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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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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能應了一聲﹐卻微微一震。自家知自家事﹐此刻我體內的真氣﹐已是散亂狂暴﹐四處奔騰﹐全然失去了控制﹐而與此呼應的﹐方才聚集在身體四周的風之波動﹐亦散亂舒卷﹐不斷旋轉﹐方才形勢混亂虛能可能還未有所覺﹐此刻卻一定是大感詭異了。再如此下去﹐我只怕立時便會一命嗚呼。虛能低呼一聲﹐伸足踢下錨穩住船身﹐迅速的將我放置於甲板上﹐雙掌按住了我背心大穴﹐緩緩將真氣送入我體內來。 其實方才被地眼一掌擊中之時﹐我體內的真氣在不懈努力之下﹐已能凝聚成束﹐且由於全身各處經脈受制﹐真氣運行可謂舉步維艱﹐故此真氣韌性之強﹐猶如被崩緊的弓弦﹐被積蓄的山洪﹐而地眼那一掌﹐便是令箭矢離弦和山洪暴發的契機﹐那一瞬不僅真氣爆漲﹐將受制經脈盡數衝開﹐內勁竟以成倍壯大的聲勢﹐如脫流的洪水般四處肆虐﹐一發不可收拾。 我此刻的心中既是大喜亦是大駭﹐我知在方才那種奇異和惡劣的條件下﹐真氣受到的壓制反而促使其茁壯了﹐再加上地眼那推波助瀾的一掌﹐真氣已不可遏抑的洶湧﹐達到突破的又一個臨界點﹗但只是如此下去﹐真氣必定不受自己控制﹐到時僥幸不死也是廢人一個。正當焦慮之時﹐忽覺背心處兩股溫和的真氣源源不斷的湧入﹐心頭一陣狂喜﹐忙將其緩緩引入自己業已飽受肆虐的經脈當中。 虛能數十載參禪修煉之功實是非同小可﹐得其相助﹐立時壓力大減﹐終於緩緩將壯大洶湧的真氣收納入經脈中﹐沿著全身急速遊走。但我仍是只覺心頭越來越是燥熱﹐幾至坐臥不安。幸虧自己習過《易筋經》﹐加之體內此時有虛能中正祥和的佛門之氣﹐好受不少。真氣愈走愈快﹐最後竟匯聚成一團﹐狂衝天靈﹐我大吼一聲﹐一股燥熱之氣至口中噴瀉而出﹐同時腦中“轟”的一響﹐繼而一遍清涼至天靈迅速直洩下全身﹐說不出的舒適。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感覺到一切星辰都在我心中閃閃發光。 世界如洪流般湧進了我的生命。 百花在我體內紛紛綻放 陸地和水域的全部青春活力﹐像一縷香火自我心中繚繞冒起﹔大地萬物的呼吸吹拂著我的思緒﹐宛若吹奏長笛。 我仿如新生﹐心中洋溢著平靜的快樂。又輕輕的合上了眼﹐感受著身體四周環繞的微風﹐如同我的朋友﹐甚或戀人﹐在我的手指和發絲間糾纏舒卷﹐一絲一絲﹐一縷一縷﹐如低吟淺唱﹐向我傾訴著自遠古而始的繾綣思念﹐講述著千山萬水的縹緲傳說。 我張開雙手﹐感覺便仿佛要飛了起來﹐心中澄明如鏡。我輕輕的一顫﹐知道自己從此又踏上一個嶄新的臺階。 我漸漸從那種淡然的狂喜中回復過來﹐忽然想起助我甚多的虛能﹐猛一回身﹐卻不由全身一顫﹐跪倒在了甲板上──虛能大師倒在艙內﹐眼、耳、口、鼻盡皆滲出血來。我隱約的感到﹐在我狂吼一聲從口中宣洩出燥熱的同時﹐似乎也聽到背後虛能的一聲慘呼﹐繼而手掌便離開了我的背脊。我心中一黯﹐從甲板上撐起來走到虛能身邊一探﹐果然是經脈寸斷而死。 淚水不由奪眶而出﹐雖然尚未完全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因我而死的。他以他的生命換回我的生命﹐亦換回了我在武道上的成長。我鄭而重之的跪了下來﹐對著虛能的屍體拜了三拜﹐揮掌擊碎了艙底木板﹐任由水迅速的漫了進來。小舟慢慢的向著水底沉了下去。 四周依然環恃著少林的耳目﹐此地絕不可久留﹐看著漸漸漫到腳邊水﹐我強抑心中的愧疚與悲哀﹐身形一縱便向著岸邊掠去。誰料人尚在半空﹐忽覺胸口一痛﹐體內經脈如爆炸般釋放出驚人的內勁﹐耳中一片轟鳴﹐眼前一黑﹐便狂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的向著洛水跌落。 ※ ※ ※ ※ ※ 我驚呼一聲﹐身軀一震醒了過來。 “廢物你終於醒了﹗睡得像頭豬一樣﹗”嵐的嘲笑第一時間的傳來。 頭好痛﹗我按著太陽穴﹐眯縫著眼睛打量周圍的一切。 寬大葉子的樹木、緩緩流淌的河水、和尚、小舟……什麼都不見了﹐依舊是那個詭異灰暗的月亮﹐現在已移到了樹梢下面。女孩們﹐正一個個睡眼惺松的直起腰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隔著面巾﹐仍可以感受下面那凹凸不平的恐怖。 是夢嗎﹖是夢吧﹖ 可是夢又怎會如此真實﹖那些疲憊、焦慮、緊張、無助和欣喜﹐都如此的真實﹗似乎我真的經歷過了。就連我體內破敗的經脈﹐也似乎蠢蠢欲動的﹐仿佛仍在感受真氣流淌的快感。 究竟是什麼﹖那個冥神真的不是幻覺﹖或者只是我回憶起來什麼片斷﹖ …… 頭怎麼會這麼痛﹖我在心中哀號一聲﹐試著坐起來。但剛剛一動﹐便忍不住又慘叫一聲﹐“砰”的一聲頭撞到了地上。 怎麼回事﹖﹗渾身的肌肉骨骼﹐都像碎掉一般的劇痛著﹐好像……好像我一萬年沒有動過﹐又好像我一直不停的奔跑了一萬年。怎麼會這樣﹖ 幾個女孩的目光都隨著我的慘呼盯了過來。月牙疾步走了過來﹐蹲在我身邊摸摸我的額頭﹐道﹕“你怎麼了﹖” “好像是在做夢的時候跟人打了架……”我支撐著坐了起來﹐喘著粗氣道﹐“現在渾身痛得要命。” 月牙皺著眉又摸摸我的額頭﹐仍是不明所以﹐回頭叫道﹕“硯芝﹐拜託來看看。” 硯芝其實本就在朝著我們這邊過來﹐聞言加快了腳步﹐到我身邊伸出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雖然只是把把脈﹐她卻仍垂著頭﹐連臉頰都泛起了幾分紅暈。片刻後﹐她微微的抬起頭來疑惑道﹕“這﹐分明是精力消耗過度……怎會如此的﹖” 青絲用極度魅惑的姿勢在我身邊坐了下來﹐還露出了好大一截的玉腿﹐她一邊用手指緩緩的在腿上摩挲﹐一邊用肩頭踸了踸我﹐斜瞟了我一眼道﹕“我知道廢物昨天晚上乾什麼了……哦呵呵……你終於長大了啊﹗老實說﹐弄了幾次﹖是不是在心中偷偷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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