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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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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統領﹐十王已吩咐過此次行動你不能插手﹗”丁一站立的身體有些顫抖﹐不知是因為被金秀歧狠摜的那一下太過沉重﹐或是因為心中的驚駭。 金秀歧沒有說話﹐只是霍的抬起頭來看著丁一。丁一駭然的往後退了一步﹐金秀歧抱著煌玥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橫在眾女的面前﹐道﹕“放她們走﹗” 丁一一楞﹐一昂首道﹕“副統領﹐十王他……” “放她們走﹗”金秀歧的身體四周忽的騰起了紅氣﹐卻一晃而逝﹐“何洛﹐我只說這一次﹗” 丁一看著金秀歧﹐終於呼的轉身離開﹐僅剩的五名暗衛隨在他的身後﹐頃刻間便失去了蹤跡。 “金……”月牙看著金秀歧和煌玥一般蒼白的臉龐﹐伸出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金秀歧退了一步﹐冷冷道﹕“走﹗我欠凰院的﹐已一併償還了﹗” 知道他不想我們再觸碰煌玥的身體﹐瓏璣施了一禮﹐垂下眼瞼﹐低聲道﹕“金大哥﹐多謝你。” “煌……煌玥姐﹗”飛兒的嘴脣早已一撇一撇的﹐此刻終於失聲痛哭了出來﹐女孩們一瞬間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忍得住﹐淚水都流了滿面。我微微的別過臉去﹐淚水也偷偷的滑了下來。是她﹐用生命來要挾自己的愛人﹐換取我們的生存啊﹗ 金秀歧默然半晌﹐抱著煌玥轉身離去﹐頭也不回的只留下背後淒淒的哭聲。 我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淚珠﹐看著哭泣的女孩們﹐嘆息一聲﹐道﹕“各位﹐現在還不是難過的時候﹐誰也無法保證﹐暗衛還會不會回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你憑什麼指使我們的﹖”弱眉忽的抬起頭來﹐直直的瞪著我﹐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發號施令的時候﹐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而已﹗” “弱眉……”其餘眾女都驚異的看著反應激烈的弱眉﹐紫鳶捂著嘴低聲道。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弱眉抱著頭拼命的搖晃﹐“為什麼我一定要和你們一起四處逃亡……為什麼要過這樣朝不保夕的生活﹖” 青絲看著忽然跑開的弱眉﹐不滿道﹕“她瘋了嗎﹖” 瓏璣看了青絲一眼﹐道﹕“這個時候﹐咱們更需要相互體諒。嵐﹐你去追她回來好麼﹖” 嵐嘟噥著應了一聲﹐循著弱眉跑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弱眉……”硯芝低著頭﹐小聲道﹐“她的父親以前是江都留守﹐她從小過得都是要風得風﹐頤指氣使的日子……難怪她受不了﹐廢……你不要怪她。” 我心裏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想我能體會她的心情吧﹕以前一直高高在上去憐憫的人﹐忽然卻反過來救了自己﹐那種優越感蕩然無存的失落……那種優越感﹐是她這樣千金小姐所保留下來證明自己身份的唯一東西了。 “說起來……”青絲把身體向我蹭了蹭﹐嬌笑著說﹐“廢物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啊﹐一個人就能拖住一個暗衛﹐還裝模作樣的發號施令……” 我趕緊向後退了一點﹐看看正微笑著的月牙﹐囁諾道﹕“是月牙的‘金鐘罩’……我才僥幸沒被殺﹐還有煌玥……” 說到煌玥﹐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由一黯。我仿佛咬到了舌頭一般﹐怔怔的接不下去。 ※ ※ ※ ※ ※ 灰蒙蒙的月亮在樹梢上方透射著冷冷的光﹐月光下每個人的臉孔都顯得多了幾分詭異和陰沉。弱眉被嵐點了睡穴抱了回來﹐直到現在仍未醒﹐大家都在這小塊空地上四散的坐著﹐只有青絲已經睡著了﹐其她人都還在默默的發愣。 其實這個時候應是鵲瑜在守夜﹐但誰都睡不著。雖是夏夜﹐在這空曠的山谷中﹐夜涼如水正是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女孩們一個個環抱著膝蓋﹐在月影下縮成一團。 “紫鳶﹐你說……我們還能活多久﹖”鵲瑜忽然小聲的問身邊的紫鳶。儘管她確實已很小聲了﹐但在這只有蟲鳴風嘯的靜夜中﹐仍是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的目光刷的都集中到她身上。 鵲瑜顯得非常無辜的眨了眨眼﹐道﹕“呀﹐還是打擾到大家睡覺了呀。” 鵲瑜故作輕鬆的腔調並沒有衝淡她那個問題帶來凝重氣氛﹐紫鳶沉沉的低著頭﹐低聲道﹐“也許……我不知道……” 氣氛一時沉悶起來﹐終於硯芝遲疑道﹕“魔門兩百年都沒有越過黑水了﹐也就是說﹐我們只要過了黑水﹐就擺脫他們了。” “……也就是說﹐他們絕對不會讓我們度過黑水。”瓏璣仰頭看著天空中陰霾不祥的月亮﹐冷冷的說。 “夠了瓏璣﹗”嵐霍的站了起來﹐“大家已經夠灰心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話麼﹖” “嵐﹐不要……”硯芝緊張的看著嵐﹐又看看瓏璣﹐可瓏璣卻連頭沒有動一下﹕“好話便能讓大家活下來麼﹖” “但是瓏璣﹐你也不必總是那麼刻薄吧﹗”鵲瑜看著氣氛忽的緊張起來的二人﹐偏還火上加油的插了一句嘴。 “瓏璣這也是為了大家。”月牙站了起來﹐“她說的話從來都是實情啊﹐大家不要吵了。” “要不是你﹐”弱眉不知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滿面怨懟的看著所有人﹐目光最後停留在月牙身上﹐“要不是你一定要帶上這個廢物﹐也許我們早已逃得更遠。” 月牙的臉色頓時變了﹐直直的盯著弱眉道﹕“弱眉﹗今天要不是蒼……” “要不是﹖”瓏璣扭過頭來﹐冷冷的掃了一眼正傻傻的站在一邊頭大的我﹐眼神中有掩不住的譏誚﹐“要不是煌玥﹐現在我們誰還可以站在這裏﹖” 弱眉亦站了起來﹐斜睨著我﹐不屑道﹕“除了在那裏指手畫腳﹐他還做了什麼﹖” “你們﹗”月牙一時氣急﹐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紫鳶仰起頭﹐輕輕的拉拉她的袖子﹐目光中滿是不安。 我頭沉沉的發昏──這究竟是怎麼了﹖﹗前一刻還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女孩們﹐這一刻卻都像一個個任性的孩子﹐拼命的互相傷害著﹖我的目光禁不住開始飄移了﹐忽的落在黑暗中的角落﹐我心中突的一震﹐低吼道﹕“夠了﹗” 所有的爭吵一剎那都出奇的安靜了下來﹐女孩們驚詫的看著我。待到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真正靜了下來。 ──飛兒﹐一個人蹲在樹影下的黑暗中瑟瑟發抖﹐她的兩只手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角﹐放在嘴裏﹐一下一下﹐神經質的撕咬著。黑暗中我們仍是可以看見她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那種讓人涼到徹骨的光芒﹐不是驚慌﹐不是恐懼﹐是怨恨……一股寒意從我腳底倏的升了上來。 三個月前﹐那個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孩又回來了。 好不容易才綻放的一絲絲笑容和快樂﹐又已枯萎了。 淚水忽的從我眼眶中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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