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然起身﹐離開。她只是怔怔看著我﹐緊抿著雙脣﹐我在想她﹐她又在想什麼呢﹖

　　“林樂。”當手觸到門把﹐聽到她輕聲喚我。

　　我回過頭眼中滿是傷感﹐她眼中亦有淡淡哀愁﹐她明白了嗎﹖我又明白了嗎﹖

　　晚上很晚回去﹐踱到摟下﹐摟上燈已經滅了。

　　推開房門﹐屋內一片漆黑。

　　“林樂。”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傳來。燈亮了﹐她站在開關旁﹐離我很近﹐平靜地注視我﹐“有些事想要告訴你。”她補充。

　　進屋﹐在她對面坐下。本來我習慣坐她身旁﹐不過那一刻我猶豫了﹐只是短短幾個小時﹐可是我覺得我們是陌生人。她默默看著﹐什麼也沒有說。

　　“我要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女孩的故事。”然後她停下來﹐目光在咨詢﹐我點點頭靜靜等待事情的結束。

　　“她是一個清純可人的女孩﹐高中的時候好多男孩子都喜歡她。她的日程總是滿滿的﹐每天都會有男孩邀她約會。而她就像高傲的女皇﹐周旋於眾多的崇拜者間﹐只要她稍微給他們一點賞賜他們就會驚喜若狂。”我看到她這麼講述時﹐眼中無限遐思。“她揮霍青春和她的美貌﹐直到有一天見到那個男孩。那個男孩說﹐‘天是藍的﹐海也是藍的﹐因為我的眼是懮鬱的。’”她搖著頭﹐不像在敘事﹐卻像於密友談心﹐揣測那個男孩﹐“為什麼﹐他總是懮鬱﹖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們開始交往﹐約會。”

　　她柔柔笑著﹐又接著說﹐“有一天﹐女孩問男孩﹐他為什麼總是如此懮鬱。男孩說﹐他的愛遙不可及。女孩很傷心﹐她第一次感覺心痛。愛情總在不知不覺滋長﹐她發現自己愛上她時﹐已經無可就藥。”

　　擁有的永遠不會完美﹐失去的彌足珍貴……

　　“他們繼續交往﹐可是總有東西阻隔﹐就像男孩的藍中永遠融不進女孩的紅色。女孩無法忍受﹐終於她說﹕‘我們就做一般朋友吧。’男孩黯然點點頭。女孩莫名心痛﹐其實那不是她本意﹐其實她不知道心痛的不只她一個。只是男孩不懂如何愛她﹐他需要時間……”

　　“時間慢慢故去﹐一年﹐兩年。終於男孩來信﹐告訴她﹐他愛她。可是一切已經太晚﹐儘管他在電話那頭一遍﹐一遍重複﹐直到電話那邊的她泣不成聲……女孩就要嫁人了﹐嫁給大她十多歲的有錢男人。”

　　“日子在懮鬱中平淡地過著﹐她開始能讀懂男孩的懮鬱﹐可是太遲了。不久﹐女孩的丈夫車禍身亡﹐留下一筆遺產。她在寂寞中打發著時日﹐然後又戀愛。他是個年輕的射影師﹐他說帶她到日本﹐讓她成為最受矚目明星……可是﹐這都是謊言﹐一個徹徹底底的騙局。在日本她被騙光所以的錢後屈辱地活著。再回來時﹐她幾乎已經毀了﹐她說再去之前還有最後一個願望﹐”

　　她懮傷地看著我﹐緩緩而艱難地說﹐“她想再聽她唯一愛過的男孩再說一次──我愛你﹗希望我能幫她﹐她已經無法再聽到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我默默想著﹐無限悲傷湧上心頭。

　　古龍說過﹐他來過﹐愛過﹐足夠了。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