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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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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雷聲震得我全身發麻﹐鵲瑜的氣勢亦在那一瞬間高漲到了極至。血紅色的水霧隨著她的氣勁在她身周旋轉飛揚﹐她那頭烏黑的秀發亦飛揚得如同黑色的火燄﹐詭異而冷厲。 “跟著我﹗”鵲瑜低喝一聲﹐身形一晃已射向了混戰中的眾人。 “退﹗”鵲瑜人還在半空便已大喝道。雙掌驅動著漫天的雨滴﹐如千萬珍珠般飛射向暗衛。“鵲瑜﹗”月牙悲呼一聲﹐雙手結成寶劍手﹐便欲衝上前去。 “譁”的一聲﹐一道水瀑如有生命般蜿蜒了兩道﹐把仍倒在地上的紫鳶與弱眉往河邊送去﹐瓏璣大喝道﹕“快退﹗” “想走﹖”胸甲上標著戊三的暗衛大喝道﹐向著瓏璣撲了過去。 鵲瑜雙掌一疾﹐水珠加速的向著所有暗衛攻去﹐而她雙掌一錯﹐化掌為爪﹐身影如鬼魅般的掠到了戊三的頭頂﹐一爪下去﹐戊三竟毫無躲閃的餘地﹐就此被她的手指生生刺入了天靈。 “戊一﹐便是不得不讓他們分去功勞﹐也必須傳信了﹗”戊五大喝道﹐語音落時﹐戊一揚手將一枝響箭射上了天空──他們是在通知留守在其它渡口的暗衛﹖﹗ “啊﹗”同一時間﹐眼見鵲瑜雙眼泛紅的將手指從戊三頭蓋中拔出的少女們﹐亦齊齊的發出了驚呼。 鵲瑜在半空中將戊三的屍體拋向暗衛﹐如野獸般的撲進了人群之中──她似乎完全瘋狂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進攻的武器﹐不知畏懼﹐不知退縮﹐即使被砍中一刀﹐亦狂吼著用骨骼夾住刀刃﹐並毫不遲疑的給砍中自己的人補上一爪。眨眼間﹐她明明已被三個暗衛重創﹐卻竟似毫無所覺﹐換取的代價是三具倒在地上的屍體。 鵲瑜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啊﹗ 沒有時間了﹗如果增援趕到的話﹐我們就真的毫無希望了﹗我看著滿身傷害滿面驚駭的少女們高呼道﹕“退啊﹗”一股柔和的力量拉著我到了瓏璣身邊﹐嵐一手一個抱起了紫鳶與弱眉﹐朝著蘆葦叢中奔去。“退啊﹗”我再度聲嘶力竭的大吼道﹐其餘的少女才如夢初醒的返身狂奔。 也許這一次﹐她們都明白了。鵲瑜再也不會回來。 轟的一聲﹐鵲瑜被震的飛跌過來。她在半空中身軀猛的一挺﹐重重的跪跌在我身前的土地上﹐我看不見她的面容﹐卻聽見她低聲道﹕“光﹐不是我違背承諾。只是我﹐必須這樣選擇啊……原諒我﹗” 鵲瑜再度迎上了逼近的暗衛﹐我的淚水猛的奪眶而出﹐轉身鑽進了蘆葦叢中。 鵲瑜鵲瑜鵲瑜鵲瑜……鵲瑜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瓏璣在我的前面﹐我聽見了她的哭聲。我的心一顫──連堅強如瓏璣都崩潰的話……我不敢想像。 “天啊﹗”最前面的嵐發出了絕望的吼聲。跟著瓏璣的腳步我鑽出了蘆葦叢﹐亦不由全身一震﹐跪倒在泥濘的沙土中。 岸邊堆積著大堆碎裂的木塊﹐還有幾片正被河水帶走﹐打著旋載沉載浮﹐轉眼消失在視線中──所有的船只﹐已全變成碎片堆在了這裏。暗衛果然是斷絕了我們所有的退路啊﹗ 水天茫茫﹐黃水奔騰洶湧得仿佛孽龍﹐無聲無息﹐卻靜靜的嘲笑著我們。“難道……難道我們所有的努力﹐終究只是白費﹖難道煌玥､鵲瑜……所做的一切……終究只是白費﹖”硯芝掩著臉﹐肩頭聳動著。 瓏璣的臉色發白﹐和飛兒一般的顯得幾乎呆滯了。我的心被惶恐塞滿﹐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天無絕人之路麼﹖怎麼會這樣﹖ “看﹗你們看……”青絲忽的跳起來﹐指著蒼茫的水面──我們都看見了﹐一葉扁舟﹐在風雨飄搖之中﹐筆直的朝著我們的方向劃了過來。那小船的速度快得驚人﹐剛剛還只是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之中﹐眨眼便已逼近到百餘尺的距離。 “烈龍﹗”月牙驚呼道﹐“是烈龍﹗” “上船﹗”烈龍大吼一聲﹐腳一蹬﹐小船如箭一般的加速朝著岸邊飛射過來﹐他的身軀卻如大鳥一般的飛掠起來﹐半空中長刀出鞘﹐越過我們的頭頂一刀向著蘆葦叢中劈去。如有實質的刀氣劃過半月形的弧線﹐蘆葦全被攔腰斬作兩截漫天飛灑﹐被淋濕的飛絮四處飛揚﹐又沉沉的墜落﹐“當當當”幾聲脆響﹐幾道黑影嗖的飛退。 暗衛已經追來了﹗那鵲瑜……我來不及想下去﹐月牙一把拉起了我﹐身形一縱躍上了仍在飛馳的小船﹐我落不穩腳﹐“砰”的摔倒在甲板上﹐險些滾出了船舷。嵐抱著紫鳶與弱眉﹐瓏璣､硯芝､飛兒﹐都緊接著上了船頭。烈龍腳一點地﹐頭也不回的向後飛退﹐一腳蹬在船舷上﹐小船還沒來得及靠岸﹐又倒射著向對岸疾駛而去。烈龍借一蹬之力飛掠起來﹐長刀幻作耀眼的銀龍﹐無數水珠隨之狂舞﹐迎頭向著追來的三名暗衛劈去。 半空中“當”的一聲大響﹐烈龍一個倒翻穩穩的落在了船上﹐推得小舟又加速了幾分。三名暗衛卻如皮球一般的被拋回了岸邊水中﹐水花飛濺﹐大片的紅色迅速湧了上來。 “我們逃掉了麼﹖紫鳶呢﹖”弱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著懷抱著她的嵐。她的胸口有大片大片紅豔豔的顏色﹐被雨水剛剛衝掉又鮮豔起來。 紫鳶不知什麼時候已醒來﹐撐起了身軀﹐望著弱眉低聲道﹕“弱眉……” 月牙蜷中指無名指作“楊枝手”﹐口頌大悲咒輕輕的按在弱眉的傷口上﹐卻如同煌玥那時一樣﹐血色瞬間衝破了佛光。月牙的手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刀﹖”紫鳶看著散退的大悲咒﹐身軀一震﹐握住弱眉的手痛哭道。 原來弱眉……我看著她已毫無血色的臉龐﹐心中一黯。烈龍默默的立在船頭﹐注視著已被弱眉的情形震駭到手足無措的女孩們﹐又別過頭去遠眺著天水相接的遠處。 弱眉緩緩的伸出另一隻手﹐撫摸著紫鳶被淚水沾滿的面頰﹐低聲道﹕“不要忘了我。”紫鳶一怔﹐拼命的點著頭﹕“我會永遠記……”她的話未說完﹐弱眉的手便無力的垂到了一邊。她怔怔的看著弱眉含著微笑的嘴角﹐猛的伏到她的胸前﹐語無倫次的哭喊著﹕“不要啊……弱眉不要……嗚……鵲瑜……你在哪裏……嗚……我想回家……你們去哪裏了﹖不要……不要扔下我……弱眉﹐對不起……對不起……” 我伸出手﹐輕輕的合上了弱眉睜著的眼睛。低聲道﹕“為什麼你笑得這樣安祥﹖即使用生命﹐換取一個人的回憶你也滿足﹖真傻……”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的﹖”瓏璣掩著臉﹐低聲的抽噎道。她猛的抬起頭來﹐緊緊的盯著月牙﹐又把目光緩緩的轉向每一個人﹐淚水在她的臉龐上拼命的奔瀉﹐她的手顫抖著﹐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她是如此的用力﹐以至於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條一條清晰可見。瓏璣終於痛哭出聲來﹐放聲大喊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啊﹖” 為什麼啊﹖ 凰院為什麼會在那一場烈火中化為灰燼﹖鳳姬為什麼會死﹖大家為什麼會死﹖煌玥﹐鵲瑜﹐弱眉……本應是上天垂憐的仙子和精靈的她們﹐為什麼會死﹖ 嵐捂著臉﹐垂著頭﹐全身不停的顫抖。飛兒怔怔的望著岸邊的那片蘆葦﹐淚水不停的默默洶湧。硯芝死死的咬著嘴脣﹐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淌了下來。青絲緊緊的握著月牙的手﹐看著我﹐嘴角一陣抽動﹐終於也“哇”的痛哭出聲來。 月牙任由淚水默默的流淌﹐她忽的指著黃水那頭﹐道﹕“彩虹出來了﹗” 雨不知何時竟停了。太陽迅速的現出了身影﹐水天相接的地方﹐一道絢麗的彩虹仿佛一座夢幻的橋樑﹐橫架在黃水之上。 “你們看﹐鵲瑜在彩虹的那頭。”月牙帶淚的臉龐上綻開了一絲微笑﹐彎彎的眉毛﹐彎彎的嘴角﹐那三個月牙兒緩緩浮現──我一陣目眩。月牙伸出手﹐緩緩的劃著弧形﹐低聲道﹕“還有弱眉﹐煌玥姐﹐鳳姬﹐還有大家……她們朝著我們微笑呢。” 我合上了眼睛﹐淚水流了出來﹐嘴角卻也泛起了微笑。 彩虹的彼端﹐總有美麗在等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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