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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落日故人情
| 作者﹕花香滿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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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尊信率眾退走。 怒蛟島回復和平。 看著尊信門的船隊黯然離去﹐漸漸地最後一絲帆影都消失無蹤﹐所有在場的怒蛟幫戰士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歡呼。 的確﹐眼看著就要全軍覆沒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是最後的勝利者﹐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激動呢﹖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雖然面對生死的時候毫不退卻﹐但事後卻無不為自己能活下來歡呼雀躍。 凌戰天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把眼光掃到遠處。這一代奇才﹐生平參加慘烈的戰役無數﹐早就習慣了此等場面﹐自然不象那些初出茅廬的後生們一樣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 翟雨時也很快恢復過來﹐把眼光射向上官鷹﹐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不方便出口。 上官鷹畢竟和翟雨時相處多年﹐立即明白這個部下的暗示﹐向前跨了幾步﹐對四周的幫眾說道﹕“我們贏了。只要有浪大叔和凌二叔在﹐怒蛟幫就是不可戰勝的。” 周圍眾人轟然應諾﹐高聲叫道﹕“只要有浪首座和凌副座在﹐我們怒蛟幫不可戰勝。” 上官鷹待嚷聲平息﹐接著說道﹕“受傷的兄弟輪流接受治療﹐就地休息﹐沒有受傷的兄弟清理一下戰場﹐將為了保衛怒蛟幫而就義的兄弟們好生安葬﹐酉正時分﹐大家到這裏來慶祝我們的勝利﹐然後為這些犧牲的兄弟節哀三天。” 江湖就是這樣﹐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性命能保留多久﹐面對死亡也不能象常人一樣繁文縟節﹐能節哀三天已經是很高的要求了﹐畢竟活著的人還要充分享受這不知道屬於自己多久的生命。 接著所有人都行動起來﹐移走屍體﹐清洗乾淨血跡﹐除了四周各種兵器留下的斑駁痕跡﹐一切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酉正未到﹐酒宴已經擺好﹐只要是還能爬起來的人都聚集到怒蛟殿前舉杯歡飲﹐窖藏多年的美酒一罈壇轉移到這些人的腹中﹐而且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看來﹐在場的人中沒有多少打算自己能走著回去。 浪翻雲在慶功宴上露了一面就拎著酒壇飛走﹐眾人知他亡妻忌辰將至﹐滿懷心事﹐想要一個人獨自悼念惜惜﹐便也都不阻攔﹐任他離去。 稍待片刻﹐浪翻雲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翟雨時看看凌戰天﹐似乎在征詢什麼﹐凌戰天沉吟了一下﹐便微微點頭﹐表示同意。翟雨時起身走到上官鷹身邊說道﹕“幫主﹐雨時和凌副座有事想對您說。” 上官鷹看看翟雨時的表情﹐怔了一下﹐答道﹕“好吧﹐你請二叔稍後來密室詳談。”回身又端起一碗酒向戚長征等人灌去。戚長征此時已和龐過之火拼多時﹐早已忘記舊日的芥蒂﹐摟在一起喝個不停。見上官鷹過來﹐高聲笑道﹕“來﹐幫主﹐乾了這碗﹐老戚的武功雖然比不了浪首座﹐但酒量絕對是島上的第一。”也不用上官鷹說話﹐自己先仰脖又痛飲一碗。 知道戚長征酒已過量﹐上官鷹不為已甚﹐也將酒喝乾﹐把碗一撂﹐踉踉蹌蹌站起身來向殿後走去。一眾人等還以為他起身方便去了﹐也都沒有在意﹐繼續豪飲不止。只有翟雨時和凌戰天暗自注意﹐見是時候﹐也悄然退去。 上官鷹打開密室﹐遣退守護在旁的幫眾﹐靜靜等候翟､凌二人的到來。心中不禁奇怪﹐這兩個人隱然為新派勢力和舊派勢力的代表﹐水火不相容﹐就算今日一仗重歸舊好﹐也不應該這麼快就有什麼私下協議。 腳步聲音傳來﹐凌戰天和翟雨時聯袂走進密室﹐齊聲躬身說道﹕“請幫主責罰。” 上官鷹趕緊說道﹕“二叔不要這樣﹐其實是小鷹做錯在先﹐二叔能原諒小鷹這幾年來無知冒犯﹐就讓小鷹惶恐不安﹐再這個樣子﹐小鷹真的只有無地自容了。雨時﹐所有的決定都是我做的﹐和你沒有關係﹐不要自責。” 凌戰天說道﹕“雨時﹐還是你向幫主稟告吧。” 翟雨時應了一聲﹕“是。”抬首向上官鷹說道﹕“幫主有所不知﹐聽雨時說完再做結論。”稍微喘息片刻﹐似乎平穩了心神﹐乾嚥了一口唾沫說到﹕“釀成今天的苦戰﹐是我和二叔早就策劃好的。” 上官鷹聞言面色不禁大變﹐想要說些什麼﹐又勉強忍住﹐示意翟雨時繼續說下去。 翟雨時接著說道﹕“兩年前﹐浪大叔意志消沉﹐不啻我怒蛟幫少了一根支柱﹐赤尊信和乾羅都有些蠢蠢欲動﹐二叔和雨時都擔心未來有一天怒蛟幫會毀於一旦﹐於是刻意造成幫內新老幫眾的對峙﹐想提前引發危機﹐好在怒蛟幫還有還手之力的時候將隱患清除。” 凌戰天插嘴說到﹕“我還有私心﹐就是指望內懮外患之下﹐可能會引出大哥的雄心壯志﹐否則他可能真的就被癡情和酒水毀成廢人。” 翟雨時待凌戰天解釋完後﹐說道﹕“本來我們的計劃中只有逼迫浪大叔出手和應付乾羅﹐沒有想道赤尊信也會趁火打劫﹐造成陣亡這麼多幫內兄弟﹐雨時實在無顏再面對下去。幸好幫內經此一劫﹐重新團結起來﹐浪大叔也恢復當年雄姿﹐料想再無大患。無論如何﹐雨時不該隱瞞幫主﹐私做主張﹐又造成如此後果﹐……雨時還望幫主成全。” 說完﹐凌､翟二人同時抽出配劍（凌使鬼索﹐有配劍麼﹖嘿嘿）向脖中劃去。 上官鷹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見兩人動作﹐大驚失色﹐情急之下﹐想也不想﹐雙手齊伸向利劍分別抓去﹐鮮血立時從掌中湧出﹐染紅劍身。 凌､翟二人完沒有料到會有如此變化﹐長劍再也拿捏不住﹐掉到地上。 上官鷹說道﹕“要說對不起幫眾﹐我更是首當其衝。要不是我自高自大﹐怎麼會有幫內的衝突﹐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娶乾青虹﹐怎麼會讓你們如此煞費苦心。二叔､雨時﹐你們才是拯救怒蛟幫的功臣﹐如果你們要死﹐小鷹就陪你們一起去死。” 凌戰天豪笑道﹕“小鷹能如此說﹐大哥又完全恢復過來﹐二叔已經心滿意足了﹐只是老幫主把怒蛟幫托付給我﹐卻造成今天的樣子﹐實在無顏苟活。” 上官鷹急道﹕“要是你們還認我這個幫主﹐自殺之念休再提起。浪大叔那個樣子﹐都肯活下來為怒蛟幫出力﹐你們怎麼會想不開﹖就算有愧疚﹐也應該繼續為怒蛟幫出力﹐才是正理。” 凌､翟二人知道上官鷹心意堅定﹐絕不會同意自己輕生﹐勉強答道﹕“遵命。” 上官鷹沉吟片刻說道﹕“不過﹐你們如此作為﹐一定要加以處罰。嗯﹐如果公開處罰﹐很可能又要引起騷亂。這樣吧……” 又停了一下﹐面色古怪地說道﹕“二叔﹐限令你三天之內﹐將浪大叔灌醉﹔雨時﹐今天晚上應付長征醉酒鬧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不到明天太陽升起﹐你不許從他的屋子裏出來。” 凌､翟二人聽到後﹐萬沒想到會是這種處罰﹐暴出一陣狂笑。 凌戰天帶著眼淚笑道﹕“小鷹﹐你還不如讓二叔抹脖子了痛快。把大哥灌醉﹖我醉死幾回都做不到呵。好吧﹐既然幫主有令﹐我就舍命去拼他一次。” 翟雨時則苦著臉說﹕“二叔大不了醉死﹐反倒什麼感覺都沒有﹐讓雨時陪醉酒後的長征呆一晚﹐不被他熏死也得煩死。” 濃濃的情意伴隨這笑聲發散出去﹐將本來森然的氣氛一掃而光﹐若是有人旁聽到都不禁為之感動。 怒蛟幫三巨頭到了此時才真正坦坦蕩蕩﹐彼此的真心交融到了一處。 另一個舉足輕重的人呢﹖那個號稱天下第一劍﹐恐怕比上官鷹這個幫主還要重要的人呢﹖ 怒蛟島最西邊的荒崖下﹐伸出一棵古松﹐一個高大的身影斜倚著樹幹﹐目送夕陽﹐不時拎起身邊的酒壇灌上幾口。 喃喃自語說道﹕“戰天﹐幾十年的兄弟﹐你還有什麼心思能瞞得過我﹖浪翻雲呵浪翻雲﹐雖然你自命武功非凡﹐什麼事情都可以一個人抗下來﹐但真正挽救你的﹐卻是那些看似需要你保護的人。惜惜﹐我已經全都想通了﹐委屈你再多等幾年﹐我要為了這些時刻關心我的人﹐再做些什麼。” 覆雨翻雲外傳之落日故人情篇完 ※ ※ ※ ※ ※ 小樓本來想通過這個故事說明﹐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那些武功高的英雄去救別人﹐他們也會受到別人的幫助和救援。可惜小樓能力有限﹐寫到後來自己都亂了﹐不過作為整個系列中的一環﹐還是要厚著臉皮貼出來。大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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