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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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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嘉明好奇地問道。 正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某件東西的水琉璃嚇了一跳﹐忙把手上的東西藏到懷中﹐帶點警戒地望著走近的嘉明。後者只來得及見到一陣閃光掠過眼前。 “那麼神秘啊﹖”嘉明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本來她只是隨口問問而已﹐但琉璃的反應卻撩起她的好奇心來了。“不能借我看看嗎﹖” 水琉璃遲疑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將那東西掏了出來﹐有點不舍地放在嘉明的手上。 那是一塊約有鴿蛋大﹐呈完美淚滴型狀的青藍色透明寶石。 “真漂亮。”嘉明忍不住低聲贊嘆著。 摸起來感覺有點不對。嘉明伸指輕輕地撫觸著它的表面﹐用指甲彈了一下﹐終於確認這並非真正的藍寶石。她心中一動﹐將它遞還給水琉璃﹐問道﹕“是陵老師給你的嗎﹖” “對。”水琉璃珍而重之地收起這塊“寶石”。 沒想到老陵也懂用禮物來收買少女心這一招。嘉明有點驚訝。不過用贗品來騙人好像不太好。她道﹕“你知道嗎﹖這不是真正的寶石﹐而是一塊玻璃。”不過真的很漂亮﹐讓她有些羨慕。 “我知道﹐”水琉璃道﹕“老陵有跟我說﹐這一顆‘雲之淚’只是一塊加了點料的玻璃而已。” “它叫做雲之淚嗎﹖很好聽的名字。”看來老陵暗砍了不少好東西下來﹐等一下一定要去好好拷問拷問他。 “這裏的生活過的還習慣嗎﹖”嘉明問道。 “嗯﹐只不過有時無趣了點。” “你覺得以前的生活比較有趣嗎﹖” “有時候啦。雖然不是很喜歡﹐但也不討厭。偶爾還有些樂子。” “不喜歡這裏嗎﹖” “不會啊。”水琉璃搖搖頭﹕“反正那種生活我已經過膩了。換個環境也不錯。況且在這兒也認識了不少朋友。” 那種生活是哪種生活呀﹖嘉明沒有直接問出來﹐道﹕“你以前沒有朋友嗎﹖” “……沒有。”水琉璃的臉色微微一黯﹐旋又迅速恢復正常。 “哦……”嘉明問道﹕“以前過得很辛苦嗎﹖” 這兩屆學生全部都是從社會底層家庭的孩子﹐其生活之艱辛困苦﹐是嘉明在以前從未想像過的。僅就最基本的營養條件而言﹐幾乎所有的學生在剛入學時﹐都有或多或少的營養不良情形。在嘉明的悉心調養下﹐花了幾個月才使他們有今日健康活潑的樣子。 但水琉璃卻是個例外。在陳陵帶著第二屆學生回來時﹐她非常健康﹐沒有任何營養不良的狀況。最令眾人驚訝的是﹐她居然識字﹐能吟上幾首詩詞﹐甚至還會畫畫﹐顯然受過了相當程度的教育。然而﹐這也使她在一開始的時候﹐受到了一些學生的排斥。不過這種情形很快就在陳陵的一番話裏煙消雲散了。 “你們以前有沒有受過有錢人家少爺的冷眼﹖”當時陳陵如此問其他的孩子。所有孩子紛紛點頭回應。 “他們瞧不起你們是吧﹖你們曾經因此而很難受沒錯吧﹖現在你們這樣對待人家﹐不就和以前人家對待你們一樣了嗎﹖”這番話問的孩子們啞口無言。 “身世不是特權﹐不管出身是高是低﹐都不能拿來作為抬高自己身價的理由。別再鬧彆扭了﹐在這裏相逢就是有緣﹐以後好好相處吧。來﹐你們都是乖孩子﹐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向她道個歉﹐作好朋友。” 自此之後水琉璃才真正而且完全地成為學生間的一份子。 “她並非生長在富貴人家。” 這是陳陵後來在嘉明私底下詢問時給她的唯一答案。另外他也提到一件事﹐水琉璃是自願跟來的﹐其中沒有牽涉到金錢契約等問題。而且只要她想要﹐隨時都可以自行退學離開。她雖然才十三歲不到﹐但已經有完全充分的謀生能力了。 水琉璃沉默了下來﹐片刻後才道﹕“至少能有地方住﹐不愁吃穿。和其他人比起來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沒什麼好苛求的。”她疑惑地望著嘉明﹐問道﹕“老陵沒有告訴你嗎﹖” 嘉明搖頭。 水琉璃低頭想了一會兒﹐下定決心似地道﹕“其實我－” 她話還沒說完﹐便見張萍臉色驚惶地飛奔而來﹐大叫﹕“嘉明老師﹐不好了﹐佩雯阿姨流了好多血﹗” 嘉明心中一驚﹐兩人連忙站起﹐跟著張萍狂奔而去。 杭州城裏﹐任允文陪著蕭震﹐緩步正在大街上走著。 事情一如呂將的預料﹐方臘一到之後﹐知道朱雀堂主已經先從海路出發攻打金陵﹐而留任允文等人在杭州。對於呂將的這個安排﹐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頗有深意地望了任允文一眼。 在與蕭震短暫的晤談﹐確認他沒有意思正式加入明教的意思後﹐方臘立即把全部心力投入後續的攻略計畫。他首先命剛於歙州城外與宋軍激戰﹐一舉擊斃宋將郭師中﹐大破萬餘官軍的西路軍指揮﹐青龍堂主楊八乘勝利餘威﹐分兵北上宣州與南下信州﹐又命鄭魔王等率部南下﹐在當地起義隊伍配合下經婺州攻處州﹐方七佛領兵三萬前往掃蕩越州與明州。方百花則受命進攻湖州以牽制當地官軍﹐自己則與軍師汪公老佛率十二萬人經崇德往攻秀州﹐準備經秀州､蘇州打通運河線﹐沿運河北上以和呂將會合﹐而杭州城則由宰相方肥坐鎮留守。 至於任允文並沒有隨方百花一起出發﹐而是受命留守杭州城﹐協助方肥整頓後方佔領區的狀況﹐蕭震則理所當然的留了下來成為他的個人護衛。 對於這種安排﹐方百花和呂師囊都覺得不滿。方百花跑去向她大哥抗議﹐但被說好說歹地安撫了下來﹐呂師囊本來也想一起留下來﹐只是在任允文的苦勸之下﹐隨同方百花出發﹐好讓她有個照應。 而任允文自己倒沒什麼怨言。他知道反正激戰還在後面﹐日後出場的機會多的是。現在暫時先留下來安頓一下後方也是好的。特別是知道了明教軍中除方百花部之外的其他路軍隊的軍紀都不是很好﹐搶掠者有之﹐擄人勒贖的也不少﹐頗有點賊軍的架勢。因此為了以後著想﹐有必要作一個較為徹底的整頓。只是自己目前初來乍到的情況﹐恐怕有點管不住其他人。 話又說回來﹐要他負責整頓佔領區這個任務是方臘當眾宣布的﹐或許正是要利用因他尚算半個外人的身份﹐處理起這些事來比較不會受到人情左右而徇私護短也說不一定。 不過現在他陪著蕭震出去﹐卻是為了私事而非公事。 之前蕭震入城後的第一件事是回到早已燒成白地的家裏﹐向以前的鄰人打聽官府對母親遺骨的處置。在得知亡母已由城內的第一大富君家派人收殮﹐蕭震覺得十分驚訝。 須知當時蕭震被打為反賊﹐蕭母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街出手殺官拒捕﹐他的岳父也被連累入獄。對於蕭家人人避之唯恐不急﹐生怕一不小心便大禍臨頭﹐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出頭收殮要犯的遺體﹖ 但若真要說杭州城有人能出頭和當地官府周旋﹐則非屬君家不可。 君家為江南第一首富﹐現任當家君明峰所擁有的錦繡商坊以珠寶與布料生意聞名全國。旗下的“金織坊”“錦織坊”“錦繡珠寶行”均為經營超過百年的老店﹐生意遍於全國﹐與朝廷許多大員甚至皇室都有密切的商業往來。皇宮中十套衣服裏面﹐倒有六七套是來自“金織坊”與“錦織坊”﹐宮廷禦用織工繡匠也多出身於此﹐或是曾來此觀摩受訓。君家與中央的政商關係如此密切﹐甚至連朝中大員都要給他們面子。在此種財大勢也大的情況下﹐尋常的地方官員根本動不了他們分毫。 但是為什麼君家會幫助蕭家呢﹖這就令蕭震感到大或不解了。無論如何﹐他得先去拜見君明峰﹐向他道謝﹐並打聽母親骨灰的埋葬處所。而好奇的任允文自然也就隨著他一起去﹐說要見識一下江南第一大富。 兩人並肩走在城中的大街上﹐一路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看來陷城後的安撫政策生出了效果﹐杭州成民眾已經從攻城戰的驚恐中恢復了過來。不一會兒兩人便抵達君家門前。 君府佔地甚廣﹐高高的牆壁延伸十數丈之遠﹐大門口雕樑畫棟﹐鬥拱飛簷﹐富麗堂皇﹐頗有大富人家的名宅氣度。蕭震報上自己與任允文的名號﹐門房瞪大了眼珠﹐急喚小廝入內稟報主人﹐同時親自將兩人引了進去。 才到大廳門口﹐便見眼前一名舉止溫婉﹐氣質出眾的紫衣麗人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迎了過來﹐兩人眼睛登時為之一亮。 那麗人走到他們面前﹐淺淺一笑﹐向兩人一福﹐道﹕“小女子君紫縑﹐見過蕭大俠､任公子。”身旁眾人紛紛跟著拱手為禮。 她眼似秋水﹐膚若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一笑一福﹐便有千般嫵媚﹐萬種風情。任允文看的呆了﹐直到蕭震輕推他一把﹐才驚覺自己的失態﹐臉上微微一紅﹐忙跟著蕭震回禮。 君紫縑顯是見慣了這種情形﹐並不在意﹐微笑道﹕“請蕭大俠､任公子移駕至內房﹐以讓我們能好好招待。”說著蓮步輕移﹐帶著兩人去了。 嘉明帶著藥箱趕到仇雄輝夫婦居住的屋子裏﹐只見房內地上有大灘污血﹐穆佩雯雙眼緊閉﹐神情萎糜地躺在床上﹐她老公則捧著毛巾替老婆擦拭額頭與身體﹐顯的有些手足無措。嘉明立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走過去檢查穆佩雯的脈搏呼吸﹐又檢查她流血的部位﹐好一會兒才道﹕“佩雯沒事﹐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呀。” 仇雄輝松了一口氣﹐接著艱難地問道﹕“那這是……” 嘉明點點頭道﹕“孩子流掉了。” 仇雄輝臉色一黯﹐想說些什麼﹐張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嘉明安慰他道﹕“這雖然令人遺憾﹐但也是沒辦法的事。佩雯已經算是高齡產婦﹐之前又吃了藥﹐風險總是高了些。她睡著了嗎﹖” 仇雄輝點點頭。 嘉明想了一下﹐道﹕“她醒來以後﹐記得好好安慰她。關於孩子﹐如果還想再試的話就要儘快﹐她年齡越來越大﹐拖越久會越危險。還有﹐如果下次佩雯懷孕了﹐你們就搬回山莊裏來吧。人多總是比較容易有個照應呀。” 仇雄輝答應了。嘉明便離開他們的小屋﹐回楓林山莊去。沒走幾步路就碰上了趕來的陳陵。 陳陵問道﹕“怎麼了﹖” 嘉明簡短地答道﹕“佩雯流產了。” “人沒事嗎﹖” “沒事。” “那就好。這樣我也不必過去了﹐回去吧。”說著陳陵轉頭陪著嘉明往來路走去。 “我想還是去安慰一下比較好。”嘉明建議著。 “那回去以後叫大家列隊過來安慰好了。” 嘉明啼笑皆非﹐道﹕“隨便你了。不過這幾天內佩雯需要靜養﹐得叫些孩子上山幫他們做飯和打理雜事呀。” “知道了﹐等一下就來排定值班表。”陳陵想了一下﹐又道﹕“等過幾天佩雯身體狀況好一點了以後﹐還是叫他們搬回來住吧。” 嘉明道﹕“這我跟老仇說過了﹐如果佩雯又懷孕了﹐就請他們搬回來呀。” 陳陵道﹕“其實也不必要等到那個時候﹐我覺得儘快搬回來比較好。有孩子們在一旁讓他們照顧﹐就心理治療的層面上也比較好。” 嘉明點點頭道﹕“這樣說也沒錯。那麼下次就叫他們儘快搬回來吧。” “還有一件事﹐”她問道﹕“能否設法弄一些草藥上山來﹖還有藥方的記載。我手邊的緊急藥品快用完了﹐得設法找替代品呀。” 陳陵有點懷疑地問道﹕“草藥能當做替代品嗎﹖” 嘉明道﹕“總得試試看啊。這時代的人都用這個﹐應該有些理由的。不過我們也不必照單全收﹐只要把草藥拿來﹐我的分析儀可以解析其成分﹐到時再根據資料庫裏面的藥類與劑量去用好了。” “知道了。馬上去幫你弄。”陳陵點頭道﹕“那要不要找個這時代的草藥醫生來一起研究一下﹖” 嘉明答道﹕“如果可能的話當然更好呀﹐但這不會很麻煩嗎﹖” 陳陵道﹕“這倒不成問題﹐眼前就有個現成的。那個老和尚就是了。” 嘉明有些驚訝﹐道﹕“是他啊﹖他不是只會念經說法講故事嗎﹖” 陳陵笑道﹕“我們這位可不是一般的和尚啊。” 嘉明點頭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馬上請他配幾劑鎮定劑給佩雯服用吧﹐我正為這事煩惱哩。” “知道了。” 任允文與蕭震坐在君府大廳內﹐主方除了君紫縑之外﹐還有一位身穿儒服的中年文士﹐以及一名須發皆銀﹐卻滿面紅光﹐精神钁鑠﹐肩寬背厚﹐身型雄偉﹐年約八旬的老者。 君紫縑向任蕭兩人介紹道﹕“這位是叔公君其偉﹐這位是二伯君明德。家父君明峰目前外出不在﹐未能親迎兩位﹐小女子特此致歉。” 任蕭兩人連忙謙讓。 老人君其偉道﹕“當家的明峰不在時﹐君家之事皆由紫縑決定。兩位可有事可直接向紫縑請教。” 任允文聞言有點訝異。君紫縑看來也只十八九歲﹐又是女兒身﹐沒想到居然可以作為當家的代理人﹐在這個時代確是十分稀奇。蕭震反倒是見怪不怪﹐他在楓林山莊的許多經驗已使不敢小看年輕人的潛力了。 蕭震肅然道﹕“這次敝人來此﹐是為了向貴府仗義收殮亡母遺骨道謝的。此恩此德﹐蕭某不敢或忘。還請告知家慈遺骨安置之所﹐俾能讓蕭某一盡人子之孝。” 君紫縑柔聲道﹕“蕭大俠孝心著實讓人感動。令慈與大嫂的遺骨目前安奉在靈隱寺裏﹐蕭大俠可隨時去迎取﹐以擇地安葬。” 聽到亡妻骨灰也在的消息﹐蕭震身子微顫﹐長身而起﹐拱手道﹕“多謝君姑娘。蕭某這就到靈隱寺去。君家此恩﹐蕭某日後必有所報。” 見他要走﹐君紫縑忙道﹕“請稍等一會兒﹐蕭大俠。小女子尚有一事要稟報。” 蕭震一怔﹐道﹕“還請賜告。” 君紫縑輕聲問道﹕“蕭大俠可知前任知府蔡薿去處﹖” 蕭震渾身一震﹐虎目爆出精芒﹐道﹕“願姑娘有以教我。” “此人目前身在房州。”一個宏亮的聲音說道。不是君紫縑﹐而是老人君其偉。 “多謝老丈。”蕭震拱手謝道﹕“待蕭某安葬了家慈﹐便立即前去取其狗命。” 任允文眉頭微皺﹐開始煩惱了。蕭震心結未解﹐若趕著去報仇﹐宰掉蔡薿之後說不定又會想要自殺殉情﹐這就很麻煩了。是否要通知老陵﹐叫他設法告知蔡薿﹐著他速速覓地躲避呢﹖這樣來得及嗎﹖還是有什麼方法可以讓這件事先拖著呢﹖ 他的反應被君紫縑看到了。她誤解了他的意思﹐問道﹕“任公子可是認為房州太遠﹐蕭大俠來往費時﹖如此請稍待些時日﹐我們有法子使蔡薿被貶到較近的地方。” 任允文聽的目瞪口呆﹐問道﹕“你們可以指定他的去向﹖莫非他之前被調走﹐也是出於你們的安排﹖” 君紫縑微笑道﹕“我們只不過在朝中有些關係罷了。這人為非作歹﹐喪盡天良﹐我們自然不能容他繼續在杭州快活下去。” 那麼杭州的應奉局又怎麼說﹖這句話任允文忍住了沒出口。但是君紫縑卻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般地嘆道﹕“只是我們的力量還是有其限度﹐仍不足以對付真正的巨奸大惡。唯有真正的英雄出頭﹐方能剷除這些人間敗類。” 我的天啊﹐這娘們不會是想鼓動蕭震出頭去刺殺應奉局負責人朱緬﹐甚至是宰相王黼吧﹖任允文不由得瞥了蕭震一眼﹐心想現在蕭震大致可算是孤家寡人一個﹐確實是最好的刺客人選。他又望向君紫縑﹐上下打量著這個溫婉美麗的女孩子﹐心想她雖只十八九歲﹐卻擁有與年齡和外表極不相稱的深沉心機與高明手腕﹐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人畜無害﹐說不定還屬於那種吃人不吐骨頭﹐把你賣了你還會向她道謝的類型…… 君紫縑臉上一紅﹐垂下頭低聲道﹕“不要這樣看奴家好嗎﹖” “啊﹐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失態。”任允文嚇了一跳﹐囁嚅地道歉。 君紫縑道﹕“任公子不必客氣﹐我們還要感謝您的大恩大德呢。” 任允文一呆﹐問道﹕“我何時施恩給你們了﹖” 君紫縑抿嘴輕笑道﹕“若非任公子的命令﹐杭州滿城少不得要受到兵燹之苦。我們都很感謝你哩。” 這一笑差點把任允文的魂給勾了去﹐但他想起此女的厲害﹐登時清醒過來﹐忙乾咳數聲﹐道﹕“這是理所當然､份所應為之事﹐姑娘不用掛在心上。”說到這裏﹐他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事。 蕭震再次向君紫縑道謝﹐但婉拒了君紫縑的建議。兩人離開了君府後﹐蕭震請任允文先回去﹐自己則孤身一人往靈隱寺行去。 任允文知道他大概是不願別人見到他接到母親與妻子骨灰的的表情。沒有多說蛇麼﹐只是望著蕭震背影遠去､消失。他沉吟了良久﹐終於還是轉回君家﹐再次求見君紫縑。這次見他的只有君紫縑與君其偉兩人。 眾人坐定後﹐君紫縑開口問道﹕“任公子﹐這次的事不方便在蕭大俠面前討論嗎﹖” 任允文臉上一紅﹐暗叫姑娘厲害﹐道﹕“這個……似乎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任公子不妨說說看。” “是關於蕭震的事。希望你們能暗中通知蔡薿﹐教他趕快躲起來。” 君紫縑還沒發話﹐便見君其偉沉下臉來﹐不悅地道﹕“蔡薿乃是蕭大俠的仇人﹐兼且人品低劣﹐我們為何要幫這個人﹖況且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們怎可妨礙蕭大俠報仇﹖” 君紫縑倒沒有生氣﹐只是道﹕“關於這件事﹐我想聽聽任公子的理由。” 任允文點點頭﹐道﹕“其實你們應該比我了解事情的原委的。”接著將蕭震的事簡短地說出。當然盡量避開關於楓林山莊的情況。最後做出結論道﹕“報仇是很好﹐但是賠上蕭大俠一條命可就不值了。” 君其偉聽到後來﹐微微頷首﹐顯然同意任允文的說法。君紫縑則陷入沈思﹐好一會兒才道﹕“任公子說的沒錯。我們的確可以在蕭大俠趕到之前搶先通知蔡薿﹐但是時間稍嫌過於匆促。兼且蕭大俠目前已無後顧之懮﹐此去靈隱寺將勾起心底新仇舊恨﹐到時恐怕他將會天涯海角地追躡下去﹐如此不管蔡薿如何藏匿﹐仍會被尋跡追上。” 任允文有些苦惱地道﹕“這樣嗎﹖這就很麻煩了。”他想可能真的得出動陳陵﹐從楓林山莊那邊到房州近很多﹐應該可以來得及吧﹖ 卻聽君紫縑道﹕“小女子倒是有個想法﹐若任公子的想法是拖住蕭大俠﹐使他在一個期限內不去報仇﹐該是可以做的到的。” 任允文大喜道﹕“願聞其詳。” 君紫縑道﹕“若由我們親自出馬﹐請蕭大俠在三年之期中放過蔡薿﹐不向他尋仇﹐他應該是會答應的。” 因為他欠了你們一個大人情嗎﹖任允文隨口問道﹕“你是說挾恩向蕭震要求﹐讓他不得不答應嗎﹖沒想到你們會這麼輕易地放棄－”說倒這兒﹐他才驚覺說錯了話﹐立刻閉上了嘴巴。 君紫縑聞言啞然失笑道﹕“任公子認為我們是挾恩圖報之徒嗎﹖這真是個天大的誤會了。我們出手相助﹐不過是因為我們的先人和蕭大俠的父親有些淵源罷了。” 任允文有些不好意思﹐暗責自己實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赧然道﹕“抱歉﹐是我不好。” 君紫縑興味盎然地望著他﹐微笑道﹕“不知者不罪。任公子不知其中緣由﹐會有誤會也是人之常情。所謂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關於蕭大俠的事﹐我想就以三年為期﹐不知任公子認為夠不夠長﹖” 任允文答道﹕“應該夠了。我想這一兩天蕭震應該會安葬母親﹐可趁前往祭拜的機會和他見面。” 君紫縑搖頭道﹕“不行的﹐我們不能公開去祭拜蕭太夫人。協助收殮遺體乃基於人倫理法﹐可以自圓其說。至於你們來找我們﹐我們自然也不能視而不見。但若公然參與祭拜﹐對我們的立場會有很不好的影響。” 任允文愣住了﹐道﹕“原來你對我們的前途竟然是那麼地不看好。” 君紫縑歉然道﹕“並非完全如此。主要因為君家祖有明訓﹐不得參與政治。這一點只有請任公子原諒。” 任允文點點頭﹐帶點自嘲地想﹐由後見知明來看﹐這次起義會失敗﹐自己參與這場叛亂本來就不以成功為前提。君家的這種態度的確是很明智。他道﹕“好吧﹐那我在蕭太夫人入土後﹐會帶蕭震過來像你們道謝。到時就請你們多幫忙了。” 君紫縑柔聲道﹕“這是應該的事﹐任公子不必客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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