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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仁義無雙
| 作者﹕夢蝶齋•莊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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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壽之聲已廖﹐霍清明雙手虛抬﹐四下立即靜下來﹐霍清明面色一整﹐抱拳道﹕“承蒙各位江湖同道錯愛﹐遠道而來﹐霍某心存無上感激﹐無以為報﹐今夜敝莊薄宴﹐希望各位賞臉﹐多飲幾杯水酒。” 四下掌聲一片﹐霍清明再次虛按雙手﹐制止了喧嘩﹐又道﹕“如今天下紛亂﹐盜賊四起﹐民不聊生。霍某認為我輩武夫﹐雖無平天下之能﹐但以一己之力﹐攘安一方一鄉卻還是有可能的。承蒙各位朋友給霍某幾分薄面﹐霍某也望這幾分薄面﹐能為一些朋友化解私怨﹐這樣各位也好多些時間､精力為天下萬民謀取福祉。” 北面一臺上有一人顯是急不可待﹐當霍清明話音一落﹐立即起身道﹕“晚輩太行山楓葉山莊韓文超﹐久慕前輩威儀﹐前輩仁義無雙﹐望重武林﹐晚輩在此懇請前輩主持公道。” 霍清明道﹕“韓少兄可是為了貴莊與荊南鐵劍山莊‘飄泊天涯､任我獨行’萬裏行萬兄的那樁恩怨﹖” 韓文超道﹕“前輩說的正是。七個月前﹐敝莊追殺淫賊田無浪至荊州三十裏外的太平渡﹐就要得手之時﹐田賊被一人插身救走。直到兩月前敝莊方得知救人的為鐵劍山莊的萬裏行。家父按足江湖規矩上門索人﹐哪知鐵劍山莊不但不放人﹐還恃眾傷及家父。” 西面看臺立即有人接口道﹕“請霍前輩明鑒﹕晚輩鐵劍山莊向千仞﹐因楓葉山莊在敝莊範圍出動了十多人的大獵殺﹐並擺下了昔年魔門的十殺大陣﹐家師叔才仗義出手﹐卻不知誤救淫賊﹐敝師叔也因此受了重傷。楓葉山莊上門索人時﹐又被田無浪那廝聞訊脫逃。楓葉山莊氣勢洶洶﹐全然不聽解釋﹐才發生衝突的。當時雙方亦各有傷亡。” 霍清明不由兩人再爭辯下去﹐肅然道﹕“古有明訓﹕冤家宜解不宜結。敝莊還有一些‘白芝斷續膏’﹐韓少兄可取些回莊為令尊大人治療手筋之傷。至於田無浪那廝﹐輕功相當不弱﹐更擅長隱蹤遁跡之術﹐敝莊亦在注意他的行蹤﹐這一段時間他曾在川中現跡﹐想來是溯江而上的。可貴兩莊連同蜀中芙蓉劍派､巴山七傑組成聯盟﹐由芙蓉劍派的林掌門主持﹐請‘盜中之王､妙手空空’陳若虛陳兄相助﹐來次‘獵田行動’﹐若無大的意外﹐必可將田無浪緝拿。交由楓葉山莊處理﹐如何﹖” 一聲怪叫響起﹐道﹕“霍兄好算計﹗陳某露出面來﹐日後豈不要回家種田了﹖”這個聲音是響起了﹐只怕很少有人能確定出具體的方位。 霍清明笑道﹕“陳兄助保寧鎮宋氏兄妹盜了長白派的‘九葉人參’﹐只怕長白派追風掌許先生這次萬裏而來﹐就是要著你討回﹐不若霍某替你賠了人參﹐陳兄就來個‘大盜追淫賊’﹐如何﹖” 西北看臺一人騰空翻出﹐聲音自空中傳來﹐道﹕“算我老偷兒倒霉﹐酒席也替你省了﹗”聲音未落﹐人已經出了莊門。 那一臺的人趕緊伸手入懷﹐不少人立即苦了臉﹐被盜王順手牽走了“羊”。 韓文超自思能治好父親的傷勢﹐又能捉到田無浪由自己處理﹐已經是最完美的結局了﹐當即稱謝坐下。 向千仞自忖無論如何都只能怪自己師叔救錯了人﹐田無浪落在楓葉山莊的人手裏也是必死無疑﹐也算報了仇。 芙蓉劍派､巴山七傑的來客聽到田無浪入了川﹐心中早已著急。如果田無浪不去招惹峨眉山的女尼﹐沒有滅情師太的臂助﹐其它門派尚無人能擔保一定能將田無浪緝拿。如今有盜王陳若虛､楓葉鐵劍兩莊相助﹐聯合芙蓉劍派､巴山七傑的勢力﹐田無浪無處遁跡﹐當真是死路一條。 長白派的掌門追風掌許仲遠更是千恩萬謝﹐長白派雖多人參﹐但九葉人參卻僅有一枚﹐不知怎麼被朝庭知道﹐定要其貢上去﹐否則要招來滅門大禍。九葉人參被盜了﹐又到哪裏再找一枚﹖他這次備禮前來﹐正是希望討回九葉人參。如今由明玉山莊來出﹐明白這中間的關節﹐拿出來的只有更好的。 南天翔坐在史府兄弟讓出來的椅子上﹐心中不勝感慨。與左華一道東來﹐他對江湖上流傳的“白道英雄榜”､“黑道高手榜”､“青年高手榜”､“玄功秘枝榜”四大榜有了許多的認識﹐陳若虛名列黑榜第九﹐名次猶在無腸公子之上﹐田無浪更是青榜第七。霍清明以一些白芝斷續膏﹐將楓葉､鐵劍兩莊化敵為友﹐以一支人參將陳若虛這等高手為之所用﹐更可除去人人憎恨的淫賊田無浪﹐不愧為“天縱英才､仁義無雙”。 南天翔聽到田無浪之名時﹐就對其生出憎恨之心。田無浪與無腸公子相比﹐從不傷人性命﹐但勾引各門各派的少女無數﹐始亂終棄。若非有真本事﹐早就死了幾百遍了。 這時他鄰臺上響起一聲洪厚的佛號﹐道﹕“老衲少林虛相。霍檀越仁義無雙﹐名不虛傳﹐今日一見﹐老衲亦生崇敬之心。明玉山莊子弟遍天下﹐霍檀越對兩個月前發生的‘糧倉劫案’一定有所聞吧﹖” 少林寺達摩堂武僧輩出﹐達摩堂虛相､虛楨､虛檀三位長老﹐虛相大師為首﹐在少林寺也至少排在前五位﹐沒能在白榜上排名﹐與宋朝重道有關﹐更與少林寺韜光養晦的態度有關。這時少林寺還不及五代隋唐時興盛﹐但元朝重佛﹐少林寺向為武林泰山北鬥﹐毫無衰退。如今被“南蘇北霍”壓下﹐蘇家莊還好﹐畢竟是幾代世家。明玉山莊卻跡似暴發戶﹐任霍清明英雄蓋世﹐幾達天人之境﹐像少林寺這般根深蒂固的名門大派﹐對明玉山莊還不是很認同。 虛相大師的推崇之言﹐對明玉山莊､對整個武林﹐都具有深刻意義。 但虛相大師引得眾皆動容的地方卻是“糧倉劫案”四字。兩個月前﹐長江沿岸十大糧倉在一夜之間﹐全被一洗而空﹐糧食多達數十萬石。其中官倉五個﹐岳､黃二州的首富宋為文五倉﹐此案震驚朝野﹐元庭派出名捕完顏澹堅領上千名捕快偵查﹐連累上萬名兩岸的江湖中人､老百姓受審﹐線索全都指向徐壽輝的義軍﹐朝庭無可奈何﹐以完顏澹堅的性格﹐又不願意抓些無辜的老百姓交差了事﹐只好無功而返了。宋為文乃少林寺俗家子弟﹐少林寺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霍清明道﹕“大師推崇之言﹐霍某愧不敢當。”他略一沈吟﹐才繼續道﹕“此案作得精密﹐實際上牽涉也廣﹐更與元人朝庭有關。據霍某所知﹐宋為文向來為富不仁﹐這些糧食又有七成以上用於了今夏洪汛的洪災中賑災。如今元人朝庭已經放松了追查﹐霍某個人認為此案不了了之最好。可以這樣解決﹐宋為文自認兩倉損失﹐敝莊為其賠償一倉､長江盟賠一倉､洞庭漁幫與鯉魚門合賠一倉﹐大家就當賑災。不知大師､薛兄､趙大江､江流兩位龍頭﹐意下如何﹖” 長江盟盟主“纖手一揮”薛仁揚､洞庭漁幫幫主趙大江､鯉魚門門主江流與虛相大師同臺而坐。這幾人心知肚明﹐這起劫案由薛仁揚策劃﹐由長江盟､洞庭漁幫､鯉魚門三大勢力夥同徐壽輝我義軍共同執行﹐以其舟船之利將糧食劫出後分藏洞庭湖中﹐分了三成給徐壽輝﹐由他的義軍頂黑鍋﹐其它的糧食在事後分給了長江兩岸的災民。這些受賑的災民全為三幫勢力範圍的﹐故不虞有人敢去舉報。薛仁揚的聰明在於這三幫其一都無力完成這樣大的行動。這三幫向來糾紛不斷﹐時有火拼﹐誰也不相信他們會聯手。所有懷疑他們的都被這個理由堵住了嘴。 薛仁揚大手一揮﹐哈哈一笑道﹕“此等義行﹐薛某敢有不從﹖” 虛相大師也宣了一聲佛號﹐他本不贊成為宋為文出頭﹐不過礙於掌門之命﹐能取得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以少林寺之能﹐亦不敢在長江流域胡亂出手。 坐在南面橫臺上的蘇子樂卻暗自驚心﹐這次反常的春汛洪災﹐蘇家亦開倉賑災﹐在災民中贊譽有加﹐卻不似霍清明此舉﹐在災民､武林同獲仁義之名。 此案能成功﹐有蘇家莊的認可和援手之功﹐蘇家莊與洞庭漁幫關係密切。蘇子樂現在不得不懷疑此次劫案明玉山莊亦有插手﹐並與長江盟建立了一定關係。這樣的話﹐江南武林將不再是蘇家只手可遮天了。 而且明玉山莊一向是支持徐壽輝的義軍﹐實際上這一倉糧不過是經宋為文的手中轉到徐壽輝手中罷了﹗ 這件事告一個段落﹐朱武剛適時站起﹐道﹕“晚輩洛陽朱武剛﹐與南天翔有約定的一戰﹐請求前輩成全﹗” 霍清明刀眉微聚﹐旋即放開﹐道﹕“此事關係重大﹐朱世兄可曾考慮清楚了﹖” 朱武剛道﹕“此中利害﹐晚輩略知一二。家父與史府史二叔均沒有反對﹐此戰已勢在必行了。所以﹐晚輩鬥膽請求前輩成全。” 霍清明此刻露出了個笑容﹐道﹕“霍某向來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不過涉及感情的恩怨﹐由來最難化解﹐霍某也無能為力。今日一戰﹐或許是日後一段佳話﹐霍某就聊作見證﹐沾些光彩。” 霍清明所說及笑容都可以稱之為不合時宜﹐真正明白的或許只有朱武剛與南天翔。 如今天下紛亂﹐戰火紛飛﹐像朱家莊與長安史府這樣的大門閥﹐想在改朝換代的大動蕩中保持屹立不倒﹐不但不敢輕下傾向哪一個勢力的決定﹐也不敢盲目等待﹐否則不但可能錯失發展的良機﹐甚至會導致衰微。如果史､朱兩家聯姻﹐兩家子弟眾多﹐控制關洛的民生命脈﹐正是各大勢力極力爭取的對象﹐把握得好發展的前景無限﹐至不濟﹐也沒有誰敢輕易說將其中一家剷除。 不過這個構想﹐已經因為南天翔的出現而出現了危機。如果南天翔戰敗﹐他鐵定失去追求史愛蘭的資格。如果南天翔勝了﹐也不是一勞永逸﹐問題依然不小。朱武剛是退出了﹐但史老夫人會不會將史愛蘭許配南天翔呢﹖霍清明作為見證﹐擔的乾系也因此不小﹐對史老夫人的決定有至關重要的影響。 朱武剛躍身而起﹐一個起落﹐躍上舞臺﹐躬身道﹕“多謝前輩厚愛成全。” 霍清明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朱世兄寬弘大量﹐終必成大器。” 南天翔心道﹕“這個人情我非得到不可﹗我敗不起。”在朱武剛向他挑戰時﹐他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心中暗下決定﹐抽出竹簫﹐用袖箭的手法﹐將它向臺上射去。 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是看臺的最高一階﹐也就是最後面的一階﹐距離舞臺至少四丈﹐所以朱武剛用了一個起落方才掠上舞臺。 在攻克馬鬃山時﹐南天翔靠巴布圖的擲劍﹐飛躍了四丈多的距離。庫依娜娃傳授他的箭術中﹐有種回風射術﹐將內力蘊藏在箭上﹐在某個時間突然爆發開來﹐箭在內力的作用下﹐或加速､或更慢､或改向﹐極盡神鬼莫測之能事。通出這段時間的揣摩練習﹐南天翔已得了十之三四。 簫一出手﹐南天翔跟著騰空掠出。簫飛出兩丈多﹐蘊藏在其上的內力爆發出來﹐加速向前衝去。南天翔適時伸手抓住竹簫﹐一借力﹐飛上舞臺。 對這一手﹐場中不少人暗自心折。蘇子樂腦中靈光一閃﹐暗道﹕“南史兩人情投意合﹐姑父早知南天翔功力略勝朱武剛﹐勝面佔大。朱武剛也自知這一定﹐他堅持要比武﹐不過是成全南天翔罷了﹗難怪姑父說這將是一段佳話。哼﹐朱武剛你也未免太偉大了吧﹖” 霍清明退後﹐宣布比試開始。 其實南､朱二人已交手了一個回合﹐朱武剛暫落下風。 朱武剛心中亦佩服南天翔的這一手漂亮﹐相應的他的鬥志也更加堅定﹐氣勢隨之增長。他心念轉地忖道﹕“南天翔﹐你必須真正擊敗我才有資格追求小蘭。在這亂世中﹐只有武力才能保護心愛的人﹗” 朱家以掌法聞世﹐家傳“融金掌”在“玄功秘枝榜”上掌法系中排名第四﹐極盡陽剛猛烈。朱順奇的融金掌已達化境﹐握金成粉﹐一雙手不避普通兵刃。 朱武剛天性淳和﹐剛勇不足﹐註定不能在融金掌的陽剛上達到化境。但他的武學天份極高﹐得到武當道派開派真武宗師張三豐的指點﹐以其淳和彌補了融金掌陽剛有餘､陰柔不足的缺點﹐假以時日﹐完全可讓融金掌剛柔相濟﹐更上一層樓。 他曾擊敗過渭南譚腳的當家譚振洪､嘯聚中條山的四惡､仗義王屋山小半山莊力敵山西綠林大盜馬衝﹐行走江湖四年有餘﹐聲名雀起﹐實戰經驗遠比南天翔非富。 在氣勢上已佔先機的南天翔自是不甘示弱﹐爭勝之心既起﹐凝聚的氣勢也漸漸增強﹐在他與朱武剛所處的層次﹐足以令朱武剛生出無可動搖的感覺。 朱武剛目光掠過遠處的史愛蘭﹐燈火下﹐史愛蘭明媚可人﹐目光滿在南天翔身上﹐滿面欣喜。朱武剛收回目光﹐酸楚的心情突然空靈起來﹐空無一物。 因無物﹐所以能容納萬物。 南天翔立即感應到朱武剛的空靈﹐他明白朱武剛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功力竟提昇了一層。相比之下他微薄的優勢也就不復存在了。雖然朱武剛明明在那兒﹐但感覺中卻不存在了﹐反之則有可能是看著他明明在那兒﹐而實際上已經不在那兒了。 南天翔不再等待。不然必會陷入那種矛盾的迷惘中﹐那就只敗不勝了。他斷喝一聲﹐形象轉為威武無儔﹐一拳擊出﹐乃是霸王碎岳拳中的第一招﹕“一拳爭先”。拳風聚集成一線﹐拳風裂空﹐直衝朱武剛。 在旁人眼中﹐他這一拳簡直是無的放矢﹐毫無意義。因為朱武剛已經移到了他的左近。 南天翔一拳擊出﹐感覺中的殘影立碎﹐幻象既去﹐立刻進入月映明鏡﹐看到了朱武剛的所在。 他迎著朱武剛的擊來的掌影﹐老老實實地用出了霸王碎岳拳第六招﹕“八卦易卜”的一式“否極泰來”﹐這套拳法的唯一守招﹐極為繁復。一息之間﹐擊出三六一十八拳﹐在身前布下了一道拳影屏障。這套拳法原本只有八招﹐後被毒尊高鵬改進﹐融入他對陣法的學識﹐加了兩招﹐八卦易卜為其中之一。因此這套拳法剛猛之餘也極其奧秘﹐曾一度在玄榜上拳系名列第三﹐後來高家的人絕跡江湖﹐才從玄榜中剔出﹐放在“失傳”一系。 朱武剛心境空靈﹐南天翔的動作不但清晰地反應出來﹐而且對南天翔後繼動作也如絲如縷先見到﹐當下以簡馭繁﹐一拍一砍再一拍﹐第一拍拍開第一個“乾”卦﹐第二式立掌成刀﹐發出一道強勁的“刀”風﹐將南天翔布下的兩個“坤”卦切開﹐第三拍拍開南天翔的三重拳影﹐迎上南天翔的拳頭。 朱武剛自小修習與融金掌相合的“焱炎功”﹐任督二脈已通﹐功力已經相當深厚。 南天翔八歲才入蝶舞谷﹐所學的內力又是大雜燴﹐高傲的“寒魄功”､鳳蝶風的“和風功”､鳳蝶舞的“鶴舞功”同時修練﹐為的就是要化去體內可以要他老命的“先天奇陽”。以鶴舞功為基本﹐運行在五臟六腑外加心包這十二常脈､任督帶衝四奇脈中。寒魄功運行在全身陰脈中﹐為了抗衡先天奇陽﹐這個他練習得多點﹐和風功運行在全身的陽脈中﹐與他先天奇陽相依﹐不用練也潛力無限﹐平日也得練練好跟上寒魄功的進步。 對敵時他只能用三種內力之一﹐若非先天奇陽讓他自負神力﹐又接受了不少由高鳳兩輸給他的真氣﹐否則﹐內力上與朱武剛根本沒得比。 焱炎功與寒魄功先天相克﹐但是就南天翔而言﹐就如杯水車薪﹐又有何用﹖南天翔與朱武剛兩人的拳掌接實之後﹐“﹗”的一聲悶響﹐朱武剛退了三步﹐南天翔悶哼了一聲﹐退了三步半。 所以看上去朱武剛可以用以簡馭繁﹐亦可以拙制巧﹐南天翔卻只能用以巧勝拙﹐不能與朱武剛硬拼。 朱武剛一退即上﹐雙掌展開﹐掌勢大開大闔﹐重重掌風將南天翔圍困。頭頂的宮燈晃蕩﹐腳下的木臺也似不堪重負地吱吱作響。 南天翔雙拳擊出﹐拳風振蕩﹐這是霸王碎岳拳的第二招﹕山僧撞鍾。 南天翔竟是要與朱武剛硬拼﹗ 朱武剛有苦自知﹐南天翔拳勢所及﹐全是他掌勢的空隙破綻。 朱武剛臨陣悟出“空靈”﹐本是一件大喜事﹐緊接而來的卻是可以預期的麻煩。這個空靈之境本是他一片柔情至極而來的﹐因悲而空﹐因情而靈。這與他制敵取勝的硬拼之策有礙﹐反而將平時嫻熟的融金掌法用得破綻百出。 硬拼﹐需以鐵血悍勇為本﹐輔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才有克敵制勝的效果。 朱武剛悟得此因﹐心中轉念道﹕“我本無勝他之心﹐這般勢均力敵的對手難得﹐不若用來練掌。”心念一轉﹐放棄爭勝之心﹐掌勢自變﹐激情處掌勢勢大力沈﹐開碑裂石﹐柔情處掌勢千絲萬縷﹐飄如絮風。隨著朱武剛的掌勢變化﹐他的破綻變少﹐但他的氣勢､鬥志已洩﹐反倒讓南天翔佔去上風。 南天翔面露笑容﹐拳勢霸氣十足﹐霸王碎岳拳的招式一招一式緊湧而出﹐攻勢如潮。 霍清明留心看著比試的兩人﹐面上也露出了微笑。他看出了三點。 其一﹐南天翔必定藝承昔年的三大名人。 其二﹐南天翔所用的拳法儘管失傳以久﹐但霍清明卻知是魔門毒宗的絕學“霸王碎岳拳”。與他的刀法一樣﹐這套拳法著重在一個“霸”字﹐配合毒宗冷酷無情的寒魄功心法﹐威力倍增﹐為求獲取最大的利益﹐甚至不惜兩敗俱傷──但絕比對手傷得輕。但南天翔的性格中缺少霸氣﹐取而代之的是其天性中的灑脫﹐這套慘烈凶霸的拳法在他手中用出﹐竟變得瀟洒和不羈﹐而且很理所當然﹐好象這套拳法本就該這樣用。 其三﹐南天翔在用這套拳法時﹐居然沒有用與這套拳法相配合的步法﹐反而心分二用﹐使出他畫的百蝶踏春步法。這套步法內涉奇門陣法﹐極為深奧﹐南天翔所學不過三四個時辰﹐雖然有些生疏﹐倒也中規中矩。 霍清明心道﹕“他竟是我生平僅見的武學奇才﹐天賦比起我四個徒兒中最強的方舒志都勝一籌。” 其實南天翔之所以能中規矩用出百蝶踏春步法﹐並非真的領悟了百蝶踏春步法的神奧﹐而是霍清明用畫表達出來﹐在南天翔腦海中印象極其鮮明﹐他沒有去體會其中奧妙﹐只按方位一步一步走下去﹐做到了中規中矩﹐為談到領會其神奧﹐收為己用﹐卻也力未能逮。 至於他能一心二用﹐又是拜高傲鳳蝶風二人所賜了。鳳高二人在他體內拼內力之舉﹐一月中倒有二十天發生。他熟悉二人內功心法﹐為了減輕痛苦﹐不得不去分心體會兩種心法的神奧﹐好用鶴舞功去引導兩功的行進﹐減輕痛苦。久而久之﹐竟可一心二用。 南天翔繞著朱武剛疾走﹐將百蝶踏春展開﹐他的身影將朱武剛重重疊疊地裹起來﹐確保勝券在握。 朱武剛既無求勝之心﹐掌勢就越發積弱不振。這時他覺得身邊的空間已經被南天翔布下的內力扭曲了﹐竟有舉步維艱之感。但他的防守嚴密﹐南天翔一時之間也沒有求勝之法。 霍清明心道﹕“朱武剛在勝敗之間轉念不休﹐一直沒拿定主意﹐婆婆媽媽的﹐敗是遲早的事。南天翔雖然有求勝之心﹐卻不想讓朱武剛敗得太慘﹐難下重手﹐不夠狠。加上我在旁邊防止意外﹐而用精神力一直緊鎖著他兩的精神﹐令他倆分心旁顧。這樣下去﹐這一場比試不知要到何時才能收場﹗” 他哈哈一笑﹐引得眾人目光都轉向他﹐南朱二人也心神微分。他一跨步﹐步入南朱二人之間﹐自然而然地將南朱二人分開﹐再也無法動手相搏。 霍清明笑道﹕“兩位小兄弟既然已是惺惺相惜﹐又怎能分出勝負﹖此戰不如以和論﹖” 南天翔揖首道﹕“托前輩的福﹐朱兄有心成全﹐晚輩才能僥幸未敗。”對他來說﹐不敗就已經勝了﹐這樣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朱武剛作揖道﹕“前輩法眼無差﹐晚輩同意。告退﹗”說罷飛身下臺﹐一個起落返回看臺。 南天翔跟著走回了看臺﹐史愛蘭美眸落在他身上﹐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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