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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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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去招惹奇怪的女孩子了﹖”陳陵問道。 “我才沒有。”任允文辯駁道﹕“她才不是奇怪的女孩子﹐是美女﹐美女耶。剛你不也看過了會談錄影﹖這種等級的美女是很稀奇的。能把到當然最好﹐就算把不到﹐光是能常常欣賞也已值回票價。因此當然要馬上製造親近的機會。” 陳陵嘿了一聲﹐道﹕“親近﹖這傢伙可是厲害的很哪。我看她大概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專克你這種登徒浪子的類型﹐你小心哪天被賣了還不知道。” “這樣才有趣啊﹐具有挑戰性。”任允文笑道。 “挑戰你個頭。既然這麼說﹐你怎麼不自己去挑戰﹐反而把麻煩事推給我﹖”陳陵不滿地道。 “哎呀﹐別這麼說嘛。”任允文安慰他道﹕“她當時這麼問﹐我有什麼辦法﹖難道直接告訴她事實嗎﹖情勢逼迫下非得給她一些東西不可﹐只好告訴她楓林山莊的地點。反正她身為公司負責人﹐不可能親自跑過去查證﹐一定是派幾個人去看看。那些小卒子你只要隨便打發打發就行了。”他不忘了補充一句﹕“記得別給我出醜啊﹐不然我不好交代。”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一定給你大大漏氣的。” “別這麼說嘛﹐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幫個忙不會死啦。”任允文好言乞求著。 “我想你還是不要妄想能吃的到天鵝肉比較好。”陳陵建議著。 “這可難說的很﹐”任允文皺眉道﹕“我給她的地一印象看起來還不錯。” “這是錯覺吧。”陳陵道。 “這你就不懂了﹐”任允文憑著內行人的自傲道﹕“對於女孩子的心理判斷﹐我的經驗可是比你豐富多了。” “原來如此。”陳陵問道﹕“那我問你﹐你覺得她對明教軍內部狀況的了解程度如何﹖” “相當深入。”任允文立即答道﹕“她應該有不少眼線和管道吧。” “很好﹐下一個問題。”陳陵問道﹕“上次你泡方臘妹子一事﹐在明教軍裏面的保密程度又如何﹖” 任允文立時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照你上次的說法﹐那應該是人盡皆知的公開秘密沒錯吧﹖”陳陵道﹕“這也就是說﹐對她而言你是已經死會出局的傢伙。你去招惹她﹐正好當面證實了你用情不專､喜歡四處拈花惹草的罪名。” 任允文臉色大變﹐踱足懊惱地道﹕“唉呀﹐我怎麼忘了這點﹖這下大事去矣。咦﹖不對啊﹐她根本沒提這件事啊。” “你覺得她會不知道嗎﹖”陳陵問道。 “……” “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了。”陳陵淡然道﹕“她在裝傻。我想大概是她知道你這只色狼還有點利用價值﹐所以不當面揭破這件事﹐給你留下一點希望﹐你才會甘於繼續受她利用。確實是很高明的釣魚技巧﹐令人佩服。” “……” “你應該也有感覺到一點吧﹖只不過一時色欲薰心﹐給豬油蒙了眼﹐所以才沒有注意而已。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看就算你知道這一點﹐還是會很樂意繼續這種關係吧﹖這就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陳陵作了結論。 任允文苦著臉道﹕“看來好像真的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了。唉﹐算了。反正有得看總比什麼都沒有好。從遠處欣賞美眉也有另一番樂趣啦。” “總之你又多了一個乾妹妹了。恭喜你了。”陳陵揶揄著他。 任允文大感不服氣地道﹕“像這種批評啊﹐等你先至少交了一個女朋友之後再來對我說吧。” “批評你﹖我有嗎﹖”陳陵的聲音中充滿了無辜﹕“我只不過是在恭喜你而已。” “你想要如何泡美眉､想把多少個我都沒意見。但請記得別被拐了賣了﹐省得還要我幫你收爛攤子。另外也請別忘了正事。”陳陵岔開話題﹕“老夏那邊傳來消息﹐他那邊好像遇上大問題﹐短時間內你可以不用擔心了。” “怎麼了﹖” “據說是你們這些賊軍偷襲乾下南京和鎮江﹐令皇帝小兒大怒﹐下旨迫他們半個月內要收復這兩處的樣子。”陳陵解釋道﹕“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硬上只會使情況更惡劣。長遠來看﹐這可能是明教由衰轉盛的關鍵。如 今小趙作了這個決策﹐只要你們前線的指揮官不是白癡﹐不犯大錯誤﹐這場戰爭保證會拖過兩年。” “皇帝果然是賊軍的最大幫手。”任允文笑道﹕“不過眼前的第一線指揮是呂將﹐是他的話保證可以不負眾望。一不小心說不定還會打贏咧。” “別想太多了﹐”陳陵淡淡地道﹕“官軍總兵力超過一百萬﹐短期內週邊沒什麼事﹐又有一條運河可以支援大軍﹐如果首戰打輸了﹐下一次保證是四五十萬的大軍出陣﹐光憑數量就可以壓死你們。以你們現在的狀況是不可能贏的。” “這也說的是啦﹐不過嘛﹐”任允文道﹕“反正有兩年也夠了吧﹖這樣也符合一開始的計劃。” 陳陵同意道﹕“沒錯﹐所以你的工作基本上已可算是達成了。接下來讓情勢自己發展就可以了。” 任允文喜道﹕“這是說我可以把重點放在把美眉上了。果然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別玩的太過火了。”陳陵警告著。 “你不用擔心﹐我很有節制的。美眉雖不可不把﹐但該我的工作一定會做好。”任允文笑道。 陳陵補充道﹕“記得照子放亮點﹐找些人才。楓林學園的學生我不打算再招了﹐等現在這兩屆畢業我就該下山去了。第三屆以後的等你回來再說。有機會的話﹐你也物色一下看看南方有沒有不錯的孩子。” “我會注意的。” “對了﹐”陳陵想起一事﹐道﹕“有件事你聽一聽就好。” “啥事﹖” “你上次遇見的有翅膀大蛇﹐名字查到了。老和尚說的。” “哦﹖”任允文興趣來了﹐他問道﹕“是什麼﹖” “化蛇。” 任允文訝道﹕“化蛇﹖那不是RPG和漫畫裏面常出現的東西嗎﹖” “正確地說﹐是‘山海經’裏面記載的傳說中的生物。”陳陵道﹕“據說這種蛇能操縱江水﹐出現的地方會鬧洪水。我想可能是生物特有的環境預知能力吧﹐也許是平時棲息在河裏或地底河中﹐對大氣或水文環境敏感的大型蛇類吧。” “喔……傳說中的生物﹖那還真稀奇啊。等一下──”說到這裏﹐任允文忽然記起一事﹐忙問道﹕“漫畫裏的化蛇不是會變身成美女嗎﹖而且蛇精會變美女也是蠻流行的傳說﹐我們這只有沒有可能也會變身﹖” “我怎麼知道﹖至少山海經裏沒這種紀錄。”陳陵道﹕“不過你倒是可以去生個煉妖壺把它收進來來煉煉看。” “只是開開玩笑而已。”任允文笑道﹕“你說它會召喚洪水是嗎﹖那是不是要先作些準備呢﹖” 陳陵道﹕“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也只是傳說而已。” “好吧。還有其他的事嗎﹖”任允文問道。 “沒了。” 任允文道﹕“OK﹐有事再聯絡了。拜拜。”說著切斷了通訊連線﹐打開頭盔深吸了一口氣。 “該回去睡了。”任允文喃喃自語﹐轉身往城內奔去。 軍士奔走的嘈雜與驚呼將夏子翼從睡夢中驚醒。身穿鎧甲和衣而睡的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往窗外望去﹐天色黑沉沉的﹐還未天亮。眼前情況應該是敵方發動了夜襲﹐這時他應立刻到主艙向指揮官報到。夏子翼一隻腳才踏出艙門﹐兩只弩箭帶著尖利的風聲從他身旁先後急掠而過﹐篤的一聲在耳邊響起﹐使他心中大震。夏子翼轉頭瞥見右方與頭齊平尺許旁之處﹐一支大半沒入門框的弩箭箭羽正微微顫動著﹐背上登時流滿了冷汗。他立即就地一滾﹐壓低身子憑著船舷女牆的掩護迅速地往主艙的方向前進。陣陣響亮的爆炸聲在遠方響起﹐篤篤聲接連從頭上傳來﹐顯然敵方除在遠方作戰外﹐同時也以強弩連續射擊本艦。眼前黑影一閃﹐一支粗大的弩箭帶起一蓬花白血雨從他眼前掠過﹐釘入右方艙板﹐夏子翼臉上感到點點溫熱飛濺而至﹐眼前甲板､右方艙板和他身上立刻噴滿了腦漿與鮮血。眼前一名軍士仰倒在走道上﹐他定睛一看﹐發現那人被弩箭穿透舷牆﹐從鼻樑鑽入將後腦殼連同頭盔整個掀開﹐腦漿四散﹐死狀悽慘﹐竟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 夏子翼腳差點軟掉。他知道裝設在敵方戰艦上的重型弩機擁有重機槍一般的穿甲威力﹐漕船薄薄的舷牆擋不住其射擊﹐人體被射到一定是大洞一個﹐不會有完整的屍體以供收斂。他暗道﹕“糟糕﹐這下說不定會被乾掉……昨天話說的太滿了……”想到這裏他苦笑了起來。如果真的掛了的話﹐大概也沒辦法去擔心其他的事吧﹖ 他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越過屍體繼續前進﹐片刻便來到指揮官所在的主艙。艙外舷牆邊有幾名軍士勇敢卻徒勞地拿著神臂弓朝正在射程以外的敵艦射擊﹐旁邊橫七豎八﹐倒滿了中箭陣亡的軍士與幾個相熟將領的屍體﹐數名未死的軍士口中連聲慘呼﹐一邊扭動著血跡斑斑的殘破軀體掙扎哭喊﹐或努力想要往主艙中爬以尋找掩護。夏子翼跨過這些人﹐奔進艙裏。只見艙中擠滿了軍士與將領﹐許多人衣衫不整﹐顯然也是剛從被窩裏爬起來。眾人唯一的共通點是人人神色驚惶﹐手足無措。 眼前包含主將劉延慶在內全都是陸軍將領﹐雖擅長馳馬舞刀﹐決戰沙場﹐但在船上卻有如龍遊淺水､虎落平陽﹐想反擊卻不知從何下手。由楊州府臨時調來的唯一南方出身熟悉水戰將領﹐目前本軍的艦隊總指揮則血流滿地地倒在牆邊﹐脖頸上露出一節箭羽﹐雙目無神﹐四肢尚在抽動﹐顯然是從舷窗觀察戰況時被弩箭擊中。在艙外傷兵哀嚎聲中﹐遠方又傳來數聲轟隆鳴響﹐夏子翼再吸了一口氣﹐道﹕“我去偵察。”說完轉身出艙。 一踏出艙門﹐又是數支弩箭射來﹐他忙滾倒在地﹐心想在這種火力壓制下根本無法站起來眺望。轉頭往周圍一望﹐已有計較。他翻個身仰躺在甲板上﹐抄起身邊一支長槍﹐伸手入懷拿出一柄匕首﹐以嘴含住並拔掉了刀鞘﹐比了比長度﹐將長槍砍斷成為一支木棒。然後在棒頭深深斜地切出了一條裂縫。收回匕首﹐取出一面小銅鏡嵌在棒頭斜縫中﹐試著動一下這個克難潛望鏡以確定銅鏡不會掉落。他就這樣躺著將棒頭伸出舷牆﹐轉動棒子從鏡中觀察周圍的環境﹐幾秒內便確定這絕非少量敵軍的騷擾性攻擊﹐而是敵方的全力猛撲。 眼前己軍右翼艦隊正陷入混亂潰滅狀態﹐水線上火光點點﹐幾十艘船正猛烈地燃燒著。由於敵我船艦在體型上有明顯差異﹐夏子翼很快看出燃燒的船只絕大部分都是己方的漕船。火光照耀中﹐數十艘賊軍大型戰船在官軍船陣中左右穿梭﹐宛如羊群中的豺狼般地肆意攻擊﹔其前隊並已突破官軍右翼艦隊防線﹐正朝這裏直衝而來﹐行進時還不斷射出重型弩箭攻擊官軍艦隊大本營﹐也就是自己所在的中央船隊。賊軍船只不亮絲毫燈火﹐乃是憑著官軍艦隊的燈火與燃燒中的船只殘骸的衝天火光來照亮目標實施攻擊。夏子翼只能從背景火光中看到這些大船的陰影。 夏子翼心中凜然﹐他萬萬沒想到雙方對峙才只過一天﹐賊軍便在凌晨傾巢而出地對我方實施夜襲﹐更沒料到賊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癱瘓了右翼艦隊﹗ 轟隆一聲悶響﹐遠方又一艘官軍漕船在一陣閃光後陷入一片火海。夏子翼心中大奇﹐難道對方裝備了大砲了不成﹖ 又一聲巨響。這次夏子翼看清楚了﹐遠方友軍船艦上空出現了爆炸﹐炸出一片火舌四散飄落﹐罩往周圍海面﹐接著船就猛烈的燒起來了。 “是燃燒彈﹗”夏子翼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名詞﹐立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多半是將火油罐與炸藥罐綁在一起﹐點燃引線後再用發石機往敵艦投擲的DIY簡易爆炸燃燒彈。一定是文子想出來的武器。木造帆船遇上這種攻擊根本無從抵禦﹐難怪右翼艦隊的抵抗會那麼快就崩潰了。 想到這裏﹐夏子翼登時出了一身冷汗。這種拋投式燃燒彈射程不遠﹐且距離遠一點命中率就會大幅下降﹐所以敵艦得闖入官軍右翼艦隊進行近距離混戰時才投擲﹐對於較遠的官軍中央艦隊就只能以具有數百丈射程的強弩攻擊。但是對方已經擊敗己方右翼艦隊﹐現在正順流而下地快速朝這裏推近﹐本艦隊馬上就會進入對方的燃燒彈射程﹗ 夏子翼忙收回潛望鏡﹐一個翻身連滾帶爬地回到主艙中。向劉延慶大聲報告道﹕“右隊已經完了﹐敵人正向我們衝來。建議立即熄滅全部燈火﹐全力往岸邊的方向劃去。只有到緊靠岸邊吃水較淺的地方才能避開對方大船攻擊。請立刻下令﹗” 劉延慶聞言有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馬上要軍士傳出命令。不片刻﹐底艙的槳手人人拼死用力地劃動船槳﹐艦隊開始往岸邊靠去。夏子翼又道﹕“建議馬上收攏艦隊﹐讓各艦靠近﹐並且將左翼艦隊抽回來與本隊集結﹐以免被各個擊破。同時本隊往下游過去和左翼會合﹐這樣比較快。”此時夏子翼已成眾人唯一希望﹐劉延慶立即很聽話地傳下命令。傳令軍士一面放大嗓門通知鄰近船只把命令傳出去﹐另一方面用燈號通知較遠的左翼艦隊。 夏子翼拿起克難潛望鏡﹐再次從舷窗往外觀察敵軍情況﹐只見對方滿帆順水﹐逼近的速度比己方集結靠攏的速度快上一截﹐心想本艦隊恐怕仍有部分難逃敵方燃燒彈攻擊。但是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盡量減少損失。接著他注意到劉延慶正在看他手上的東西﹐於是恭敬地將潛望鏡交給老板﹐讓出位子使他能看個過癮。 “大人﹐賊軍擁有特殊武器──”才說到這裏﹐窗外又傳來低沉的轟鳴﹐從鏡子裏看著窗外的劉延慶身子微微一震﹐顯然已經看到了對方使用燃燒彈殲滅友軍船只的情景。夏子翼急切地道﹕“若給賊軍船艦靠近﹐我方船只會給燒成灰燼。建議馬上集結全艦隊所有可以動的士兵﹐教他們全拿弓弩﹐待賊軍進入一百五十丈射程時全力射擊﹐絕不能讓他們靠近二十丈之內。天快亮了﹐只要能撐到天亮﹐局勢應該就會好轉了。” 劉延慶當機立斷地道﹕“子翼﹐水師的指揮全交給你。由你決定如何退敵。” “遵命﹐大人。”夏子翼迅快向傳令說道﹕“對方船大﹐擁有重型弩機與床弩﹐射程遠長於我軍。但是我軍船艦只要收攏靠緊一點﹐就可以在賊軍接近時合力攻擊﹐只要他們進入我方弓箭射程﹐我方數量較多的弓弩手就可以發揮威力。告訴弓弩手敵艦未入射程前不要射擊浪費箭只﹐必須忍耐對方的射擊直到進入射程再發射﹐射擊時以對方操作弩機和投石機等重兵器的士兵為第一目標。還有﹐叫弓手全用火箭﹐集中射最靠近的賊軍船艦。由近而遠﹐確實燒掉一艘後再燒下一艘。” 傳令接令匆匆去了。 夏子翼所說的神臂弓乃這個時代官軍使用最普遍的遠射武器之一。雖名之為弓﹐實為一種單兵操作的強力弩機。此弩於熙寧六年（1068）所創﹐其弩身長三尺二寸（約一公尺）﹐弩弓長四尺五寸八分（1.43公尺）﹐兩弦長二尺五寸（0.78公尺）﹐弩身由堅硬的山桑木制成﹐弩梢則採用檀木﹐扳機為銅制﹐弦用麻繩。以腰腿之力張弩﹐弩的前端圓環有一以腳張弓裝填的裝置“乾鐙”。使用八寸長的硬木箭矢﹐射程可達三百四十餘步（約五百公尺）。射速約為每分鐘兩發﹐彈道平直﹐威力足以洞穿雙層鐵甲﹐具有相當於早期來福槍的射程與侵徹力。更重要的是﹐這類弩弓的射程視弩機構造而定﹐不會因操作者臂力與體力的消耗而降低﹐且具有很高的持續力。 神臂弓雖具有可怕的射程與穿透力﹐但有幾個缺點﹐即射速過慢﹐且使用之箭矢極短﹐無法使用箭頭點火的火箭戰術。此外﹐它也無法實施曲射戰術。因此若要實施遠程火攻﹐則必須使用一般弓箭。而一般弓箭所使用的箭矢長度則在二尺九寸至六寸之間（0.8至0.9公尺）﹐射程視射手臂力而定﹐一般在六十（180公尺）至八十丈（240公尺）之間﹐射速則約為每分鐘十至十二發﹐但持續力較短。若欲使用火箭﹐則需兩人一組﹐一人持弓瞄準﹐一人準備纏繞箭頭的油布並負責點火。 由於一般弓與神臂弓各有其優缺點﹐故通常會混合使用﹐互相支援以截長補短。夏子翼的命令則是以神臂弓進行長程狙擊﹐以一般弓發射火箭燒毀最靠近的敵艦。 此時天已破曉﹐周圍開始亮起來﹐敵艦艦型與其上的人影變的非常清晰。原本有節奏地落在艙外的弩箭聲漸漸減弱﹐轟隆爆炸聲再次響起﹐這次距離近了許多。賊軍艦隊已經接近到能夠拋擲燃燒彈的距離﹐他們將弩機火力往遠處的官軍本隊前端與右翼艦隊延伸﹐並開始在二十至三十丈的近距離連續投擲燃燒彈﹐將官軍本隊外圍的艦只逐一化成火球煉獄。 現在官軍艦隊殘餘船只上的人員可以清楚看到燃燒彈的威力了。由投石機拋出的燃燒彈爆炸威力並不大﹐但卻可以點燃火油並將之廣泛地灑布開來。爆炸時機並不一致﹐夏子翼猜想那應該是引線定時不夠精確之故。有的燃燒彈在艦船上空爆炸形成火球﹐接著轉變成傘形火幕飄落﹐把整艘船卷入其中﹐也有些空爆燃燒彈炸偏了﹐將燃燒的火油吹到一旁海裏而沒有發生效果﹐有些燃燒彈則落到船帆､船艙上才炸開來﹐但隨火油四處竄流的火苗依然能在極短時間內讓全船陷入火海。被卷入火燄風暴中燒成火人的官軍士兵的淒厲慘呼此起彼落傳入雙方士兵耳中﹐其中隱約可見黑色人影揮舞著雙手﹐倒在甲板上或落入水中。僥幸未被火燄卷入的官兵則跳入水中﹐奮力往岸邊遊去。由於已離岸邊不遠﹐多數士兵都能遊上岸。 夏子翼知到即使賊軍受己方弓箭手壓迫退出燃燒彈射程外﹐也不必然會就此撤退。因為對方大型艦上的重型弩機射程超過五百丈﹐可以在官軍的弓弩射程外持續實施攻擊。只是這一來要擊沉官軍船艦就比較困難了﹐因為弩機對艦攻擊力遠不如燃燒彈或投石機投出的石彈。故目前最佳的方案是將賊軍船艦牽制在燃燒彈射程外﹐以及己方弓箭的射程內的範圍中﹐也就是在約三十至八十丈之間的距離內﹐己方就可以發揮弓箭手人數與射速上的優勢以火箭來摧毀敵艦。但他當然不會一廂情願地相信賊軍會乖乖配合他的計劃。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是現在﹐射擊﹗” 一聲令下﹐數千只火箭從官軍船隊中升起﹐化成朱紅色的長虹﹐穿越黎明的天空指向了賊軍戰艦。這些船只原本是大宋水師軍艦﹐擁有良好防火設計﹐船帆上涂了防火劑﹐不會輕易燃燒。但是在數以千計的火箭持續集火攻擊之下﹐終究還是耐不住燒烤高熱而開始起火。賊軍船員試圖撲滅火苗﹐但此時暴露的身影便成為官軍神臂弓射手狙擊的對象﹐在集中射擊下先後在慘叫聲中滾落海中。賊軍戰船各處的點點火星逐漸蔓延連接﹐最後將船燒成一個大火球。 官軍船只由於並非水戰用專業軍艦﹐故而缺乏重型攻船武器如重型弩機､投石機等裝備﹐只能靠弓箭手以火箭來克敵。而官軍弓箭手眼見前方不遠處友艦不斷化成火球﹐同僚成為烤人的情況﹐人人深恐自己步其後塵﹐無不使出吃奶的力氣以最快的速度發射火箭。雖然敵軍的弩機再次射出強弩﹐毫不留情地擊倒這些暴露的官軍射手﹐但在被射死總比被燒死好的心理下﹐甲板上的官軍射手竟然拼死作戰﹐無人後退。 雖然官軍弓弩手發狂似地射擊﹐但賊軍也毫不示弱地以重弩機持續還擊﹐在激烈射擊戰下雙方軍艦上血肉橫飛﹐有如修羅屠場。但官軍射手終究佔了人數上的便宜﹐在其拼死射擊下雖然緩慢﹐但卻確實地壓制住賊軍的火力。賊軍前列戰艦接連著火﹐官軍船艦爆炸燃燒的次數逐漸減少了。 激戰一起便彷佛豪無止盡﹐但其結束卻是那麼地突然。鑼聲響起﹐賊軍艦隊一起轉向東南﹐乘風順水全速駛離﹐很快就離開弩箭射程﹐然後轉往南岸。一時戰場上只剩下風聲與傷者的哀嚎﹐以及遍佈江面的燃燒沈沒中的船只殘骸與滾滾而起的煙柱。幾個官軍火箭射手的手一軟﹐架在弓上的火箭掉到甲板上引起了零星小火災﹐不過馬上被一旁的同僚撲滅了。沒有人想﹐也沒人有力氣責備他們﹐眾人如釋重負﹐相顧無言﹐恍若隔世。 終於活下來了。包含夏子翼在內﹐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浮現了這個想法。夏子翼松了一口氣﹐這時才發現到自己雙腿正微微地發抖。方才好幾次站在鬼門關前﹐確是生死懸於一發。 此役中官軍總計兩百艘的船只沈沒了八十六艘﹐人員傷亡近萬人。明教軍艦隊的五十二艘中沈沒了九條﹐傷亡一千五百餘人。此戰使雙方船艦比由四比一轉變成為不到三比一﹐同時使官軍原本作為預備計劃之一的佯攻轉為正面進攻的可能性完全消失。現在官軍唯一的希望靠劉光世那只五千人的奇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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