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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雨
| 作者﹕心星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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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身影在仁義山莊飛掠而過﹐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那是東郭莊園的少莊主東郭旋。雖然耳口相傳間﹐聖賢堂內的消息如飛的在莊園內傳播著﹐人們為一個個相繼出現的大人物所震驚﹐可是﹐關於仇恨的故事還是在人們的心中徘徊。更何況﹐這件仇恨的外衣是層層的迷霧。 有個莽撞的漢子已一聲大喝﹕“林兄﹐我說的沒有錯吧﹗我就說東郭家的子弟斷然不會是那樣的奴才。看﹐你看﹐東郭少莊主定是為行刺狼而忍辱於此的。來來來﹐你我當浮一大白﹐敬這個好漢子。” 他講得旁若無人﹐而那個被稱為林兄的中年漢子卻是急得滿頭汗水。因為仁義山莊的人已在狠狠的瞪著他們了。林兄趕緊強拉著那莽漢坐了下來﹐“小聲些﹐小聲些﹐我知你受過東郭家的恩情﹐可你也不想是在什麼地方﹖” 莽漢不情願的坐下了﹐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麼﹐但那一雙眼睛卻也瞪得滾圓﹐回望向仁義山莊的人。 很快﹐人群中又傳出消息﹐說東郭旋是接受狼的命令帶著六分半堂的賀禮離開的﹐那賀禮是個人﹐是個在京城中放話要殺狼的人。於是﹐眾人便明白了適才所看見的身影旁那個僵直的影子是什麼。 仁義山莊的人帶著輕蔑的表情看著莽漢﹐莽漢還是狠狠的回瞪了回去。雖然周圍的人都在怯笑著他﹐但看他的表情﹐便知他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的﹐只是﹐當他在繼續和好友喝酒時﹐樣子卻帶了些蕭瑟。 這些事情東郭旋當然不會看到﹐至於他是否會想到﹐卻沒有人知道。東郭旋奔出了山莊﹐但山莊外也聚滿了人群﹐不知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但比之他隨狼來時多出了許多倍。 江湖﹐這就是江湖﹐每一次開幫立派﹐都仿佛是一次江湖的慶典。也許﹐就正是因為總在江湖中行走﹐所以﹐當有一個很好的理由時﹐江湖客們就不會拒絕一次熱鬧歡聚。熟悉的人們已聚在了一起﹐三五成群各敘往昔。那十幾年又見的﹐更多了分感傷。 東郭旋並不想驚動什麼人﹐山莊內的飛掠﹐那是不得已﹐那是情急﹐現在﹐東郭旋選擇了旁邊的小路。遠遠的﹐他聽見人群中傳出天下第七的驚呼﹐可是他並不在乎﹐哪怕是天下第一又怎樣呢﹖如今﹐他最關心的是這個被他攙扶著或者說是背扶著的目光呆滯的人。 這個人年輕､英俊﹐如果換了他平時的樣子﹐陽光燦爛的微笑總是會讓少女目眩心動﹐可如今﹖東郭旋的心在痛。他要救他﹐要讓他回到原來的樣子原來的快樂﹐他走得極小心﹐深怕這個年輕人被磕了碰了墊了咯了。 東郭要儘快找一個地方給這個年輕人醫治﹐江湖中有著千奇百怪的毒物武功﹐令他不能確定年輕人受到了什麼傷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人的意志若被控制的時間過長﹐就算是解救了心靈也會留下不能磨滅的印記。所以﹐他必須儘快﹔所以﹐他只能就近。雖然﹐走得離仁義山莊越遠對他們會越好。 那是一片稻田﹐青苗已長成﹐田地間有一間茅草搭蓋的簡單的棚子﹐該是農家勞作時休息的地方。但如今天色已經暗了﹐夕陽的餘輝脈脈﹐金色大地的遠方﹐看得見炊煙升起﹐依稀有著飯的清香。這﹐是個休息的時間﹐每日的辛苦便在此時得到了補償體會著生的幸福。東郭旋走進了稻田﹐他們沒有亂了一寸田地﹐東郭將那木然的年輕人輕緩的扶坐在了茅草棚中﹐周圍這長勢喜人的苗竟然就是絕佳的隱蔽。 光線掙扎著還是透入了茅棚﹐在年輕人臉上明滅﹐仔細看﹐這俊朗的臉竟然有著三分周琴飛的影子。呵﹐那如歌入畫的女子呵﹗ 觀色､把脈､聞﹐東郭旋的眉頭越鄒越緊。從小﹐如夫人就教他各種醫理藥理﹐因為每一個母親都是那麼全心全意的希望子女平安幸福﹐可不幸東郭家身在武林而東郭旋又是唯一的子嗣﹐將來的擔子江湖的風險無論如何會落到他的肩上﹐所以﹐如夫人只有教他另一種在江湖中救命的本事。誰真能東方不敗﹖而在江湖﹐敗了便必定要流血要命﹐不能不敗就只有小心自救吧。東郭學得很好很用心﹐因為這個本事不僅曾救過他﹐而且更救活了很多東郭莊園的子弟。多少次征戰﹐多少殺伐﹐東郭莊園的子弟流了很多血﹐但幸而沒有失去很多的性命﹐那便是因為戰場上及時的救治活人無數。也因此﹐東郭莊園成立了一個全由女弟子組成的救護隊﹐叫鴿願樓﹐周琴飛就是鴿願樓的首腦。而東郭只因為醫藥之理在東郭莊園除如夫人外幾乎無出其右者﹐而常去鴿願樓給她們以指點。那些日子﹐幾多柔情。 可是﹐現在的東郭卻楞了呆了。這奇怪的傷勢使得他窮盡頭腦也不能想出匹配的解救之道。體內並無異狀﹐可以確定沒有中毒﹐只受了點內傷﹐但也並不嚴重﹐休息幾日就可無大礙﹐但神志的呆滯卻不知由何而起。如何是好﹖怎生是好﹖怎麼辦﹖ 夕陽漸落﹐一片稻田中一間茅舍﹐兩個凝滯的身影漸漸暗淡。 當､當､當﹐在這農家田地突兀的響起了三聲敲門的聲音﹐而且敲得既不太輕也不太重﹐既不會嚇著你也不會讓你聽不到。東郭立刻警醒﹐手已握在了劍柄﹐站直了身軀護在了年輕人的身前。方堂靜﹖東郭並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在東郭離開聖賢堂時也只有方堂靜還沒有開口沒有動作﹐但是﹐東郭卻對他印象深刻。因為那個人很冷﹐而且﹐靜。 矛棚外站著一個黑幽幽的影子﹐在夜幕中有點虛的感覺﹐今夜的天空並沒有月也無星子。 東郭微微眯了眯眼﹐既以適應﹐然後﹐他拔劍､劍尖直指來者。嗡──﹐劍起了奇異的波動﹐一股強大的壓力向東郭襲來﹐來人好大的殺氣﹗ “有朋來兮當不亦樂乎﹐東郭兄怎是如此的待客之道﹖”來人郎笑道。 東郭的嘴抿的很緊﹐道﹕“雷一意﹐難為你找得真快﹐比兔子還快啊。怎麼﹐聖賢堂的女子不對你的胃口﹖還是閣下最愉悅的享受只有殺人﹖不過﹐你來得正好﹐來得也是時候的﹐我想著你呢。” 雷一意一點也沒有動怒的意思﹐道﹕“東郭少莊主俠名滿天下﹐在下早已仰慕的很﹐憑借著這一分敬仰之情﹐在下自是用功用心的也要找到少莊主好好敘敘。還好我來的是時候﹐免得少莊主空相思一場。呵呵。” “好﹐很好﹐你有殺名我有俠名﹐我自不能空擔了俠名而放過你這殺徒﹐你是個有理的人。”東郭笑了﹐笑得嘴角眼角都有了些微的顫抖﹐那一劍的風華立時綻放。 這劍已受了太久的壓抑太多的怨氣﹐一式揮劍絕浮雲﹐誓斬盡塵世夢幻空花﹔可輕愁還在﹐劍隨意走﹐即現“樓船幾人回”帶出悵惘無數。 雷一意大驚﹐他早聽聞東郭是個溫和的人﹐卻不料今日一開口便咄咄逼人﹐在自己百般忍讓下竟還斷然的率先出手﹗心念電轉﹐雷一意只有先避過這攻勢再說﹐因為揮劍絕浮雲的劍勢實在太凌厲。 唰一聲﹐雷一意的頭巾已斷﹐隨劍飄落幾縷發絲。這一驚吃得比之與瞬間前還要大的多來得狠﹐雷一意完全沒有想到東郭的武功竟高到了如此地步。雖然東郭佔了先﹐出其不意便下了殺手﹐但自己其實何嘗不是在一直小心提防﹖可﹐沒想到﹐又是一次意料不道的﹐東郭隨之施展出了“樓船幾人回”。此勢多有悵惘﹐便現空虛﹐才吃了大虧的雷一意眼見此等破處﹐想也沒想﹐接連兩式“應對賢人酒﹐震雷翻幕燕”就已殺向了東郭的破綻。 “好﹗”東郭一聲斷喝﹐樓船幾人回其勢未變﹐就又施出了“連弩射海魚”式﹐東郭手中之劍立刻化成了一支萬斤之弓所射之弩。 在如此近的距離﹐雷一意再也無法保留﹐但須發皆張大吼如雷﹐硬生生在空中側了身子﹐震雷翻幕燕立變為“驟雨落河魚”一掌拍在劍身。這一掌已是雷一意十成功力凝聚﹐就是鐵鑄之獅也要被拍成個鐵餅。但東郭劍一出手﹐雙手就已施出“金棺葬灰寒”恰恰迎上雷一意的掌合住了自己的劍。 短短幾個瞬間﹐兩人連變四式﹐到最後演變成如今的貼身肉搏般。此時東郭身子傾斜雙掌向天﹐左腿卷曲僅右腳腳尖落在了田地的稻苗上。而其掌上是劍﹐劍上是雷一意﹐看起來東郭已是完全落在了下風。但雷一意心中雪亮﹐自己實在是沒有討到一分好。別看自己好似壓在東郭身上﹐但其實兩個人的力都被那掌中的劍所吸引﹐自己區區百斤重量﹐實在在此番較力中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東郭腳下踩著那一棵稻苗要比自己全無另外借力處更要舒服些地。當然﹐雷一意還空著左手自由著雙腿地。但﹐哪裏還找得出別的力氣﹖ 雷一意離開六分半堂要來聖賢堂時﹐雷純曾專門又找他談了一次話﹐那次雷純一直叫他注意東郭旋這個人﹐看看是否能為其所用﹐而且﹐雷純更一再告訴他哪怕不能為我所用﹐也切切不要招惹為好。當然﹐雷純說的是很婉轉很小心的﹐但這還是惹起了雷一意的好勝之心。在雷一意的心中﹐對狼也許還有幾分重視﹐但東郭旋﹐這個不能保護自己家人的人是他根本看不起的﹐所以﹐他特地抓了東郭家在京城的人周則送給狼做賀禮。雷純雖然事後知道了此事﹐但卻不能阻止他了。但現在﹐他倒希望自己聽了雷純的話﹐也希望自己要是沒有找來就好了。可﹐雷純還對他說了句﹕“如果有機會﹐和他談談”的話﹐他又焉能不來呢﹖ 突然﹐雷一意心中一冷﹐那凌虛在空中的雙腳和手也隨之冷了起來﹐好象雪上凝冰寒徹骨。東郭也冷﹐與雷一意同時感受到了那雪燃於心冰割於肉的冷。兩人目光一觸﹐齊的發力﹐雷一意立刻在空中翻滾於百步之外﹐而東郭的身子也仿佛撚在稻苗上斜斜飛出﹐又護在了矛棚前。東郭已不及取回劍了﹐那一把劍竟然在空中停滯不動﹐仿佛在兩人間還有一跟細繩牽引著它。 來的是方堂靜﹐也只有方堂靜能有這麼大的煞氣。方堂靜站在田梗﹐手裏甚至還端著一杯酒﹐而且還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東郭少莊主﹐雷大俠﹐沒想到竟然能在此地遇見兩位﹐實在是在下的福氣。今日聖賢堂之英雄群集﹐令在下心生感嘆夜不能寐﹐遂以夜遊於野﹐卻不料竟又得見二位英雄﹐實當浮一大白。”話畢﹐方堂靜斷起手中夜光杯一口飲下。 看他意態﹐好象真的什麼也沒有看見﹐不過是碰巧經過此處﹐又碰巧看到兩個心中思念的英雄人物﹐不勝欣喜罷了。可惜﹐卻真的是太巧了。他靜悄悄出現的時刻正當雷與東郭二人搏鬥之最關鍵處﹐兩人都已沒有餘力再去應付其餘危機﹐所以﹐二人才只有當機立斷同時住手﹐否則﹐哪怕有一人想取巧佔便宜﹐也必會受到重創而落入方堂靜手中。所以﹐雷一意和東郭都不太相信他的話﹐但看兩人的樣子﹐又都好象相信的很﹐而且也仿佛都生出了些感慨﹐想起了聖賢堂。此時若有外人見了﹐一定相信他們三人是不期而遇的志同之士。如今﹐唯一不配合的看來就是那把懸在空中的劍了﹐而也只有它還記憶著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雷一意心裏有點恨﹐被方堂靜看到自己如此披頭散發﹐真是丟臉已極。但卻又不能就此離開﹐否則不知這方堂靜會搗什麼鬼﹐只有硬著頭皮站在那裏了﹐惟一希望的是夜色也許會起點作用﹐當然…… 雷一意衝方堂靜抱抱拳﹐就笑著向東郭旋走去﹐走過劍旁時仿佛不經意的取下了懸在空中的劍。方堂靜好似沒有注意﹐正抬頭觀天﹐雖然天色如晦﹐可他的眼睛卻仿佛射出了一股利箭。他從來沒有低估過雷一意的武功﹐只在他遠遠躲著觀看雷一意與東郭的惡鬥時被東郭旋所表現出的實力而震驚。可看到雷一意如此輕易的將那柄聚集著二人內力的劍取下時﹐卻又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雷一意﹐他完全明白那看似輕易的一下﹐需要多麼大的內力膽識和巧妙﹐若是武藝不精之人必被劍中內力所傷﹐劍勢的去向更是誰也無法確知﹐就不死已是僥幸。難道﹐雷一意在方才的生死搏鬥中還是有所保留﹖ 東郭旋靜靜的看著雷一意﹐雷一意用二指拿捏著劍尖﹐遞到了東郭旋身前﹐東郭接下了﹐劍尖斜指下地﹐淡淡的道﹕“謝謝。” 雷一意搖搖頭﹕“何必客氣﹐你我本是一場誤會﹐我來此只為解救前此被我誤傷之人﹐實在是不知他竟是東郭兄的熟識之人啊﹐若是知道﹐就是他要殺我雷某﹐我也端斷不會對他出手﹐唉﹐真是。不過也好﹐所謂不打不相識﹐能交上東郭兄這樣的朋友﹐我也就不虛此行了。” 東郭和緩的道﹕“哦﹐原來是誤傷﹐那便算了吧﹐但小子怎配做雷大俠的朋友﹐只有惶恐拜謝了。” 雷一意道﹕“東郭兄這話怎講﹖就是雷純在京師也屢次在堂內提到東郭兄的名字﹐說是若能得東郭兄這樣的人才﹐六分半堂何愁不能為武林做出更多的業績﹐而且﹐雷純對於狼之為人及所造的孽也深為不滿﹐奈何山高水遠鞭長莫及﹐若是東郭兄能和我們同舟共濟做一番大事業立一番壯舉﹐我們必可形成合力先剷除那惡狼。” 最後一段話﹐雷一意的語聲幾至於細不可聞﹐但東郭旋還是聽得一字不差請清楚楚。東郭道﹕“還勞煩雷大俠代我謝謝雷堂主的關心﹐東郭家是不入京師的﹐還請雷堂主放心吧。” 雷一意呆了呆﹐立刻既道﹕“好好﹐一定帶到。本是來為救那不慎誤傷的年輕人﹐卻不料又生了些誤會。我趕了多日的路﹐也要去好好休息下。想來如今那年輕人已不需我救治了﹐東郭兄突然襲擊引我全力一搏﹐怕也正是為了摸清我內力功底﹐我卻愚笨反以為是要我性命﹖呵呵﹐罷了﹐來日方長﹐再會了。” 說完不等東郭回話﹐已縱身而去﹐遠遠傳來句﹕“方兄﹐賞花賞月賞春光﹐今夜都不是好時候的﹐哈哈哈哈。”一串大笑終至不聞。 方堂靜一直抬著賞天的頭立刻低下﹐走到了東郭身前﹐夜也便冷了幾分。 方堂靜抱拳﹐道﹕“我家小候爺說﹐‘東郭少莊主若能來京師幫助我﹐我必不虧待你。少莊主可得入朝廷位居高位﹐東郭世家也可一榮俱榮﹐世襲四川將軍職。如何﹖’” 東郭靜了﹐道﹕“請轉告小候爺﹐‘多謝﹐不敢。’” 方堂靜點點頭﹕“可需三思﹖小候爺說的話從來算數。” 東郭道﹕“思也無邪﹐不必了。” “定帶到﹐少莊主看來還有要事﹐在下告辭了。”方堂靜轉身便走﹐幾步間就已失去蹤跡。 東郭嘆了口氣﹐緊繃的精神終於可以放松些﹐卻發覺身上的衣竟都濕透。天空中一聲雷震﹐幾條銀蛇亂舞﹐轟隆中就下起了豪雨。 ※????????????????※????????????????※????????????????※????????????????※ 今夜雨紛紛 多少個不眠不休日子 刀頭舔血劍浴光陰 累了﹐記憶中溫柔的手甜美的容顏 暗夜裏披上肩頭､一席玫瑰香氣的被單 原來､睡了……夢裏…… 又是場雨落紛紛 洗不盡滿身霜塵 支起劍昂起頭顱 卻願把劍收了﹐睡在無雨的屋 懷裏､有一把小巧的梳滿是粉紅色的印記 落拓在江湖 生死間漫步 遊子的行吟､仔細聽 就是那相思的歌 歌聲還縈繞在胸前心裏﹐又要 繼續著江湖的路 有一天﹐我要走回你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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