海的寶石一樣﹐散發著躍動的智慧與生氣。

瑪格麗特小姐走下了臺階﹐和斯賓塞伯爵剛進入大廳的動作一樣﹐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沃波爾勳爵這裏。先輕盈的給大家施了個禮﹐隨後開口說話了﹐“奧德利。斯賓塞伯爵﹐為了感謝您在前幾天的海上對我的好意﹐我能和您一起跳第一支美爾萊宋舞嗎﹖”對於這樣的邀請﹐年輕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應當說﹐這是我的榮幸﹐瑪格麗特小姐。”隨後年輕人把自己的胳膊遞給瑪格麗特小姐。她挽起他的胳膊﹐或者說得確切些﹐只是用她那只纖細的小手輕輕觸著它﹐於是他們一同走到了大廳的中心。

“先生們﹐女士們。”瑪格麗特大聲的說﹐“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舞會。現在我為大家介紹一下﹐我旁邊的這位先生就是我這次舞會中的第一支美爾萊宋舞的舞伴﹐也是前幾天在布裏斯托耳附近﹐擊敗了惡名昭彰的海盜盧西格南﹐拯救了我以及全船生命的人﹐法國世襲貴族奧德利。斯賓塞伯爵。”

這番話似乎起到了預定的效果﹐一瞬間﹐大廳上立刻充滿了低低的嘈雜的聲音﹗就在聲音還沒有完全平靜時候﹐提琴師們奏起了舞曲﹐舞會就要開始了﹐人們也開始紛紛的散開尋找自己的舞伴。奧德利放開瑪格麗特挽著自己的手﹐站到了瑪格麗特的對面。

按照慣例﹐在這樣的時候。應該先由瑪格麗特小姐和他的舞伴領舞﹐一支曲子結束以後﹐其他的人才可以跟上接著跳。奧德利很有風度的躬身施禮﹐然後將手伸給瑪格麗特﹐隨著兩個人優雅的動作﹐舞蹈開始了。

在奧德利和瑪格麗特擦身而過的時候﹐奧德利輕輕的對瑪格麗特說﹐“今天晚上似乎魚龍混雜呢﹖瑪格麗特﹐我剛才看見原漢諾威的首相伯恩斯托夫男爵和哪個聲名狼藉的胡格諾派教徒簡。德。羅比桑了﹗”

隨著進退的節奏﹐瑪格麗特一邊熟練的旋轉﹐一邊也小聲的說﹕“是嗎﹗是不是剛才你身邊那個大鬍子和那個小個子的老頭呢﹗”

“你說的對﹐就是他們﹗那個伯恩斯托夫男爵雖然看著很鹵莽和單純﹐但是我從他的眼睛感覺到﹐這不是一個表裏如一的傢伙。至於那個簡。德。羅比桑﹐雖然看上去比較精明﹐但他和我說話的時候﹐眼光一直在瞟著旁邊的伯恩斯托夫男爵﹐所以我估計的沒錯的話﹐今天他和我說的話肯定都是伯恩斯托夫男爵教他說的﹐一會輪你和你的父親跳舞的時候﹐提醒他注意一下伯恩斯托夫男爵﹐這才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好的﹗我知道了﹗”瑪格麗特輕輕的回答說。金發的年輕人懮鬱了一下﹐“另外﹗”“你還覺得那裏不對勁嗎﹖奧德利﹗”瑪格麗特有些擔心的問道。年輕人釋然的笑了﹐輕聲柔和的說﹕“另外﹐你穿這身獵裝非常的漂亮﹗真的﹗”

在他們跳舞的時候﹐即便是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的確是天生的一對﹐無論是在容貌上或者是舞蹈的動作上﹐兩個人的配合簡直無懈可擊。舞跳了一個鐘頭﹐一共跳了十六輪。

音樂嘎然而止﹐第一支美爾萊宋舞就這樣結束了。按照規定﹐奧德利很有禮貌的挽著瑪格麗特的手臂﹐將她送回了沃波爾勳爵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