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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幻（節一）
| 作者﹕清馨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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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夢玄夢幻夢千回﹐夢深夢醒夢幾輪 “──誰﹖” 是顧然的聲音﹐不知他聽到了什麼﹐清馨不及思考﹐與黑霹靂一同穿出房去。 一個女子﹐身著白衣如鬼魅般站在院中﹐站在她對面的正是顧然。 顧然一如往昔也著白袍﹐但卻披散著頭發﹐當在眼前﹐低著頭﹐長髮飄蕩﹐依稀可見﹐他緊閉的雙眼。 那女子正是前日失蹤的少主之妻小雅。這時少主也聞聲趕出﹐見到小雅不顧重傷初愈﹐奔向小雅。 “小雅﹐是你﹐你怎麼樣了﹖你不是回家了嗎﹖”少主拉著小雅的手道。 “哦。原來是小雅﹐失禮了。”顧然慢慢抱拳轉身回房去了。 小雅一改往日冷漠﹐竟靠在少主懷中﹐少主還當是小雅回心轉意﹐那成想小雅突然口吐鮮血﹐昏了過去。 少主驚慌萬般﹐不段的呼喚著小雅的名字﹐幾乎連眼淚也流了出來。 少主重傷將死時也未見其如此悲傷。顧夫人聞聲走了出來﹐幾日間她仿佛老了許多。 少主抱著小雅﹐跪到顧夫人面前﹕“伯母妙手回春﹐求求您救救她﹐救救她啊﹐求求您啊……”少主淚如泉湧﹐不住的象顧夫人磕頭。 顧夫人搖了搖頭﹕“老身盡力而為吧。” 清馨等百般疑惑﹐但小雅重傷之餘也無暇盤問﹐只好各自回房休息。 傍晚十分﹐清馨正在房中思考那個奇怪的夢﹐敲門聲響起﹐清馨起身開門﹐見黑霹靂站在門外﹐清馨連忙將其讓進房中。 黑霹靂抱拳道﹕“此次與林兄出生入死﹐可謂平生快事﹐本欲與林兄把酒暢談﹐怎乃在下有事在身﹐這就要告辭了。” “天色已晚況黑兄有傷在身﹐何顧如此著急﹐待傷養好再走不遲啊。” “實不相瞞﹐三十年一次的盛會將至﹐在下也想去開開眼界﹐故此來向林兄告辭﹐你我結伴同行如何﹖” 清馨恍然大悟道﹕“三十年一次的武林盛會在昆崙山舉行﹐這事我倒沒想到。但在下不喜武林紛爭﹐也不想涉足武林之事﹐這武林盛會不去也罷。” 黑霹靂笑道﹕“人各有志﹐既然林兄有如此胸襟﹐那在下也就不勉強了﹐在下這就登程上路了。” “在下祝黑兄馬到成功﹐奪得盟主之位﹐到時黑兄可別忘了咱們這些朋友啊﹗”清馨笑道。 “林兄取笑了﹐在下無德無能﹐這盟主之位怎敢奢望﹐此次前往也不過是想見見幾位師伯﹐下山之時家師有幾句話要我務必轉達。” “哈﹐一句戲言﹐黑兄千萬不要當真﹐小弟恭送黑兄。”清馨長禮做別。 正在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清馨二次將門打開﹐還道黑霹靂去而復返﹐正待開言﹐見門外來人卻是蘇少主。 見少主兩眼通紅﹐清馨便知不妙﹐連忙將其讓進房內﹐少主突然撩衣跪倒﹐清馨一愣閃在一旁﹐不受此禮﹕“蘇兄何顧行此大禮﹐有話慢慢說。”說著伸手相攙。 少主以膝做足﹐向前兩步道﹕“閒弟冒死入鬼塚求藥之恩蘇某此生無以為報﹐來生願做牛馬報此大恩。” “蘇兄若為此事﹐那卻是多此一舉﹐小弟雖非武林豪傑﹐但江南四大家族素來無深怨﹐林某豈能見死不救﹖況此次求藥非在下一人之功﹐蘇兄不必多禮。” 少主仍是不起﹕“昨晚寒大俠不辭而別﹐想是去尋找花家妹子去了﹐而內人身受重傷而還﹐現下命在頃刻﹐未有閒弟能救﹐還望閒弟出手相救﹐蘇某深知此乃不情之請﹐可﹐可我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說著便磕了三個響頭。 清馨為少主愛妻之心所深深震撼﹐此時他又想起夢中的可人。 不知可人現在怎麼樣﹖不知可人是否安好﹖要是可人在性命懮關的時刻﹐那我能不能放下男子汗的尊嚴﹐而跪倒在一個小自己好幾歲的人的面前嗎﹖ 清馨莫名出神﹐少主焦急道﹕“林閒弟﹐我﹐我願將蘇家的六省三十二個錢莊﹐五十八個綢緞莊﹐和六十七個飯莊各讓於林閒弟十個。” 清馨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少主不解其意﹐還道清馨不肯相救﹐更加焦急。 “林雖不是貪圖富貴之人。但區區幾家錢莊飯店﹐林某還真的不會放在心上。” 少主見清馨如此說立刻道﹕“十五家怎麼樣﹖” “錢的事都好說﹐蘇兄起身說話。”說著將少主攙起﹐“不知要林某如何做才能救得嫂子性命呢﹖” “就憑它。”說著少主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此藥一出清香沁人﹐另人頓時神清氣爽。 “此丹就是林閒弟冒死救來的紫陽丹﹐一顆已被在下所服﹐保住性命。” “此丹既已在蘇兄手上﹐又何必問小弟呢﹖”清馨不解的問。 少主就將清馨被風魔所傷後﹐納蘭婕月是如何贈丹的經過簡略的說了一遍﹐最後道﹕“此丹一直在家父手上﹐但終是林閒弟之物﹐現下閒弟傷勢已無大礙﹐此丹……” 清馨原因少主以錢壓人之氣勢而生氣﹐有意刁難﹐但現在卻被少主這種光明磊落的精神所打動﹐“良藥本當送於所需之人﹐蘇兄做主也就是了。” 少主破涕轉笑﹐然後問﹕“林閒弟開個價吧﹐只要是在下所有之物﹐但凡閒弟開口﹐決不吝惜。” 少主本是個生意人﹐自小雅病重就沉淪下去﹐但生意人的性格仍是改不了。 “錢嘛﹐我就不要了。”清馨頓了一下道﹕“可惜此間無酒﹐要是有酒喝上兩杯該有多好。” 少主一愣﹐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不打擾閒弟休息了。” “蘇兄慢走。”清馨將少主送出房去。 望著少主矯健的背影﹐心裏百感交集﹐他是為了救自己的妻子﹐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情願傾盡全部財產﹐情願放下一切屬於男人的尊嚴﹐這是愛嗎﹖應該是吧。清馨這樣想著﹐不知為什麼他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可人。 此時的清馨已經漸入幻境﹐所以他才會時常想起今生與他毫無關係的“可人”對這點他自己也非常不理解。 在清馨心中有許多不解之事﹐比如他是如何中拳﹐和為什麼會做那個奇怪的夢﹔他也有許多未了之事﹐比如胸前這江湖至寶“百毒逼玉”還有納蘭婕月。但這些和可人比起來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就是對武林掌故﹐江湖趣事都了如指掌的逆水寒。清馨希望能從逆水寒那裏得到一些解釋﹐哪怕是善意的欺騙也好。 於是他先來到苦禪大師的禪房訊問逆水寒住在何處。 “寒少俠念花施主心切﹐已經在兩天前不辭而別了。”苦禪滿臉遺憾的告訴清馨。 清馨告辭出來﹐心中鬱悶難解﹐突然想起顧然﹐和他的眼睛。 但當他來到顧然推開房門見到的卻空無一人﹐弦月初升﹐依稀可見桌上的一張紙條。 清馨取過一看﹐知是一張藥方﹐料想定是顧夫人留下給小雅療傷之用。其餘並無別物。 清馨二次返回苦禪住處﹐將藥方交給苦禪。 苦禪一見長嘆一聲道﹕“可憐啊﹗” “大師何出此言﹖”清馨問道。 “林少俠有所不知﹐顧少俠的眼睛恐怕今生都難見光明了。” 聽了此言清馨便是一驚﹐急忙訊問。 於是苦禪將清馨顧然遭點蒼露暗算的經過復述一遍。 清馨一片茫然﹐苦禪道﹕“當時林少俠正與風魔惡戰﹐當然不會注意到﹐而若無顧夫人妙手顧少俠的性命也要送在鬼塚之中……”說罷﹐苦禪又是搖頭長嘆。 苦禪提筆修書﹐喚來小沙彌﹐讓其飛鴿傳書將書信送出﹐然後又對清馨道﹕“老衲已通知手下地網堂兄弟﹐密切注視顧少俠母子行蹤﹐既然顧少俠已不願再留在此地﹐那老衲也只有盡一切力量助他母子二人得保平安﹐林少俠不必擔心了。” “也好。在此叨擾了大師這麼多時日﹐小侄明日就要告辭了。”苦禪並未挽留﹐慢慢道﹕“臨行前﹐老衲還有一言相贈。” “大師請講。” “萬事莫要太執著。” “多謝大師教誨﹐小侄緊記在心。”清馨行禮做別﹐回到自己房中。 夜靜更深﹐清馨沉沉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清馨悠悠醒來﹐原來自己因為思念可人過度﹐而昏了過去﹐清馨不及思考﹐催動法力﹐遁地而行﹐直苯昆崙山。 但行至不遠就覺前路堅硬無比﹐地行之術無法施展﹐知此處若不是有廟宇道觀﹐便是有神仙隱居。 無奈收法現身﹐遊目四望﹐見樹下坐兩位老者正在弈棋。一位慈眉善目﹐滿面春風。鶴發飄於身後﹐手握白子﹐正自思考。清馨來到渾然不知。另一位頭大如鬥﹐長眉過肩﹐白髯垂於胸前﹐右手撚須﹐左手持一龍頭拐杖﹐上系一個葫蘆和兩卷天書。 清馨一見二老﹐心下稍安﹐那善面老者便是壽至八百的彭祖﹐那光頭老者則是昆崙山玉虛宮原始天尊座下首徒﹐南極子。 這二老久居仙島﹐很少來中原走動﹐不知今日何顧在此下棋﹐清馨正自思考﹐就聽南極子首先開言﹕“道兄切莫輕敵﹐我思考了五百年才得此局﹐是專為道兄所設。前路有七七四十九處阻﹐後路有九九八十一處劫﹐若不小心﹐道兄可要小心了。” 彭祖淡淡一笑﹐將棋子放下。南極子哈哈大笑道﹕“道兄還是認輸算了。”說著將棋子一落﹐頓時佔了上風。 彭祖搖了搖頭道﹕“此局果然玄妙﹐老朽甘拜下風。” 南極子道﹕“道兄本有勝我之機﹐但道兄求勝心切﹐錯過良機﹐若道兄肯放棄一些﹐也就不會陷入此局中了。這皆因道兄太過執著。萬事莫要太過執著啊。” 清馨聽罷頓時醒悟﹐心道﹕原來這二老是有意在此等我﹐勸我回去。 當下上前兩步道﹕“多謝二位仙長教誨﹐但清馨決心已定﹐無論前途多麼凶險﹐清之決心也是萬難更改了。帶清馨救會可人﹐定赴天庭向玉帝請罪。”說罷深施一禮。 南極子與彭祖對望一眼﹐各自撚須微笑。 待清馨抬起頭來時﹐老仙已不知去向﹐石桌之上殘局也無﹐只留下兩行金字﹐閃閃發光。 上書﹕決心可平四十九處阻﹐智慧可化八十一處劫。 看罷﹐字跡漸漸消失。清馨感激不盡﹐提起精神正待繼續趕路。 突然眼前一道進光﹐仙樂聲聲﹐彩雲朵朵﹐一白象踏蓮而至﹐清馨一驚﹐方知道﹐此間乃是娥眉山。峨眉山乃普賢菩薩傳經布道之所﹐清馨焉能不知。 座下蓮花臺熠熠生光﹐白象四足也均踏蓮花﹐普賢發梳高髻﹐頭戴寶冠﹐八面玲瓏﹐溜光異彩﹐奪人雙目﹐身被瓔珞﹐前後千道霞光﹐萬條瑞彩﹐手持金光蓮花﹐降魔除妖﹐上正佛法﹐下度眾生。看其身後﹐站著一身高仗八開外的黑金剛﹐雙手做禮佛裝﹐甚是威嚴。 清馨知此次是萬難逃掉﹐硬著頭皮上前施禮道﹕“清馨見過普賢菩薩。” “阿彌陀佛﹐玉柱你可知罪﹖”普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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