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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死一傷
| 作者﹕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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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呼蘭明月除了賴以成名的黃沙劍法之外﹐尚懷有這百年前刀皇的絕技﹐就連在擂臺後方觀戰的回紇武士也不知情。 十二年前﹐呼蘭明月重鑄了自己的劍﹐將原本慣用的黃沙劍﹐改成如今這般的劍刀模樣﹐為了使黃沙劍法能在這樣怪模怪樣的劍刀下﹐依舊能發揮原有的威力﹐呼蘭明月辭去了將軍之職﹐獨自一人在大漠中修練了二年。 二年後﹐呼蘭明月回來了﹐黃沙劍法變了﹐威力卻比不上從前﹐眾人心中有著很大的疑惑﹐將軍到底為了什麼﹖今日或許答案即將揭曉。 青玄子並不急﹐松風劍在手﹐握劍的手並不緊﹐只是輕輕的持著﹐微微的山風吹拂﹐劍尖不經意的隨著風晃著﹐道家劍法原以無為為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著天地心即劍心﹐那怕呼蘭明月使的是刀皇絕學﹐青玄子僅是一心的自然。 呼蘭明月不是不動﹐自拔劍刀出鞘﹐平生第一次對敵使出“刺王”這招﹐回想十三年前無意中在金山發現山壁上刻有這招驚天絕學﹐呼蘭明月便深深著迷﹐壁上落款題的是孤寂二字﹐猜想應是一代刀皇所留﹐只不知為何刀皇在何種因緣之下﹐留下這一招刀法。 天下英雄或許總是寂寞﹐縱有超強卓絕的刀藝﹐奈何卻已無用武之地﹐呼蘭明月當時已是回紇第一高手﹐頗能體會刀皇的心境﹐人世間既已無敵手﹐刀皇創下此招並刻留於此﹐或許是向天地挑戰吧﹖ 少林掌門這一式“直指本心”毫無花巧﹐如來大法運至頂極﹐如錐氣勁隱而不露。吐番國師左龍右虎尚來不及聚氣完全﹐迫於形勢﹐沛然大喝﹐張開大口露出利牙的龍頭、虎頭﹐一前一後衝向了空大師而去。 孟雪歌自身渾然不覺﹐隨著場中四人功力不斷激昂高漲﹐孟雪歌的身周開始冒出淡淡綠光﹐雙眼中綠芒大盛﹐殺氣逐漸盈滿﹐一旁孟念慈閉目養神﹐眾人正聚精會神的觀戰﹐竟無人察覺。 就在了空大師即將衝入吐番國師凝成的張牙虎口之際﹐呼蘭明月眼中神光大盛﹐原本持劍之手改成握刀之姿﹐一股霸氣衝天而起﹐隨著重重的往前踏步﹐劍刀疾劈﹐刀皇遺世的絕技“刺王”終於施展﹐青玄道長的道心隨著呼蘭明月劈出的第一刀﹐便起了動搖﹐再也難以保持清明﹐好驚人的刀意﹐單單起手一式﹐就有睥睨蒼生、毀天滅地之勢。 “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莫之能先﹐其無以易之。故弱勝強﹐柔勝剛。”見著呼蘭明月刀意強絕﹐其勢至剛﹐青玄道長手中松風劍輕柔舞動﹐宛如流水之姿﹐施展青牛劍法第七十八式“柔能克剛”﹐將呼蘭明月的刀氣緩緩消融﹐一時之間﹐刺王的威勢大減。 一刀緊跟著一刀﹐呼蘭明月每踏出一步﹐隨之劃出一刀﹐由緩而急﹐短短的二丈距離﹐共走了七步﹐七道刀氣層層疊疊﹐如白浪拍岸﹐襲向青玄道長。 劍勢再變﹐青玄道長見刀氣成濤﹐避無可避、消之不及﹐雖天下至柔能以克剛﹐然而刀氣如山沉重﹐如水劍意滯而難行﹐迫於無奈﹐招轉“綿綿若存”﹐以劍為餌﹐神意聚於劍上﹐果然刀氣尋機轉向﹐擊往松風劍尖而去。 如雪融冰化﹐松風劍一寸一寸讓刀氣給磨去﹐青玄道長早已無暇轉頭他顧。在七重刀氣之後﹐呼蘭明月近在咫尺﹐刺王絕招真正的殺著此時方才展露﹐之前的七刀本是用來除去帝皇身畔的高手護衛﹐這最後一刺﹐才是真正殺著。 青玄道長此時神意聚於松風劍上﹐情急之下﹐雙眼圓睜﹐棄了二成尚未納回的真氣﹐松風劍應勢爆散﹐化去如山刀氣﹐右手食中二指並立﹐左手緊壓住右手脈門﹐以血肉之指硬擋呼蘭明月的刺擊。 第一次使出“刺王”絕招﹐對付的又是青玄子這般的絕頂高手﹐呼蘭明月使出了全身的功力﹐眼見勝負將分﹐呼蘭明月卻變了神色﹐“刺王”這招耗盡了呼蘭明月的內力﹐連平日用來護身的真氣都所剩無幾﹐當青玄子拼卻耗損功力、不惜犧牲左手﹐二者真氣相接的反震之力﹐呼蘭明月估量將會是二敗俱傷之局。 其實並非刀皇所創“刺王”絕招有缺失﹐而是“刺王”本就是一去無回的壯烈招式﹐當到了最後關頭﹐一舉襲殺帝王之後﹐目的已達﹐自身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因此此招一經施展﹐就必得用盡全身之力。 久經陣戰﹐呼蘭明月早知曉如何抉擇﹐右手五指鬆開﹐硬將腳步頓佇﹐劍刀雖失去主人的控制﹐仍帶著強大的真氣射向青玄子﹐強勢停招﹐大量回納的真氣反衝入呼蘭明月的五臟六腑﹐一縷鮮血自嘴角流下。 幸得呼蘭明月中途撤招﹐這最後一刺威力大減﹐但青玄子僅餘的真氣與之相抗卻仍嫌不足﹐“波”的一聲響起﹐青玄子右手齊腕被劍刀上的真氣化為漫天的血霧消失不見﹐隨之口中噴血﹐臉色剎白。 劍刀觸及青玄子右手劍指﹐先是一頓﹐接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直線往後射回﹐呼蘭明月此時真氣大亂﹐眼見劍刀之柄當腹而來﹐沒來的及閃避﹐一股大力將呼蘭明月撞的凌空倒退三丈﹐仰臥擂臺之上﹐竟不知是生是死﹖ 了空大師的“直指本心”﹐以著如來大法的至高無上護身真氣﹐無懼無畏的迎向吐番國師以真氣凝成的虎口﹐虎口利牙劃過護身真氣﹐了空大師宛如舍身餵虎的如來﹐自虎口射入。雖膚發無傷的穿出﹐但原本如箭如矢的威勢﹐經此一阻﹐不由得的減弱不少。 緊接著襲來的龍頭﹐比之虎頭大了一倍有餘﹐氣勢更為驚人﹐了空大師姿勢不變﹐仍自龍口鑽入﹐再全身而出﹐身後﹐龍、虎二個真氣凝成的形象﹐在了空大師穿過之後﹐如幻影一般消失無蹤。 吐番國師並不認為僅憑龍虎聚氣之術即可輕易擊敗了空大師﹐這招式僅是為了損去了空大師的功力及威勢﹐待得了空大師使著氣勢全無的“直指本心”絕技來到吐番國師身前之時。 吐番國師不閃不躲﹐握在腰際的右拳簡簡單單的正拳一擊﹐了空大師如遭電殛﹐身形詭異的頓在空中﹐吐番國師左拳再出﹐其速如流星﹐當了空大師中拳飛出數丈﹐拳聲才傳出。 這二拳用盡吐番國師龍虎神功第九層的功力﹐第一拳至柔﹐以真氣制住了空大師﹐將了空大師給凝在空中﹐第二拳至剛﹐一拳擊飛了空大師。 墜地後的了空大師﹐在地上滾了二圈﹐趁勢盤坐於擂臺﹐無聲無息﹐竟已魂歸極樂﹐觀戰眾人仍自驚悸不已﹐二眼緊盯著吐番國師﹐如此武功﹐只怕天下再無可抗衡之人﹐一時全沒發覺了空大師早已圓寂。 轉瞬之間﹐二場比鬥都分出了勝負﹐呼蘭明月與青玄子之戰二敗俱傷﹐二人皆已無再戰之力﹐身上所受之內傷﹐沒有幾年怕是恢復不了﹐而青玄子右手已廢﹐從此再也不能稱為天下第一劍手﹐除非重練左手劍﹐而呼蘭明月身負黃沙劍法及刀皇絕學﹐從此之後﹐只怕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刀的稱號都將歸於呼蘭明月。 吐番國師與了空大師之戰﹐了空大師落敗身亡﹐吐番國師卻僅功力耗損﹐觀其威勢﹐天下第一人的稱號終將落於番邦之手。 不知是何人先流下眼淚﹐中原群雄無論正邪﹐心中盈滿頹喪無力之感﹐堂堂大唐聖朝竟輸給了番邦﹐而吐番國師此時展現的睥睨眼光﹐更是大大的刺痛武林群豪的心﹐恨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恨只恨蒼天無眼﹐不是中原武林此時武功低落﹐而是吐番國師的武功實在是遠超前人﹐連少林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了空大師都敗了﹐這天下還有何人是其對手﹖ 呼蘭明月與青玄子並未瞧見了空大師與吐番國師的比鬥結果﹐二人此時方自療傷中回復意識﹐待見了了空大師氣機全消的身軀﹐而吐番國師意氣昂揚的態度﹐二人終察覺吐番國師的武功﹐早已跨越至凡人難以企及的境界﹐心中興起無以抗衡的意識﹐不約而同的對望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無奈﹐若是在此之前﹐二人或許還有希望修練至如此超凡入聖的境界﹐但經此一戰﹐二人俱受重傷﹐心知肚明﹐此後連修至此戰的功力都很難﹐更別提再有突破。 終南山上鴉雀無聲﹐孟雪歌卻完全不知二場比鬥的結果﹐在二場比鬥勝負未分之際﹐身上毒血受氣機刺激﹐如萬馬奔騰直向天靈﹐意識逐漸將要失守﹐這一次比之從前更有不同﹐身外散發的綠光竟如火燄一般。 就在吐番國師擊出一柔一剛的拳勁之時﹐孟雪歌再也守不住天靈﹐毒血入腦﹐嗜血好殺的毒人即將再度重現武林﹐忽而﹐一股金黃光芒發自孟雪歌懷中﹐這金光其形如龍﹐緊緊纏繞著孟雪歌﹐綠色火燄被金色龍氣壓迫﹐難以向外發散。 二股光芒愈鬥愈盛﹐終引起呆滯的眾人注意﹐孟念慈自入定中醒轉﹐便見到這般的情景﹐心中大駭﹐不知師哥出了什麼事﹐那身上的二股光芒帶著強大的力量﹐推著孟念慈、張書誠、錢功等人向外退去。 吐番國師功力盡復﹐感應到孟雪歌身上二股極為強大的氣機﹐任何一股竟都不比自己修練至龍虎神功第九重差﹐忙仰首望去﹐訝然開口道﹕“金龍皇氣﹗” 遠處﹐華清宮中﹐玄宗心靈波動﹐遙望終南山擂臺方向﹐低聲喟道﹕“金龍現蹤﹖難道朕的帝位終將不保﹖” 長安太子府中﹐太子停筆遙望﹐眼中露出冷酷的寒芒﹐低聲道﹕“傳本王之令﹐恭請王師父、孔師父出府﹐本王定要奪得這龍氣﹐早日登上帝位。” 聲落﹐一道肉眼難見的黑影﹐投向太子府內院而去﹐不多時﹐二道白影自太子府中飛射而出﹐有如鬼魅一般﹐飄往終南山擂臺。 終南山擂臺﹐在眾人注目孟雪歌時﹐有數撥人馬悄悄的移動﹐不多時﹐東南西北都有人急速在奔馳。 十年前﹐長安皇宮出現金龍飛天的異象﹐江湖術士早斷言﹐中原皇氣不知何故飛出帝王家﹐大唐天下將易主﹐一時之間﹐有野心的方鎮個個摩拳擦掌。傳說中﹐能得到金龍護體﹐即是命定的真命天子﹐現在金龍竟在孟雪歌身上現蹤﹐只怕將提早勾起群雄逐鹿天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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