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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兩位貴婦人
| 作者﹕加號往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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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神話中﹐黎明女神厄俄斯愛上了凡間最美的男子提托諾斯﹐她祈求宙斯賜予他永遠的生命﹐宙斯滿足了女神的祈求。之後似乎一切順利﹐但到後來厄俄斯才領悟到提托諾斯雖然可以永生﹐但仍然會進入古稀之年。提托諾斯因為活的太久而老的皺縮成一團﹐像一個只會發出啾啾聲的小動物﹐像一個看不見聽不到的大蝦米﹐只能坐在那裏結結巴巴的自言自語﹐被關在俄厄斯女神金色宮殿偏遠不為人知的房間裏。 這是一個傷感的神話不是嗎﹖我會在此時提起它來﹐並不是想探討一下愛情與時間的關係﹐更不想感慨一下“永恆”這個難以想象的概念﹐我只是想讓沒有和我一起看到眼前這一幕的人有點感性認識﹐以便讓大家在腦海中初步勾勒出梅奇夫人的肖像來。 羅塞爾盜賊公會的最高負責人﹐擁有美妙聲音的梅奇夫人﹐是我並不長的人生生涯中見到過的最老的人﹐那些出現在威斯遜城學術大會上的大賢者與她一比也立刻顯得年輕起來。而且我敢打賭﹐也是大家所能夠見到的最老的婦人。她坐在﹐或者說是蜷縮在坐榻的一角﹐露在毯子外的手臂枯瘦纖細顯得那麼無力﹐皮膚就如同百年的樹皮﹐她抬頭看著我們﹐銀白的長髮梳的一絲不苟﹐眼中流露出可以說是調皮的光彩來﹐這讓我嚇了一跳﹐意識到眼前的這位老婦人也許擁有著比我們還年輕的心態。 梅奇夫人快活的說道﹕“請隨便坐﹐不要拘束﹐還有人──而且其中還有年輕帥氣的小夥子──記得來梅奇的房間的路﹐深夜拜訪我﹐看來我還不算完全失去魅力。”一邊說一邊發出了年輕的笑聲。 我在兩秒之後意識到我現在也是被歸到“年輕帥氣的小夥子”一檔裏的（以人族的年齡來算的話﹐菲蒙還算不算年輕人呢﹖）﹐如果是菲蒙的話﹐應該能面對老婦人說出得體的恭維語來回應﹐不過以我的能力而言﹐還是選擇沉默讓別人去說話比較好。瑞維爾好像和我打的同樣的主意﹐嘿嘿笑了兩聲後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人魚法師。 梅奇夫人看著陷入沉默的我們﹐像小孩子看到自己惡作劇成功一樣的笑了起來﹐“我知道收獲祭之後黑夜一夜比一夜長﹐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辦夜晚的舞會﹐不過現在還是請你們都坐下來吧……喜歡喝什麼﹖麥息可以嗎﹖或者是鳴梵﹖洛穆克﹖還是楚楚拉﹖也許風醉也不錯……” 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老人枯瘦的手中接二連三的出現不同的酒瓶﹐身邊人臉上掩飾不住的好奇說明他們和我一樣沒有看出其中的玄妙來。梅奇夫人頑皮的眨了眨眼﹐壓低聲音似乎怕有別人聽到她在說什麼﹐“噓﹗不要讓威爾知道我還藏著這麼多好東西﹐要是被他發現的話﹐我的寶貝肯定被他沒收掉。威爾是個體貼人的好孩子﹐不過沒有酒神狄希照拂的生活未免太無趣了﹐與其過著漫長灰色自律的日子﹐還不如快樂的度過每一分鐘。你們說呢﹖”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好像小孩子一樣的老人﹐有點周伯通的感覺。 氣氛比起先前﹐已經輕鬆了許多﹐大家都選了座椅坐下﹐並且分別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飲料啜飲起來。梅奇夫人用一種好奇的眼光看著我和球球﹐大概是因為我們兩個都選了她沒有預料到的飲料﹐白沙和清茶﹐看了一會兒﹐她的表情轉化為了讚賞。 “不錯﹐我看不出你的真面目來﹐你用了魔法面具……不､不是﹐是什麼咒語﹐一種我不了解的咒語﹐對嗎﹖” 我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對我說話﹐我已經忘了“芸芸眾生”這個咒語還沒有被解除﹐直到其他三個人都盯著我看﹐我“啊”了一聲﹐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回看著他們﹐人魚法師擰了一下我的臉﹐我差點把杯子裏的酒都倒在她頭上﹐這個時候我想起了那個咒語的效用。 “嗯﹐對﹐是的﹐沒錯。”因為剛才拖了半天才回答老人的問題﹐所以我一口氣用四個不同的單詞回復﹐老人搞不好誤解了我的意思﹐以為我不想提這件事﹐笑了笑﹐就沒再問下去。 瑞維爾放下手中的杯子﹐朝奇拉薇雅擠了擠眼﹐示意她開始說正事。 還沒等奇拉薇雅開口﹐梅奇夫人已經先一步說出了我們的來意﹐“你們深夜來公會﹐是因為被自己的兄弟冒犯了是嗎﹖” 這盜賊公會的鬼門道還真不少﹐在樓下說的話她全知道了。這位老婦人給我的感覺就好像一隻大蜘蛛﹐坐在蜘蛛網的中心﹐一動不動的待著﹐但是無論哪裏發出的輕微顫動﹐都別想逃過她的眼睛。 雖然被對方搶得了先機﹐奇拉薇雅仍然鎮定自若﹐眼睛眨也不眨的回視著對方﹐“不僅僅是冒犯﹐我們接下了一樁委託﹐卻被會裏的兄弟破壞了﹐所以我們來尋求公正。” 老實說﹐我和阿周兩個都以挑對方的刺為樂﹐不過這次我真的沒什麼挑剔的﹐她說得還真像回事﹐事實上我們只是掌握了一條線索而已﹐並無法完全確定冒牌貨的身份來歷。 不過看來﹐系統給我們的線索是有用的﹐在聽取了詳細描述的當時情況後﹐梅奇夫人陷入了短暫的思索﹐然後給予了我們肯定的答案。 “看來的確是自家人有了一點誤會﹐”梅奇夫人微微笑著﹐不知道為什麼和她相處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會忘記她的年邁﹐只當她是一個風華正茂的貴婦人﹐“你們的不滿是正當的﹐不過也請容許我為那個孩子辯解幾句﹐你們接下了那項委託﹐但是公會紀錄上沒有登記﹐我知道她曾經查過紀錄﹐認為不會和同行起衝突才正式接下委託的。” 說得我們好像在逃稅漏稅一樣﹐隱瞞實際收入不上報。吟遊詩人清咳了兩聲﹐說﹕“關於這點我們也很抱歉﹐不過因為是最後臨時決定接下這項委託的﹐沒來得及去公會登記﹐本以為途中不會出什麼差錯的……我們可以對那位兄弟做出補償﹐只希望能收回被他取走的東西。” 梅奇夫人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手勢﹐臉上的表情非常真誠﹐“這個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因為委託人的指示是在另一個地方交接東西﹐鈴鹿得手後應該直接就趕往目的地了。” 聽到這麼一個回答﹐我低聲罵了一句。人魚法師往後挪了幾步﹐不動聲色的往我腳上踩﹐她就是這麼對付敢在她面前說臟話的人的（不過在我們的辭典裏﹐“白癡”､“傻瓜”之類的是不算臟話的）。我漫不經心的看著她的腳往下加速﹐早在她挪動第一步的時候我就已經迅速完成了咒語“部分鋼化”﹐她再怎麼踩我也無所謂了﹐她愛踢一塊鋼板是她自己的事。 扔開這邊小規模的對抗不管﹐那邊隊長仍然在努力將事態扭轉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他追問著交接的地點和冒牌貨的具體情況﹐希望能在交接前將兩本書追回來。 梅奇夫人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們﹐“真的要去追嗎﹖公會裏沒有人不知道鈴鹿行進的速度有多快﹐她能在森林裏和妖精賽跑﹐在山脈上和矮人一較高低﹐平原上的駁馬也沒辦法甩開她太遠﹐而現在﹐你們已經遲了三､四個小時……” “時間會補回來的。”瑞維爾很簡單地回答。 梅奇夫人眼中閃爍著光芒﹐她優雅的點了點頭﹐把我們所尋找的信息給了我們﹐“交接的地點是南潭鎮﹐關鍵詞是斐姆斯﹐接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努力了。” “就､就這麼點嗎﹖”瑞維爾有點接受不了﹐“南潭鎮在哪裏﹖那個鈴鹿長什麼樣子﹐我們怎麼認出他﹖‘斐姆斯’是什麼意思﹖委託人的情報呢﹖” 面對瑞維爾連珠砲似的疑問﹐梅奇夫人只是眯起眼﹐露出了捉狹的表情﹐“你不覺得如果我說出了所有的信息﹐你們就失去了自己探索的樂趣了嗎﹖” 都這麼說了﹐看來是別想從這裏得到更進一步的情報了。 告別了梅奇夫人﹐隊伍重新回到幽靜的街道上﹐拜訪盜賊公會花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不枉此行﹐獲得了關鍵的情報。但是還有關鍵的問題沒有搞清楚﹐在解決問題之前是沒有辦法行動的﹐那就是我們中沒有一個知道南潭鎮的確切方位﹐實話說是沒有一個人聽過這個地名。 “去冒險公會打聽好了。”球球提議。 放在平時的話不失為一個好建議﹐不過在現在財政緊張的情況下也只是一張空頭支票罷了﹐不付咨詢費﹐休想從冒險公會咨詢小姐嘴中掏出一個字來。 還沒等隊長向鑒定師解釋我們現在的荷包狀況﹐我的耳朵不經意的捕捉到了逐漸接近的整齊有序的腳步聲以及金屬鏈甲片相互碰撞的聲音﹐我忙把手指豎在嘴前﹐“噓……有巡邏隊過來了……” 奇拉薇雅不以為然﹐“做賊心虛啊﹖我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這麼說著﹐一點也沒有要挪窩的打算﹐看來她是完全忘了她老兄是怎麼偷渡進來的﹐也忘了這裏不是現實世界中﹐夜間碰到警察只要給他看身份證就沒問題了。 “碰到滿麻煩的﹐我們還是走開些比較好。”瑞維爾也沒有和巡邏隊打交道的意思﹐畢竟我們曾經陰險了一個星期讓一個巡邏隊全軍覆沒﹐於是隊伍向陰影中撤去。不過我們的動作還是慢了一點﹐讓眼尖的巡邏士兵看見了晃動的黑影﹐有人叫嚷起來﹐下一刻我們被包圍了﹐很好的效率﹗ 看上去好像小隊長的巨人以一種傲慢的姿態站了出來﹐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也閃閃亮著熒光﹐大概是半獸人的血統﹐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他的身高好像超過兩米）﹐說話的時候露出了野獸一樣的尖牙﹐“說出你們說出你們來歷﹐以及這麼晚了還在外面閒逛的理由﹐如果你們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我恐怕下半夜你們不得不接受我們好客的監獄長的接待。” 比起我在斯特林碰到的巡邏兵來﹐已經算是相當有水準的盤問詞了……唔﹐又勾起了我噩夢般的回憶。 瑞維爾是當仁不讓的回答者﹐“我們是來自威斯遜的冒險者﹐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深夜在外奔走也不是我們所願意的。” 巨人眯起了眼睛﹐充滿懷疑的問道﹕“城門口的衛兵沒有向你們推薦‘尖頭靴旅舍’嗎﹖” “我不記得他有提到過這個名字。”瑞維爾柔聲回答道﹐他的兩只手都藏在長長的披風下面﹐披風輕微的動了一下﹐我猜他的手已經放在了劍把上﹐我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隊伍中的另兩個人﹐人魚法師的手背在身後﹐手指緩慢的晃動著﹐鑒定師的腳尖衝著小巷站著……沒有問題﹐一旦有必須動手的跡象﹐隊伍中的每一人都能第一時間內進入戰鬥狀態﹐非戰鬥人員也能毫無阻攔的躲入安全地帶。 我在腦海中回憶著既不會發出聲響引來其他巡邏隊又確實有效的攻擊咒語﹐而且牽連範圍不能太大﹐不然自己都躲不掉。 我剛剛確定施用的魔法﹐戰鬥的警報就已經解除了﹐因為我們的隊長不知道哪根筋搭住﹐突然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來﹐叫喊了起來﹐“等等﹐我想起來了﹐我這裏有一封智慧神高階祭司的介紹信﹐我們是明荃神殿的客人﹗” ※????????????????※????????????????※????????????????※????????????????※ 在這個世界中﹐好像凡是和神搭界的都會贏得人們的敬意﹐就算是侍奉冥法王的柯爾修士也不例外。在發現我們是明荃神殿的客人之後﹐那個巨人的態度立刻就變了﹐彎下腰擺出他最友善的笑容﹐輕聲輕氣的請我們移駕﹐他會親自在前面領路帶我們前往這個城市的明荃神殿。 儘管現在時間緊急﹐但是前往明荃神殿卻是必需的﹐我們可以在那裏取得重要的情報（最重要的是這些情報是免費的）﹐獲得營助解決現在燃眉之急的旅費問題﹐而且還能和教主取得聯繫。在明白了這些好處之後﹐我們健步如飛﹐催著巨人快走﹐很快就來到了神殿。 因為我們的介紹信出自高階祭司之手﹐而且還是獲得了極大敬意的耶妮絲倪下﹐所以我們很快就受到了此地最高等級的祭司的接見。也許是這個晚上我們和長者特別有緣﹐接見我們的祭司妮安奇倪下同樣也是上了年紀的貴婦人﹐當然她看上去遠沒有梅奇婦人那麼年長﹐紅潤的臉龐上皺紋還並不太深刻﹐但是滿頭的銀絲昭顯著她所度過的漫長的歲月至少是我們的三倍以上。 高階祭司以滿滿的敬意迎接了我們﹐通過她的言談我發現在耶妮絲的介紹信中﹐我們被描述為神殿最忠誠可靠的朋友﹐擁有正直善良而堅定的理念﹐並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總之要多好有多好﹐簡直讓我懷疑耶妮絲是不是給錯介紹信了。 妮安奇倪下解決了我們的難題﹐在大致說明了南潭鎮的情況後﹐給了我們一個奇妙的道具﹐據說是受過神的祝福的（所以我小心的沒有去碰它）﹐會指引我們正確的方向避免迷路（是像我這樣的人的福音﹐可惜我沒辦法碰它）﹐還慷慨的提供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旅費。 四個人在簡短的商討之後﹐做出了決定﹕瑞維爾和球球留在羅塞爾城和耶妮絲取得聯繫﹐奇拉薇雅和我把我們的機動力發揮到極致﹐一定要搶在那個號稱速度無人能及的鈴鹿之前趕到南潭鎮。 在互相告誡對方要小心之後﹐留守組和行動組各自行動了起來。在離開神殿之前﹐高階祭司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遞給我一封信。 人魚法師在我讀完信後好奇的問﹕“誰會給你寫信﹖” “教主﹐通緝令已經被解除了﹐所以她特地寫信告訴我。” 這意味著我以後既不必穿的那麼憋氣也不必施用魔法就能上街了。 “糟糕﹗這下殺了你也沒錢拿了。” “誰叫你動作慢。” 嘴上這麼鬥著﹐腳步是不會慢下來的﹐我們一路跑到護城的圍牆下﹐這次沒有費功夫去召喚什麼蟲子來﹐我直接抱著她飛過牆了事。她問我進來的時候乾什麼不這麼做﹐我回答她“懶得進進出出三次”﹐然後又遭她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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