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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塞蘭弭爾奇特的追隨者
| 作者﹕加號往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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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察覺到矮人的存在﹐揮手間消去了密語回廊。煎餅的香味仍然飄散在空氣之中﹐但一時間我對面前的這位吟遊詩人的興趣蓋過了手中的早飯﹐仔細打量著對方。 主大陸上矮人族的數量並不多﹐除了主要聚居地吉爾多山脈和淘金山脈的三千族人﹐還有大約一千三百左右的矮人散居在外﹐人口數量與人族､半獸人族相比﹐顯然是一個小種族﹐不過在這種劍與魔法的世界中﹐單純數量上的多少並不能決定一個種族的強弱。山的子民自有其生存之道﹐傳說創造之神以岩石創造了矮人的身軀﹐同時也賦予了他們硬磐般堅強的性格﹐面對侵略的敵人會沉默的戰鬥到最後一個人﹐以自己的生命保衛著他們所熱愛的家園﹐任何膽敢染指矮人領地的人都會付出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代價。 從另一方面來說﹐矮人是世上最傑出的工匠﹐在冒險公會資料中﹐當代最優秀的六位創師中有四個是矮人﹐還有兩個帶有矮人血統。況且沒有比矮人更熟悉地下脈藏的了﹐不管是打制普通武器的金屬礦也好﹐與魔法有關的秘銀､精金礦也好﹐拉攏了矮人就等於掌握了無窮無盡的武器庫﹐基於此﹐不論是那個種族﹐對於矮人族的總是很客氣的。 一般來說﹐冒險旅途中的矮人大多選擇戰士﹐比如上次在王宮碰到的那位戰斧手﹐偶爾也有選其他職業的﹐像我有一次就碰到過一個職業是盜賊的矮人﹐別看他手指粗的和胡蘿蔔一樣﹐用銅絲開起鎖來比我用鑰匙開還快﹐不過選擇吟遊詩人為生的矮人﹐我倒還真是頭一次遇見。 據我所知﹐矮人和兩樣東西無緣﹐一個是水﹐一個是美妙的音樂。所有的矮人都暈水﹐在晃悠的船上作戰戰鬥力起碼削減60%以上﹐渡過一條沒有橋的小河被視為一項艱巨的考驗。在歌喉方面﹐或許是藝術之神塞蘭弭爾遺漏了他的祝福﹐矮人們擁有將任何美妙的歌都糟蹋殆盡､化神奇為腐朽的異能﹐曾有人評價過唯一適合矮人唱的就是戰歌﹐反正這個只要唱的殺氣騰騰的就可以了﹐隨便你去走音﹐更何況沒有多少人能夠在聽到矮人唱的戰歌後還能保持高昂的戰意的。 矮人吟遊詩人﹐聽上去和地精舞者﹐妖精狂戰士﹐高山巨人盜賊﹐魔族光之神高階祭司一樣的不可思議。 面前的矮人微微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吟遊詩人特有的禮﹐每次瑞維爾在酒店裏要唱歌之前都會做同樣的動作。 “願塞蘭弭爾的恩澤照拂兩位﹐我可有幸向優雅的小姐和勇猛的戰士報上一個吟遊詩人的姓名﹖” 法師和我同時向他點頭致意﹐法師回應道﹕“願風與冒險之神希納瑞保護你一路平安﹐請問尊姓大名﹖” 這話讓法師來回答比較好﹐如果我說的話﹐肯定就變成“願深淵的主人仁慈的降臨你身邊”這種聽不出到底是祝福還是詛咒的話來。 矮人又鞠了一躬﹐“我的族名是多哥•沙克拉•津拉•戰鎚﹐不過我的朋友多叫我弗特拉﹐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個吟遊詩人﹐等級八。” 等級八……我真懷疑他的等級是怎麼長上去的﹐哪裏的酒館老板能夠忍受一個矮人在他的酒館裏縱聲高歌﹖除非把刀架在酒客的脖子上否則人不逃光才怪呢……等等﹐他過來和我們搭訕乾什麼﹖難道他也想給我們來一個金曲大放送﹖不會吧﹐我剛剛打發掉一個﹐難道就又要接受神經上的攻擊﹖ 正當我為此忐忑不安的時候﹐奇拉薇雅已經報上了我們的名字（全是假的）﹐並且拐彎抹角的問他有何貴乾﹐然後矮人也拐彎抹角的說了半天﹐最後才搞明白他是來結交的。 冒險者們分分合合很普通﹐有共同的目標就可以組隊﹐目標發生變化就可以散夥﹐沒有在一棵樹上綁死的道理﹐而且人脈越廣﹐辦事也會更方便﹐所以冒險者們大多相識遍天下﹐只要有機會就結識有力的夥伴﹐為日後打下基礎。像我這種戰士等級十四和奇拉薇雅召喚師等級九的﹐算是比較少見的高階冒險者﹐矮人當然不會錯過機會。我無意間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不少人都把目光投過來﹐目光相交﹐還會向我點頭致意。 我低聲嘀咕﹕“怎麼好像一下子身價漲了﹖” 奇拉薇雅和弗特拉說得好象挺投機的﹐如果她遇到不感興趣的人的話﹐就會變得惜字如金。而矮人似乎也更樂意和她拉近乎﹐這個我明白的﹐拉攏實力強大者更優先﹐雖然等級上奇拉薇雅好像比較低﹐但是一個十四級的戰士VS九級的法師﹐戰士十有九輸。 法師的進階遠比戰士困難﹐同樣的經驗值足夠讓一個戰士上升兩級卻不能讓一個法師改變等級﹐法師需要付出數倍的艱辛﹐而且如果不能達到某些特定條件的話即使經驗值夠了也無法升級。相對於這些艱辛﹐回饋的能力則讓人羨慕﹐一般來說﹐低階的法師能力低於同等級的戰士﹐但只要熬過三級這個零界點﹐法師就擁有了和同級的戰士一較高下的實力﹐而等級越往上﹐差距拉開的越大。法師和戰士就好像兩條斜率不同的直線一樣﹐在某一點相交後就按照各自的速度上升著。 不知道兩人說到了什麼﹐矮人捧起了豎琴﹐我立刻用一種“大事不妙”的眼神看向奇拉薇雅﹐但是她一點自覺都沒有﹐還興緻勃勃的等著樂聲的響起。 要不是礙於禮貌﹐我早就兔子一樣逃了。 弗特拉粗短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音符好像施了魔法一樣﹐從我們耳邊消去了周圍的喧鬧﹐靜默了片刻後﹐吟遊詩人開口了﹐使我跌破眼睛的是﹐他的歌聲沙啞粗獷﹐但是吐字清晰（雖然我一點也沒聽懂他唱得是什麼語言）﹐更重要的是旋律優美﹐沒有一點走調的樣子。 雖然矮人選擇了我所不了解的語言來演唱﹐但是系統是很體貼的﹐在我眼前飛快的翻譯著他所唱的內容﹕ “我滿懷崇敬的向塞蘭弭爾致意﹐ 準請歌與樂的神明允許他的侍奉者﹐ 允許我用我的口將種種傳奇流傳於世。” 這是吟遊詩人開篇必誦唱的臺詞﹐瑞維爾也是這一行的﹐所以我很清楚。一般來說﹐只要接下來沒發生火災地震什麼的﹐吟遊詩人就當藝術之神答應了他們的請求。矮人唱到這裏停了一停﹐向我們解釋道﹕“這是高地妖精語﹐因為這首歌最初是由古代妖精譜寫並演唱的﹐有能力的吟遊詩人都會用原文演唱。” 原來是妖精的語言﹐怪不得聽上去那麼優雅淡然﹐有一種易碎的感覺（但是由矮人來唱﹐有點奇怪）。 弗特拉繼續往下唱﹐系統也繼續翻譯著﹕ “天空一片灰暗﹐ 黑色噩夢潛伏枕邊﹐ 孤獨的沉睡﹐ 邪惡的靈魂漸漸甦醒﹐ 席卷著無盡的絕望﹐ 厄運從此降臨。 希望永遠不會在世上消逝﹐ 即使黑夜狂風﹐ 未來也會點起燈光﹐ 像從海面呼嘯而過的風﹐ 勇者無畏的挑戰來自黑暗的主人。” 琴弦聲和吟唱聲在此時暫時告一段落﹐因為矮人擔心我們聽不懂高地妖精語﹐便向我們解釋著他所唱的內容。 “第六紀元末期﹐接連發生三次封魔戰爭﹐對抗的對象就是黑王Ⅱ。第一次封魔戰爭四百年後﹐邪惡的黑王Ⅱ再度甦醒﹐當時主大陸上的統一國家亞斯特尼亞帝國忙於內部爭鬥﹐各大勢力自顧利益﹐各打算盤﹐為保自身實力而不肯全力出擊﹐而且還互扯後腿﹐在這種情況下﹐被國王所僱傭的幻影傭兵團被迫獨立面對黑王Ⅱ。” 弗特拉撥動著琴弦﹐晶瑩的妖精語再度飄蕩於耳邊。 “出發的時候有二十九人﹐ 最終歸來的是七人。 第一位是有著罕世美貌的大法師貝洛納﹐ 她的法術如她的容貌一樣無人能敵﹐ 如同聖山峰頂的瑪恩花﹐ 美麗之下蘊藏著無盡的魔力。 第二位是來自賢者之森的卡卡西﹐ 除了他還有誰能讓大法師貝洛納心儀﹐ 參透萬物的奧秘﹐ 仿佛擁有神之全知寶典。 第三位是森林的愛女﹐妖精族的夜明星﹐ 無論何時都不會失去她的雅致﹐ 流星連成金色的弓﹐ 瑪奇絲的名字讓她的敵人逃避不及。 第四位是舉世無雙的劍士卡洛斯﹐ 神劍恩格孜選擇的主人﹐ 他站立陣前廝殺的英姿﹐ 猶如光與影的輪舞。 第五位來自勇敢驕傲的豹人族﹐ 獵頭者之子巴爾巴爾更是勇氣在凡間的化身﹐ 當他舞動手中的戰鎚﹐ 你最好祈禱他是你同一戰線上的戰友。 第六位是陰影之中致命的微笑﹐艾吉爾﹐ 姐妹會的花充滿誘惑的毒素﹐ 令人心醉神迷而甘願冒險﹐ 綻放的瞬間奪走一切。 最後是阿特雷特廣大領地的支配者利斯蘭﹐ 比起權杖他更樂於手握利劍﹐ 熱愛冒險遠勝於權力﹐ 關鍵時刻沒有人比他更可靠。 琴音迴旋於空氣中﹐ 這些就是我們的英雄﹐ 他們讓清新的風再度吹拂大地﹐ 他們贏得了永恆的榮耀和尊重。 歷史變成了傳說﹐ 傳說變成了神話﹐ 時間帶走一切﹐ 如同風抹去沙上的腳印﹐ 歌兒就這樣世代傳唱。” 樂聲漸止﹐贏得了熱烈的掌聲﹐不僅是我和奇拉薇雅﹐就連身邊其他人也拍起了手﹐有人衝著矮人翹起了大拇指﹐看來他在這裏的人緣不錯。矮人作了一個四方揖﹐算是回禮。 正當我想讓矮人多解說一點關於那次戰爭的事情的時候﹐有人穿過人群﹐邁著方步走近﹐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對著弗特拉說道﹕“你怎麼又唱這首了﹖”帶著責怪矮人的語氣。 沒等矮人回答﹐旁邊有人接話了﹐“有什麼不好﹖我從小就喜歡聽幻影七英雄的傳說。” 非常嘹亮的聲音﹐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野蠻人巴魯一直在我身邊站著﹐只見他直著脖子低頭看著來人﹐似乎要捍衛他所喜愛的英雄傳說﹐看不出確實年齡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小孩子般的執拗。 來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回視著巴魯﹐繼續用那種抑揚頓挫的語調說﹕“我沒有要冒犯這位朋友喜好的意思。” 奇拉薇雅一直都盯著那個人看﹐這時扯了我一下﹐耳語道﹕“我說﹐他好像是R-2……” “我猜也是。” 這種比中央廣播電臺主持人還標準的普通話﹐放眼四海﹐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得到的。我想和他打個招呼﹐不過這裏人多眼雜﹐用上海話說又擔心身邊有盜賊公會的人﹐想了想搬出英語來應付﹐如果有其他什麼暗殺公會的是用英語來做會內行話的話我也沒轍了。 “AreyouR-2﹖Iamdio。” 就算對方被我嚇了一跳﹐表面功夫仍做的十足﹐慢條斯理的看過來﹐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簡單地說了一個單詞﹕“Wait。” 等就等等吧﹐那邊巴魯已經在請R-2解釋一下為什麼弗特拉不可以唱那首英雄傳奇了﹐這個高大的戰士似乎只要牽扯到他在乎的事物就會變得不依不饒﹐和他豪爽乾脆的外表不符。 幫R-2解圍的倒是矮人弗特拉﹐他一邊抓鬍子一邊笑﹐“巴魯﹐別問個不停了﹐古琦有他的道理。” “什麼道理﹖你得說出個讓人服氣的理來。”巴魯的感覺越來越像小孩子﹐我開始懷疑他到底多大了。 矮人很帥氣的一揮手﹐長長的鬍子在空中飛揚﹐就在鬍子末梢飛到最高點時﹐他用一種聽上去很驕傲的口氣宣稱道﹕“因為我唱這首幻影英雄傳說是想侮辱你們﹗”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除了R-2之外﹐他無奈的聳聳肩﹐低聲道﹕“又來了……” “……我好像沒看……沒聽到裏面有問候我祖宗十八代的話啊﹐你怎麼侮辱我們了﹖”我疑惑不解﹐總不可能歌裏唱的那個邪惡大反角黑王Ⅱ是菲蒙的祖先吧。 弗特拉昂首站立﹐慷慨陳辭﹐“當年單以一個傭兵團就敢於對抗入侵的邪惡力量﹐幻影傭兵團上上下下二百餘人﹐死守要道天佑城長達四個月﹐死戰唯剩二十九人﹐最後拼個魚死網破將生死置之度外才封印黑王Ⅱ。如此﹐殘存下來的七人被尊稱為‘幻影七英雄’﹐他們的功績可不是被唱出來的﹗”說著他緩緩環顧我們﹐厲聲道﹐“如今﹐同樣的境地﹐英雄早已不在人世﹐可是要是他們在天上看著我們﹐恐怕他們都會為自己的後人感到羞恥﹗我唱這首歌﹐因為我尊重這些古代的英雄﹐卻瞧不起現今的懦夫﹗” 身邊沒有人說話﹐院子中的喧鬧聲仍然傳來﹐只不過現在聽起來好象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一樣。每個人都像被矮人的話震住了般﹐有的人細細咀嚼著矮人的話﹐臉上若有所思﹐有的人臉上羞愧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又掩蓋住了﹐有的人張口想說什麼﹐又搖搖頭被自己給否決了﹐也有人悄悄走開了。 在這片沉寂中﹐奇拉薇雅先笑非笑的看我一眼﹐然後說道﹕“有理﹐魔族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總有一天會死的很難看。” 矮人沒想到會有人這麼明白的表示贊同﹐高興得直抓鬍子。 我心裏明白﹐魔族不過是受我的牽連才挨詛咒的﹐如果站在這裏的是視阿周如己妹的堂主﹐保險她改口說“魔族很不錯﹐主大陸就該這樣的種族來統治。” 因為奇拉薇雅這麼明顯的話語﹐結果周圍人都跑光了﹐最後還留著說話的﹐就只有始作俑者弗特拉﹐R-2﹐巴魯和我們兩個了。這個時候我肚子叫了﹐想吃煎餅時卻皺著眉頭的發現煎餅早就涼了。 “我們去餐廳﹐好吃的裏面有的是﹐別客氣。”矮人熱情的好象是這裏的主人一樣﹐不由分說就推著我往城堡裏走。不知怎麼我最後還是沒吃上早飯﹐五個人大清早的在裏面喝上了酒﹐結果又上演了一次拉巴特美酒節的好戲﹐那可真叫熱鬧。最後R-2對著奇拉薇雅喃喃道了一句“還好那次你不在”﹐身子就軟了下去﹐滑到了桌子底下﹐火爐邊巴魯的鼾聲早就讓人捂著耳朵躲避一旁﹐弗特拉舉著大紮的酒杯站在桌上高歌﹐只不過曲調大大走音﹐不復美妙。火光映照下人魚法師的臉紅紅的﹐斜眼看著我﹐“怎麼﹖你認輸嗎﹖” 我大大苦著一張臉﹐央求道﹕“我認輸我認輸﹐現在我可以吃早飯了吧﹖” 蒙得法師開恩放人﹐我兔子般溜到廚房﹐問早飯還有沒有。廚娘睜大了她那雙丹鳳眼﹐隨即發出了抑制不住的笑聲﹐“早飯﹖晚飯時間都過了鐘點了﹐明天趕早吧。” 看來我只能裝著滿肚子的酒水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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