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箭戰紀 第八部(時空勳業)

第四章 神奇的棋盤空間

  作者﹕蘇逸平

  星箭荒場之中﹐此刻仍然不住地翻滾著漫天的沙塵﹐狂風四起﹐明亮的電流像是無數長蛇一樣的在洞中四竄。

  只聽見星箭荒場中開始響起嗡嗡的響聲﹐那聲音逐漸變強﹐像是鑽入耳中的尖銳器物﹐一些沒有星箭族類能力的楚兵開始大聲狂聲慘叫﹐因為這類聲響是頻率極高的高頻聲波﹐若是沒有抵禦的體質﹐多聽得一會甚至會讓人發狂。

  便在此時﹐星箭荒場中的狂風更強了﹐吹得人站立不住﹐而且在那種越來越密越高的聲波之中﹐只覺得那聲波像是有形之物﹐居然開始在身邊蠕動起來﹐並且開始將東關旅的身子拉離地面。

  東關旅大吃一驚﹐連忙狂聲大叫﹐但是這下子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被那高周聲淹沒。

  只是因為他本是個星箭族人﹐所以這類聲波並沒有讓他頭疼欲裂﹐只是在身邊周遭形成了古怪的憑障。

  視線模糊的狂風沙塵讓視覺消失。

  越來越高的聲波讓聽覺消失。

  於是﹐整個人便像是陷入夢境中一樣﹐逐漸模糊起來。

  但是那種模糊卻只限於肉體感官之上﹐整個人的思緒卻沒有失去﹐而是清清楚楚。

  有點像是被包裹在薄薄的白布之中﹐眼睛看不見四周﹐但是卻沒有失去光亮﹐周遭並不黑暗﹐而是明亮的一片蒙蒙純白。

  便在此時﹐東關旅突然一震﹐想起了負在身後的虎兒﹐這一動念﹐他的手臂便不自覺握緊﹐卻清晰地感受到了虎兒正伏在他的身邊。

  在高周波的淹沒之下﹐東關旅仍然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只是嘴巴一張一合﹐沒有聲音﹐他原先想對虎兒大叫問道“虎兒﹗你沒事吧﹖”﹐但是卻仍然沒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

  突然之間﹐不曉得是從什麼地方出現的﹐也不像是真正的聲音﹐仿佛只是一個感覺﹐但是那感覺卻是十分清晰具體。

  “我沒有事……”那訊息像是真正的聲音﹐甚至還可以分辨出虎兒特有的沙啞聲音。“我很好﹐沒有事……”

  東關旅大喜﹐張口又是大叫大嚷﹐只是卻仍然沒有任何的聲音。

  只“聽”見虎兒的聲音嘆道。“不是這樣的﹐現在你不能用嘴巴說話﹐試著用你的‘心’說話﹐想著你想要說些什麼。”

  便在此時﹐只覺得身邊的風聲似乎又強了一些﹐整個人飄飄浮浮﹐仿佛已經不自主地陷在一個虛空的世界。

  東關旅鎮定心神﹐不再勉力開口說話﹐只是在心中集中著意念﹐這樣鎮定了一會之後﹐果然從心中遙遠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是這樣嗎﹖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虎兒﹐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只“聽”見虎兒的聲音中帶著興奮﹐大聲地“說”道。“聽見了﹗這樣子我就能夠聽見了﹗”

  打從在石牢救出虎兒以來﹐因為他的身體受創太深﹐連聲帶也大部份毀壞﹐是以自始至終東關旅都不曾聽過他這樣神完氣足地說話﹐此時再次“聽”見虎兒熟悉的爽朗聲音﹐不禁欣喜萬分。

  “你……你又能說話了﹖”東關旅喜道。“你又能說話了﹖”

  “是啊……簡直蹩死我了﹐”虎兒的聲音帶著笑容。“你不曉得不能說話是多麼辛苦的事……”

  便在此時﹐熊侶等人也已經進入了星箭荒場﹐於是﹐這場熊侶精心構建了許多的“遊戲”終於人員全數到齊﹐已經可以開始啟動。

  這星箭荒場乃是上古時期史赫可星人創造出來奇異所在之一﹐熊侶登基以來﹐已經在這此處下了不少工夫﹐也做過不少實驗﹐已經能夠約略掌握星箭巨像們的動作。

  只因熊侶本就是紅色的星芒族人﹐和東關旅、虎兒一樣擁有主宰所有巨像的能力﹐是以能夠掌控部分的星箭巨像行動。

  此時熊侶隨著意念﹐已經設定出一套不知名的功能﹐只見整個星箭荒場彌漫著光、煙、氣流﹐本來平淡無奇的石窟空間﹐此刻卻已經開始出現了密實的烏雲﹐還有隱隱然在烏雲中翻滾的閃電。

  每一次激發出電流﹐那一大團一大團的烏雲便為之一亮﹐像是無數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燈籠﹐間歇性地在空氣中一閃一閃。

  只見所有的星箭巨像已經開始發出了灼亮的光芒﹐顯然蘊藏在其中的能量已然全數啟動﹐原先只是發出七彩的繽紛光芒﹐但是此刻光芒的顏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片色彩極為純淨的淡藍。

  這淡藍之光從所有星箭巨像的身上發散而出﹐逐漸聚攏在一起﹐開始在空間中激發無窮無盡的能量﹐讓空氣不住地翻滾﹐讓狂風越來越是強大。

  只見聚攏在一起的淡藍強光逐漸變成扁平﹐像蟲蛇一般地向四面八方蜿延散開﹐聚在星箭巨像們的上空﹐仿佛便是一幅巨大無比的藍色光毯。

  那光毯在半空之中越來越寬﹐越來越大﹐在光毯的正中央﹐淡藍的顏色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一般﹐開始出現了蠕動的缺口。

  不﹐那並不是缺口﹐而是從光毯的正中央出現了扭曲似千萬蟲蟻一般的暗色雲團﹐這樣的暗色雲團逐漸從光毯的正中央擴散﹐仿佛便要將整個巨大光毯佔滿。

  也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在狂風、烈雲之中看見﹐這襲巨大光毯此刻已經形成了一片佔地極寬極大﹐懸在眾人頭頂的端正長方形﹗

  只是這長方形卻是大到令人無法想像﹐它雖然懸在高空﹐但是因為面積實在過於巨大﹐相形之下﹐卻讓人產生“它就懸在我觸手可及頭頂上”的錯覺。

  在狂風飛沙之中﹐只見熊侶狂野地哈哈大笑﹐似是玩得暢快淋漓﹐但是在他身邊的楚兵卻倒了大黴﹐只因他們沒有熊侶的星箭之族能量﹐因此狂風過處便將他們吹個東倒西歪﹐抱頭鼠竄﹐有的人還被不住翻滾的電流直接殛中﹐燙得身上焦黑一片﹐滾在地上大聲哀號。

  便在此時﹐天空中的巨大光毯卻已經變了形狀﹐只見它的純藍色澤已經幾乎要被那些蠕動的黑雲佔滿﹐整個光毯只剩下了周遭的灼亮輪廓還在發著光亮的藍光。

  然後﹐“轟”的一聲巨響﹐卻從長方形狀的光毯輪廓中開始“剝剝剝剝剝剝”地冒出無數的巨大光點﹐在光點與光點之間﹐像是陡然竄出的火舌一般﹐居然冒出了無數的筆直巨大光線﹐跨越光毯﹐像是編織布料一般﹐“卜卜卜卜卜”地彼此跨越交纏﹐交錯而過﹐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無比的棋盤﹗

  這時候﹐整個空間開始震動起來﹐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嗚咽哀鳴﹐許多在場之人紛紛立足不穩﹐摔倒在地。

  而為數極多的星箭巨像此時也有了劇烈的變化﹐只見幾具星箭巨像發出了灼亮的光帶﹐像是巨蛇一般地衝天而起﹐這些光帶越升越高﹐最後終於觸及了位於高空﹐那片巨大棋盤也似的光毯。

  此時光毯上因為那些粗大光線的交錯﹐一格一格的圖案極為明顯﹐只見幾具星箭巨像發出的光帶匯集一起﹐轟然地擊中光毯棋盤﹐只見空氣中不住地散落雪花般的光點……

  然後﹐整個世界便開始天翻地覆了起來﹗

  在地面上﹐此時開始像是沉重敲擊的鼓面一邊﹐隨著“轟轟轟轟”的巨響開始規律震動﹐在地面上的人就像是鼓面上的小豆一般不住地無助跳動﹐絕對無法站穩﹐只能一陣一陣地不住彈起、跌倒﹐彈起﹐再次跌倒。

  但是早在地面開始巨震之前﹐在場的幾個人卻早已出現了截然不同的變故和遭遇。

  隨著那明亮的光點像是雪花般的飄落﹐東關旅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逐漸不聽使喚﹐開始無法踩在地面。

  他奮力地伸腳一踏﹐卻仍然無法踩著實地。

  這一個踩空﹐東關旅登時大駭﹐連忙看往四周﹐卻發現大部份人仍然留在地面上﹐只有少數幾個人像他一樣﹐已經逐漸飄離地面。

  這時候﹐地面才開始像是鼓面一般地劇烈震動起來﹐從空中望下去﹐只見熊侶手下的楚兵無助地在地面上滾動彈起﹐彈起之後又重重地摔了下去﹐一時之間﹐哀嚎慘呼之聲不絕於耳。

  東關旅大驚之下﹐匆忙間只見自己的同伴幾乎全數在身旁飄浮而起﹐軟趴趴不能動彈的虎兒像是木偶一般地﹐頭臉朝下﹐手腳也朝下地虛浮空中﹐而更遠一點的地方﹐養擎玄父子和倪負羈也已經浮在半空。

  轉頭一看﹐在他身後卻是熊侶等人﹐同樣也是手足無措地浮在空中﹐連熊侶陣營中的星箭巨像“狂箭馬”和“凌空雷”也無助地飄浮起來。

  這時候﹐空氣中開始再次扭曲翻滾著無數的光帶﹐只聽見“轟隆轟隆”幾聲巨響﹐卻是幾具星箭巨像開始在狂風之中騰空而起﹐在空中不住地飛舞盤桓。

  然後﹐只見其中一具有著四張臉的星箭巨像在空中略事停留﹐四張臉不住地轉動﹐最後卻仿佛盯視住目標似地戛然停住﹗

  此時東關旅身在虛無的空中﹐便是要動彈一下也極為困難﹐只見那四張臉的星箭巨像仿佛正在凝視著他﹐也像是蓄勢待待發﹐準備以驚人的高速衝過來。

  東關旅駭然地仰頭相望﹐一時間腦海中卻不曉得為什麼﹐靈光一閃之下﹐突然想起在狄孟魂石窟中曾經聽過這具星箭巨像的名號。

  根據駱德爾所說﹐這種四張臉的星箭巨像名叫四面皇﹐是所有星箭巨像之首。

  其實﹐當時駱德爾還說過﹐說這種四面皇是星箭巨像中最強大的機型﹐只有紅色星芒的星箭族人才能駕馭。

  換句話說﹐眼前這具四面皇其實便是東關旅能夠駕馭的星箭巨像。

  但是此刻的情勢太過令人震駭﹐一時間東關旅卻想不起來駱德爾說過這些話﹐此時在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最後的念頭。

  “啊﹗它真的要撞過來了……”他在心中心念電轉地這樣想道。“只要它一撞過來﹐我一定會被它撞得血肉橫飛﹗”

  這樣的想法尚在腦海中一是﹐只見那“四面皇”已經在空中完全靜止﹐四張臉也開始現出古怪的光芒。

  在這一剎那間﹐東關旅只覺腦海已然全部空白。

  因為四面皇“轟”的一聲巨響﹐果然便以電光火石的高速向他全力衝撞而來。

  速度之快﹐連眨個眼睛都來不及。

  只見眼前像是迎面撲來一陣烏雲﹐也像是壓下一座高山似地﹐整個世界從此變成一片漆黑深邃的黑暗。

  沉靜的黑暗天空﹐仿佛是身處在一個空曠寂靜的高原山頂﹐一片平坦寬闊的平野﹐月色溶溶﹐但是卻只能看得見身邊不遠處的景物。

  這便是東關旅此時的感覺。

  不對。

  這樣不對……

  因為剛剛東關旅明明記得﹐那巨大的星箭巨像“四面皇”從空中迎面向他猛撞而來……

  而且此刻這種身處寂靜高原的感受﹐其實並不是十分具體﹐仿佛是模模糊糊的感覺。

  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便在此時﹐身邊突然傳來虎兒熟悉的聲音。

  “小旅。”

  東關旅微微一怔﹐直覺便是回頭望去﹐卻一點也看不見虎兒的蹤影。

  在他的身後﹐仍然只是一片平坦空曠的闇黑﹐似有似有的水溶溶之月。

  東關旅大感疑惑﹐於是也放聲大叫﹐只是那叫聲卻仿佛不是出自自己的嘴巴﹐而是從身體是深處傳過來似的。

  “虎兒﹗”他大聲“叫”道。“你在什麼地方﹖”

  只聽得虎兒嘆道。

  “唉﹗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也不曉得為了什麼﹐我們都已經進入了星箭巨像之中﹗”

  聽見虎兒這樣一說﹐東關旅不禁大吃一驚﹐正在驚疑之間﹐卻發現整個所處的空間﹐居然像是舞臺燃亮了巨大的火把一般﹐開始蒙蒙地發亮起來。

  隨著整個空間的大放光明﹐東關旅只覺得自己的心神突然一陣模糊﹐但是這種模糊之感的時間卻是非常短暫﹐仿佛只是一個閃神﹐之後整個心志便開始清明起來。

  這種心志的清明之感﹐和眼前世界大放光明的速度是一致的﹐東關旅只覺得自己像是個從睡夢中初醒過來的孩子﹐剛醒過來的時候也許還有些迷糊﹐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連自己是什麼人都有些不太清楚。

  但是只要等這種迷蒙之感過去之後﹐整個天空便陡起清明起來﹐而且一切的疑問都會出現答案。

  基本上﹐那便是東關旅此刻心中的感覺。

  眼前的明亮平野之中﹐只見得一張巨大無比的格子巍然陳列在前方﹐而且這個格子的形狀、大小便和方才在星箭荒場上空看見的格子棋盤極為相似。

  仔細一數﹐可以發現這張“棋盤”上阡陌縱橫﹐巨大的格子遠遠地延伸排列出去﹐縱有八格﹐橫也有八格﹐總計六十四格。

  而細數這張“棋盤”之上﹐卻零零落落地巍立著好幾具星箭巨像﹐每具星箭巨像位於格子與格子的交錯點上。

  雖然這幅情景是東關旅生平第一次看見﹐但是思緒之間﹐卻早已對眼前的所有細節了然於胸﹐仿佛那是深植於他腦海內已經很長時間的既有知識。

  對於這樣的情形﹐也許別人會覺得無法理解﹐不曉得為什麼會在腦海中有著如此清晰的思緒﹐明明從來不曾接觸過這個空間﹐卻對眼前的情勢一目瞭然。

  但是東關旅卻曾經在狄孟魂石窟聽過駱德爾對星箭族類的敘述﹐知道星箭之族在駕馭巨像之時﹐本就靠的是強大的思緒力量﹐因此﹐不僅星箭族人可以運用思緒駕馭星箭巨像﹐而星箭巨像中殘存的記憶﹐也會像是烙印一般地瞬間轉化成駕馭者的記憶。

  從駱德爾的敘述中﹐他也知道眼前這六十四巨大方格﹐其實不過是史赫可星人“設定”而出的眾多“模式”之一。

  而且從星箭巨像殘存的記憶之中﹐他還知道眼前這個“模式”其實只是星箭巨像各種能力中最細微末節的一種。

  它的功用﹐其實只是個遊戲。

  一種名叫“殘局”的遊戲。

  只見六十四個巨大方格之上﹐靜靜地立著八具星箭巨像﹐而因為思緒立即轉化的緣故﹐所有人也都知道自己此刻發生了什麼事。

  六十四巨格之中﹐分為兩部﹐每部各有三十二格。

  兩部領域之間﹐卻隔著一道波濤洶湧的濁水大河。

  東關旅所在的三十二格領域之中﹐只有三具星箭巨像﹐三十二巨大方格之中﹐坐鎮其中之處有著一處領域﹐稱之為“皇城”﹐佔有四個方格﹐這兒便是棋盤方格中最重要的領地﹐掌管著“棋盤”上所有星箭巨像的行動。

  但是此時這部“殘局”的情勢卻對東關旅和虎兒大大不利﹐因為殘存的八具星箭巨像之中﹐居然有五具是屬於彼方﹐兩軍的實力相較之下﹐明顯極為懸殊。

  在東關旅的陣營之中﹐他和虎兒共同駕馭的是星箭巨像之首“四面皇”﹐也就是方才以令人驚駭大高速撞向東關旅的星箭巨像。

  當然現在他已然知曉﹐知道方才“四面皇”並不是要將他以猛烈的速度撞死﹐而是要讓他和虎兒進入巨像之內完成掌控。

  而位於“四面皇”的兩格之外﹐靜靜地捍衛著四格“皇城”的﹐便是星箭巨像中的“神魔仕”。

  此刻在“神魔仕”中的﹐便是“光劍”倪負羈。

  原來當初在石牢中看見的﹐多出來的那一道黃色光帶﹐代表的便是這位異人。

  駐立在右端外方的﹐是一具色作深黑的星箭巨像﹐背上負著一具巨砲﹐形貌和殺死夷羊玄羿的巨像極為相似。

  事實上﹐此刻在那道洶湧的濁水對岸﹐與它遙遙相望的﹐便是殺死夷羊玄羿的另一具“凌空雷”。

  在東關旅和虎兒這一方的“凌空雷”內部﹐駕馭著它的﹐便是養擎玄和養由基兩父子。

  越過洶湧的濁水﹐在彼岸的三十二格之中﹐此刻卻有著五具星箭巨像。

  位於對方“皇城”中的﹐便是熊侶所駕的另一具“四面皇”。

  在他後方防衛的﹐便是一具色作青綠的“神魔仕”﹐駕馭者便是十三神將中的蠍神藍巨。

  在“皇城”的外方﹐巍然立在遠方角落的﹐卻是一具身短腿長的奇形巨像﹐這具巨像東關旅和虎兒更是熟悉﹐因為它曾經在東海龍族的水晶宮中大開殺戒﹐也不曉得殺害了多少龍族中人。

  當然﹐這具巨像便是魔族王子鷹黑翎所駕的“狂箭馬”。

  熊侶陣營中最後一具巨像﹐便是位在“皇城”外側不遠處﹐一具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胖大機械﹐名字叫做“暴風象”﹐駕馭者也是十三神將之中的人物。

  大開大闔的六十四格巨大空間﹐巍然挺立著八具星箭巨像﹐天空中﹐此時開始隱隱出現了翻滾的灼亮光雲﹐從遠方席卷而來。

  東關旅和虎兒沉靜地遠遠望去﹐看見大地上的方格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時之間﹐兩人的思緒陡然清明起來。

  只是這澄淨似水的思緒﹐卻不是他們腦海中本來存在的訊息﹐這樣的思緒﹐真正的來源卻是“四面皇”中的機件。

  “四面皇”中儲存的所有記憶﹐此時像是流水一般地進入了他們的腦海之中﹐也將星箭巨像們千百年來的記憶流暢地溶入他們的身體。

  一時之間﹐放眼望去看到的﹐不只是眼前八具星箭巨像站在六十四格地界上的雄偉身影。

  隱隱然在四面八方出現的﹐還有千百年來﹐星箭巨像們彼此慘烈爭戰的過往記憶。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不論是仍存在的﹐或是已經消滅的﹐全數都像是最清晰圖像一般﹐出現眾人的腦海之中。

  清晰萬分的時空之中﹐東關旅和虎兒猛然一震﹐已經可以很強烈地感受到熊侶發散而出的訊息。

  熊侶發出的訊息也十分簡單。

  因為他只是很簡短了說了句話。

  “你們儘管來吧﹗”

  “咻咻咻咻”幾聲尖銳的破空聲響﹐只見巨大“棋盤”的四周爆發出像是燦爛怒放野花一般的衝天光束﹐隨著光束的爆發﹐方格上的灼亮線條更是熾烈耀眼。

  然後﹐只見東關旅等人的星箭巨像同時發出閃亮的強光﹐而熊侶陣營的“神魔仕”此時邁步向前﹐腳下的灼亮光線化為腥紅﹐火速向前延伸﹐像是勇往直前的烈火﹐一直指向東關旅這邊的“神魔仕”腳下。

  駕馭東關旅陣營中“神魔仕”之人﹐便是一手將十三神將栽培出來的倪負羈。

  原來這便是兩邊陣營的第一場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