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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邂逅
| 作者﹕風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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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坐在靠背椅中﹐無精打採的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正飄著蒙蒙細雨。 “小姐﹐你又無聊了﹖”一個聲音從我背後傳來﹐平淡的語氣中有著不容忽視的笑意。 “絳影﹐想笑就笑﹐小心憋出內傷。”我無奈的嘆口氣。絳影今年十二歲﹐比我大六歲﹐是父親給我的玩伴兼保鏢。兩年前剛見到她時﹐面無表情､不苟言笑的﹐哪像個十歲小女孩。現在﹐經過我的調教﹐雖然還是冷漠的﹐但至少在我面前和正常人沒什麼差別﹐有時還會和我開個玩笑什麼的。 “可是小姐﹐這已是今天第五次歎氣了。”絳影吃吃笑道。 我跳下椅子﹐轉頭看著她﹕“我想出去走走。你不用跟著我。” “不行。”她立刻換上嚴肅的表情﹐“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老太爺交代。” “我就知道﹐爺爺那有我負責。”說完﹐我一個躍身﹐離開書屋﹐獨留下絳影在原地。 天空不知在何時已經放晴﹐街頭一角的露天快餐店正值午餐時間的當兒﹐一向生意興隆的賣場﹐更是擠滿了用餐的人群﹐不相識的人共桌更是稀松平常﹐不足為奇。 要說稀奇而耐人尋味的﹐就只有角落的那張桌子才夠資格。也不知什麼原因﹐那張桌子只坐了一個單獨用餐的五､六歲的小女孩。找不到位置的顧客們﹐寧願外帶﹐甚至站著吃﹐也不願親近她﹐與她共桌。 至少﹐我站在一旁遠遠觀察的四十分鐘內﹐情況就是這樣沒錯。 我感到有趣極了﹐於是我漫不經心地晃進那家快餐店﹐點了和她一樣的兒童套餐之後﹐便興緻勃勃地走向獨自用餐的怪傢伙。 “我可以和你共桌嗎﹖朋友﹗” 問這句話的同時﹐我已經自動自發地坐到她對面的座椅上﹐還不忘投給一臉意外的她一個笑容。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如果再加點笑容的話。一身黑色的服裝將她襯托的高貴典雅﹐天生冰寒的冷然之氣﹐讓人退避三舍﹐難怪沒有人敢接近她。 “你不怕我﹖”女孩微微皺眉﹐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碰到。 “為什麼要怕你﹖”我有些好笑﹐她的確是冷了點﹐但又不是什麼怪物﹐為什麼要怕呢﹖ “我……”女孩一時語塞。是啊﹐為什麼要怕她﹖這個問題連她也答不出來﹐只知道從以前開始﹐除了自家親人﹐沒有人接近她。她不由得看著我陷入沉思。 我悠哉的吃著午餐﹐沒有去打斷她﹐留給她一個思考的餘地。 “你很奇怪。”好半天﹐她冒出這麼一句話。 “這只是你的看法。”我對她眨眨眼﹐“對於你來說﹐我是第一個敢靠近你﹐並和你說話的人。所以你覺的我和常人不一樣。然而﹐在常人眼裏﹐我靠近你才奇怪呢。他們會認為﹐我不是瘋子便是傻子。” “那你還敢靠近我﹖”女孩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麼不呢﹖”我輕啄一口果汁﹐慢條斯理的說﹐“看法是他們的﹐至於我怎麼做是我的事﹐他們無權干涉。” 女孩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眼前的怪傢伙身上散發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也正因為這樣﹐對於這位朋友……朋友﹖﹗ 女孩神色複雜地一笑。是的﹐雖然她才六歲﹐卻一直和“朋友”這個名詞絕緣﹐而今﹐終於遇到足以讓自己認識“朋友”這個詞的夥伴了。 “我是白柔﹐你呢﹖” 主動表示友善﹐對她而言可是平生第一遭﹐破天荒的的創舉。 我當然也沒讓她失望﹐旋即回應她所發射出來的友誼之光﹕“方雨晨﹐叫我雨晨吧﹗OK﹖柔柔。”白柔打心眼裏笑了──方雨晨這個“朋友”﹐她是交定了。 “雨晨是吧﹖很好﹐我喜歡。” 初次對人只喚名字不叫全名的白柔﹐此刻心中泛起一股難言的滿足感。 “你……”白柔的話才剛起個頭﹐就被我打斷了。 “你吃完了沒有﹖”適才我瞄到絳影的身影﹐沒想到她來的這麼快。 “吃完了。怎麼了﹖”白柔疑惑的看著我。 “先別問。”我不由分說﹐隨手丟下些錢在桌上﹐拖起她便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一停下來﹐白柔問道。 “沒什麼﹐只是找我的人來了。”我保持微笑﹐不疾不徐地說道。 “找你的人﹖”白柔先是楞了以下﹐然後明了的點點頭。 “接下來我們去哪﹖” “搶劫啊﹗有人搶了我的錢……搶劫……” 我剛想回答﹐不遠處傳來一老婦人哀聲連連地叫喊。 “我想﹐在我想到去哪之前﹐先解決眼前的事再說。”說完﹐我奔了上去。 “算我一份。”白柔也不落人後的跟來上來。沒想到這傢伙的武術功底這麼好。與此同時﹐從街邊的店裏閃出四條人影﹐將搶匪圍在中間。 瞬間而至的人影使搶匪心裏一驚﹐以為逃不過了。可當他定睛發現擋在他面前的是六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時﹐懸掛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小朋友﹐讓叔叔過去﹐你們要什麼叔叔就給你們買什麼。” “沒想到天下還有如此不要臉的人﹐隨隨便便就和人家攀親戚。我可沒有個作搶匪的叔叔。”我靠在白柔肩頭﹐閒閒的說。 “你……你……”搶匪癟著張臉﹐咬牙切齒的說﹐“你們讓是不讓。” “不讓。”六人異口同聲道。 “那就不要……”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我一個箭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搶匪摔倒在地。 “什麼不好做﹐學人家搶東西﹐又不是缺手缺腳的……”綠衣女孩拾起搶匪松落在地的錢包﹐走向老婦人﹐“婆婆﹐您的錢包。” “謝謝﹗謝謝﹗”老婦人連聲道謝﹐激動得涕淚縱橫。 望著老婦人瘦弱的身影﹐我的鼻子突然覺得酸酸的﹐完全忘了身後的危機…… “他媽的﹗” 搶匪拿起了短刀﹐準備刺向我背後時﹐一記拳頭落在他的右臉﹐只是這一拳是出自藍衣女孩之手。我聽到身後男子的哀叫﹐才恍然地回過神。 “小朋友﹐拜託放了我吧﹗我是初犯﹐我上有……” “我上有老母﹐下有弟妹﹐外加老婆孩子﹐七､八個人要你養是嗎﹖去你的﹐居然用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臺詞﹐你當我們超低能是不是﹖今天遇到我們﹐算你倒霉﹗”白柔二話不說﹐一掌用力地自搶匪頭頂打下。 紅衣女孩已叫了部計程車﹐準備將搶匪扭送警局。 “你們有沒有人證和物證﹐到警局我也會被釋放的﹐我還可以告你們傷害罪﹐倒不如你們放了我﹐叫你們家長出點醫療費﹐我就息事寧人了。”搶匪自以為聰明地得意大笑。 “你想的還真周到。不過﹐一卷膠片﹐這證物夠不夠定你的罪呢﹖我還得感謝自己老愛把小相機放在口袋中﹐今天可是大材小用了。”紫衣女孩舉著打火機大小的相機笑著說。 看到搶匪的臉蹙成一團﹐我們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六個人在河邊的草坪上﹐快樂的暢飲一罐罐果汁﹐眉飛色舞地聊著方才在警局的情況﹐好不快樂。 “你們有沒有看到局長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值回票了。”雷梓潼興奮的喝著果汁嚷道。 “今天發生的事﹐讓那局長對我們產生了興趣﹐以後他會不會打攪我們﹐這件事又會不會傳到家人耳中﹖我可不希望再次成為隱身人。”冷冰心的這句話擺明了是衝著我來的。 “放心吧﹗他們查不出我們是誰的。”我十分篤定地表示。 “為什麼﹖”雷梓潼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這正巧也是其他人共同的疑問。 我輕啜一口果汁﹐才笑容可掬到公佈答案﹕“剛才在警局我侵入他們的電腦系統﹐發現沒有我們六人的資料。一般﹐找不到資料的人分三種﹕第一種是上流人士﹐而且是要上流中的上流﹐一個大家族往往都很神秘﹐不允許別人的探討﹔第二種是機密人物﹐這類人往往被保護的很好﹐除親近的人以外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第三種便是幽靈人口。從我們的衣著款式可知系出名門﹐而從冰心剛才的話語和我自身的處境又可知我們被保護的很好﹐即我們屬於第一種人。由此一來﹐那局長查不出我們的身份﹐也找不到我們﹐我們的家人就更不會知道了。” “你這丫頭﹐看來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中。” 不用說﹐這句話是五個人合奏的成果。當然﹐話語中百分之百是贊嘆。 “不要這麼說﹐發生搶劫可不是我所願意的。”我一攤手﹐很不淑女的聳聳肩﹐表示自己的無辜。 接著五個人齊撲向我﹐我們便在蒼翠的草坪上打鬧個沒完﹐一時間恐怕不會散場。 一直到黃昏時分﹐可能是鬧夠了﹐六人成一字排開地躺在草坪上﹐仰望著染紅的天際。 “白柔﹗你將來有什麼計劃﹖”曲依人的語氣顯得相當認真。（六歲便談將來﹐會不會太早一點……） “開店吧﹗”白柔倒也爽快。有了這麼些朋友﹐也許…… “開店﹖﹗” 嘿﹗五人同聲齊問﹐不過外加了許多詫異。 白柔露出淡淡的笑容﹕“那才有趣啊﹗” 暫停零點一秒後﹐我第一個響應﹕“有意思﹗我和你一塊乾。” “餵﹗可別忘了也有我的一份哦﹗”第二個表示興趣的是季若雪。 “這麼有趣的事﹐豈有不參一腳之理。”雷梓潼興緻勃勃地加入陣營。 當然﹐曲依人亦是一臉興趣﹕“把我也算進去吧﹗” 只有冷冰心的反應與眾不同﹐她先是無奈輕嘆一聲﹐才以似是羨慕又帶點遺憾的口吻說﹕“你們真好﹐沒有任何阻力﹐可以憑自己的意願決定自己想做的事及想走的方向﹔不像我﹐想走的路和想做的事﹐總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做……”（六歲的小孩會有什麼想走的路和想做的事﹖） “你少在那自我可憐了……”不等她說完﹐我便毫無預警插播。“如果你真的那麼在乎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就不會般出什麼父母的期待﹐家人的壓力來當擋箭牌﹐我看你是舍不得離開父母家人的庇蔭﹗這也難怪﹐有人撐腰辦起事來才方便嘛﹗這麼好用的‘方便工具’﹐怎麼好說放棄就放棄呢﹗再說年紀才六歲﹐如果違背父母的期望﹐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不但得不到父母的庇蔭和援助﹐還得樣樣從頭開始。乾嘛這麼虐待自己﹐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你說是吧﹖” 語畢﹐我還不忘投給他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 “方雨晨﹐你……”冷冰心的表情十分駭人﹐大有將我聲吞活剝之勢。 一旁的白柔則對我更感興趣了。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在初識不久﹐彼此還不熟悉的情況下﹐就把冰心的心思和矛盾揣測得這麼透徹﹖﹗ 靜默三秒鐘﹐冷冰心冷不妨地笑了兩聲﹐收起驚愕的表奇怪內﹐語調輕快地下戰帖﹕“看來你那張可愛的臉蛋似乎對我的拳頭很有興趣﹐想嘗嘗它的滋味﹐是吧﹖” 沒有絲毫猶豫﹐我接受挑戰﹕“你如果這麼想﹐我也不反對就是了。” “很好﹗”說著﹐冷冰心自草坪一躍而起﹐擺出備戰架勢。 我緊接著擺出迎戰姿勢。 一場打鬥即將展開﹐而旁觀的四人卻沒有一人挺身而出阻止這場爭鬥﹐反而一個個都一臉興奮和期待﹐在那而討論得不亦樂乎。 “姓方的﹐你注意啦﹗” 來勢洶洶的冷冰心一副不揍到她死不休的表情﹐以快如閃電的動作朝我的下巴猛力一揮…… 在她的拳頭即將吻上我的下巴之際﹐冷冰心倏地雙眼發亮﹐透出詫異難解的光芒﹐同時將拳頭停在半空中。好傢伙﹐居然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冷冰心收了拳頭﹐縱聲大笑﹕“很好﹗有意思﹗我決定加入你們。” “耶﹗”在一旁看好戲的四人歡叫出聲﹐“我們全力支持你﹗” 冷冰心感動極了﹐有朋友如此﹐夫復何求﹖﹗ “謝謝你們﹐讓我們一起闖吧﹗”（這……這……這哪是六歲小孩該有的……） 接著﹐我們這群在落日餘輝下締結“友好同盟”的朋友又開始天南地北的聊個沒完﹐一直到星光滿天﹐依然沒有散場的跡象。在我們心中都帶著相同的期盼和興奮﹐期待即將到來的生活──絕對不會無聊﹐只要我們六個人一起聚在一起的話。 絳影終於找到了我﹐不過那是在我們散場之後。當然﹐我少不了挨她的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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