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十三章
| 作者﹕金心異 |
|
曹滬生在下午三點股市收盤後﹐趕快溜出證券公司﹐他怕被老板們纏住﹐逼他進一步透露在政府部門工作的“重要朋友”的“內部消息”﹐他實在是沒有這樣的重要朋友。 幸虧600808還在漲﹐己經逼近3.5元了﹐他們大戶室都在1.9元左右建的倉﹐眼看著都要翻倍了。 但人心的貪婪是沒有止境的﹐他們強烈要求曹滬生﹐從“重要朋友”那裏打探出還能漲到多高﹐是不是有可能象外界傳說的要漲到8元。如果能漲到這個價位﹐那麼﹐他們大戶室大部人都可以進入“千萬級”的大戶了。 而曹滬生自己的資金也可達到數百萬。曹滬生是心虛的﹐他沒有這個把握﹐他心裏還算平和﹐能達到百萬﹐他就滿足了﹐他計劃在4元附近﹐也就是股價翻倍﹐就堅決出貨。 但在大戶室﹐他不敢說這話﹐大勢在往上漲﹐指數從900多點起步﹐己經逼近了1300點。他多年來﹐在股市大起大落的搏殺中﹐內心己經變得過份敏感和脆弱﹐他總覺得危機時時刻刻會降臨﹐但外界的輿論宣稱要創歷史新高﹐老板大戶們也一致看多﹐他便不宜唱空﹐否則霸道的老板們會圍剿他。 因此﹐一收盤﹐他就稱有急事溜之大吉。 他還得躲開咖啡廳老板娘﹐他不想再去咖啡廳﹐老板娘說東北小紅愛上了他﹐聽說他還是單身漢﹐便請老板娘轉告要嫁給他﹐不結婚包養她也行﹐給她在外租房﹐給她找個正規的工作﹐小紅願意為他生兒育女。 曹滬生儘管很同情小紅﹐但他認為這是不能接受的。他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想傷害小紅﹐只能含糊其詞﹕“再說再說”了﹐隨後﹐趕快跳上50路公交車到徐家匯﹐再換15公交車﹐到市中心姊妹花酒苑。 “你來啦﹐”金薔薇見曹滬生按時到達﹐總是滿心歡喜﹐趕緊和熊小妮爭著給他泡茶。莉莉說過﹐曹滬生是一個靠得住的人﹐她和曹滬生接觸多了﹐也逐漸認同這一點。尤其是那天夜裏﹐和他經過一番交心溝通以後﹐更對他產生了一種親近感。 但曹滬生仍然盡可能和她保持距離﹐那天夜裏﹐他很快就和她脫離接觸﹐走到門外﹐和熊小妮聊起來。 小妮才十九歲﹐到上海也沒幾個月﹐人長得一般﹐細眉淡眼的﹐卻很健康､白淨。她聽說曹滬生是大學生﹐又當過中學教師﹐也很有錢﹐老板娘在背後又常說他人很好﹐因此﹐小妮一直對他很尊敬。甚至﹐有幾份好感。 開張那一天﹐金薔薇就拿小妮開過玩笑﹐說﹕“你也像我一樣傍大款嘛﹐你就傍曹先生吧。”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小妮的家鄉非常貧困﹐兩個妹妹小學畢業後就到廣東打工﹐她是家裏唯一讀到高中畢業的﹐她很喜歡讀書﹐學習成績也很好﹐父母實在供不起她上大學﹐家裏還有兩個弟弟﹐父母指望她們寄錢回家供弟弟上學﹐她只有放棄繼續讀書的願望﹐到上海打工。 在小妮家鄉﹐有不少像她這個年齡的姑娘﹐到大城市後﹐就當上了三陪小姐﹐甚至賣淫。被大戶包養的故事﹐小妮聽說過﹐也見過。她見過她們衣錦歸鄉﹐建房購車﹐讓全家都過上了富足的小康日子﹐成了當地流傳－時的佳話。到大城市裏去找這個時代富有的“白馬王子”﹐成了不少來自窮鄉僻荒的女孩的當代童話。 對一個人孤零零地飄流在異鄉的小妮來說﹐這也是悄悄地自然而然萌生在她心頭的一個秘密､一個幻想﹐曹先生什麼都好﹐只是年齡大了一點﹐再年輕一點就更好了。她偷偷地幻想著﹐幾天功夫﹐這種幻想就成倍放大﹐竟使她寢食不安﹐還時不時地瞄曹先生一眼﹐為這個內心的秘密心跳臉紅。當她看到老板娘抱住曹先生時﹐她憤怒了﹐你不是有老公嗎﹖你怎麼能這樣不要臉﹖曹先生是我的﹐你憑什麼搶我的人……小妮憋不住了﹐她只能跑到門外﹐暗自傷心。 曹滬生是不知道的﹐他不知道金薔薇和熊小妮開過這個玩笑﹐他更不知道﹐小妮正在門外為他而暗自抽泣。他仍沉緬在白茉莉的情網中﹐他的心仍被囚禁在白茉莉設置的樊籠中。在這種時候﹐其他任何女人都引不起他興趣﹐他跑到酒店門外﹐是為了守望白茉莉﹐和熊小妮閒聊也僅僅是為了解悶。 “那你太可惜了﹐”他知道了小妮本人和她家鄉的情況後﹐就對她說﹕“你應該在上海一邊打工﹐一邊讀書。你可以報名讀成人夜大學﹐還可以上業餘計算機班。” “我打聽過了﹐”小妮說﹐“費用很高的﹐老板娘只給我五百元一月工資﹐我還要寄一半回家。哪來錢讀書﹖” “我可以考慮﹐適當資助你一點。”曹滬生隨口說說﹐他想﹐就算是支援希望工程吧。 “曹先生真好﹐那我就先謝謝你了﹐”熊小妮心情馬上轉好﹐她想﹐沒看錯這個人﹐他心好﹐年齡大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曹先生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去報名好嗎﹖” “好好。”曹滬生對想讀書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這時候﹐廚師莫有勞也出來了﹐他站在他們邊上﹐打斷他們的對話。他也正在動熊小妮腦筋。 小小姊姊花酒苑裏竟有那麼多纏繞不清的男男女女的事情。 這會兒﹐金薔薇也看出了這一點﹐她開熊小妮的玩笑道﹕ “曹先生一到﹐你就開笑臉﹐還搶著和我泡茶﹐小心莫師傅吃醋。” “老板娘不要瞎講﹐”熊小妮申明﹐“我和莫師傅沒有關係。” “看﹐”金薔薇對曹滬生說﹐“鄉下妹子也知道傍大款。” “你不要瞎講﹐我不是什麼大款﹐”曹滬生說﹐“誰像你啊﹐人家小妮也沒傍我﹐也不會傍我。” 是啊﹐誰像你啊﹐這麼騷﹐這個阿哥那個阿哥﹐哼﹗小妮在心裏說﹐我要是跟曹先生﹐就跟定他一個﹐和他好好過日子。 金薔薇知道曹滬生迷戀白茉莉﹐她想象不出曹滬生和熊小妮之間還會產生什麼問題。她面臨的事己經夠煩了。 從前養尊處優﹐睡到中午起床﹐上美容院打麻將﹐晚上選一個阿哥約會﹐一天天打發日子。 忽然有一天﹐金薔薇發現這樣的日子長不了了﹐莉莉又在一旁指點﹐必須趁自己還能在社會上混的時候﹐抓住一份屬於自己的地盤﹐她煞費苦心﹐才盤下了這家小酒店。 以往﹐都是坐在飯店裏讓人家侍候﹐現在要管理一個飯店侍候別人﹐什麼裝璜呀廚師呀服務員呀進貨呀菜單呀酒水呀客源呀等等﹐都要她操心﹐開張不到一個星期﹐就出問題了。 那個吃官司阿哥﹐說好一月一千五百元工資﹐負責店面營業和保證客源﹐可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把工資預先支取後﹐人才上了兩天班就不見了。有時﹐很晚才到一到﹐老是匆匆忙忙的﹐不知在搞什麼明堂﹐還厚著臉皮伸手要香煙錢﹐她和曹滬生商量﹕ “你說拿他怎麼辦﹖” “這種男人沒出息﹐不要理他。”曹滬生說﹐“你是要做生意的﹐這有什麼好客氣﹖下個月就解僱﹐到此為止。” “這也不是個好辦法﹐”金薔薇對這個人顯然有難言之隱﹐她說﹕“最好另給他找一份工作﹐省得他沒錢就來找我。” “他能做什麼呢﹖”曹滬生想他外表倒像模像樣﹐便說﹐“他喜歡東跑西跑﹐就讓他到胡國章公司裏去推銷西班牙磁磚嘛。” 對對﹐曹滬生的主意很合金薔薇的心思﹐她即刻給胡國章打電話﹐對方在電話裏爽快地答應了﹐金薔薇很高興便說﹕“過兩天﹐我深圳的小姊妹要來上海﹐人長得很漂亮﹐你要嗎﹖” 對方又欣然答應了。胡國章在白茉莉那裏碰了壁﹐金薔薇幸災樂禍﹐但又覺得過意不去﹐畢竟是老阿哥了﹐畢竟也有過“過去的好時光”﹐因此想給他一個彌補。 處理完了吃官司阿哥後﹐並沒使金薔薇輕鬆﹐她又給屬於情人性質的畫家阿哥去電話﹐告訴他自己開了這樣一家小酒店﹐請他明天有空過來吃晚飯。定下這個約會後﹐又要擔心晚上的客源。這時候鄒維民來電了﹐金薔薇接了電話後告訴曹滬生說﹐他今晚要帶一個搞錢幣卡的大款一起來消費。 曹滬生說﹕“正好﹐我還想和他商量商量﹐請他幫忙﹐怎麼給白茉莉宣傳､包裝﹐我這個老同學是這方面的專家﹐上海好幾個女明星都經他手包裝宣傳過的。” “是嗎﹖”金薔薇很詭異地一笑﹐說﹕“你這個老同學會幫你忙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晚上他來了以後﹐你就知道了”金薔薇調皮地說﹐“你躲在閣樓上﹐聽他怎麼評價你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