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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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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身後不斷的傳來水聲和嘻嘻哈哈的笑聲﹐我也忍不住微笑了。雖然不敢回頭去看──誰知道暴怒中的這群小女人會做出什麼事來──但我想像著她們的模樣﹐也覺得很是開心。陰沉､灰暗﹐那不應是屬於她們的﹐像這樣的笑靨﹐這樣的快樂﹐才應是她們最美麗的裝扮啊﹗ 我拔下一莖草根咬在嘴裏﹐嚼著淡淡的甜意﹐閉上眼﹐腦中開始回想著那時黑衣人的那一劍──我的右手就這樣毀了﹐直到現在仍是完全無法習慣──但我那時確實是知道怎樣應付的﹐如果我的身體跟得上我的思考的話﹐我連一隻手的代價也不用付。 “毫無武功的人能在他的劍下僅僅只是廢掉一隻手而已──你絕不是廢物﹗這世間沒有誰是廢物。” 無極的話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些黑衣人都死在凰院了﹐無極､烈龍甚至水月都有份。但那個黑衣人﹐能殺了鳳姬的黑衣人﹐一定不會只是個莫名其妙的“黑衣人”。 可是我又究竟是誰﹖我為什麼會懂得這些﹖他們招式中的破綻﹖捕殺獵物的陷阱﹖逃亡的路線﹖……我為什麼會懂﹖ 我抬頭看了看隱藏在茂密樹冠上方的天空﹐感受著從葉隙間透射下來的灼熱陽光﹐忽的想像﹐要是那時的那個冥神不是幻覺的話﹐也許真的﹐能夠幫我找回過去的回憶呢。“蒼……”我喃喃的低念著﹐那是我父親──應該是的──指著我唯一說出來的一個字﹐也許就是我的名字吧。 蒼﹐你要再堅強一些﹗這些女孩﹐這些世間最美麗的珍寶﹐要靠你來保護啊﹗ 我在心中告訴自己﹐但旋即有些洩氣的想﹕我能做什麼呢﹖連右手都沒有了﹐比以前更廢的廢物﹗我隨手揀起了一根樹枝﹐眼前浮現的又是那一劍──那將我逼至死亡邊緣的一劍。在我自己意識到之前﹐樹枝已隨著我的思緒緩緩動了起來﹐如清風﹐如淡煙﹐悠然掠過﹐周圍的樹葉與清泉﹐亦隨之而輕舞﹐空氣中彌漫的針葉與松果的味道﹐也被帶動著舒卷著……那一瞬間我的心境也不由得寧靜而開闊起來。 嗤﹗ 銳利的劍風和少女們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我手中的樹枝下意識的就直接迎了上去﹐在劍尖觸及到我頸側之前﹐樹枝已對準了他握劍的手掌邊虎口穴。來人狼狽的低吼了一聲﹐硬生生的收回了長劍。 我遠比他更狼狽的往後一滾﹐退到了溪水旁邊﹐入眼的是非常香豔的一幕──九個各具姿態的少女﹐在水花水牆的掩映之間﹐以極度賞心悅目的方式﹐抵禦著數個黑衣人的攻擊。 “要死啦﹐你果然偷看﹗”青絲大發嬌嗔的吼道。在溪水中﹐可以說正是瓏璣這水系術士的天下﹐青絲的火屬性卻無從發揮﹐滿腔的火氣果然就燒向了我這個出氣筒了。 我根本來不及回嘴﹐方才無功而返的那一劍﹐又重振旗鼓的向著我追殺過來﹐我半眯著眼睛一邊度量著他的攻勢﹐一邊難掩心中的驚訝──這些人﹐絕對不同於在凰院的那些黑衣人﹐他們的裝扮身手﹐分明是魔門的“暗衛”﹗ ──“暗衛”﹐可算是魔門最精銳的力量﹐他們身份神秘﹐平日便如任何一個迦陵城的居民一樣生活著﹐可能是街邊販賣的的商人､田裏耕種的農夫﹐或者守衛城郭的戰士､貴族豢養的劍客﹐甚至於深閨的怨婦､賣笑的花魁……只有當他（她）們披上那一襲黑衣的時候﹐才會變成另一個人﹐另一種無堅不摧的致命武器。 水月果然不是虛言﹗竟然果真令到暗衛出手來對付我們……魔門﹐也發生何種的變故了﹖ 我一邊在心中懮慮著﹐一邊竭盡所能的退避﹐然而……哎呀﹗忽然腳下被什麼絆到﹐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的往後倒去﹐雖然幸運的躲過了這一劍﹐但在水花迷蒙了雙眼的那一剎那﹐我知道我完了──絕無可能再幸運的躲過一劍了。 那一剎那變得無限漫長﹐每一顆水珠都如同晶瑩剔透的珍珠緩緩劃出優美的弧線﹐每一次水滴撞擊的聲音都如同雷鳴敲擊我的耳鼓﹐繼而是滿眼的蒼白和滿耳的沉默……我被狠狠的嗆了一口﹐當我狂喘著氣從水中抬起頭來﹐視覺與聽覺才剛開始重新發揮作用﹐一股熱騰騰的液體猛的淋到我的頭上﹐好鹹﹗ 我的眼光僅僅捕捉到一截劍尖從我面前的這個暗衛胸口縮了回去的最後一幕﹐一道黑影刷的掠過我和倒向我的傢伙﹐長劍帶著幽藍的冷光﹐卷向了我身後正凶猛攻擊著女孩們的暗衛。 猝不及防下﹐又一個人被一劍穿透左胸﹐帶著飛灑的血珠凌空翻滾﹐在那黑影毫不停留的攻向下一個人時﹐“當”的一聲大響﹐然後飄忽如風的身影如同凝固般的驟然停滯了。 我終於看清﹐救我一命的竟是一個暗衛﹐全身黑衣﹐銀制護腕及胸甲﹐面龐上覆著一個猙獰的面具﹐胸甲上寫著“丁八”二字──正是暗衛的標準裝束﹔攔住他救了另一人的也是一個暗衛﹐胸甲上編號是“丁九”。而暗衛中階級最高的一人（他胸甲上的“丁一”足證他乃是此“丁”字一隊的首領）﹐卻震驚的喝問著﹕“你們是誰﹖﹗” 丁八並不答話﹐劍一振﹐藍光暴漲中﹐將身前的兩人都卷了進去。“叮叮當當”一陣短促的脆響。與此同時瓏璣急促的吟唱響起﹐溪水如同怒海般的洶湧了﹐一道水柱蜿蜒如巨龍般的騰起﹐橫掃過三四人之後﹐向著丁一當頭噬去﹐比瓏璣稍慢一步的是其餘眾女的吟唱聲﹐以及鵲瑜､嵐兩道輕靈威猛各有不同的身影。 我亦並未被遺忘﹐一個暗衛扭頭一刀狠劈向了我﹐我還沒來得及推開趴在我身上的屍體﹐凌厲的刀風便恍如有實質般的在我臉上劃出血絲。“你不要他的命了﹗”我大喊著同時用膝蓋頂得這屍體彈了彈﹐猛一縮頭躲在了他的下方﹐攻擊者的半分遲疑讓我有機會刺出了仍抓在手中的樹枝﹐就這樣仰天遞出大半時候﹐被猛的蕩開──雖不能眼見﹐但我感覺得到這一劍已接近他肋下﹐如果我的動作能再快上半分﹐那結果便完全不同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會選擇把身體上的屍體彈向他阻止下一步的追擊﹐但我可憐的力氣實在做不到這一點﹐只能慘叫著往一邊翻滾。耳邊忽的傳來“轟”的一聲輕響﹐一團金光就在我眼前爆開﹐繼而一股溫暖而充沛的力量將我緊緊包圍﹐我微松了一口氣──感謝月牙﹐佛門“金鐘罩”﹐在這時候對我來說可比任何東西都更有用。從那一刀的力道與速度﹐我知道他要攻破月牙的“金鐘罩”並非難事﹐但要真正傷到我﹐卻不再那麼容易。心中稍定﹐開始衡量整個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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