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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中）
| 作者﹕清馨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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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空穴亦可有來風﹐平地也能起風波 清馨與顧然回到清可居時已是破曉十分﹐二人躍進院牆﹐清馨走進大廳﹐而顧然不走樓梯直接飄身躍至二樓。 待顧然從回大廳時﹐逆水寒與黑霹靂都已醒來﹐正在揉著眼睛﹐清馨卻仍自“沉睡”顧然打了個哈欠道﹕“真是慢待各位了﹐小弟不勝酒量﹐讓二位見笑了。” 逆水寒與黑霹靂待要開言﹐就聽屋外陰風驟響﹐雖是細若春雨打蕊﹐但聽在逆水寒與黑霹靂耳中卻是如青天霹靂一般。顧然雖知有變﹐但卻面不改色﹐弓身抱拳道﹕“二位稍待片刻﹐小弟去向家母請安﹐去去就回。”說罷﹐轉身上樓﹐向顧夫人房間走去。 見他背影踉蹌﹐好似酒醉未醒﹐逆水寒與黑霹靂對視一眼﹐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黑兄稍坐﹐我去看看少主兄弟傷勢如何”說著逆水寒也隨顧然後上樓﹐但卻不是去看少主﹐而是直奔花霖琳的臥室。 顧然剛走﹐清馨也已醒來﹐揉著眼睛顯得十分迷茫﹐黑霹靂已知有人來襲﹐但卻仍是裝做不知﹐與清馨閒聊。 就在這時﹐屋外八條人影﹐騰空飛至﹐分前後﹐前四人﹐後四人﹐這八人手中各是一手持一金色銅鎚﹐另一手拉著一張十長有餘的大網飛來。這張少說也網也有三百餘斤的分量﹐加上他們手中六十三斤的銅鎚﹐這八人身負千餘斤的重物仍是行空如走平地﹐輕功之高﹐世間少有。 瞬間﹐前四人落在古槐前﹐清可居大廳門外﹐用力一甩﹐後四人﹐借力向前﹐已飛過清可居樓頂。 “‘天羅地網’﹗他們怎會找上這裏﹖”清馨沉吟道。 “大概是因我而來吧。”黑霹靂沉吟道。 與此同時﹐前四人已將巨網用二尺長的鋼釘死死釘在清可居門前的石板之上。後面也同時傳來鎚釘鐵釘之聲。然後這八人竟各展輕功奔向八個方向﹐眨眼間就消失在薄薄的晨霧當中。 清馨苦笑道﹕“看來咱們今天是走不了了……”但還沒等他話說完﹐就聽樓上逆水寒嚷道﹕“休走﹗我與你們拼了﹗”然後就是破窗之聲﹐幾下兵器磨擦之聲後﹐又恢復了平靜。 清馨一驚﹐自他與逆水寒相識以來﹐也不曾見他發出如此之聲﹐怎的今天竟這麼沉不住氣﹖定是有何變故發生。 此念一閃﹐邊躍身上了二樓﹐尋聲找去﹐見逆水寒在二樓一間屋子裏呆呆的發愣﹐手中寶劍寒光閃閃卻在發抖。除此之外﹐屋子裏空物他人。這間屋子正是花霖琳所居﹐那她人呢﹖是被這“天羅地網”擒去了﹖難怪逆水寒會如此發狂。 清馨知逆水寒這寶劍取至極北寒潭水底寒石煉制而成﹐名曰﹕逆水寒光斬﹐削鐵如泥﹐可而竟乃不得這張巨網﹐可見這網非同小可。 看著呆呆的逆水寒輕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拍還好﹐這一拍﹐逆水寒手中寶劍反手就刺﹐閃電般已攻出三招。三招之後﹐才定下神來﹐眼中已隱隱有了淚光。不知他是因向朋友出手而感到愧疚﹐還是因為花霖琳的失蹤而傷心。他沒再說一句話﹐呆呆走出了屋子…… 清馨嘆了口氣﹐轉身向可人的臥室走去﹐她有下雅照顧﹐應該不會有事﹐那知道﹐推開房門﹐屋子裏竟也是空空如野。下雅不知去向﹐可人的病榻也是人我床空。留下的只有濃濃的藥味。 清馨突然有種莫名的失落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與可人從來不曾接觸﹐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但在他心中卻似與可人早在千百年前就相識了一樣﹐可人的失蹤竟能給他這麼強烈的反映﹐這是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 雖是不失理智﹐但在他腦海中那個輕柔如水的身子﹐嬌嫩蒼白略帶憔悴的臉龐卻久久揮之不去。清馨苦笑搖頭﹐著轉身走向少主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少主床前﹐顧老夫人正在替他診脈﹐顧然站在其身後﹐昨晚那種避人的英氣已深藏在他的內心深處﹐仿佛從來都不曾被喚醒﹐現在他又恢復了往日那種斯文﹐彬彬有理。 清馨明白﹐他知有敵來侵﹐就去找母親替少主診病﹐其實是在暗中保護二人。 清馨故做不知﹐上前弓身向顧老夫人請安“小侄給伯母請安了﹐幸虧有伯母妙手﹐我這兄弟才得以保命……” “我老太婆有什麼功勞﹐是那有純陽內功之人的功勞”顧老夫人打斷了清馨的話道。 “那也是伯母……” “他已經沒什麼大妨了﹐但不能動力﹐我已給他吃了安神之藥﹐休息兩天就會好了。”顧老夫人二次打斷清馨的話﹐冷冷的說道。 清馨尷尬的與顧然對視了一眼﹐顧然吐了吐舌頭沒敢開口。 未知的風雨近在眼前﹐他竟還能如此坦蕩﹐遊戲面對﹐可見非同一般。 其實顧老夫人也知有人來襲﹐她出身於武林世家﹐出閣後又是飽經風霜﹐早已看管了刀光劍影﹐雖是柔弱女流﹐但卻不是怕事之人。 就見顧老夫人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遞給清馨﹕“留下定會有用﹐切記﹐千萬不要用手去碰瓶內之物。”說罷﹐慢慢轉身回房去了。顧然也緊跟其後走了出去。 清馨不明﹐將瓷瓶的陶瓷活塞拔起﹐裏面是半瓶水狀的液體。這小小藥水又會有何功效﹖ 手持藥瓶走到桌前﹐傾出一滴﹐倒在桌上﹐只聽“嘶”的一聲﹐一縷白煙升起﹐那藥水竟穿透桃木桌子滴在樓板之上﹐餘力不衰﹐竟穿樓而過﹐滴在樓下。桌上留下銅錢大小的一個窟窿。 清馨一見喜出望外﹐心道﹕人言“天羅堅如鐵﹐地網硬似鋼﹐江湖英雄莫遇上”。這回有了這藥水﹐“地網”可破。 霧越來越重﹐越來越濃﹐讓人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幾乎透不過氣來…… 大廳裏逆水寒一個人喝著悶酒﹐酒很烈﹐酒很純﹐他喝的很多﹐很猛﹐但這酒卻洗不掉他眼中條條血絲﹐更澆不滅他心中熊熊怒火。黑霹靂一個人被著手望著牆上的一幅古畫﹐他雖是背著手﹐但他的手永遠都是放在一個離他的刀最近﹐拔刀最方便的地方。他好象在想著什麼﹐目光寧重﹐卻若有若無。 清馨臉上依舊帶著一中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就站在門口﹐門是敞著的﹐他似乎不知道大敵當前﹐似乎在享受早晨的陽光。雖然今天陽光被濃霧所遮掩。 不知何時﹐顧然與顧夫人也來到了大廳。現在幾人正在喝茶﹐顧然正聽著清馨與黑霹靂講著武林典故﹐但他們聊的只有一個“中心”那便是“天羅地網”。 天羅地網是一個集團﹐一個組織﹐一個以殺人為生的組織。近十年來﹐天羅地網可算是武林中最為神秘最為可怕的一個組織。沒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強的實力﹐更沒人知道這個組織到底有什麼人﹐因為你身邊的好朋友﹐甚至是親兒子﹐也隨時有被其收買﹐利用﹐威逼﹐而與在你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對你下手。他們有這樣的實力﹐也有這樣的能力。 “天羅與地網”分別代表著兩中陣﹐甚至比少林的十八銅人陣法還要強。 地網共三張﹐一張長一丈寬一丈﹔一張長三丈寬三長﹔一張長十七丈寬十七丈﹐重三百八十六斤﹐便是網住清可居這張。此三網乃十七種金屬混合煉制九九八十一而成﹐刀槍不入﹐任你是削鐵如泥﹐還是吹毛斷發之利刃﹐仍奈之不得。傳聞有道“一入地網﹐從此生死兩茫茫。”但這只是傳聞﹐傳聞最多的便是關於地網﹐因為天羅沒有人知道﹐至少是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天羅陣”。 天羅地網集團沒有總壇﹐至少是沒有人知道﹐八大門派曾三次得到密報前去圍剿﹐但卻全都撲空了﹐而密報之人也在三個月沒神秘的消失了。 若是你想與他們“交易”那麼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將你想殺的人的姓名﹐地址﹐特征詳細寫下﹐然後附帶上相映的銀票﹐放在你最方便的土地苗中﹐不出一個月﹐你就會在江湖上聽到某某在某某時因為某某情況而死了。死因不同﹐但結果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天羅地網可算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江湖上幾乎人人知道﹐殺一個長門人需要多少銀子﹔殺一個成名劍客需要多少銀子﹔而少林等八大長門又有另外的“價格”當朝官員安品級不同也有不等的“價格”甚至的當今皇上﹐亦在其中。官兵也數次圍剿﹐但卻一無所獲。雖然皇上算不上是名君﹐但絕不是昏君﹐所以到現在一直沒有人出錢買皇上的姓命。 這一切的一切﹐都向一塊巨石重重的壓在清馨等人的心頭。 霧仍未散﹐但人卻已來﹐踏霧而來。人未到﹐聲先至﹐一面閃著金光的小羅破空而來。這小羅的確是黃金所鑄﹐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這巴掌大的小鑼正釘在牆上一幅《太公釣魚圖》上﹐而位置正好切斷了姜子牙的脖子。 然後四出又恢復了平靜﹐看到的只有濃濃的霧﹐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又是靜﹐靜的象一潭死水﹐象一灘凝血…… 捌•神水相助破地網﹐怎奈天羅力更強 大家沒有任何反應﹐就連顧夫人也視若妄聞。只有一個人﹐他有了反應﹐及其不尋常的反應﹐這個人就是逆水寒。 他用最不可思議的速度﹐拔下牆上的小羅﹐反手抖出﹐雖沒有來勢凶猛﹐但大家看的清楚﹐逆水寒抖出的不僅僅是那黃金小羅﹐還有三支“水光鏢”。穿過“地網”黃金小羅釘在門前古槐之上﹐樹葉也沙沙作響。而那三支水光鏢如三顆流星分左右中三個方向直飛出清可居院門﹐消失在晨霧之中。隨即遠處傳來“啊”的一聲﹐顯是有人中鏢﹐但卻未死。從起身､取羅､拿鏢､飛出直到傷人﹐完全都是一瞬間﹐這種力量﹐這種速度已經超出了逆水寒的武功範圍﹐這是一種潛力﹐人體內不為發掘的潛力﹐這種潛力只有在極度悲傷﹐極度憤怒的時候才會釋放出來﹐而激起他這種力量的東西就是愛。閒話少說﹐就只見逆水寒左手一抖又是三支水光鏢朝剛剛發聲的位置飛去。水光鏢名叫“水光”形同流水﹐重一兩三分三﹐仍是以極北寒潭水底寒石煉制而成﹐制此鏢者江湖人稱“班聖”是鑄造兵刃的名家﹐班聖早已仙去﹐他一共只造了十三支﹐所以十分珍貴﹐逆水寒離山十餘年來﹐從未用過此鏢。今天一次竟發出六支﹐可見他已憤怒到了極點。 這次水光鏢去勢更猛﹐更快﹐更狠。但卻未能傷人﹐畢竟天羅地網並非等閒﹐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更不會坐以待斃。但大家誰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是怎樣﹐幸好天羅地網沒有讓大家等太久。突然透過濃濃晨霧﹐從正三面飛出三十幾面小金羅﹐但這次卻不是問路金羅。而是火金羅。 顯然發金羅者經過嚴格的訓練﹐而且個個都是暗器名家﹐金羅上涂有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在距清可居園門一仗處﹐互相碰撞﹐一來擦出火花﹐硫磺等物即刻燃燒﹐二來本是直直飛來的金羅﹐經碰撞改變方向﹐竟向清可居各處飛至。 清馨見式不妙﹐騰身上樓﹐來到少主病房門口﹐此時樓上也火羅不斷襲來﹐幸而少主病房較偏﹐才未見火光﹐清馨扯過幔帳﹐將少主綁在身後﹐轉身下樓。 這時﹐黑霹靂擋在顧然母子身前﹐擺開引魂搜魄雙刀﹐抵擋火羅。他此刀雖有收百家暗器所長﹐但遇見這活羅倒顯得十分笨拙﹐只得將火羅收下﹐而後用內力將之振開﹐但始終也只是緩兵之計。逆水寒舞動寒光斬閃閃生風﹐上逼其羅﹐下保其屋。雖是如此﹐清可居還是火光點點。 “清馨﹗神水此時不用還等何時﹖”一直沒說話的顧夫人突然開口﹐聞聽此言﹐清馨如夢方醒﹐連忙道﹕“大家隨我上樓。”說罷﹐轉身二次上樓﹐到最靠樓邊的一間屋子外﹐此時二樓也是火光衝天﹐清馨也顧不了那麼許多﹐推開窗戶﹐將顧夫人交給他的“神水”水倒在地網之上﹐只見一屢白煙升起﹐一根鐵絲一斷﹐如法炮制﹐地網已能容人進出﹐黑霹靂還刀入鞘﹐以免此刀與地網相吸﹐第一個越出清可居﹐然後是顧然扶其母親順著“地網”攀下﹐就這這時﹐一面火羅旋轉而來﹐顧然左手抱著母親﹐右手抓著地網以無閒暇﹐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顧然突然松手﹐避過這面火羅﹐但母子二人從半空而落。黑霹靂一面抵擋火羅﹐一面打出霹靂閃電鏢﹐看到顧然與其母躍樓而下﹐待要鄉助已是不及﹐就見顧然在將要落地的一剎那﹐手右手突然伸出﹐抓住地網﹐減緩落勢﹐卻未能抓住﹐待到雙足著地還後推了好幾步﹐險些摔倒﹐但還是將母親穩穩的放在了地上。擦著汗道﹕“哎呀﹐好險﹐好險﹐要不是……”“逆子﹗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欺瞞為娘不成﹗還不去應敵等什麼﹗”顧然楞了一下﹐突然跪倒在地﹐向顧夫人磕了一頭道﹕“母親請恕孩兒不孝……”話音未落﹐就挨了顧夫人一個狠狠的耳光“你當為娘什麼也不知道嗎﹖我是老了﹐但還不糊涂﹗到這時候你還說這些廢話﹐真是枉我養你一場﹗”說罷淚水滾滾而落。不知她是因為打了兒子而哭﹐還是因為兒子欺騙了她而哭。顧然怎忍心望著母親落淚﹐站起身子﹐這時清馨遞過一把寶劍﹐正是顧然所用﹐不知清馨如何能在亂陣中取來﹐顧然望著這把古劍﹐咬了咬牙﹐拔劍在手﹐加入戰團。 天羅地網當然不能善罷甘休﹐而逆水寒更不能善罷甘休﹐大家都不能。幾人一邊撥打火羅一邊躍出清可居後牆﹐清馨､黑霹靂､逆水寒和顧然四人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面朝外將顧夫人圍在其中﹐除清馨以“雲袖”牽引﹐甩打火羅外﹐其餘都是各持兵刃﹐撥打火羅。 但火羅突然沒有了﹐一個都沒有了。因為火羅不為傷人﹐而是毀樓﹐想將清馨等燒死在樓中﹐現在人既已出來﹐火羅自然也就不必再發。可這可怕的天羅地網集團下一步又會怎樣呢﹖ 走是走不掉了﹐四面八方都有人﹐而且都是高手﹐辣手之人﹔打又不敢輕舉妄動﹐敵暗我明﹐怎能輕易出手﹖所以只有等。 等來的又會是什麼呢﹖沒人知道…… 層層濃霧﹐後面隱藏著無數殺機。這時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細雨如絲﹐霧也漸漸淡了許多﹐天羅地網集團中顯然有人懂得利用天時﹐而且利用的恰倒好處。 四面八方的角落之中有無數紅衣人﹐不進反退﹐瞬間便消失了﹐他們失敗了﹐或可以說是完成了任務﹐清可居已毀﹐火金羅陣已經完成了任務﹐只是沒能將清馨等燒死在樓中。 象天羅地網這樣龐大而又紀律森嚴的集團﹐不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同樣的人﹐所以紅衣人退﹐青衣人進。 只有十人身著青衣﹐面照青沙﹐目光炯炯放光。十人各持二十面金羅﹐每人兩面﹐一大一小中間由五尺長的鐵鏈相連﹐大羅用來攻敵﹐小羅以來防身。 十人兩人一組﹐各持一門﹐按金､木､水､火､土五行而分。五行相生相克﹐相輔相成﹐進有萬夫不擋之勇﹐退亦可互相配合作到萬無一失。加上每人手中兩面金羅﹐按五行變化﹐可五門連手攻敵﹐或是交織互連﹐你為我用﹐我為他用﹔或是三門為攻兩門為守﹔亦可一門為攻﹐四門配合。百變無窮﹐進此陣者有死無生。這便是江湖上聞之色變的“五行金羅陣。” 現在十人已將清馨等圍在陣中﹐十人腳下不同變動方位﹐清馨等已靜制動﹐寧目待戰。 只聽黑霹靂郎聲道﹕“各位天羅地網的朋友﹐我黑霹靂一人做事一人當﹐請各位先放了我的朋友﹐黑霹靂願一人承擔。” “黑大俠﹐現在求饒已經太遲了﹐哈哈哈……”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從雨後傳出﹐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黑霹靂放走的“彩虹七使”中藍衣使。 原來這“彩虹七使”也是天羅地網集團的人﹐被黑霹靂折了四個﹐他們豈能輕饒。黑霹靂一見這三人怒火中燒﹐不再說話﹐擺刀就砍。這一下帶動五行金羅陣的運轉﹐清馨也從腰間取出一根蛇皮軟鞭﹐與之鬥在一起。 足足有半個時辰﹐清馨等雖未顯敗相﹐但體力終有不支。雨越來越大﹐金羅陣突然一變﹐改為一門攻﹐四門守﹐全力攻向清馨與顧然。清馨背後有少主﹐顧然又要照顧其母親﹐因此最弱﹐慢慢的﹐清馨與顧然及顧夫人被五圍住﹐與黑霹靂､逆水寒分離﹐五行陣也由一化二﹐成五五形式﹐分別進攻。 清馨鞭似遊龍﹐以防為主﹐顧然則攻多防少。雖是二人配合默契﹐但也只是保其自身﹐若要帶人突圍﹐那是萬萬不能。 黑霹靂與逆水寒則好了許多﹐因為五行陣只為困敵﹐未下殺手﹐只等清馨與顧然斃命﹐再來合力應付。所以這邊金羅互鄉交錯成網將二人死死困在陣中。 三面金羅破空襲向顧然﹐顧然橫劍擋住一面﹐閃身逼過一面﹐但第三面卻是無法閃避﹐若是閃避﹐其母親就有性命之懮﹐清馨急忙虛抖蛇鞭﹐避退面前兩人﹐反手抓想金羅的鐵鏈﹐那料到﹐攻向顧然那羅是虛﹐只為讓清馨來救。那人突然手腕一抖﹐原本攻想顧然的金羅﹐急轉方向﹐攜風而至﹐向清馨胸口掃來﹐擋是擋不了了﹐清馨急忙提氣上躍﹐腳剛離地﹐兩面金羅就向頭上襲來﹐清馨嚇了一身冷汗﹐若是被它削上﹐頓時就要身首異處﹐一邊運氣落下﹐一邊舞動手中軟鞭掃平落腳之處。 剛剛著地﹐二羅又至﹐顧然此時已是身上帶傷﹐更是無暇分心。兩羅一前一後﹐橫掃落來﹐清馨背後若沒少主﹐逼過這兩羅自然不成問題﹐但現在確是凶險萬分﹐七尺長的蛇鞭比那金羅連環鎖要長著兩尺﹐清馨一邊﹐以鞭當棍﹐向後就砸。一邊急速後退﹐躲前面這一羅。但終究是慢了一步﹐前胸被橫掃過來這一羅劃出長長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流下。這倒不是大事﹐只是用幔帳綁在清馨身後的少主﹐也因幔帳被割斷﹐落在地上。而一羅不攻他人﹐直取少主嚥喉﹗此時清馨的蛇鞭﹐與一面金羅鎖攪在一處﹐顧然也有兩人圍攻自人難保﹐少主之命就在頃刻﹗ 玖•一展金旗救吾命﹐來去無蹤他是誰 一瞬間﹐一剎那﹐時間停止了。時間當然不會停止﹐但金羅卻硬生生的停止了﹐收回了。 是何緣故﹖是一個人“阻止”了時間﹐一展金旗﹐救了少主的性命。這人不知用什麼樣的步法﹐能輕易穿進這交織如網的金羅陣中﹐而不傷分毫﹐不驚動任何人。更令清馨等驚訝的是﹐他手這持有一面小旗﹐金色的小旗。旗上金線編制成“網”狀﹐正中一個“令”字。就是這展名不見經傳的小旗﹐擋在少主頭上。 雨在下﹐旗在飄﹐人卻不動了。就連合攻逆水寒的金羅陣也停止了進攻。 急退。再次結成原始陣容。十人的金羅陣。 十人不動﹐一人問來者﹕“你是誰﹖怎會有地網金旗﹖” 來者全身灰袍﹐長袍特別長﹐直至腳尖﹐灰巾包頭﹐灰布罩面﹐只漏出一雙電目﹐他顯然不願讓人知道其身份。聽有人發問﹐亦不答話。只是將手中金旗凌空擺動﹐成圓周運轉﹐然後平伸其臂。不再動了。 十人一見這“旗語”便明白﹐這是天羅地網集團特有的溝通傳令方式﹐旗語百變無窮﹐而只有少數高層的人才會知道其意義所在。 剛剛這人的“旗語”意思就只有一個字“放”。 就聽一人道﹕“天羅今天就給地網一個面子﹐下不為例﹗” 話因未了﹐十人就分別向十個不同的方向急退﹐眨眼間便不知去向。來之迅速已是難得﹐退速度更是世間罕見。 “彩虹七使”其二人﹐見式不妙﹐也想逃走。卻被黑霹靂的“霹靂金鏢”斃在當場。 但這一耽誤﹐那灰衣人已經不知那裏去了。清馨等互相望了望﹐猶如做了一場噩夢相仿。 眼見“清可居”已是枝零凋落﹐不能再回。顧然草草包紮了身上傷口﹐清馨抱起少主﹐向清馨的家﹐林府走去。 人人面色都十分沉重。逆水寒﹐心中掛念花霖琳﹐眉頭緊鎖﹐苦慮無良策。黑霹靂深有內疚﹐事情因他而起﹐落得清可居毀與一旦﹐花霖琳等下落不明﹐他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顧然面不該色﹐亦無半句怨言﹐眼中卻有股怒火在熊熊燃燒﹐清馨抱著尚未清醒的少主﹐一瞬間他卻擔心起可人的按危來﹐不知為什麼﹐可人那清醇略帶憔悴的臉龐在他心中久久揮之不去。最從容的莫過與顧夫人了﹐她當真是女中豪傑﹐經歷巨變﹐卻依舊如故。 雨越下越大。遠望煙雨中隱隱現出一座廟宇。 廣安寺。少主曾無數次來到這裏﹐為了小雅祈求平安。現在小雅生死未卜﹐自己也重傷未愈﹐而卻是傷在小雅之手。可嘆造化弄人。 輕叩寺門﹐不多時﹐寺門裏小沙彌探出頭來﹐一手打傘﹐一手施禮道﹕“各位施主一路勞頓﹐方丈已備好齋飯﹐請各位裏面用齋。”說著﹐敞開寺門﹐讓清馨等入內。 清馨等均覺奇怪﹐這寺裏的方丈怎知自己到此﹐連齋飯也準備好了。但這麼大的雨﹐那裏管得了這麼許多﹐只有先進去再說了。 穿過正殿﹐小沙彌將清馨等讓到一間靠西的屋子。屋子裏陳設十分簡樸。普普通通的桌子﹐普普通通的椅子。廣安寺在江南寺廟中香火最盛﹐卻未想到待客之所如此簡陋。 小沙彌弓身施禮﹐轉身出去。二次回轉時﹐手裏托有﹐托盤裏放有衣杉﹐雖是粗布舊衣﹐但洗的十分乾淨。 “天降大雨﹐方丈怕各位著涼﹐命小僧準備了一些乾衣﹐請各位施主換上。”他邊說﹐邊將托盤放在茶幾上﹐又對顧夫人說道﹕“女施主請隨小僧來換衣。” “我們只是過路之人﹐逢此大雨﹐借寶剎避雨。怎敢讓苦禪大師如此費心。等雨稍小些﹐我們立刻就走。”清馨道。廣安寺方丈法號苦禪。在江南德高望重﹐清馨早有耳聞﹐卻從未謀面。 “施主客氣了﹐小僧也是奉方丈法旨﹐各位就請先換衣﹐然後隨齋吧。”小沙彌弓身道。 清馨看了看顧然等人﹐道﹕“勞煩小師傅通稟一聲﹐就說江南林家﹐林清馨求見苦禪大師。” 小沙彌面有難色﹐轉身退出。 清馨不知這苦禪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多時﹐小沙彌三次回轉﹕“方丈請各位施主禪房說話﹐請各位施主隨我來。” 清馨等看了看少主﹐他雖已服了顧夫人配制的藥﹐但經過剛才的一場顛簸﹐又遭雨淋﹐傷勢似更加嚴重了﹐顧然深覺奇怪﹐所以留下來與其母照顧昏迷之中的少主。明是照顧﹐實是保護。畢竟現在敵友未分﹐這苦禪方丈又十分古怪不得不防。 禪房正中﹐供奉著一樽銅佛﹐香案前香煙繚繞。一人五十左右年紀﹐身披袈裟﹐面色慈祥﹐濃眉﹐無須。 見清馨等人來到﹐起身相迎機手做禮道﹕“林公子到來﹐老衲未能遠迎﹐失禮﹐失利。” 彼此寒暄幾句﹐分賓主落坐﹐清馨凝視苦禪良久﹐突然問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拾•三載恩愛兩分離﹐廣安寺中苦參禪 “龍前輩多謝您救命之恩﹐晚輩等感激不盡﹗”清馨雖是在謝恩﹐但只是口說﹐卻為作禮﹐臉上猶帶微笑。 苦禪卻不狡辯﹐亦無任何表情。 但黑霹靂與逆水寒可不似苦禪這樣沉靜。他二人異口同聲問道﹕“他是龍九﹖﹗” “絕對不會錯的。”清馨肯定的說。 “何以見得﹖”逆水寒問。 “猜的。”清馨神秘的笑了笑﹐反問逆水寒﹐“龍九外號你可知道﹖” “二十年前﹐綠林中有一大盜﹐人送外號‘九龍在手’。”答話的是黑霹靂。 清馨笑了笑﹐問﹕“那你可知這‘九龍在手’的外號是如何得來的﹖” “只因此人七七四十九路擒拿手獨步武林﹐無人能及﹐故此得此雅號。”這是逆水寒答的。 苦禪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靜靜的聽著。 “你之知其一﹐不知其二。四十九路擒拿手確是不錯。但這‘九龍’兩字指的卻是龍九的手。”逆､黑二人不解﹐清馨解釋道﹕“兩位不妨看看‘苦禪’大師的手。看了便知。” 二人同時向手握念珠的苦禪望去。苦禪還是沒有反映﹐亦沒有掩飾。之見苦禪的左手小指齊根斷去。雙手手指加起只有九根手指。 “只因龍九只有九根手指﹐故此江湖人稱‘九龍在手’苦禪大師晚輩可否說錯﹖” “──阿彌陀佛。”苦禪口誦佛號沒有作答。 “但龍九在江湖中只是曇花一現﹐一年成名﹐兩年走江湖﹐到得第三年時﹐龍九挑戰當時擒拿手名家﹐紹興申屠洪後就不知去向了。有人說他戰死﹔有人說他隱於深山﹔有人說他遠走東洋﹐無論怎樣龍九從此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即便苦禪大師如你所說﹐就是龍九﹐那你又怎知他就是剛才救我等的灰衣人呢﹖”逆水寒追問道。 “這個嘛﹐因為方才那灰衣人也是九指。”清馨大義凜然的說。 “單憑這點是不是有些牽強呢﹖”黑霹靂若有所思的問。 “的確有些牽強﹐所以我又發現了第二個疑點。二位請看──”清馨手指苦禪腳下所穿的僧鞋﹐道﹕“不知二位可否留意﹐方才那灰衣人所穿的也是一雙僧鞋。他灰衣甚長﹐雖難以看清﹐但卻留下了腳印。” “而灰衣人只用旗語卻不開口﹐顯是怕人辨認他的聲音。”逆水寒打斷清馨的說道。 “沒錯。而我們這一戰只有你我這幾人知曉﹐苦禪大師又是從何得知的呢﹖”清馨繼續說道﹕“這些加在一起我可以確定苦禪大師便是方才救我等之人。” “我還有些不明白……”黑霹靂若有所思是繼續說﹕“即便苦禪大師就是當年的龍九﹐那他與天羅地網集團又有何聯繫呢﹖為什麼會懂天羅地網的旗語﹖又為何要救我們呢﹖” “這個我就回答不出來了﹐要問苦禪大師自己啦。”清馨笑了笑﹐又看了看一直沉沒的苦禪。 苦禪還是未加可否。但在這時﹐卻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不必問他。”說話間﹐一個老婦人﹐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丫鬟。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少主之母﹐江南四大家族之一蘇俯的主人﹐安心夫人。清馨一見﹐驚訝非常。但更加驚訝的卻是苦禪。 方才那小沙彌慌慌張張的向苦禪解釋﹕“方丈她一定要見您﹐弟子也……” “下去吧。”苦禪揮了揮手道。 安心婦人眼含熱淚﹐眼裏無邊無際的憤恨﹐但更多的卻是“愛”。 愛是不分年齡不的任何年紀的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愛﹐不是嗎﹖ 愛之深﹐恨之切。安心夫人緊咬鋼牙一字一字的問苦禪“你終於肯出現了﹐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你好狠心啊﹗”安心夫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淚珠滾滾而落。 “心兒……你……”苦禪不知該如何安慰﹐竟將安心夫人的閨名脫口喊出。 聽到苦禪喚出自己的閨名﹐過去的種種﹐瞬間都飛回了安心夫人的腦海。多少個恩愛纏綿﹐多少個日升日落﹐多少回與君相伴﹐安心夫人不禁心軟。但想到那多少個故燈月下﹐多少年的朝夕等待﹐多少次夢泣而醒﹐安心夫人厲聲問道﹕“二十三年你避而不見﹐是何道理﹖你可知﹐我母子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你可知﹐主兒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可知﹐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嗎﹖”安心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顧清馨等人在場﹐放聲而泣。 哭出了二十幾年的壓抑﹐與思念﹐也哭碎了苦禪的心。 苦禪兩眼蒼茫。誰能了解他﹖誰能了解他內心的矛盾呢﹖他何嘗不思念妻子思念孩子﹖可他卻有難言的苦衷…… 三十年前﹐蘇龍九初走江湖﹐憑著精湛的武藝立刻在武林有了一席之地。雖數綠林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俠名。久而久之﹐人們忘記了他的姓之記得他的名──龍九。 但英雄必有名主。天羅地網集團的首領上司馬春看中了龍九。他比惜一切代價拉攏龍九加入﹐起初龍九直意不從。在這同時﹐他認識了馬安心。 安心脾氣張狂卻又不失沉穩﹐雖任性但卻又十分懂得人心。龍九與好友申屠洪﹐在江湖散播二人欲比武較量的消息﹐一時間掀起層層風波﹐然後他帶著安心彈出江湖﹐就在美麗的江南他們建立了自己的家。從此過上了平凡人的生活﹐並有了一雙可愛的兒女。 誰知好景不長。就在二十三年前﹐龍九知道了一個最無法相信的消息。原來﹐馬安心就是司馬春的獨生女﹐司馬安心。是司馬春為了拉龍九加入而射的一個圈套。誰知假戲真唱﹐安心竟真的愛上了龍九﹐隨龍九遠走江南﹐離開了天羅地網集團的管轄範圍。那時天羅地網還未如此昌盛﹐所以一直尋找了三年﹐才將二人尋到。司馬春軟硬兼施﹐甚至不惜其女以死相逼﹐強邀龍九加入。龍九無奈﹐只好答應。並接管了天羅地網集團的地網堂。 但卻看破紅塵﹐出家為僧。只是服從司馬春一個人的命令。司馬春亦不反對。只是出資讓其女在江南成位四大家族之首。而後﹐天羅地網集勢力團日益壯大。可就在天羅地網大業未成﹐司馬春卻辭世而去。 天羅地網本是各有其能﹐各負其責。司馬春死後﹐天羅與地網格格不入﹐兩派矛盾越來越深。天羅堂堂主海雨天密謀將司馬春的外甥彭七郎殺害。自己坐上了天羅地網集團的龍頭老大。 龍九只做不知。龍九既不問幫中事物﹐海雨天也不來騷擾龍九與安心。但地網金旗卻一直在龍九手上。龍九還是手握地網堂的大權。他與地網堂的復堂主救火侯白閃亦是暗中聯繫。白閃是司馬春舊部﹐位高權重。手下一乾兄弟只聽命於一人﹐海雨天只是心中有氣﹐卻不敢動之。 這次龍九得到密報﹐地網奉命劫殺黑霹靂﹐地點就在清可居。龍九知清馨與其子蘇少主也在清可居養傷。再也安耐不住﹐急忙乾去。幸是去的及時﹐若是再遲一步﹐父子就從此天人相隔了。 拾壹•江湖浪險浪跟浪﹐武林風起風追風 安心夫人字字聲聲將二十幾年前的往事訴說了一遍。清馨等聽的更是感嘆非常。 積壓了二十幾年的怨氣這一股腦的倒了出來﹐安心夫人感覺輕鬆了許多。苦禪緊閉雙目黯然不語。 最後安心夫人拭乾淚水問道﹕“主兒在什麼地方﹖我要見他﹗” 就在這時﹐禪房外忽有一聲輕響﹐顯是有人約牆著地之聲。清馨等具是一驚﹐就連一直沉默的苦禪也陡睜二目﹐但畢竟是老成持重﹐又將雙眼復合。 就來者竟直走到門口﹐推門而入。看年紀約三十有餘﹐稍有留鬍鬚﹐背後背有一把長三尺三分三﹐中九十七斤半的金刀。此人江湖人稱刀尊姓柯名穆海。 柯穆海就是通知苦禪清馨等遭困的地網堂兄弟之一。也是苦禪的親信之一。 苦禪見他去而復反﹐神色又十分慌張﹐就知不妙。 柯穆海走到苦禪跟前﹐口稱方丈﹐弓身施禮道﹕“大事不好了。” 柯穆海早知清馨等人是何身份﹐但卻不知清馨等知苦禪身份﹐故此口稱“方丈”而非“堂主。” 苦禪道﹕“何事驚慌﹐慢慢說來。” 柯穆海偷眼望了望清馨等人﹐苦禪慢慢道﹕“但說無妨。” 柯穆海擦了擦額上的汗﹐顧不上渾身雨水﹐道﹕“屬下回轉分舵之時﹐路上遇見天羅之人﹐他們已懷疑堂主您有心干涉幫中事物﹐起了疑心。小人僥幸逃脫﹐早來報訊﹐希望堂主早做打算。” 苦禪還是沒有太大反映﹐只是微微擺了擺手道﹕“辛苦你了﹐就在我這休息一夜﹐明日再回去吧。” “是。那屬下就先告退了。”柯穆海禮必﹐轉身欲走。 “慢﹗”逆水寒突然開口﹐攔住柯穆海。 “逆先生有何賜教﹖”柯穆海對正派江湖中人一向沒有什麼好感﹐又見逆水寒劍眉倒豎﹐怒目圓睜的來攔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在苦禪面前﹐以他的脾氣﹐早就用刀說話了。 逆水寒壓了壓心中怒火﹐道﹕“趕問閣下可是地網堂中人﹖” “正是﹗”柯穆海瞪了逆水寒一眼道。 “很好。我再問你﹐地網堂今日是不是劫走三人﹖囚於何處﹖”逆水寒追問道。 此時清馨等才明白﹐他心中擔懮花霖琳﹐所以才發這麼大的脾氣。 “哼﹗我地網堂每日劫走的人何只二三。囚人之所又豈能輕易告訴別人﹖”柯穆海所言雖是有意衝撞逆水寒﹐但卻並非虛言。 逆水寒氣往上撞﹐一字一字的問道﹕“我讓閣下看一樣東西﹐不怕你不說。” 話因未了﹐逆水寒已拔劍攻出四招﹐招招不離柯穆海要害。柯穆海避過三招﹐第四招時反手抽出金刀﹐在抽刀之時﹐已順手用刀將禪房的門劈開﹐閃身約致院中。 逆水寒那裏肯放﹐劍光森森﹐直取中宮。逆水劍法擺開如行雲流水﹐飄忽不定似實則虛﹐應虛本實。逆水寒只為逼敵不為殺敵﹐故此只是以逆水劍發中的“幻”字訣進招。 但柯穆海畢竟成名多年﹐又有刀尊的美號﹐自然有過人之能。死在這口金刀下的成名人物不下百人。狂風三十六刀更是厲害非常。 但在苦禪面前﹐他不願開殺戒﹐只為教訓一下逆水寒。故此鬥了百十餘招未分勝負。 逆水寒見未佔上風﹐劍法陡變﹐一逆水劍法中的“誅”字訣向柯穆海攻去。這回劍法似江河滾滾﹐水急波險﹐一劍快似一劍一劍連著一劍。 柯穆海沒想到逆水寒劍法如此精湛﹐自知不敵。漸漸已是守多攻少。 二人又鬥了三十餘招﹐逆水寒已是勝券在握。一劍向柯穆海刺出。這一劍本是虛招﹐敵若防﹐後有三個殺招相候。敵若不防﹐這劍立刻由虛化實﹐取其性命。 柯穆海雖看出這是虛後有實的連環招數﹐但一時間卻不知如何去應付。就這麼一個遲疑﹐虛招已化實。將至胸口﹐躲是躲不了了﹐慌忙之中﹐柯穆海將金刀平平貼在胸前。這本是最愚蠢的招數。因為這劍雖可避過﹐但刀已再難出手﹐也在也抵擋不了﹐逆水寒的後招。 一聲金屬碰撞之聲﹐逆水寒的劍正刺在柯穆海的金刀之上。逆水寒只想從柯穆海口中知刀花霖琳等下落﹐並我殺他之心﹐故此運劍雖猛﹐內力卻只用了五成。 但就是這麼一劍﹐柯穆海突然二目突出﹐七竅流血﹐倒在了地上。 這下逆水寒所驚非小﹐急忙身手去探其鼻息。然後轉過身想苦禪施禮道﹕“晚輩誤傷前輩堂下中人﹐請龍前輩發落。”逆水寒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晚輩愛妻被地網堂所抓﹐還望前輩寬限幾天﹐容晚輩將其救回﹐到時定來登門謝罪。” 苦禪輕嘆佛號道﹕“阿彌陀佛。這不怪你﹐他是中毒而死。” 清馨等都覺奇怪﹐即便逆水寒內力再是驚人﹐也不至於隔刀一劍將成名已久的柯穆海震死。但柯穆海的確是死了。現在大家都待苦禪解釋。 “他進來時我已看出﹐他身中劇毒﹐只是未說破而已。”苦禪緩緩的繼續向逆水寒道﹕“你去看看他脖頸之後是否有一棗紅色血跡﹖” 逆水寒走到柯穆海的屍身旁邊﹐將起頭發撥開﹐果然見一銅錢大小的血跡。 苦禪繼續道﹕“這是就天羅地網的獨門暗器‘追命金針’中此針者﹐不痛不癢﹐初時只有一個血點等這血點變成棗紅色並擴散時﹐會無聲無息的死於十二個時辰以後。但只有一個缺點﹐就是中針者的眼睛裏會有隱隱的紅色顆粒﹐若不曉此針者是萬難看出的。時才你與他過招激發了他體內血脈﹐致使毒性加速﹐才死在你這逆水劍下。也是他命該如此﹐不能怪你。” 拾貳•金針續命絕中絕﹐欲救爾命難上難 就這樣﹐清馨等不再追問﹐收殮了柯穆海的屍首後來到了少主的病榻之前。 只見少主半倚半坐﹐正與顧然說話。 眾人一見喜出往外﹐少主竟在大險之後奇跡半的恢復了…… 顧然雖在笑﹐但笑的卻很無奈﹐很勉強。少主也在笑﹐笑的很開心﹐因為顧然告訴他小雅已經回家了﹐很快他們就可以相見了。所以他在笑﹐笑容中有無數憧憬。人總是會因某些事而失去理智﹐失去應有的判斷力。少主就是這樣﹐他並不笨﹐甚至可以算是很聰明﹐但他卻為了小雅可以放棄一切﹐甚至生命。逆水寒又何嘗不是呢﹖ 少主見安心夫人來到﹐連忙下床施禮﹐安心夫人見兒子憔悴的面龐眼淚再次滾滾而落。 清馨給顧然母子引見﹐顧然也過來施禮。安心夫人對顧夫人道﹕“這次小兒多虧姐姐妙手﹐小妹感激不盡﹐妹無以回報﹐就請姐姐隨小妹回家﹐小住幾日。小妹差人重修寶宅後﹐在回去吧。” 顧夫人道﹕“安夫人太客氣了﹐蘇少俠之傷實非妾身所救﹐不敢叨擾貴俯。” 安心一楞﹐隨即拭乾淚水﹐微笑道﹕“姐姐客氣了……” “並非妾身客氣﹐安夫人請隨妾出去說話。”顧夫人打斷安心夫人的話說道。 安心一見﹐心低升起一陣糧意。隨顧夫人走了出去。 “蘇少俠之傷已傷及心脈﹐妾實是無力挽救。”顧夫人依舊冷冷的說。 安心夫人一驚﹐問﹕“那主兒卻是恢復啊﹗這究竟是怎麼一會事﹖還請姐姐告知。” “銀針續命”顧夫人頓了一下﹐繼續道﹕“妾身能力有限﹐蘇少俠大限將至﹐妾身只能以金針刺入他體內諸多要穴﹐暫時護住心脈﹐替他續命。但卻不能支持多久。” 安心夫人聞聽此言卻不似方才那般悲傷。她歷經滄桑﹐早有隨時接受任何打擊的準備。只是輕輕的問﹕“此針能支持多久﹖” “三天。”顧夫人肯定的回答。 “就只有三天﹖”安心夫人似有些不信﹐又問了一次。 得到的回答依然肯定﹕“就三天。” “有沒有什麼辦法﹖”安心對這句話報有很大的期望﹐甚至有些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她盼望顧夫人能說出一線希望。 果然顧夫人的回答也是肯定的﹕“有。” 安心眼中閃一絲希望之光﹐問﹕“什麼辦法﹖姐姐快說。” “金針續命﹐靈丹保命。”顧夫人繼續道﹕“離此五百離處﹐有一個地方叫‘鬼塚’鬼塚裏住的人都是一些萬惡之人﹐為躲避仇家追殺躲到此谷之中。只要是進到那裏的人只要再不出谷﹐就等於已死﹐再大的仇也要一筆勾銷。安夫人可曾知道﹖” 鬼塚乃武林禁地﹐安心焉能不知﹐但她究竟不知鬼塚有多可怕﹐所以問﹕“我知道。可這與我兒之命有何關係﹖” “鬼塚裏住著一個世外高人。此人復姓納蘭單名一個笑字。其手上有三粒靈丹。名叫‘紫陽丹’此丹煉制十分不易。自煉成以來只用過一粒﹐那便是救其女兒納蘭婕月。”顧夫人咬著牙繼續道﹕“我夫被人追殺﹐現在有多半的人都隱於此……”說著顧夫人眼中蒼茫﹐似想起了悠悠往事。 “好。那就去一趟鬼塚。”安心似在自言自語。顧夫人不再說話﹐轉身回房。 夜。晚風涼﹐弦月冷﹐孤燈明﹐人無眠。 苦禪､安心､清馨､顧然､黑霹靂､逆水寒。 除安心久未行走江湖以外﹐其餘諸人都知道“鬼塚”究竟有多可怕。它雖不似天羅地網那樣勢力龐大﹐但卻有它自己的可怕之處。 凡是擅自入內者﹐都沒有出來的記錄。無論是顯赫一時的獨孤天行還是威名遠揚的逍遙客沈依然亦或是獨霸武林三十年的醜劍客謝偉都是有進無出。 消失在鬼塚裏的人又何只他們幾人﹖久而久之就沒有人願意﹐也沒有敢再入鬼塚了。 也沒人知道裏面究竟住著誰﹐有些什麼樣的人。這就是可怕之處。 良久﹐良久。苦禪道﹕“也罷﹗貧僧就親自走一趟鬼塚﹗” 清馨等對望一眼﹐道﹕“我們願於大師一同前往。” “我也去﹗”顧夫人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終人都是一楞﹐顧夫人不懂武功﹐為何還要同去﹖顧夫人慢慢道﹕“我要去找一人。”顧夫人慢慢道。 最驚訝的要屬顧然見母親如此﹐心中十分不解﹐連忙問﹕“母親要找何人﹖” 顧夫人一字一字道﹕“你的殺父仇人﹗” 顧然更是驚訝﹐急忙問﹕“殺父仇人﹖” “你父現在生死未卜﹐全是拜他所賜﹗你說我焉能不去﹖”顧夫人眼中閃出無盡的怒火。二十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仇恨﹐此時全部燃燒﹗ 顧然呆呆發楞﹐過了很久顧然問﹕“此人是誰﹖” “胡──笑──天﹗” “胡笑天”三字一出﹐苦禪立即問到﹕“可是人稱‘火玉麒麟’的胡笑天﹖” “正是﹗” “沒想到他還活著﹗”苦禪慢慢道﹐“若是此人還活在鬼塚之中﹐此次求藥可謂難上加難啊。” 安心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解的問﹕“胡笑天是誰﹖為什麼有他在求藥就難呢﹖” “此人三十年前就已名動江湖﹐行事毒辣﹐手下從無活口。只要有人稍有不對﹐他立時出手殺之。最後終於消失﹐不想竟躲在鬼塚之中。” 清馨很謹慎的問﹕“鬼塚乃武林重地﹐伯母是如何得知那納蘭笑與胡笑天就在谷中呢﹖” “納蘭笑未入鬼塚前﹐與我家常有來往﹐胡笑天與他就結義弟兄﹐人稱‘雙笑’大師可曾知道﹖” 苦禪微微點了點頭﹐略有耳聞。 “沒想到﹐他們竟貪圖我家劍譜﹐暗中在酒中施毒。我雖能將毒性控制﹐卻抵擋不了胡笑天的追殺。在亂馬之中我與夫君走散﹐來到此處。路過鬼塚之時突見這二人一同入谷﹐想是劍譜未得﹐恐我夫君報仇﹐才躲進鬼塚。” 苦禪眼睛一亮﹐突然問﹕“不知清風劍客顧大俠與施主是何關係﹖” 顧夫人淡淡道﹕“是我丈夫。” “──原來如此。”苦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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