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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 作者﹕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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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公公才剛剛爬上山坡不久。 但是一向並不怎麼熱鬧的迦陵城已經開始騷動起來了。 本來不大但是也足夠用的街道﹐此刻全擠滿了人──當然佔了七成的都是女性﹐剩下的都是不情不願被拖來或者放心不下硬要趕來的男人們。 “哎喲﹗”我已經被踩了第三腳了﹐雖然踩到我的都是長相不賴的漂亮妹妹﹐而且滿眼都是花枝招展的亮麗景色﹐滿鼻子都是傳說中醉人的“香風”﹐但我還是忍不住嘀咕著抱怨道﹕“這哪是什麼講經大會﹐這就是花癡少女們夢想破碎的地方。” “哎喲﹗”這次不是被踩到﹐是被月牙狠狠的敲了一下。 “你再嘀咕我就把你扔在這不管了﹗”月牙惡狠狠的瞪著我。 “本來也不是我自己想來的﹐再說如果我們分開的話﹐恐怕找不到路回去的又不是我……”我摸著腦袋小聲嘀咕著﹐看到月牙的眼睛又是一瞪﹐趕緊打住了。唉﹐誰叫我被她用兩個大雞腿利誘了﹐不得不奉陪到底啊。 “怎麼還是沒看到什麼帥哥﹖”青絲一路流著口水四處蒐尋﹐然而令她大大失望的是竟然出現的幾乎全是女性﹐偶爾看見一兩個男人的身影也跟“帥哥”兩個字一點關係也沒有﹐頂多也就是比我稍稍強那麼一點點吧。 紫鳶緊張的抓著月牙的袖子﹐道﹕“好多人哦﹗我從來沒一起看到過這麼多的人哩﹗” 鵲瑜嘻嘻笑著拍下紫鳶的手道﹕“你這個土包子﹐別作得這麼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然很容易被別人調戲的哦﹗” …… 就是她們四個了﹐不但背著鳳姬偷偷跑出“凰院”不說﹐還在月牙的提議下把我這個廢物也拉上了﹐方便她們在回來的路上幫忙拿東西──這種重大場合下那些精明的商人小販是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的﹐一定會有很多的好東西出售。所以四位小姐也都紛紛拿出了自己半年的積蓄準備要大肆採購一番──平日裏老是等著她們的掬翠姐買那麼一點點可愛小玩意回來﹐實在是滿足不了大家的胃口啊。 凰院坐落在迦陵城外三十多裏遠的長想峰上﹐地勢非常的偏僻──這樣才能符合鳳姬世外桃源的設想嘛﹐但為了能得到魔門的庇護﹐也不能離迦陵城太遠﹐因此那個地方算是相當的理想了。為了能一大清早的趕到這裏﹐連我都是比平時還早起來了許多﹐現在整張臉被蒙在一大塊白布後面﹐不但睡意惺松﹐而且還很氣悶……再加上我這個奇形怪狀的傢伙和四個如花似玉的美女走在一起﹐看起來實在是非常的詭異和紮眼﹐一路上都引得路人側目。她們四個倒是若無其事﹐我卻真恨不得在脖子上掛塊牌子寫﹕“我是被逼的﹗”或者“我不認識她們﹗”……唉﹐這時候又慶幸臉上還有塊布了﹐不過沒有布也沒人能看得懂我的表情吧﹖ 月牙把賴在一個首飾攤前不肯離開的青絲生拉活扯的拖走﹐鵲瑜繼續跟紫鳶大肆賣弄著她所見過的聲色犬馬──紫鳶三歲到凰院因此算是非常純潔﹐不過鵲瑜也就是在7歲剛剛能記事的時候就來了﹐所知道的其實只比紫鳶多一點點而已﹐但憑她一條如簧之舌說得老實的紫鳶贊嘆連連雙眼放光﹐要是被教紫鳶佛法的了了師太看到不氣得直瞪眼才怪﹐一定會罵紫鳶“心中雜念未淨”。 我是個多餘的人﹐無聊的跟在她們身後慢慢的隨著人流前進。天空中漸漸彌漫著檀香的氣息﹐耳邊除了各種各樣的雜音之外開始充斥著木魚和誦經的聲音……水月法師講經的時間越來越臨近了吧。我無所事事的四方張望著﹐月牙驚訝的歡呼忽的傳來﹕ “精靈的祝福﹗是精靈的祝福也﹗” 我的心重重的一震﹐那是非同尋常的念珠啊。很親切﹐很熟悉……我知道的……我以前一定知道的……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 我痛苦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咬咬牙向月牙那邊走去。開心的笑著的老板正鄭重其事的告訴她這個念珠非常的珍貴但是今天是個非常特別的日子而她也非常的有緣所以非常便宜的以一兩銀子的價錢就賣給她。月牙愛不釋手的握著那串念珠﹐小心翼翼的問﹕“老板﹐還能不能再便宜一點呢﹖” 精靈的祝福不同於一般的念珠﹐它是由這個世界上幾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生命──精靈以他們超乎想像的靈巧手藝製作﹐並且通常會在上面鑄下他們的信仰──他們所信奉的元素之神﹐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和其他的等等。真正流傳到市面上的可說絕無僅有﹐而且價格也絕對不是我們所能想像的。 我粗略的瞟了那念珠一眼﹐就肯定的告訴月牙﹕“是仿制品。”老板臉色一變﹐急急忙忙的還來不及辯解﹐月牙就微笑道﹕“我知道。”她牙把那念珠貼到心口上﹕“可是我還是好喜歡。從我好小的時候見過一次﹐就幻想著自己能擁有一個。” 女孩的心思還真是難以理解啊﹐我無奈的搖搖頭﹐看著月牙歡天喜地的把錢付給老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老板﹐如果我買兩個的話能不能再便宜一點呢﹖” …… 一柱香時間漫長的討價還價後﹐月牙終於滿意的以一兩五錢銀子成交。離開了開心的老板﹐月牙忽然對我說﹕“把你的左手伸給我。” 我聽話的伸出了手﹐疑惑的問道﹕“乾嘛啊﹖” 月牙微笑著把“精靈的祝福”替我戴到手腕上﹐道﹕“送給你一個哦。希望你能早點想起以前的事情來。”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這個畫面﹐這個曾經深深刻在我腦中的畫面──熙來攘往的人群中﹐漫天耀眼的陽光下﹐一個女孩﹐微笑著把“精靈的祝福”套到了我的手上﹗ 那個女孩是誰﹖ 眼前的這個女孩又是誰﹖ 我的淚水忽然毫無理由的奪眶而出。 是誰啊是誰啊﹖我又是誰啊﹖ 我慌張的別過了臉去﹐怕月牙看到我的淚水。月牙開心的聲音變得有點疑惑﹕“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盡量平靜的回答著她﹐悄悄用面巾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謝謝你。” 月牙疑惑的跑到我的面前看著我道﹕“乾嘛啊﹖不想要啊﹖” 我抬起手腕看著這個做工不錯的贗品﹐道﹕“誰說的﹐我也好喜歡哦。” “那就好﹗”月牙滿意的拍拍我的肩膀﹐“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哦﹐這可是花了我好幾個月的零花錢哦﹗你一定要一直戴在手上﹐這樣精靈才會保祐你的﹗” 我輕輕的摩挲著念珠上的花紋﹐努力想找回一些熟悉的感覺﹕“我一定會的。” “哇﹗”鵲瑜大驚小怪的聲音猛的在我耳邊響起來﹐“你們在做什麼﹖青絲快來有人要搶你的親愛的哦﹗” 月牙跺腳道﹕“什麼嘛﹗鵲瑜你別亂吼了﹐這麼多人都不害羞啊﹖” “嘻﹐你都不害羞﹐我為什麼要害羞啊﹖”鵲瑜嬉皮笑臉的逗著月牙。 青絲聞聲從另一個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前殺到﹐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道﹕“他媽的﹗竟敢背著我和別的女人勾搭﹗老實說﹐你是不是和月牙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天哪﹗我在心中哀號一聲。 月牙的臉終於刷的紅了﹐道﹕“什麼嘛﹐不理你們了﹗我才沒青絲你這麼奇怪的品味呢﹐你這親愛的才不會有人搶哩﹗”言罷趕緊逃跑了﹐只剩下我一個人面對恐怖的青絲。 “是啊﹐我這種垃圾除了你這種收垃圾的以外不會再有人要了。只有我們比較般配了。”我可憐兮兮的對青絲道。 “他媽的﹗你什麼意思﹖”青絲“啪”的一巴掌拍到我頭上﹐拍得我一個趔趄。她疑惑的看著已經逃得遠遠的月牙道﹕“她乾嘛反應這麼劇烈啊﹖” 紫鳶擔心的看著已經快看不見身影的月牙道﹕“快去追她吧﹐人這麼多﹐別一會走散了就不好找了。” 青絲惡狠狠的瞟了我手腕上的“精靈的祝福”一眼﹐點點頭道﹕“是啊﹐小丫頭臉皮還挺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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