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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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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的看著瓏璣﹐她站了起來﹐走到洞口﹐回過身來﹐緩緩道﹕“我們不等了。暗衛有所行動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有餘﹐此刻應該已經發現不對﹐我們再不向黃水出發﹐也許就白費了鵲瑜犧牲自己去引開暗衛的苦心。” “不行﹗我們答應她﹐一定要等三個時辰﹐那我們就一定要等足她三個時辰。”一向溫和的紫鳶霍的站了起來﹐ “我支持瓏璣。鵲瑜不可能回來﹐再等下去﹐只是浪費了她為我們創造的機會。”硯芝也出乎意料的抬起了頭來﹐聲音雖低﹐卻有著平時沒有的堅定﹐“此刻風狂雨驟﹐正會掩去我們逃亡的所有痕跡。” 嵐重重的一拳擊在身旁的石壁上﹐沉聲道﹕“鵲瑜為了我們﹐連命都不要。我們就不能為了她再等半個時辰﹖﹗瓏璣﹐我一向認為你比我聰明﹐但這一次﹐我絕不聽你的﹗” 瓏璣的眼神又變得像在看到凰院的大火時一樣﹐悲傷而迷惘了。月牙走到瓏璣的身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低頭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就讓我們都不理智一回﹐就當……為了鵲瑜。” “瓏璣﹐現在走了﹐你以後沒有一夜再能入睡。”我從坐的石頭上撐起來﹐道﹐“就當也為你自己考慮一次吧。況且……”我抬起頭﹐忘著洞外迷朦的雨簾下靜靜蜷伏的樹影﹐用自己所能想像最堅定最肯定的語氣對自己和對她們說﹕“誰說鵲瑜回不來了﹗” 洞中又是一陣難堪的靜默﹐弱眉忽的輕輕嘆息一聲﹐道﹕“我真希望去的是我……我就這樣去了﹐再也沒有回來﹐卻在你們每一個人的心中﹐留下永遠不可磨滅的痕跡……我……” “弱眉﹐你是怎麼了﹖現在說這些做什麼﹖”月牙看著弱眉﹐驚詫中亦帶著一絲責備。 “不是麼﹖我知道我很討厭﹐一無用處﹐又驕傲又自私﹐我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我……但是我努力了啊﹐我也試著對別人好﹐但是沒有誰領情﹐就好像……就好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才做的﹐都是那麼不堪……就連我省下來的食物﹐都抵不過人家的一個微笑﹐一句話……”弱眉忽然崩潰了一般的﹐歇斯底裏的嘶喊著。 我的心一震﹐看著哭泣的弱眉﹐忽然覺得非常的不安﹐甚至惶恐……原來我﹐原來我也是這麼偏執的對待了她﹐原來我也狠狠的傷害了她。 “你在說什麼呀﹗”嵐急促的低喝道﹐“現在你還說這些﹗” 我不假思索的站了起來﹐走到弱眉的身邊﹐用我僅剩的左臂輕輕的摟住了她的肩膀﹐低聲道﹕“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你知道嗎﹐每天睡覺的時候﹐我都會猜想﹐第二天弱眉會給我帶來什麼……你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快樂嗎﹖” 弱眉呆呆的看著我的眼睛﹐忽的一把抱住了我﹐伏在我肩上痛哭失聲。我這時才反應過來﹐本來還自自然然放在弱眉肩上的左手﹐一剎那不知道該繼續放那還是拿下來﹐傻傻的楞住。 “媽的廢物﹗你竟敢當著我的面和別的女人勾搭﹗”青絲亦是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飛起一腳把我踹倒在地﹐狠狠的踩了兩下﹐指著我的鼻子怒罵道﹕“再敢這樣老娘我閹了你﹗” 我雖然慘兮兮的被青絲踩在腳下﹐但心中卻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弱眉也醒悟過來的擦了擦淚水﹐怔在那不知如何是好。被這樣一鬧﹐洞裏面那淒淒的氣氛淡了不少。月牙看了看洞外的天色﹐道﹕“再等片刻吧﹐鵲瑜一定會回來的。” 仿佛為了證明她這句話一樣﹐洞外左側的地方傳來“砰”的一聲。正是極度緊張的時候﹐聲音雖不大﹐所有人卻都清楚聽見了。由於視野的關係﹐無法看見洞側的情形﹐都下意識的往洞內深處退去。月牙小心的將背貼在洞壁上﹐迅速伸頭向外一望﹐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衝進了雨中。“鵲瑜﹗”月牙低聲的驚呼傳來﹐所有人都齊齊一震﹐向著洞外衝了出去﹐連一直木無表情的飛兒﹐也抬起頭來專注的望著外面。 我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又被青絲一腳踢倒﹐只聽見她嬌喝道﹕“死一邊去死一邊去﹗”我回過頭一看﹐嵐和月牙她們七手八腳的把一身都已濕透的鵲瑜抬了進來﹐放在洞中唯一的一塊稍稍平整的地面上。我忙湊過去﹐鵲瑜的臉色蒼白﹐嘴脣烏黑﹐被淋濕的發梢垂在臉頰上﹐一雙眼睛無神的睜著﹐直勾勾的注視著面前的女孩們。 “佛祖保祐﹗鵲瑜你回來了……鵲瑜……鵲瑜……”紫鳶把鵲瑜臉上的發絲攏到了耳後﹐滿臉的驚喜﹐眼淚頓時便湧了出來。 “鵲瑜你怎麼樣了﹖”月牙亦握著鵲瑜的手﹐焦急的問道。 鵲瑜木然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慘然的微笑﹐道﹕“我走不了啦﹐你們快逃啊﹗” 我看鵲瑜的神情總覺得不對﹐道﹕“她肯定受傷了﹐外面雨大﹐血跡都被洗掉了。” “那你還不快回過身去﹗”青絲指著我怒罵道。我看著她凶霸霸的表情﹐趕快轉過身去﹐道﹕“鵲瑜你此去情況怎麼樣﹖” “他們一直在追我﹐快逃啊……”鵲瑜低聲道﹐說不了兩句話﹐便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快逃……別管我……” “那怎麼行﹗”月牙斷然道。 鵲瑜喘著氣﹐低聲道﹕“我是怕你們傻傻的一直等﹐才堅持著回來的……你們果然……明知我回不來的……別管我啊﹐反正我本就該死了的……反正我……” “啊﹗”幾個少女的驚呼齊齊傳來﹐我心中一震﹐趕緊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忙又背轉身來──鵲瑜竟然已經完全赤裸的躺在地上﹐雖然只是一瞥﹐我卻清楚的看見﹐她的身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傷口﹐斜長的刀傷﹐黝黑的箭孔﹐淤青的掌印﹐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橫陳在她潔白的胴體上──尤其是那道長約三寸的刀傷﹐被雨水衝刷得完全不見血絲的筋肉蒼白的翻轉著﹐仿佛一張咧開的大嘴﹐如妖獸般冷酷的譏笑著眼前的眾人。 “鵲瑜﹗”紫鳶已猛的哭出聲來﹐山洞內一片抽噎。我忍不住低喝道﹕“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給她療傷﹗” 月牙與紫鳶醒悟一般的﹐禪唱同時響起來。鵲瑜低聲道﹕“別為我浪費時間力氣了……” 她是第二次說出這樣似乎了無生趣的話了﹐我輕輕的一震﹐這完全不像鵲瑜啊。瓏璣已用平靜的腔調詢問道﹕“鵲瑜﹐你怎麼了﹖” “別管我快走啊快走啊﹗”鵲瑜忽的提高了腔調﹐我聽見背後傳來混亂的聲音和少女們的驚呼﹐但這次強忍住了沒有回頭。“鵲瑜你在做什麼﹖你是怎麼了﹖”嵐急促的低吼伴著砰的一聲結束了。 “她不知是出什麼事了。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裏﹐立刻帶著鵲瑜走。”瓏璣道﹐“嵐只能你背著鵲瑜了。” “沒問題﹗”嵐爽快的應承著﹐我終於忍不住回過頭﹐她們已經幫已昏過去的鵲瑜穿好衣服﹐嵐正將她往自己背上放﹐我向月牙道﹕“她怎麼樣﹖” “非常糟﹗”月牙的臉色一黯﹐“她的傷勢太嚴重﹐失血過多﹐我和紫鳶的佛法也只能使她不再流血和愈合傷口而已。”紫鳶輕輕的顫抖著﹐低聲道﹕“佛祖保祐﹐鵲瑜一定會沒事的。” 我嘆息一聲﹐看著她們都準備出發﹐走到飛兒跟前﹐低聲道﹕“飛兒﹐我們該走了。” 飛兒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已沒有我凌晨看她時的那種仇恨怨毒﹐只是冷漠得……冷漠得完全感覺不到生氣。我輕輕一顫﹐不由自主的又向她伸出了左手。飛兒看了我一眼﹐沒有管我﹐只是從自己坐的大石上跳了下來﹐默默的向洞外走去。 我沉沉的嘆息一聲﹐心虛的看著她們﹐道﹕“走吧。現在速度就決定我們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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