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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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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又是一記沉鐘﹐不知從哪傳來﹐渾厚卻悠揚的回蕩在玉龍臺的上方﹐整個人群上千名圍觀者都忽的安靜了下來﹐專注而熱切的期待著。當然也包括我們這邊的幾個人。 當﹗ 第三記鐘聲響起的時候﹐隨之而起的是漫天的禪唱﹐和著肅穆的鐘聲﹐雖然大半人都不了解那些和緩沉重的音節所代表的意義﹐但卻同樣的感受到了寧靜的氣息與平和的喜悅。 當﹗ 第四記鐘聲帶來了七彩的花瓣﹐突兀無比的出現在半空之中﹐絢麗﹐生動﹐卻仍讓人感覺莊嚴的花瓣﹐隨著禪唱禪鐘﹐偏偏仟仟的降到人群之中﹐一時間有掌聲﹐有歡呼﹐有手捧著那發著微光的花瓣看著它漸漸融入自己的掌心感動得流涕的哭聲……氣氛霎時暴漲到最高點。 當﹗ 各種聲音仍蓋不過這沉沉的禪鐘。一道彩虹如橋一般從雲端一直架到了玉龍臺上﹐七種色彩燦爛而分明﹐離人群近得仿佛伸手可及……許多人不由自主的伸出了雙手﹐在明白那彩虹根本不可能觸摸得到之後﹐伸出的雙手變成了隨著花瓣禪唱輕輕舞動。 身邊的三個女孩也都忘形的隨著熱切的人群舞動著她們的雙手。我無奈的瞟了一眼烈龍與無極﹐發現他們的神情很奇特──好像是﹐饒有興味的看著這一切﹖ 當﹗ 一道淡淡的身影終於隨著禪鐘出現在彩虹的那端。禪唱驟然間變得高昂起來﹐漫天的花瓣亦由灑落變成了飄舞﹐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個的奇異的種子字符號﹐那淡淡的身影亦緩緩的移動了他的腳步﹐順著這道絢爛的虹橋如仙般向玉龍臺悠然走去。 ──那便是水月麼﹖ 雖然還看不清他的面孔甚至身形﹐那種超脫於塵世之外的氣息卻已鋪天蓋地的湧到。 ──但是﹐眼前的這一切又算什麼﹖真是脫俗的話﹐眼前的這些仿佛作秀的花裏胡哨的東西又算什麼﹖ 我搖頭嘆息著﹐捉摸不透這些高人的想法。意外的發現烈龍和無極也正在和我做著相同的動作。他們也不認同這些嗎﹖真是兩個滿特別的人哩﹗ 當﹗ 鐘聲之間的間隔並不太長﹐但水月已經飄飄的從彩虹那端走到了這端﹐踏上了雄偉的玉龍臺﹐速度似慢實快。 我不由回頭看了一眼長想峰的方向﹐怎麼好像那邊竟有回聲傳過來﹐這鐘聲到底是在哪和怎麼敲響的啊﹖ 但我的疑問只在腦中打了一個轉﹐注意力便全被萬眾矚目的水月法師吸引過去了。雖然還隔了百尺的距離﹐但他那被煌玥形容得無與倫比的美麗面龐和超凡脫俗的絕世風姿已能清晰感受。完全中性的美麗﹐在漫天絢麗的七彩花瓣和連綿不絕的禪鐘禪唱的映合之下﹐更是顯得仿如不應出現在人間的縹緲。 “啊﹗” 終於有少女發出了控制不住的尖叫﹐我正在心裏嘆息﹐忽然看見前方不斷的有人橫躺著被無數雙手從頭頂上運了出來──是太過激動暈過去的﹐人群太密根本無法移動﹐只能用這樣的方式運出來了吧。 水月靜靜的注視著眾人的瘋狂﹐終於合什輕輕宣了一聲佛號﹐聲音不大卻悠悠揚揚的一直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這佛號仿佛有著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整個場面頓時靜了下來。水月猛的一揮袍袖﹐拼成了種子字的花瓣“轟”的散開飄落﹐他亦在漫天花雨繽紛之中盤膝坐下﹐一片五彩祥雲緩緩湧出﹐托住了他輕盈的身體。 “楞伽山頂坐寶日。中有金人披縷褐。形同大地體如空。心有琉璃色如雪。 “匪磨匪瑩恆淨明。披雲卷霧心且徹。芬陀利花用嚴身。隨緣觸物常怡悅。 “不有不無非去來。多聞辨才無法說。實哉空哉離生有。大之小之眾緣絕。 “剎那而登妙覺心。躍鱗慧海起先哲。理應法水永長流。何期暫通還蹔渴。 “驪龍珠內落心燈。白毫慧刃當鋒□。生途忽焉慧眼閉。禪河駐流法樑折。 “無去無來無是非。彼此形體心碎裂。住焉去焉皆歸寂。寂內何曾存哽嚥。 “用之執手以傳燈。生死去來如電掣。有能至誠心不疑。劫火燃燈斯不滅。 “一真之法盡可有。未悟迷途茲是竭。” 水月終於緩緩的開口﹐語調仍是那樣輕緩悠揚﹐但卻清晰無比的如同在每個人耳邊自在的說話。一開始他背的是一段前樑武帝蕭衍為禪門初祖達摩大師所作的偈頌﹐少林作為達摩當年面壁七年之所在﹐受其影響不可謂不深﹐今日水月要講的﹐恐怕也正是達摩大師所遺之佛理吧。 “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也舍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文教﹐此即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名之理入。行入謂四行﹐其餘諸行悉入此中。何等四耶﹖一報冤行﹐二隨緣行﹐三無所求行﹐四稱法行。” 每一句落下﹐水月便輕輕敲擊一記手中不知是何材質的木魚﹐聲音清澈悅耳﹐和著他淡然卻動聽的語聲﹐一時如同天籟。 水月將達摩大師的《四行觀》每講得一段﹐便以平直的言語復述一遍﹐雖洋洋灑灑講了一個多時辰﹐但眾人盡皆全神貫注﹐竟無一人發出其它的聲音。直到最後一段結束﹐忽的禪鐘一響﹐祥雲湧起﹐托著水月整個人浮了起來﹐一瞬間升上空中﹐悠然迴旋於眾人頭頂上方。沉鐘轟鳴﹐天花亂墜。水月右手輕撚﹐一百零八顆佛珠驟然脫離絲線﹐散落半空之中。“嘬﹗”水月輕喝一聲﹐漫天念珠皆同時發出一聲輕響﹐紛紛冒出紅色的火燄﹐宛如蓮花﹐緩緩降入人群之中。 一時間氣氛上升至幾乎難以控制的高點﹐歡呼､尖叫､吶喊､痛哭……響成一遍。無數人紛紛升出雙手迎向那些念珠化作的紅蓮﹐完全不顧慮是否會燙傷自己的手心。待到紅蓮入手﹐光芒斂去﹐回復為一顆精緻的佛珠時﹐便是最冷靜鎮定之人也不由激動得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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