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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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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翼卓立船頭﹐放眼望去﹐只見舳艫千裏﹐旌旗蔽空﹐數百艘大小船艦浩浩蕩蕩地沿著汴河南下航行。他感覺著迎面而來的夏日微風﹐心中卻想著幾天前從最近認識﹐負責協調大軍南下河運的淮南轉運副使那兒聽來的眼前這條河的歷史。 汴河乃隋､唐運河的黃淮段﹐隋代稱通濟渠﹐唐代改稱廣濟渠﹐今習稱汴河。唐末毀於戰亂﹐後周顯德二年冬﹐周世宗準備進攻南唐﹐依古河堤進行疏導﹐東至泗州﹐流入淮河。顯德五年三月﹐又疏濬汴口引黃河水入汴河﹐因而“由是江淮舟楫果達於京師”﹐這是唐末以來首次疏通汴河。 本朝建立後﹐汴河成為漕運的主要渠道﹐主運淮南､江冬､江西､湖北､湖南､兩浙等東南六路上供粟米進京﹐運量為其他三條運河的十倍﹐於真宗景德年間每年不過四五0萬石﹐後曾增至七百萬石。因數量過大﹐超出東南地區正常供應能力﹐遂致“江淮之間﹐谷常貴而民貧”。於是自天聖四年（1062）定立上供年額為歲運六百萬石。這個年運量保障了汴京一百五十萬軍民的生活需求。所以朝廷一直注意汴河的疏濬﹐但汴河引用黃河水﹐渾濁易淤積﹐每年都要關閉汴口﹐以便清淤﹐修護堤防﹐一年只有兩百多天能通漕運。 因此在元豐二年（1079）四月﹐改引洛河水﹐六月完工﹐自任村沙谷至河陰瓦亭子﹐並汜水關北通黃河接運河﹐長五十一裏。引洛河水入新口鬥門通流入汴。這是一條改引洛河水﹐沿途設36陂為“水匱”（蓄水池）﹐水少時放水以助航行﹔天旱缺水時﹐則從汜水關運河引黃河水補充水量。新汴河因洛水含沙量少而水清﹐故稱“清汴”﹐清汴暢通時﹐波流平緩﹐江淮扁舟四時上下﹐晝夜不絕﹐公私便之。 到元佑五年（1090）﹐又因原先直接引黃河水入汴河﹐可分流黃河流量的十分之三﹐黃河可以安流不決。現在主要用洛水﹐取黃河的水只是黃河流量的十分之一﹐導致黃河時常決口為由﹐同年十月廢“清汴”﹐改引黃河水入汴河﹐恢復舊汴河的航運。哲宗紹聖四年（1094）﹐再次修復“清汴”通航﹐直至今日。 而漕運綱船每五百料船二十五只﹐或四百料船三十只為一綱﹐稱為綱運﹐一綱可載重一萬二三千石。運送糧食的稱“糧綱”､運送奇花異石的稱“花石綱”。此外陸上運輸官府物資﹐也以每若干輛車或若干個挑夫組成一綱﹐均由官員及兵士押送。因此在汴河上往往可以看到船只首尾相連﹐長數百丈﹐拖灑而行的情況。 不過近十年來漕糧額逐年下降。其原因一是由於京師儲備增加﹐多漕無益。二是由於北方農業發展﹐提昇當地粟米供應量抒解了自南方漕運的需求。最後則是因為東南分別發生在五十年前與三十年前的兩次巨大水災。 五十年前的神宗熙寧年間﹐浙西大水﹐傷人眾多﹐其中杭州死者五十餘萬﹐蘇州死者三十餘萬。經過了二十年﹐南方稍稍恢復了一些元氣之時﹐卻又在哲宗元佑年間發生了一次規模更大的的水災﹐以致“蘇､湖､常三郡水通為一﹐父老皆言耳目未曾見﹐流殍之勢﹐甚於熙寧﹗”接踵而來的是“饑疫大作﹐蘇､湖､秀三州人死過半﹗雖積水稍退﹐露出泥田﹐然皆無土可作田塍﹐有田無人﹐有人無糧﹐有糧無種﹐有種無牛﹐餓死之餘﹐人如鬼臘。”如此當然使東南上供量大為減少。 “那不只是天災﹐還有人禍啊﹗”當時轉運副使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搖著頭說出這一評論﹐然後細細敘述前朝東坡學士當時上陳給皇帝的奏折﹕ 浙西災患﹐若於一二年前﹐上下疚心﹐同方拯濟﹐其勞費殘弊﹐必不至若今之甚也。臣知杭州日﹐預先奏乞下發運司﹐多糴米斛﹐以備來年拯濟饑民﹐聖明垂察﹐支賜緡錢百萬收糴。而發運使王覿﹐堅稱米貴不糴。是年米雖稍貴﹐而比之次年春夏﹐猶為甚賤﹐縱使貴糴﹐尚勝於無﹐而覿執所見﹐終不肯收糴顆粒﹐是致次年拯濟失備﹐上下共知而不詰問。小人淺見﹐只為朝廷惜錢﹐不為君父惜民﹐類皆如此。淮南東西諸郡﹐累歲災傷﹐近者十年﹐遠者十五六年矣。今來夏田一熟﹐民於百死之中﹐微有生意﹐而監司爭言催欠﹐使民反思凶年。怨嗟之氣﹐必復致水旱…… 夏子翼聽出了他朋友的言外之意。天災雖不可避免﹐但若非人謀不臧﹐也不至於死人至此。過去如此﹐現在也是如此。今日南方的動亂﹐遠因是過去的天災﹐近因卻是人的關係而引起的。不過他們官卑職微﹐人微言輕﹐雖有心﹐卻無力改善這種情況。夏子翼搖搖頭﹐思緒轉至另一個方向。 現在自己乘坐的便是臨時征調的標準五百料槽運船﹐一料即一石﹐一石等於一百二十斤﹐一斤則是零點六公斤。換句話說這條船的載重量是三十六公噸﹐那麼滿載排水量應當是兩倍的七十二噸左右。這條船長六十尺寬十五尺﹐吃水四尺五寸﹐目前載了六十餘人。不過本船是都統制劉延慶的司令部所在地﹐所以載人較少﹐其他的運兵船可是塞了百餘人出頭。光運載討伐軍前鋒的兩萬人﹐總共便需要兩百條這種五百料的漕船﹐再加上還要運送糧秣輜重﹐總共派了六百條船﹐幾乎把汴河槽運線上所有的槽船都給抽光了。這一大群船隊依慣例串成二十四綱﹐沿著汴河南下。而他所在的旗艦正是第一綱的頭一艘船。 官軍討伐軍初步的計劃是沿著漕運水路反向而行﹐由汴河至淮河﹐轉接沙河再轉入真楚運河至揚州的瓜洲鎮入長江﹐抵達鎮江府﹐以此為基地﹐沿東南運河前進﹐先奪回杭州城﹐再清剿周圍的明教亂黨。此計劃從汴京直至杭州均可沿運河前進﹐速度既快﹐兼且可以獲得充分的補給﹐大軍一到﹐那些南方的跳樑小丑還不是立即就殲﹖ 想著想著﹐夏子翼忽然領悟﹐看來宋朝首都軍事體系的整個安排便是要鎮壓南方內亂用的。平時透過運河把南方資源運到中原﹐若是南方有事﹐大軍可循同樣路線南下。接著他記起他那副轉運使朋友的介紹﹕唐末以來首次疏通汴河便是後周世宗為了攻打南唐所做的。汴河果然是宋朝的大動脈﹐平時用以將養分運送至中樞﹐南方動亂時便可將白血球等抗體送至邊境。只要有這條河在﹐南方的叛亂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在這時﹐遠方忽然有迅捷的馬蹄聲與急促鈴聲傳來﹐打破了他的沉思。夏子翼回頭往後方望去﹐見到河岸邊一騎絕塵而來﹐原來是一名急腳遞鋪兵。船艙內諸人聽到鈴聲﹐也紛紛走出來好奇的望著。 “有太師傳來給都統制的緊急軍情﹗”那名鋪兵厲聲吼著。 夏子翼忙告訴船長將船泊往岸邊﹐只是這一長串船隊要停下來沒有那麼容易。於是他直接下令切斷連結後船的繩索﹐將本艦單獨靠泊至岸邊﹐然後跳了上岸﹐道﹕“我是都統制屬下的副將夏子翼﹐東西交給我就行了。” 那名急腳遞鋪兵隨即遞上了一個以蠟固封的竹筒與一張小歷（收條）夏子翼接過竹筒﹐從懷中掏出一隻炭筆﹐在鋪兵遞給自己的小歷上畫了押﹐蓋了自己的官印。交還給那名鋪兵﹐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交給他﹐拍拍他的肩﹐微笑道﹕“辛苦你了﹐拿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那名鋪兵楞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多謝長官﹐我這就回去覆命。”說著向夏子翼施了一禮﹐跳上馬走了。 夏子翼這才回到船上﹐往都統制的住艙走去。他敲了敲門﹐道﹕“副將夏子翼求見。” “進來。” 夏子翼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身為平亂軍實兵總指揮的劉延慶正端坐在桌前。他遞上竹筒﹐道﹕“是太師傳來的緊急軍情。” 劉延慶點點頭﹐拆開封蠟取出文書﹐藉著窗口照進來的光線閱讀。只看了一會便眉頭深鎖﹐待全部讀完後﹐他抬起頭來﹐臉色凝重。 “大人﹐是壞消息嗎﹖” “你自己看吧。”劉延慶將文書擲到桌上。 夏子翼取卷細閱﹐才知是揚州府傳來的消息。其中指出江寧府（金陵）已經陷落﹐鎮江府（潤州）正遭到叛亂軍猛攻﹐情勢危急﹐蘇州､秀州也遭到叛亂軍威脅。 夏子翼看到這裏﹐訝道﹕“這麼快﹖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不管他們是怎麼辦到的﹐”劉延慶揮揮手﹐道﹕“總之已經使我們的計劃落空了﹐得重新擬定一個計劃。” 老板在派工作了﹐夏子翼心想。童老大把這封告急文書原封不動地轉給我們﹐沒附上任何指示﹐多半是要我們替他想個對策。不過看來也不必我多說﹐老板在童老大手下乾這麼多年的武將也不是乾假的﹐想必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我身為參謀﹐就是要能在老板需要時馬上搞個計劃出來﹐以讓老板能向頂頭上司的大老板﹐六路宣撫使的童太師交差。夏子翼想了想﹐道﹕“恐怕這次我們得準備一個長期計劃出來了。” 他分析道﹕“這封文書由揚州府上報﹐但卻由太師那邊轉來。太師還在東京﹐這表示這是揚州府送往京師﹐再由京師轉過來的警報。揚州府至東京一千兩百餘裏﹐急腳遞要跑三天。我們的船隊目前剛進入宿州地面﹐急腳遞從京師至此要一天半﹐加上太師那邊大概拖個半天一天﹐故而這消息至少是六天前的事了。” “而我們現在離揚州還有八百餘裏﹐照船走的速度﹐要三至四天才能到。等我們到了﹐鎮江府恐怕早已陷落。”搞不好現在已經被佔了﹐他搖了搖頭﹐續道﹕“鎮江府的對岸是瓜洲鎮﹐正是運河通往長江的出口。亂軍若據有鎮江府﹐我們最遲只能在瓜洲鎮卸載部隊﹐最好是在揚州比較安全。但是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隔江對峙的結局。” “最好的方法是重演太祖擊滅南唐的戰例﹐多路襲擊。一路於上游池州一帶渡河﹐沿長江東下奪回江寧府﹐另一路順汴河而下﹐渡江收復鎮江府。各項準備大概得花上半年一年的功夫。還有﹐得向上面申請再增兵﹐最好能增兵一倍﹐不然至少也得把總人數增加到二十萬﹐每一路各配十萬人。” 劉延慶皺起眉頭﹐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不能增兵﹐也沒有第二路軍隊。再想想其他的方法吧。” 夏子翼心想老板不會是怕功勞被別人搶走了吧﹖他道﹕“那就照原先的計劃﹐沿汴河而下﹐但是改在揚州府至瓜洲鎮之間卸下部隊﹐伺機渡過長江﹐先奪潤州﹐再西上奪江寧﹐然後沿東南運河南下掃蕩。不過這得要在敵前強渡長江﹐而且只此一路﹐有相當的風險。此外我們目前手邊的東西不夠﹐要有相當時間的準備﹐特別要增加水軍戰艦的數量。”水軍只負責渡河﹐之後的陸上掃蕩輪不到他們﹐這樣一來老板應該不怕功勞被搶走吧。 “我們手上有六百條船﹐這個數量還不夠嗎﹖” 老板畢竟是老陸出身﹐對於水戰不夠了解。夏子翼心想﹐不過若不是我前幾天和跑過船的朋友聊過水上的事﹐倒也不知其中關節。他暗自慶幸﹐從容答道﹕“我們的船是很多﹐但卻都是汴河槽運用的五百料槽船﹐載重雖大﹐速度卻慢﹐又因吃水淺而容易翻覆﹐只合運輸﹐不利水戰。反賊既攻下江寧府﹐可能也會擄獲一些船只。長江水深﹐即使用以運輸的民船也多半是一兩千料的尖底大船﹐體型與穩定性遠超過我方船只﹐硬拼不利。因此我們還是得準備專門水戰的戰艦來掩護渡江作業﹐以免在陰溝裏翻了船。” 他想了想﹐道﹕“準備水軍需要太師的協助。太師現在是江淮荊浙宣撫使﹐有權調度長江下游與淮南､兩浙沿岸一帶的水師。我們可以請他下令將沿海一帶的戰艦集結起來﹐伺機溯江而上到瓜洲鎮﹐協助我們主力登陸。至於我們現在手上這些槽船﹐則可在水軍控制江面後﹐連結起來組成浮橋﹐以讓我方大軍能迅速渡河。”只是這樣一來﹐這些漕船恐怕會戰損消耗掉一半以上。這樣對那位副轉運使朋友有點不好交待﹐不過也沒其他辦法了。 “以上這些都只算是準備動作。渡過長江﹐奪回江寧與鎮江之後﹐就可以回到原來的計劃。只是這些額外的動作至少會讓我們多花上三四個月﹐說不定會到半年之久。”夏子翼作出了結論。 “另外﹐那些叛軍以一個小動作就迫使我們的進軍時程往後推遲至少三個月﹐顯示其中有高明人士指點。因此我們必需密切注意他們接下來的舉動﹐以防他們再出什麼詭計。”夏子翼補充了一點。 劉延慶沉吟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道﹕“明白了﹐就依這個計劃辦理。相關的文件何時可以完成﹖” 夏子翼想了想﹐道﹕“最遲明日午時之前可以交到大人手裏。” “很好﹐去作吧。” 夏子翼行了一禮﹐當即告退。回自己的住艙﹐招呼手下的記室開始準備老板要的文件。 當晚船隊泊在岸邊休息時﹐韓世忠跑過來要找夏子翼聊天。卻發覺他和兩名記室正在挑燈夜戰撰寫文書。夏子翼見到韓世忠﹐吩咐兩名記室照他方才口述的內容繼續抄寫﹐自己則走出房來。 “有什麼事嗎﹖” “只是忽然想和你聊聊。”韓世忠道。 “老板剛交代下一些文書業務﹐今天可能沒得睡了。沒法和你聊聊﹐真抱歉。”夏子翼歉然說道。 “我實在不懂為什麼你那麼喜歡舞文弄墨。我們是軍人﹐可不是書生。”韓世忠有些不滿。 “不是我喜歡﹐而是這些事總得要有人去作啊。另外舞文弄墨的不是我﹐是我的記室。我的字﹐老實說是見不得人的。”夏子翼笑道。 韓世忠卻不知道這正是夏子翼之所以受到劉延慶重視的主要原因。夏子翼本人不會武功﹐也沒什麼力氣﹐不能親自上陣衝鋒。但卻有一個其他武將完全沒有的優點﹕他能夠很快擬訂出極為優秀的計劃﹐而且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將之轉化成漂亮的書面資料﹐以供上司參考或上呈。也就是說﹐他比較偏向於一名軍師﹐而非武將。而他的能力正是許多將軍夢寐以求的參謀人選。此外正因為他這種偏向於參謀的屬性﹐因此在這個環境中不會成為忌才的對象﹐主將不會因為怕他能力太強而疏遠他。又因為他個性的大方豪爽與平易近人﹐其他將領也不至於太過嫉妒他。 “總而言之呢﹐”夏子翼道﹕“我們明天再聊吧。手上的業務真的很趕。” “對了﹐這幾天坐船的感覺如何﹖”夏子翼忽然想起一事﹐於是問道。 “還好﹐搖晃的沒有想像中的厲害。”韓世忠答道。 “那是因為我們搭的是重載的漕船﹐而且行駛在風平浪靜的運河上。聽說大概明後天左右會進入淮河段走個幾十裏﹐到時就知道了。” “總不會比騎馬更難吧﹖”韓世忠聳聳肩不以為意。他騎術高明﹐年輕時常騎無鞍難馴的馬﹐自認為船上的一點搖晃難不倒他﹐ “希望是如此。雖然你武功不錯﹐但最好還是能早點習慣船上的日子﹐我們以後可能有場水戰要打﹐盡量找機會先練習一下比較好。” “我們要打水戰﹖”韓世忠有點驚訝。 “行程有些改變﹐明後天之內應該就會公告了。先做好心理準備吧。我繼續幹活去了﹐晚安。”說著夏子翼拍了拍他﹐回到自己艙房內。 次日上午﹐夏子翼將準備好的幾份文件交給劉延慶。其中包含了目前局勢的評估﹐據此而確立的戰略規劃﹐給總司令童貫的情勢說明與請求增援水師的文書等。除第三份文件只有一份外﹐其他均有數份副本﹐除了要交給總司令童貫存查參考外﹐其餘要在預定的會議中發給諸將參考。劉延慶花了半個時辰瀏覽過這些文件後﹐表示十分滿意﹐取出自己的官防在文件上蓋印﹐同時傳下將令﹐令眾將於未時初（約下午一點）集合召開軍議。 午時末﹐三十多名階級在副將以上的大小將領集合在旗艦特別整理出來的一間會議室中﹐依階級年資落座﹐而夏子翼則坐在末席。 未時一到﹐劉延慶見主要將領已經到齊﹐於是站了起來﹐向眾人道﹕“昨日我收到太師傳來的緊急軍情﹐故現在集合眾人以向大家宣布﹐同時希望大家能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說著他將揚州府傳來的消息告知在場。只見場中一陣譁然﹐諸將紛紛交頭接耳﹐人人都非常驚訝。 “對於這個消息﹐大家覺得應該如何應付﹖”劉延慶問道。 眾將七嘴八舌﹐提出各種意見﹐幾個人甚至互相爭執不下。唯獨夏子翼一語不發﹐只是在一旁看熱鬧。劉延慶眼見眾人吵的不可開交時﹐才乾咳了一聲﹐道﹕“本人倒是有個方案﹐大家不妨研究一下。”說著將夏子翼擬定的方案說了出來﹐同時另身後的親兵到房後捧出準備好的文件﹐分道桌上供諸將傳閱。 諸將見到都統制大人準備得這麼詳細﹐知大人已有定見﹐而這個計劃基本上又沒有太大的問題﹐即使有人還有其他想法﹐也不便出來自找麻煩。於是紛紛稱讚此計劃多麼完備詳盡﹐想出這些計劃的都統制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才如孫武﹐智比諸葛。只聽的劉延慶微微點頭﹐撚須微笑。 “那麼﹐我們就這樣決定了。”眾人獲得了“共識”之後﹐劉延慶於是命令手下親兵將本次會議中“諸將的討論結果”以最快的速度回報給尚在京師﹐正準備出發南下的總師令童貫太師﹐以征詢他的意見。眾人知道﹐照以前的經驗﹐太師應當會接受實兵指揮總結的意見。 夏子翼站在船首﹐扭身回頭往後方岸邊望去。但見一騎絕塵往西北方汴京的方向奔去。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這句話說的太好了﹐是那個傢伙說的﹖想贏就得拿命來博。現在官軍會傾盡力量﹐以最完善的戰略與最週詳的準備來與南方叛亂份子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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