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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龍領幻月
| 作者﹕加號往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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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風從我的耳邊呼嘯而過﹐還不如說我從風的耳邊呼嘯而過﹐我睜大眼睛﹐將廣闊的景色盡收眼底﹐在我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瑞汶河曲折蜿蜒﹐消失在向量苔蘚原的盡頭。稍微調整一下視線﹐高速移動的幻獸以及坐在幻獸身上的人魚法師落入我的眼中﹐她低頭看著高階祭司給我們的方向儀﹐當她抬頭的時候﹐我衝她比了幾個損人的手勢──我們自己創造的簡單的手語﹐奇拉薇雅皺起了鼻子﹐飛快的回敬了一個更損的手語﹐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立刻被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歷數主大陸上各個種族的機動力﹐傲視天下的當然是龍（是龍而不是龍族﹐在這個世界中﹐“龍”和“龍族”是兩個概念）﹐接下來的則各有千秋﹐駁馬是平原上的王者﹐妖精一族在森林中行動的速度是有目共睹的﹐而在與山有關的領域中﹐矮人是當仁不讓的冠軍﹐當然﹐水中則是人魚的天下。 以上只是主大陸原著居民的情況。 上次追殺一個通緝犯時就發現了﹐隊伍中機動力最高的就是奇拉薇雅和我。等級九的召喚師可不含糊﹐已經和異界高傲的幻獸鐮馬定下了契約﹐名為“踏音”的幻獸有著超凡的爆發力和耐力﹐當速度提昇到頂端甚至還能產生殘像﹐給人以瞬間移動的假象。至於我﹐我不想具體說﹐以菲蒙原本的身份而言﹐我現在能達到的速度可以說是一種羞恥﹐但是要跟上踏音還是做得到的。 當我們離開羅塞爾城時﹐至少已經落後了對手四個小時﹐根據智慧神的高級祭司的推斷﹐對手的路線很有可能是走陸路﹐穿過鶴鷺森林後沿著阿茲瑞爾山脈南下﹐之後再翻過連綿的王冠群山﹐繞過幻月草原後進入北域的東領﹐而在那之後就能很快到達南潭鎮了。這條路線是將路線的長短距離和沿途的安全度綜合考慮後所能得出的最佳方案。 我們現在走的路線則是完全拋棄了安全度之後的選擇﹐直接穿過向量苔蘚原後越過天橋﹐接下來是半獸人亡命峽口､石化墓場､幻月草原這一系列有資格競爭主大陸十大死亡區域排行榜的地方。在神殿裏的時候﹐高階祭司就好像在介紹地獄五日遊路線一樣給我們指點著這條最快捷的路徑﹐一臉的不忍仿佛我們已經接受了冥法王的邀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安慰她說﹐“放心吧﹐莫西亞是我家老大﹐他會罩著我的。” 沿途的幾個地方﹐各有危險﹐不過很大一部分的危險都因為兩個趕路人過於高速的行進速度而消失。食人魔､巨魔這種可以換取一大堆經驗值的戰鬥怪物們﹐完全沒有發現我們行蹤﹐它們最多聽見疾行的破風聲從離它們不太遠的地方呼嘯而過﹐偶爾不巧有倒霉到家的傢伙擋在踏音的前進道路上﹐幻獸也會老實不客氣的把膽敢擋道的笨蛋當作踏腳板﹐於是在人魚法師不知情的時候她的經驗值又上升了一大截﹐而愚笨的食人魔發現自己的同伴在神秘的力量下突然飛出去死翹﹐還以為是惹上了某個神明的憤怒??。 就算有更厲害一點的怪物發現了我們的存在﹐不過對於它們來說更可悲一點﹐它們會在我們身後張牙舞爪窮追猛打﹐最後累個半死（還有真的累死的﹐具體數字沒有統計）。因為旅途很無聊﹐所以我還滿歡迎這種旅伴的﹐不時在半空中回身給它們加油打氣（不過好像它們會更憤怒）﹐最有耐力的一群追了我們半天多一點﹐這已經很值得嘉獎了。 當太陽偏離頭頂﹐我降低高度飛近法師﹐小心翼翼的和幻獸保持同一速度﹐把手搭在她肩上﹐像眾多高達系列描述的那樣進行接觸式對話。 “休息一會兒﹖” 離開羅塞爾城之後我們就沒有停過﹐再加上從艾倫鎮到羅塞爾﹐算起來我們馬不停蹄趕了整整十六個小時的路﹐合眼休息則是三十個小時之前的事情。 奇拉薇雅沒有回答﹐只是調給我看她的數值﹐體力值下降了一半﹐魔力值消耗了近七成（因為維持異界的幻獸在這個世界的魔力支出）﹐兩項都沒有顯現危險的紅色。 我點點頭﹐又在她耳邊輕聲問﹕“那要不要叫外賣來一杯咖啡﹖” 她很正兒八經的回答﹕“嗯﹐不要加糖我喜歡喝清咖。” “……你去死吧。”我用高二時期的口頭禪結束了這次對話。 休息安營是在法師的魔力已不足以維持幻獸在這個世界的活動之後﹐眾多的星星在程序員所指定的位置上發出亮度不等的光芒﹐天際偶然劃過一顆流星﹐不知道會不會砸到某個npc或player的頭上。我們已經處在向量苔蘚原的邊際﹐明天就可以離開這個會把人帶往錯誤方向的平原了（據高階祭司說﹐這個苔蘚原──別問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廣闊的苔蘚原──的苔蘚持續不斷的轉動著方向﹐雖然只是非常微小無法查別的一點點轉動﹐但是累積起來的誤差就大了去了﹐你以為是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的﹐沒準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出發點﹐你也許還會以為自己碰到鬼打牆）。 出發的時候﹐口袋裏只裝了水果和一些藥品﹐還有一袋水﹐好在我們兩個或因為玩家的緣故或因為角色的緣故﹐不吃東西也不太在乎。法師使用了使魔力值全滿的物品“三頭龍之心”（三頭龍是胡說八道目子虛烏有科的生物﹐這個遊戲中是沒有三頭龍的）﹐然後就沉沉入睡了。 我在白天睡夠了﹐所以晚上守夜（白天趕路的時候﹐我同時施用“浮空”､“倍速”以及“跟隨”三項﹐一邊飛一邊睡﹐反正不用擔心會撞到什麼高樓大廈）。我在地上劃著井字格﹐假裝火堆那邊的黑暗中還坐著一個沉默的對手﹐在和我一起玩井字遊戲。 阿周在夜間睡得很警覺﹐稍有大一點的聲響就會讓她醒轉﹐我在五次重複了“沒什麼事你繼續睡好了”這句話後﹐不得不在法師的周圍偷偷設下了“靜寂之牆”﹐這下要是她再被什麼聲音吵醒﹐那我這個軍團長也沒得混了。 在向量苔蘚原上過夜﹐有89%左右的隨機率會碰到食人魔什麼的攻擊﹐不過這次食人魔們的運氣很好﹐沒有來找我們的麻煩。天色漸漸轉亮﹐這時我和沉默的對手已經廝殺了千餘局﹐雙方水平不相上下﹐平局而握手言和。在法師自然醒來之前﹐我收回了結界﹐然後活動手腳﹐準備上路和睡覺。 之後的路程大同小異﹐只不過通過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危險潛伏﹐像天橋附近的沉睡花海､半獸人亡命峽口的羽龜､石化墓場的石化蜥蜴什麼的﹐都讓我們頭疼了好一會兒﹐好在最後也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還有一隻羽龜撞上我的腦袋﹐結果成了當晚我們的美味佳餚﹐直讓我後悔怎麼就不再多幾只笨羽龜自投羅網呢。 第五天的時候﹐我們已經踏上了幻月草原﹐這是這幾天來我們所見到的最美麗寧靜的地方﹐全然體會不到前幾處危機四伏的氣氛。微風吹拂﹐送來陣陣草原特有的清香﹐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讓人有著策馬狂奔的念頭。不過用不著別人提醒﹐我也知道這片草原才是真正危險的區域﹐比起前幾天一邊打瞌睡一邊通過的地方﹐就算是魔界軍團長也無法抱著輕鬆的心情通過這片草原。 因為這裏是龍的領地﹐五爪龍的領地。 我還記得高階祭司在最後說到幻月草原時的語氣和表情﹐那全部都是調整到嚴肅恭敬max檔的。 “那裏是偉大永生神聖全能……（此處省略讚美詞一百零四字）的正弦的居地。” 我第一個反應是想問餘弦､正切､餘切都住在哪裏﹐吟遊詩人在我張口的一刻踢了我一腳﹐低語﹕“別說傻話﹐這個世界裏﹐是個人都知道正弦是一頭龍的名字。” 反正我不是人。 “……對了﹐那頭龍是醒著的嗎﹖” “好像十幾年前就結束休眠期了……” “千萬不能讓那個小混蛋知道。” 我和吟遊詩人彼此相覷﹐都感覺到有一股死亡的味道飄散在我們周圍。按照我們原本計定的計劃﹐是要查出處於休眠期的五爪龍﹐然後把小獨角獸帶去見睡美人（或者睡王子）﹐反正一開始他也沒說清楚一定是要見清醒的龍﹐這樣又安全又有效﹐輕鬆完成委託﹐所以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發現有處於活動期的龍的存在﹗ 奇拉薇雅臉上的表情顯明她也還記得高階祭司所說的話﹐嘴裏嘀咕著自然女神的真名﹐“弗切妮特小姐﹐我知道你又漂亮又善良﹐絕對不會忍心看到我這樣好的女孩一命嗚呼﹐所以拜託幫幫忙別讓龍出現在我面前﹐以後一定到你的神殿去獻給你漂亮的手飾……至於我旁邊這個傢伙﹐隨便你管不管啦。” “真是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存在。” 話雖這麼說﹐不過我想如果遇見龍的話﹐她大概還不會扔下我一個人跑掉吧﹐最起碼也會在龍乾掉我之前搶先把我pk掉﹐以完成“讓你這個混蛋死在我手裏”的夙願。 幻月草原遇見龍的隨機率是43%﹐比在向量苔蘚原上遇見食人魔的概率低了一半還不止﹐不過我寧願100%遇見食人魔也不想和龍有一點瓜葛﹐前者我有萬分的把握將它們變成經驗值﹐後者我也有萬分的把握變成它的經驗值（不知道菲蒙能換成多少經驗值﹐不過就算再多﹐對於位於生物鏈頂級的終極生物來說也沒什麼用吧）。 如果行進速度太快﹐可能會引起龍的注意﹐如果太慢﹐時間上的延長同樣會引起幾率的上升﹐夾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中﹐我們最後還是選擇了瘋狂大逃亡﹐將自己化為大地的流星﹐宛如奧丁的八足天馬一樣創造出了速度的新紀錄﹐就像某本書中說的那樣“只要一想到會死﹐突然之間什麼事情都做得到了。” 不幸的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儘管我們求神拜佛就差沒燒香供奉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在那一瞬間﹐遙遠的天際傳來的奔雷的吼聲﹐昏暗如同漲潮的潮水一般湧來遮幕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身體自動停止了前進﹐我感覺到手腳輕微的痲痺﹐大氣中散佈著強大的能量﹐踏音同樣放慢了飛馳的腳步﹐最終停了下來﹐任憑法師催促也不肯再挪動一步。 該死﹗運氣真的那麼差嗎﹖偏偏就攤上了那個見鬼的43%的概率﹐我不由的發出了呻吟﹐“阿周﹐我們挖個坑躲起來吧……” 我向來都認為﹐當對手的實力遠遠超乎想象﹐即使集合所有的幸運和勇氣也無法抗衡時﹐戰略性後撤是明智的選擇。 如果連逃跑都失敗……那我真的沒話說了。 這次我就沒話可說﹐龍的速度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我懷疑我說的話還沒有傳到法師的耳邊﹐神聖的幻獸已經從我的視線之外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帶起的狂風甚至在草原上割下深深的痕跡﹐然而他（或她）落下的姿勢又那麼優雅﹐仿佛草都沒有被壓彎。 ……死定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不是善良的金龍､智力低下的白龍､驕傲的紅龍或是其他什麼顏色的龍﹐而是最最恐怖的黑龍﹐好像東方明珠一樣高的龐大的身軀仿佛黑暗之後塔克西斯在人間的化身﹐散發著黑曜寶石的光芒﹐同時附贈嚇破人膽的龍威﹐雖然我是浮在空中也得仰頭看著他（或她）……哦對了﹐這裏不是《龍槍》的世界﹐也許黑龍不象征著邪惡……話又說回來﹐菲蒙這個魔族也象征著邪惡吧﹖不知道能不能和對方溝通一下﹐結成個同盟什麼的﹐怎麼樣龍兄你很有做惡人的前途啊﹐要不要加入我們的行列到我的軍團裏來工作啊工資豐厚福利保障還有長假期哦…… 抱歉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了﹐我只知道我發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吼聲（比上次西瓜祭司偷襲我時發出的聲音還大）。 “TMD死遊戲──退錢﹗” 下一刻﹐黑龍抬起連著膜翼的前爪搔搔頭﹐說出的話讓我跌落平地。 “要是你們付過路費的話﹐我可以考慮不吃掉你們。” 有沒有搞錯…… “要多少﹖”法師眯起雙眼抬頭看著黑色的東方明珠。 “六百六十六塊大洋。” “你啊……見鬼去﹗” 法師在瞬間爆發了她的怒氣﹐抓起口袋裏最後一個梨子砸過去﹐這個舉動讓我很痛苦﹐因為我很喜歡吃生梨的。 龍發出了遠雷般的低笑聲﹐不過此刻對我們而言他（或她）已經完全沒有威脅性了。player 666﹐堂主的同桌兼作對的對頭﹐在理科方面能夠與堂主､教主一較高下﹐還有一個外號叫作“鶴頂紅”﹐曾經在班中洋洋得意的宣稱﹐“666殺蟲﹐鶴頂紅殺人﹐你們中有幾個是要我用666來對付的啊﹖”然後遭到暴徒們的圍攻。他還有一個無人能及的本事﹐那就是當他不想出現在別人面前的時候﹐哪怕你跑斷腳也別想找到他﹐所以又以“萬年消失男”這個奇怪的名字聞名於年級之中。 “666﹐人嚇人嚇死人﹐下次要是再這麼嚇唬我們﹐就不要怪我用暴力手段來對付你﹗”一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我馬上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黑龍說起話來就好像連續不斷的咆哮彈一樣﹐僅僅是發音吐字就蘊含著將懷有敵意的對手震的心肺俱裂的魔力﹐“拜託﹐我又不知道會是同學……對了﹐你們是哪兩位﹖” “我是阿周﹐遊戲角色奇拉薇雅﹐召喚師等級九﹐至於那邊的笨蛋你就當他透明的好了。” 真的是很親切的介紹詞。 黑龍笑了起來（那個表情……應該是笑容吧﹐總歸感覺有點恐怖）﹐“你們急著去哪裏﹖我進入遊戲這麼多時間了﹐到現在還沒看到過智慧生物﹐你們敢穿越龍的領地﹐肯定是有什麼急事。” 我倒覺得不是我們膽子大﹐而是向來都覺得自己的運氣不賴﹐認為不會撞到那43%的概率上去的﹐換句話說只是沒有現實的危機感罷了。 “現在要去南潭鎮。”法師把前因後果大致的講了一下﹐大約花了十分鐘左右﹐黑龍聽了之後點了點頭﹐表示願意讓我們搭順風車﹐送我們到草原的那一頭。 “老兄﹐你那種速度會不會死人啊﹖” “安心﹐我會張開結界的。” 這麼說著﹐黑龍的前爪落到地上﹐我和奇拉薇雅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踏了上去﹐黑龍收攏雙爪。還沒等我抓緊他的爪子﹐我的腳已經離地十米﹐我用力的抬頭看去﹐只見黑龍高昂起頭﹐雙翼張開遮住日光﹐接著他吐出一個我聽不懂的字﹐兩個透明的圓將我們兩個乘客包圍其中﹐下一刻﹐下方的景色化成了單純連續的線條﹐從我的眼前流逝而過﹐沒有呼呼的風聲﹐沒有超高速啟動的暈眩感﹐一切都平靜的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托666的福﹐原本要花一天左右的路程現在不到一刻鐘就搞定了﹐踏在草原的邊際上﹐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 “噢對了﹐666﹐你一直在這裏不會出去吧﹖”我在走之前問道。 “遊戲對龍的約束太多了﹐我沒辦法這個樣子亂跑。” “那過段時間我們還會來找你﹐到時候你也要幫幫忙噢﹗” “只要你們付過路費的話……” 聽上去怎麼和R─2扮演的古琦一個德行﹖不管怎麼樣﹐看來小獨角獸的委託也沒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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