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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上）
| 作者﹕清馨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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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江南春景五十載﹐西湖碧波半百年 話說天下太平已有屋十個寒暑。昔年的那次天地浩劫已漸漸為人所淡忘﹐百姓安居樂業﹐西湖一片升平。 三月十五。廣安寺。 佛像前跪有一人﹐此人姓蘇﹐名少主。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少東家。他沒逢初一十五都會到廣安寺來進香﹐一是為祈求天下太平﹐二是為母親求壽﹐三就是為了妻子早日康復。 進香的人絡繹不決﹐雖身在凡世﹐但也掩飾不了他那種高貴之氣。他本是個開朗好客之人﹐但至從一年前﹐剛過門的妻子身染重病﹐他就越發變的沉靜下來。 翠竹山莊裏﹐少主一個人坐在竹林之中。一杯清酒﹐一片竹林﹐一段回憶﹐一個生死愛人。他喜竹﹐愛竹。只有一個人坐在竹林之中﹐才能讓他忘記所有的痛苦。望著被清風搖曳的竹林﹐聽著沙沙的響聲﹐他進入了沉思。 突然林外跑來一個粉一少女﹐這個女子便是少主妻子的陪送丫鬟﹐名叫“可人”。她驚慌失措﹐口中不住的呼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少主驚慌問﹕“什麼不好了﹖是不是少奶奶的病……”“少奶奶她﹐她……”可人已經泣不成聲。 少主也不再多問﹐沒顧得上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就徑直奔向妻子的臥室。一陣濃鬱的草藥味和一片哭聲告訴他一切都太遲了。 “小雅﹐小雅﹐你醒醒﹐看看我﹐看看去啊……” 酒杯掉在地上碎了﹐心也碎了…… 這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女攙著一位老夫人從外面走了進來。這女子就是少主的妹妹﹐叫“蘇蘇”這老夫人就是江南最有名望也最有勢力的安心夫人。 見此情景﹐蘇蘇不猶落淚﹐安心夫人也嘆了一口氣﹐道﹕“家門不幸啊﹗” 然後吩咐下人為小雅料理後事。一面張羅著為少主從選新人。 孤單的夜﹐孤單的人﹐坐在孤單的靈堂﹐喝著孤單的酒﹐他想起了過去的種種。西湖邊第一次相遇﹐竹林裏共許終身。春風中賞花吟詩﹐夏夜裏伴讀窗前﹐秋月下把酒對歌﹐冬雪上採梅做妝。多麼美好的一年﹗多麼值得懷念的一年﹗可現如今春夏秋冬依然在﹐佳人卻一去不復還。 酒。酒醉。少主醉了﹐他看到小雅睜開了眼睛﹐望著他﹐冷漠的眼神﹐陌生無比。是我醉了嗎﹖他這樣問自己。回答是小雅給的﹐她用行動給了他答案。她坐了起來。但那種冷漠讓人看了心寒…… 其實﹐這已不是少主之妻小雅﹐而是當年轉世的月夢仙子。她要想轉化成仙必須借一肉身﹐從新修行。不能再度輪迴。五十年來她終於找到了﹐就是小雅。 少主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似乎怕這是夢﹐而他怕驚醒了這美麗的夢。他握住小雅的手﹐淚流了下來。是喜﹖是悲﹖是喜﹐他能在夢中與小雅從聚﹐是悲﹐夢終究是會醒來的。 “把手拿開﹗”冷冷的聲音說道。 青天霹靂般將少主驚醒﹐但這卻不是夢。是真實的。 “小雅﹐你剛剛好轉﹐還沒有恢復﹐來﹐我扶你去休息。”聲音是那麼溫柔﹐那麼溫存。這次小雅並沒有反抗﹐因為她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病榻前﹐三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在給小雅做檢查﹐結論只有一個﹐剛才只是假死﹐而她的病也因這次假死奇跡般的康復了﹐只是會有暫時的失憶現象。 時光似水﹐轉眼三個月過去了。下雅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少主無微不至的關懷並沒有將她大動﹐終日坐在竹林裏呆呆的出神。 每當這時少主就陪在她身旁﹐不說話﹐自己以酒消愁。就在這時﹐門口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少主喚人來問才知﹐原來今天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花府”嫁女兒的日子。早就得到請貼﹐但他那有心情去參加什麼婚禮﹐只是派人送去厚禮﹐托病未去。 “好熱鬧啊﹗是怎麼回事﹖”這是三天來﹐下雅第一次和少主說的話。可笑的是﹐三天前她對少主說的話卻是“我要睡了﹐你出去。” 下雅原來本是上仙﹐不問世事﹐從沒見過婚禮。聽到鑼鼓響起﹐心中好奇﹐故有此一問。少主欣喜若狂﹐溫柔說道﹕“今天是花霖琳出嫁的日子﹐本來我們也應該去的﹐但你有病在身﹐我想你一定不會去﹐就推說有病沒去﹐怎麼你喜歡嗎﹖” “我倒想看看。”雖然聲音是那麼冷漠﹐但在少主聽來還是比百靈之歌還要動聽。 “走﹐我帶你去看﹗”說著﹐少主拉起下雅跑向大門。大門還沒打開﹐就聽外面以陣大亂。不知何故。然後就是兵刃相接之聲。 少主急忙將下雅拉在身後﹐慢慢將門打開﹐見外面一個人一手屋以乾翠竹長蕭﹐與迎親的人打鬥﹐一手拉著新娘﹐頭蓋九鳳朝陽的蓋頭﹐不是花霖琳是誰﹖見這人步法輕靈與十七人對敵尚且遊刃有餘﹐少主心中有喜﹐在下雅面前有意要賣弄自己的武工﹐將長衫前襟掖在腰間﹐探臂膀加入戰圈。 貳•強搶新人花霖琳﹐江湖有名逆水寒 少主一來為了炫耀自己﹐二來為了救人。並我傷人之意﹐故此出手很是幽雅。一招一勢都透著瀟洒之意。三十招一過﹐雙方都不敢輕敵。 可下雅似跟本就沒看見﹐只是盯著那花霖琳。這時四十招已過﹐仍是未分勝負。 搶親那人心急如焚﹐招數驟變﹐從被後抽出一把長劍﹐此劍一出﹐青光閃爍﹐寒氣逼人。少主面帶冷笑﹐身子突然旋轉﹐手中一多了一把軟劍。軟劍一抖﹐柔弱似水的長劍已經變的堅硬無比。 兩人武工本就不凡﹐又手有利刃﹐旁人那還能近身。這時﹐遠處馬蹄聲響。原來花霖琳的未來夫君便是那蘇州知府的兒子。此人可算是一等一的窩囊廢。一見有人搶親就溜去找官兵了。 那人也知道﹐要是讓官兵來到﹐自己走還是不成問題﹐但要想和花霖琳一起走﹐就比登天還難。 少主倒是放心不少﹐劍走似遊龍﹐不緊不慢﹐花霖琳好象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向少主刺去。 這下可是少主沒有防備的﹐躲過那人的一劍﹐花霖琳的匕首一至小腹﹐少主微閃﹐但哪裏來得及﹐幸好花霖琳從未學過武藝﹐沒有多大力氣﹐如若不然﹐這一匕首就能要了少主的命。 主倒退一步﹐不解的問﹕“花家妹子﹐你怎的……”看樣子受傷不輕。花霖琳聽出是蘇少主的聲音﹐掀起蓋頭驚道﹕“怎麼是你啊﹗這﹐這……”急的直跺腳。只見少主扶著那匕首﹐咬著牙汗珠滾滾而落。他不由得向小雅望去﹐這眼神好象在向她告別﹐仿佛有千言萬語﹐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但小雅卻猶如不見﹐冷漠的眼神足以將整個太陽凍僵。少主慢慢閉上眼睛﹐一顆晶瑩的淚珠落了下來。 同時面對當世三大高手的圍攻﹐他都不曾眨一眨眼睛﹐今天看到小雅﹐這英雄竟然落淚了﹗這是什麼﹐是愛﹖是愛。 搶親那少年知是誤會﹐連忙扶住少主出手如風﹐急點他三處大穴﹐鮮血已址﹐當街便急忙替他拔出匕首﹐包紮傷口﹐少主性命算是不懮。但這一耽誤﹐一被官兵圍了個水洩不通﹐想走是萬萬不能了。 就見領頭一人﹐身著大紅新裝﹐十字披紅﹐鬥大的紅花就在胸前。看臉上﹐短眉﹐鷹眼﹐朝天的鼻子﹐蛤蟆般的大嘴。三分不象人﹐七分､好似鬼。這就是那花霖琳的未婚夫﹐蘇州知府的大公子﹐名叫葉浩。 葉浩仗著人多﹐輕蔑的用手指著那搶親的人說道﹕“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太歲頭上也敢﹐敢﹐連太歲的老婆你也敢搶﹐是不是不想活了﹖”他這一開口﹐就知道此人是十足的草包。 “哈哈﹗就憑你這無恥之徒也也配娶花姑娘為妻﹖真是天大的笑話﹗在下不才﹐江湖人稱‘逆水寒’就是我。花姑娘與我有救命之恩﹐我豈能看著她落入你這樣人的手裏。”逆水寒不慷慨激昂的說。 “你﹐你說我是什麼﹖” “我說你是無恥小人﹐仗著老子欺壓良善﹐象花姑娘這樣美貌之人﹐嫁給你簡直是暴殄天物﹗” “什麼﹖什麼﹖什麼﹖你說我‘抱’她﹖還‘舔’她﹖我連她的手還沒碰過一下﹐更被說是舔她了﹗你這人好沒道理﹐當這這麼多人咋能說出這麼下流的話呢﹗” 大家聽了葉浩“振振有辭”的狡辯哄堂大笑﹐花霖琳更是又羞又惱﹐苦是個女兒身﹐又柔若似水﹐剛剛誤傷少主已經是魂不附體﹐聽了葉浩的話竟氣的混身發抖。 “少說廢話﹗拿命來﹗我今日要為民除害﹗”逆水寒眼冒血絲﹐提劍欲上前拼命。 但二百多官兵終究不是吃乾飯的﹐手持長矛﹐焉能讓逆水寒靠近。 “哈﹗說話的可是寒兄嗎﹖”這話不緊不慢﹐似遙遠無際又似近在耳邊。可見此人內功不凡。 “林兄來的正是時候﹐小弟有話要說。”逆水寒語音沉重。 只聽那被逆水寒稱做林兄的人撥開人群﹐走了進來。他竟是個二十左右的美少年﹐一身白衣做書生打扮﹐手搖折扇﹐悠閑瀟洒。 這人便是那投落凡間的玉柱﹐他投身江南四大家族的“林府”名叫林清馨。一年前曾與逆水寒有一面之緣﹐但互相未露身份。不想今天在此偶遇。 花霖琳見到清馨立時放了一半心。她家素與林府交好﹐今天被白清馨撞見﹐他豈能袖手旁觀。微微一笑向清馨施禮道﹕“林弟本應去吃小妹的喜酒﹐怎麼到這裏來了﹖”清馨還禮道﹕“此事稍後再談不遲。”轉頭向逆水寒抱拳道﹕“寒兄一年不見別來無恙﹖走﹐小弟做東請寒兄吃酒去。”說著拉著逆水寒就往外走。 此時少主也醒來﹐站起身﹐看到清馨﹐並未上前招呼。他們兩家恩怨甚深﹐互相不滿意。所以沒來打招呼。 清馨也沒理他﹐只拉著逆水寒往人群外走。竟視葉浩若無物﹐這下可氣壞了葉浩。他跳下馬﹐擋在清馨身前。 清馨故做驚訝﹕“啊﹗原來葉少爺也在啊﹐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未曾遠迎﹐恕罪﹐恕罪。” 葉浩哼可一聲﹐道﹕“姓林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哈﹗葉少爺這是從何說起啊﹖我可有冒犯之處﹖”清馨滿面陪笑說道。 “你﹐你﹐你不仗著隨家小姐﹐就﹐就欺負人﹗”他從小嬌生慣養﹐說出話來從不計後果﹐這下可惹火了清馨。 三•四大家族再聚頭﹐隨女名易攪新婚 “知府大人架到……” “逆子﹗還不給我滾回家去﹗”就清馨要教訓葉浩的時候﹐一個五十餘歲的人從人群後走了出來﹐他就是蘇州知府葉浩的爹爹葉榮福。身後還跟著一個紫衣女子。這女子﹐大大的眼睛﹐裏透著一股霸道之氣﹐小小的嘴巴裏卻多了幾分妖嬈。 這便是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隨家”大小姐。名叫隨易。他的哥哥在朝官居三品﹐故此連知府也忌憚他家三分。而她與清馨又有婚姻之約。所以葉浩才會說出清馨仗勢欺人雲雲。 就聽隨易對葉榮福說道﹕“看看你家的寶貝兒子﹐當街搶親﹐還象不象話﹗這要是讓我哥哥知道有你的好看﹗”說著跑向清馨﹐眼神中有種期盼﹐似乎期盼清馨能讚許她兩句。沒想到清馨不但沒有讚許﹐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什麼﹖我搶親﹖我可是明媒正娶﹐他才是搶親呢﹗”葉浩指著逆水寒說道。 “他﹖他搶了誰﹖”隨易在清馨那裏碰了釘子﹐正好沒地方出氣﹐這葉浩就送上門來。 “搶了我的老婆﹗就是她﹗”說著又指了指花霖琳。 “哦﹖她是你老婆﹖我怎麼不知道﹖我來問問。”說著轉身到花霖琳身前道﹕“花妹妹﹐你是他的老婆嗎﹖我咋不知道﹖”說罷象花霖琳眨了一下眼睛。 花霖琳心領神會﹐道﹕“誰是他老婆﹗他明明就是搶親﹗” 這姐妹倆一唱一和﹐清馨､逆水寒都險些笑出聲來。只有少主仍是站在小雅身邊﹐不肯離開﹐而小雅卻之盯著花霖琳看。少主怎知﹐她二人前生是主僕﹐當年的“花雨”雖已轉世﹐月夢仙子也只是面前小雅﹐但她還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要不然就憑她的性格早就回去休息了﹐那回看這種熱鬧。 少主還當她心情很好﹐所以雖身上有傷﹐還是勉強陪她看著。 “我﹐我﹐我不是搶親﹗她﹐她真的是我老婆﹗爹﹗”葉浩急的已經快哭出來了﹐連忙喊葉榮福。 葉榮福氣不打一處來﹐但還是強壓怒火﹐滿面陪笑上前道﹕“隨小姐﹐這花姑娘雖未過門﹐但總算是我葉家的半個媳婦﹐怎麼能說是搶親呢﹖” “你也說了﹐還沒過門﹐人家願意嫁誰就嫁誰﹐你看看你這兒子傻俚傻氣﹐那裏比得上這公子一點﹐我看花妹妹算是選對人了。”隨易從沒將這知府放在眼中﹐所以說話也並不顧及。 葉榮福雖氣急﹐但還是強忍了下來﹐道﹕“今天是我兒與花小姐大喜的日子﹐隨小姐要是不信﹐我這裏有生辰貼為證。”說著將一張大紅的生辰貼遞了過去。 “什麼叫生辰貼﹖這個東西就能左右人的一聲幸福嗎﹖笑話﹗”那個時候兒女親家交換了生辰貼就算是為兒女定下了終身。沒想到隨易竟拿過這生辰貼撕了個稀爛﹐道﹕“哎呦﹐葉叔叔侄女不甚﹐將這東西弄壞了﹐那沒有這東西這婚是不是就結不成了啊﹖這可怎麼辦啊﹗” 她滿面委屈還猶帶笑容著實把葉榮福氣了半死。 “你﹐你……”葉榮福不知如何說她﹐只有跺腳。 “我怎麼樣﹖”隨易歪著腦袋問葉榮福。 就在這時﹐一個婦女的聲音在外響起﹕“易兒﹐不許鬧﹗快跟我回家去﹗”話音未了﹐從人群外走進一老婦人。這便是隨易的母親。她面沉似水﹐讓人不寒而慄﹐或許是因為她的地位﹐或許是她內在的一種威嚴。竟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娘……”隨易撒嬌般的喊了一聲。 清馨､少主､花霖琳一起過來見禮﹐隨老夫人微微點頭。並沒說話。 隨夫人向葉榮福點了點頭道﹕“小女無知﹐讓知府大人見笑了。” “那裏﹐那裏﹐夫人客氣了﹐侄女天真爛漫﹐甚是可愛啊﹐呵呵……”葉榮福雖在笑﹐可笑的比苦還難看﹐心裏道﹕這那裏是什麼無知﹐簡直是個精靈﹗ 隨夫人也不理他﹐徑直走向隨易身前﹐道﹕“跟我回家﹗” 隨易見娘真的發火了﹐也不敢多說﹐她雖在外蠻橫不拘﹐但見了隨夫人就不敢再胡鬧了。乖乖的跟在後面走了。 兩旁官兵自然閃來一條路來﹐逆水寒心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拉起花霖琳的手躍過人群輕點隨夫人的轎子﹐落在三仗開外處﹐然後又是幾個起落﹐人已奔遠。逆水寒雖拉著花霖琳但仍是身法輕靈﹐可見輕功非同一般。 “寒兄稍等﹐我來了。”清馨話音未了﹐腳點官兵的長矛也追了出去。 讓人沒想到的是小雅竟然從臺階上也飛身而起追了出去。少主本小雅會些武藝﹐但沒想到會如此了得﹐竟無須借力一躍就飛出人群。他怎知這並非小雅原神﹐此時的小雅已是半仙半人之體。雖不能騰雲駕霧﹐但追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少主那敢怠慢﹐雖是身上有傷﹐但看見小雅追了下去﹐很是擔心﹐也施展輕功跟了下去。 肆•驚天霹靂出紅塵﹐藝蓋群英世難尋 隨易見清馨追著逆水寒走了﹐然後小雅､少主都走了﹐咬牙跺腳。但也無可奈何。只得隨母親上轎回府。 葉氏父子更是吹鬍子瞪眼乾著急。只得在後面虛張聲勢的“追”了一陣﹐可又那裏追的上呢﹖ 單說逆水寒拉著花霖琳跑了一陣﹐花霖琳體力不支﹐坐下休息。清馨､小雅､少主也相繼趕到。 清馨追來逆水寒並不吃驚﹐但小雅追來所為何事﹐真是讓有摸不著頭腦。更讓他不明白的是這小雅竟然出手如電抓想花霖琳﹐這不但讓逆水寒吃驚﹐就連清馨也是一驚。不知說什麼好。 少主還當小雅是因為花霖琳刺了自己一刀來替他報仇呢﹐心裏十分欣慰﹕原來她還是在乎我的﹐要不也不能為我去拼命啊。 少主怎麼樣胡思亂想不說。說這小雅瞬間已向逆水寒攻出了二十多四招﹐招招不離花霖琳。逆水寒左躲右閃並未還過一招。幸好小雅未下殺手﹐她只是想問問這花霖琳可記得她。但她生性不喜與人溝通﹐竟用這種最蠢的方法來搶人。 清馨曾見過小雅一面﹐但那時她還是一個大家閨秀﹐沒想到不到一年變化竟如此之大。看看少主呆呆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只有自己上前勸駕。 想到這裏﹐將折扇展開﹐插在二人中間﹐二人同時收手﹐小雅冷冷的看了一眼清馨問道﹕“你是誰﹖” “在下林清馨﹐嫂子不認識我了嗎﹖去年上元節時……”還沒等清馨說完﹐小雅化爪為掌向清馨劈來。清馨苦笑不喋。閃身避過﹐問道﹕“嫂子真的不認識我了﹖小弟可有什麼地方得罪嫂子了﹖還請嫂子示下……”“住口﹗誰是你嫂子﹗” 他二人口中對答﹐手上不停﹐兩句話的工夫已經過了十七招。小雅是一招猛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 少主見眼前這少女裸裙飄飄宛如仙子下凡﹐只是癡癡的看著。竟忘了上前阻止。 “蘇哥哥﹗嫂子這是怎麼了啊﹖”花霖琳一語驚醒夢中人。 少主才見小雅已將清馨避的無路可退﹐清馨武工已是非同一般﹐但小雅也已不一年前的小雅﹐清馨半打半讓﹐已退到樹邊。 少主大驚﹐連忙上前﹐那裏知道小雅前世便與清馨有仇﹐她恨他誘可人動了凡心﹐要不是為了找清馨她也不一定會喪命在戀戀風塵之手﹐將千餘年的修行毀於一旦﹐這真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少主欲將二人分開﹐可那裏分得開啊。剛剛過來﹐就聽小雅叱道﹕“讓開﹗”說著﹐右手成爪抓向清馨﹐左手成掌擊向少主。清馨已無路可避﹐只有提氣上躍﹐飄身上樹。小雅一爪正抓在清馨背後的樹上。木榍分飛。清馨冒了一身冷汗﹐要是剛才避不過這一抓﹐身上豈不是要多了五個窟窿﹖ 小雅的一爪雖沒抓到清馨﹐但那擊向少主的一掌卻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少主身上﹐少主本就有傷﹐這一掌焉能受得了﹐倒退三步噴出一口鮮血。 血漸在小雅的白裙上﹐如雪中點點落梅﹐鮮明無比。望著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少主﹐小雅沉沒了﹐她畢竟不是鐵石心腸﹐少主對她不薄﹐現在竟傷在自己手上。 逆水寒和花霖琳都是一驚﹐跑了過來查看少主傷勢。清馨也從樹上約了下來。逆水寒從懷裏取出一粒丹藥送入少主口中。然後轉頭問清馨“此地可有僻靜之處可以療傷﹖” 林家與蘇家上輩恩怨雖深﹐但清馨與少主卻並無矛盾。當下背起少主向“清可居”奔去。 “清可居”距西湖不遠﹐是清馨一位好友與其母親的居所。清馨每次到這裏就有無比親切之感。每一寸土﹐每一朵花每一滴酒﹐都好象在那裏見過﹐似乎在幾千年前就已到過這裏。所以清馨時常過來坐坐﹐來嘗嘗這裏主人的陳年家釀。這裏的主人姓顧﹐但名一個然字。長清馨兩歲。 清馨等人急急趕路﹐還未出樹林﹐只聽耳邊陰風驟響﹐眼前銀光一閃﹐三枚銀鏢已至眼前。 逆水寒急忙擋花霖琳﹐想救清馨已是不及。清馨背背少主﹐飛身騰起﹐將一枚銀鏢踢向另一枚﹐兩枚銀鏢應聲而落。但最後一枚是萬萬也避個過去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眼前白衫飄飄﹐正少主之妻是小雅﹐就見她輕抬右說﹐以最幽雅最好看的姿勢兩指捏住鏢綾﹐輕輕一抖說﹐就將銀鏢甩回。 這一鏢去勢比來勢還急﹐卻並未見小雅如何用力。就聽密林深處﹐一聲慘叫﹐顯然是剛才發鏢那人。 清馨不及思考小雅為何要出手救他。已跟著逆水寒尋聲奔去。 靜。死一般的靜。 五個活人﹐分別穿紅､藍､黃､青､紫五色服裝的人﹐都是輕紗罩面﹐還有一個死人﹐穿綠色衣服﹐雖也是輕紗罩面﹐但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枚銀鏢正釘在這人左眼﹐顯然剛剛那聲慘叫是他所發出來的。看他右眼圓睜﹐充滿驚懼之色﹐好象死也不相信自己發出去的鏢竟然還能莫名其妙的飛回來。 除了這五人外﹐還有兩人﹐一個年輕小夥子﹐看年紀約二十出頭。面色黝黑﹐濃眉大眼﹐一身黑色短打﹐雙手兩把黑色寶刀﹐不知是用何種金屬煉制而成﹐雖是黝黑但閃閃發出寒光﹐射人眼目。他腳下一個少女﹐不知是死是活﹐手中的中藥灑滿一地。 這五人將那小夥子圍在當中﹐但並沒動手。因為他們在等待機會。他們手中各掐不同暗器。金彈､銀鏢､銅釘､鐵箭應有盡有。而且這五人身上還藏有不同弓奴﹐與絕世暗器。如“春雨如絲真似毛”“梨花滿天飛”等等。 這五人就是江湖人聞之喪膽的“彩虹七使”本應七人﹐沒想到被小雅畢了一人﹐還剩五人﹐不知另外那一人在何方。 逆水寒深知這七人極其難纏﹐雖然已折了一人﹐一人不知去向﹐但仍不可小視。因為這七人施放暗器手法之高江湖無人能及。所以儘管行為卑劣﹐也沒人敢惹。 在這時﹐五人動了﹐當真是靜似凝松﹐動如行龍。不僅動了﹐而切手中的暗器也動了﹐動的要比逆水寒想象中的還快﹐還可怕。 各種暗器如驟雨般射向那黑衣的小夥子﹐清馨等全是一驚﹐沒想到那小夥子不慌不忙﹐雙刀擺開﹐上護自己﹐下護那女子。奇跡發生了。彩虹七使所發的暗器竟全被都貼在他那雙刀之上。 原來有這到竟是磁鐵所造﹐專門對付各家暗器﹐只要是金屬無一能逃。兵器譜上有其名曰﹕“引魂搜魄刀”。加上他獨門的刀法更是事半功倍。 清馨將少主放於樹旁﹐凝神觀戰。逆水寒緊緊拉著花霖琳﹐惟恐她受到絲毫傷害。花霖琳粉面帶紅﹐低頭不語。在這緊張時刻﹐她全然忘記了危險﹐心裏想著的只有逆水寒。只要有逆水寒在她身邊﹐她能勇敢的面對一切風險。 第一輪“交手”過後﹐緊跟著第二輪的決戰又來了。這回就不是那樣簡單了﹐這黑衣小夥子暗運真氣﹐本來死死吸在雙刀上的各種暗器﹐被真氣振出數仗開外。這五人見式不妙﹐竟然同時動用了江湖絕跡多年的暗器。 普通人只要一件﹐就足夠送命於此﹐更何況是五件暗器同時發射﹖ 雖這黑衣小夥子有寶刀在手﹐護住自己亦是問題﹐又怎能護住腳下的女子﹖何況這五人又有意讓他分心﹐歹毒的暗器有三分之一是射向其腳下的女子。 清馨見此情景﹐怒從心頭起﹐脫下長衫﹐真氣貫於其間﹐用力一抖﹐擲出﹐擋在當中﹐長衫展開如一把雨傘﹐卻有堅硬過雨傘﹐象一堵銅牆﹐卻又輕於銅牆。他又用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從五人中間穿過﹐地上的女子已在他懷中。 脫袍﹐抖開﹐擲出﹐入場﹐求人。完全在一瞬間﹐這五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女子已不在地上。確切的說應該是剩下的三人﹐因為﹐就是那五人準備發暗器的那一剎那﹐有兩樣暗器已從這黑衣小夥子的手中射出﹐寒光一閃﹐這兩樣暗器已透過紅衣黃衣兩人的嚥喉﹐射在不遠處的樹上﹐發鏢透過人的嚥喉已然是很難﹐更何況還能將暗器沒入松樹。可見不但這暗器鋒利無比﹐而且這人的內力已非是一般。 彩虹七使竟在眨眼之間就折了三人﹐而且都是喪在暗器之下﹐這簡直是人所不敢想的事。 餘下三人竟突然跪倒在地﹐齊聲向那黑衣小夥子道﹕“霹靂俠饒命﹐我等一定痛改前非﹐從新做人﹐若是您老人家願意饒了我們一條狗命﹐我等一定給您老人家豎廟立祠﹐受萬民香火﹗”磕頭有聲﹐虔誠無比。 清馨等聽了﹐這陰陽怪氣的聲音就渾身不自在。 就聽這黑衣小夥子道﹕“你們‘彩虹七使’已有四人喪命﹐我便饒你等一條性命﹐希望你等能從思做人。”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稚氣的笑容﹐捎了捎腦袋。清馨感覺這人甚是有趣﹐在這時候竟能有這樣的笑容﹐繼續道﹕“還有﹐我不是什麼‘老人家’也不用你們立什麼廟﹐只要你們不再作惡就行了﹐走吧。”說著復又將雙刀上的暗器震開﹐這次卻沒有振出很遠﹐只是落地而已。看樣子內力已到收放自如之境界。還刀入背後鞘中。這刀鞘竟是用上好的樹木雕成﹐一個上刻“引魂”一個雕“搜魄”。因為是木制﹐所以才不會與到相吸。 清馨沒想到這黑衣小夥子竟是江湖人稱“黑霹靂”的霹靂俠﹐因為這霹靂俠行蹤不定﹐武藝高強﹐想不到竟如此年輕。 逆水寒心道﹕難怪沒看到那第七人﹐原來被黑霹靂早就斃了﹐難怪這些人要來尋仇。但不知那女子是怎麼回事。 清馨當胡思亂想不提﹐單說這三人千恩萬謝站起身﹐向林外逃命去了。 但逆水寒暗暗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些人一向是陰險狠毒。這黑霹靂從今天起就要有麻煩了。 見這些人走遠﹐清馨才想起看懷中這女子。見她面色蒼白﹐呼吸卻很平穩﹐顯是驚嚇過度﹐導致昏死過去。雖然是昏迷不醒﹐但卻掩飾不主她的美麗。 “可人﹖”一直沒說話的下雅突然說話了“怎麼是她﹗” 原來這女子就是下雅的丫鬟可人﹐外出為下雅抓藥﹐沒想到回來的路上正遇見黑霹靂絞殺彩虹七使﹐本是想找地方躲避﹐誰知看到黑霹靂刀斃一人竟嚇昏了過去。黑霹靂帶著可人且戰且退來到此地﹐被五人圍住。剛才射向清馨的銀鏢是因為這幾人知有人來到﹐不想讓人干涉﹐就先下殺手﹐沒想到竟自絕性命。 伍•西子湖畔藏猛虎﹐清可居中臥真龍 “你認識她﹖”清馨問道。 “當然﹐她是我的丫鬟﹐放下她﹗誰讓你抱著她的﹗”下雅厲聲道。 “放下就放下﹐喊什麼喊……”清馨嘀咕著將可人交給下雅。 花霖琳看到清馨那滿腹委屈的樣子輕輕一笑﹐走了過來道﹕“嫂子別生氣啦﹐林弟也是好意啊。”在“蘇､隨､林､花”四大家族中少主年紀最長﹐其次是花霖琳﹐再是清馨﹐所以花霖琳喚清馨做“林弟”。 “好意﹖什麼好意﹗我看他是沒按好心﹗”下雅一邊查看可人的傷勢﹐一邊怒道。 花霖琳吐了吐舌頭﹐沒敢再開言。她又怎知道可人與清馨前世有一段孽緣﹐故此下雅才這樣緊張。 這時慢步走到剛才那兩棵樹前﹐在樹上輕輕拍了一掌﹐並未見他用力﹐但嵌在樹身裏的兩樣暗器便應聲彈出﹐黑霹靂順手接過。清馨等看的清楚﹐這是他剛剛所發之物﹐原來是兩枚形若霹靂閃電的飛鏢。光華閃閃奪人眼目﹐乃是世間罕見之寶。然後黑霹靂走了過來﹐抱拳向清馨施禮道﹕“這位兄臺高姓大名﹖多蒙相助黑某感激不盡。” 清馨連忙還禮﹕“哈﹐小姓林﹐草字清馨﹐黑大俠太客氣了。” 黑霹靂又露出那中頑皮的笑容道“哈﹐林兄千萬別‘大俠﹐大俠’的叫我﹐我可不是什麼大俠﹐這位氣宇不凡﹐不知如何稱呼﹖”最後這句話自然是問逆水寒。 逆逆水寒抱拳道﹕“江湖朋友叫在下‘逆水寒’。” “哈哈哈﹐原來是寒兄在此﹐早就聽江湖朋友說寒兄的一百零八手逆水劍使的出神入化﹐不想今天竟有緣在此相見﹐走﹐我請各位喝酒去。”說著就拉逆水寒和清馨。 清馨笑了笑“呵呵﹐黑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我朋友有傷在身﹐要趕快療傷﹐要是不嫌棄就隨在下到朋友家中﹐去喝上兩杯。”說著向仍在昏迷的少主望了一眼。 “哦﹗看樣子受傷不輕﹗是誰如此歹毒下這麼狠的手啊﹖” 清馨和逆水寒苦笑不止﹐幸好下雅在提可人檢查傷勢﹐並沒聽到黑霹靂的話。 黑霹靂見清馨苦笑不答﹐似乎明白了什麼﹐也不再問﹕“好吧﹐趕快走吧。” 幾人行路甚快﹐轉眼來到了清可居門外。這是一個不小的莊院﹐在一棵古槐的掩映下﹐露出一座兩層高的小樓﹐雖然是飽經風霜﹐但卻掩飾不了它曾有過的輝煌。 “顧兄開門﹐小弟來了。”清馨上前敲門。 不多時﹐裏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林老弟怎麼這麼常時間沒來﹐我這有好酒等著你來喝哩。”隨著話音﹐大門打開﹐門裏站著一個布衣男子。看他﹐目如朗星﹐閃閃發光﹐雖是身著布衣﹐卻絲毫不影響他咄人的氣勢。這人就是“清可居”的主人﹐姓顧﹐名然。 “這是怎麼了﹖” “說來話長﹐大哥快準備一個僻靜所在﹐為我這朋友療傷。” 說著顧然將逆水寒等人讓到客廳﹐自己帶著清馨和下雅來到二樓﹐先將下雅和可人讓到一間屋子裏﹐又帶清馨帶到旁邊的一間屋子門前﹐道﹕“兄弟先將這位仁兄安排到房內歇息﹐我去請家母出來。” “哦﹖請伯母……﹖”清馨不解。 “哈﹗兄弟怎麼忘了。家母通曉醫理﹐這位仁兄傷的不輕﹐我去請她老人家來看看﹐兄弟稍等﹐我馬上就來。”說著顧然轉身走了。 清馨將少主放在床上﹐探試脈搏微若遊絲﹐心裏不免擔懮。 不多時﹐房門打開﹐一位婦人走了進來。她雖沒有安心夫人那種高貴之氣﹐亦沒有隨夫人那種飛揚跋扈不可一視的霸氣。但卻在樸實中不失高貴﹐平和中透著一種威嚴。清馨每次見她都會很緊張。顧然垂首跟在後面。 “伯母好﹐您看……” 顧夫人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少主的床前﹐坐在顧然般過的凳子上﹐身手探試少主的脈搏。 顧然仍是垂首站在其母身後﹐不敢做聲。 少頃﹐顧夫人轉身走到桌子旁邊﹐提筆寫了一張藥方﹐遞給顧然﹐道“他受傷不輕﹐需要好好調養。除此之外還需以純陽真氣助他度過難關。” “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可不會武功啊。”顧然對清馨說道。 清馨也楞住了。他所習練的內功屬道家陰柔一派﹐純陽內力之人一時間到那裏去找﹗ 顧夫人不再說話﹐向可人的房間走去。 可人並未受傷﹐之是受驚過度﹐顧夫人為她開了兩付壓驚安神的藥就回房休息去了。 下得樓了來﹐清馨先為顧然一一引見﹐彼此寒暄幾句顧然就衝衝去為少主抓藥。 清馨雙眉緊鎖﹐垂頭苦思。 問起原故﹐清馨將顧夫人的話轉述一便﹐逆水寒也默然不語﹐他所練的內功獨屬一派﹐自然不是什麼純陽內功。 “或許在下可以一試。” “黑兄難道……”清馨喜道。 “呵呵﹐我從小在少林寺長大﹐純陽內功略通一二﹐或許可以一試。” 閒話少說﹐顧然將藥煎好﹐清馨餵少主喝下。黑霹靂又以純陽內力助少主療傷﹐這才保住少主性命。 雖是性命無懮﹐但卻仍未醒來﹐嘴裏還呼喚著下雅的名字。 大家搖頭退出。 這麼一折騰天以黑了下來﹐顧然道﹕“真是對不起各位了﹐寒舍簡陋﹐沒有僕人慢待了各位﹐我這裏還有幾壇上好的‘女兒紅’我這就去拿﹐算是向各位賠罪了。”說著走了出去。 少時﹐顧然回來﹐懷中包了兩大壇子酒﹐還未啟封﹐就能聞到濃鬱的酒香﹐黑霹靂贊道“果然是好酒﹗” 陸•深藏驚世好武藝﹐苦酒孤劍走江湖 月夜﹐凝重﹐無風無雲。 酒醉。清馨第一個先醉了﹐其次是顧然﹐然後逆水寒､黑霹靂也相繼醉倒。 人生能有幾回醉。 更何況有這麼多豪爽的朋友﹐有這麼好的酒。能有幾人不醉﹖ 夜更深了﹐一個白影閃過﹐輕如雲﹐快如風。輕飄飄的落在清可居的二樓走廊之上。 這人是誰﹖怎會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個地方﹖ 又有一人﹐從清可居中一掠而出﹐輕點古槐﹐也掠至二樓。 那白衣人見有人跟上﹐飄上上了屋脊﹐跟上這人腳未著地﹐凌空一約﹐也著跟上了屋脊。 這人正是清馨。他不是醉了嗎﹖ 清馨見那人白巾罩面﹐頭上一快美玉閃閃發光。但卻不如這人的眼睛發出的光芒之萬一。 這人白衣如雪﹐衣上銀線走出五條銀龍﹐月光下看去﹐如真龍在世。手握一把銀色古劍﹐白色劍穗與白衣容為一體。遠遠看去﹐這人有超凡脫俗之境界。 一雙明亮的眼睛寒光爍爍﹐竟似能看透世間萬物。 四眸相對﹐良久。決戰近在眼前。無論這人是誰﹐今天這一戰是再所難免。 清馨驟然出手了。兩丈有餘的距離﹐清馨竟能一躍而至﹐而且還在瞬間攻出四招。白衣人武工顯然不在清馨之下﹐避了四招竟還還了一招。 眨眼之間﹐二人已鬥了五十餘招。 以快打快﹐以攻為守。兩人卻之是試對方武工深淺﹐都並未下殺手。 清馨突然變招﹐以慢打快。使出道家內功﹐以“纏､繞､絞﹐推､拉､引”六字﹐壓制對方的快攻。 沒想到白衣人也非一般﹐掌化拳﹐以強對柔。拳走帶風﹐一尺之內直叫人窒息。 又是五十餘招﹐仍未分勝負。 白衣人以劍鞘帶劍攻向清馨。清馨已衣袖駕之。仍是一鋼一柔。 但這次卻是﹐白衣人的寶劍剛中有柔﹐時而強攻﹐時而取巧﹔清馨的雲袖也不同小視﹐時而柔弱似流水行雲﹐時而猛烈似狂風驟雨。 又是五十招過後。兩人仍是未出全力﹐全似在練招比武。 白衣人想走﹐但走不得。但清馨想將白衣人擒住﹐也是萬萬不能。 清馨雙手同時抖出衣袖﹐白衣人後退三步﹐待要還招﹐清馨已推至五尺之外。 奇怪的是白衣人並沒有趁機逃走。而是直直的站在清馨對面。沉默不語。 二人鬥了一百七十三招﹐未分勝負﹐英雄惜英雄。 月夜﹐無風。二人如此激戰竟未採動一片瓦礫。未發出絲毫響聲。 此時清馨笑了笑﹐抱拳道﹕“想不到顧大哥武工如此高強﹐小弟佩服﹗” 白衣人眼神不變﹐輕輕摘下面紗﹐竟然就是清可居的主人──顧然。 “林老弟是如何知道的﹖” “哈﹗有三點﹐讓我確信無疑”清馨繼續道﹕“其一﹐我醒來時顧大哥並不在屋內﹔其二﹐大哥平日一向簡樸﹐但卻是揮金如土﹐此點從伯母開出的藥方中便可知道﹐畢竟‘熊掌､靈芝､雪蓮､鹿茸’這幾味藥非尋常人家能買得起﹐而大哥卻取之入探囊﹐這不能不讓人懷疑﹔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大哥雖衣著華麗﹐但身上仍是有一股陳年美酒‘女兒紅’的味道。此三點加在一起﹐讓我確定無疑。” “哈﹗林老弟心思細膩﹐才真是讓人佩服”顧然聲音很低﹐顯是怕驚動他人“老弟隨我來。”說著﹐展開雙臂﹐掠下屋脊﹐腳點古槐﹐掠出清可居大門。向西子湖畔奔去。 清馨掠出時﹐懷裏還抱著一罈子酒。腳下不停緊跟其後。 月光灑在明亮的西子湖面上﹐顧然就坐在西子湖旁最大的一家酒樓“會友軒”之上﹐但卻不是坐在三樓的包廂裏﹐而是樓頂上。 清馨拍開酒封﹐喝了一口遞給顧然。 顧然接過酒壇﹐卻並沒有喝﹐正色問﹕“你相信我嗎﹖” “我要是不相信你我還能來陪你喝酒嗎﹖”清馨笑的是那樣灑脫﹐那樣無拘。 顧然眼中閃出一絲淒涼的笑意﹐但還是沒有喝酒﹕“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清馨笑容不改﹕“你說。” “我要你替我保密。”他眼中淒涼之意更濃。 “好﹐我答應你。”清馨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你不問我為什麼﹖”顧然有些不相信。 “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我相信你。”清馨無比誠懇的回答。 相信。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一個人一生要是能有一個真正相信他的朋友﹐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顧然笑了﹐雖是笑﹐但卻掩飾不了他心底裏濃濃的悲哀。他喝了一大口酒道﹕“早在我五歲的時候﹐父親就因為躲避仇家而離開了我們母子﹐那時母親傷心欲絕﹐但她還是活了下來﹐因為他愛父親﹐他愛我﹐她愛這個世界﹐她愛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她就是這樣善良﹐在她心中有一個希望﹐就是有朝一日父親能回到她身邊﹐但換回來的卻是一連十幾個寒曙的失望。我知道我再不能傷她的心﹐不能絕對不能﹗”他的眼中閃出晶瑩的淚光﹐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母親一不會武功﹐但憑著一手精湛的醫術不知救了多少武林豪傑﹐但卻救不了父親。父親走後他便一人帶著我﹐不遠萬裏來到江南﹐一面要躲避仇家的追殺﹐一面要尋找父親。但卻始終沒有音訓。終於﹐她因操勞過度﹐在一個風雪夜病倒了﹐身上的銀子已花光了﹐可以變賣的也都買了。那時我告訴自己﹐長大後一定不能沒有錢﹗我趴在母親的身上痛哭不止﹐驚動了清可居的主人白老員外﹐白老員外年老體弱﹐膝下無子﹐便收留了我母子﹐還為她請來大夫醫病。據說清可居原是兩位神仙所居之處﹐後來不知何故離去﹐法力散去﹐這裏就又成了一間茅屋。白員外本想借神仙遺地﹐沾沾喜氣﹐便買下從修清可居﹐但卻未能如願。不久白員外辭世而去﹐便將此樓留於我母子。母親遣散下人﹐白天替人看病﹐晚上就教我讀書。但卻從不讓我習武。我曾因偷看父親留下的兩本武功密集而挨了母親的痛打﹐那是母親第一次打我。晚上母親就捧著父親的那兩本書偷偷的哭泣﹐因為她愛父親﹐所以不忍將之毀掉。我知道我不能再讓母親傷心﹐我便答應母親此生絕不習武。但事實卻不象我想的那樣。”他又接過清馨遞過來的酒壇﹐喝了一大口﹕“至從我第一次看了那書後﹐就再也無法忘記﹐所以白天母親替人看病時﹐我就偷偷到外邊習武﹐日久天長我便可以輕而易舉的躲過母親的眼目。” “在我十九歲那年﹐官府昏庸﹐民不聊生﹐我便夜入知府衙門﹐盜出五百兩黃金﹐送於需要之人。雖說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自己不曾取用一分﹐但卻引來知府的亂殺無辜。那時有二百餘人被遠發邊疆﹐還有的處以斬刑。而這些人大半都是因活我所送之錢才引來殺身之禍的。我知自己闖下滔天大禍﹐一氣之下二次夜入知府衙門將那狗官的人頭取下﹐懸於城門之上。那次是我第一次殺人﹐也是我唯一殺的一個人。”他又喝了一大口酒﹐“二十一歲時﹐我不能再讓母親操勞﹐就以買畫為名﹐白天出去練武﹐偶爾晚上就做些無本的買賣﹐一來可以除暴安良﹐二來也可貼補家用。” “那大哥就不怕悲劇重演嗎﹖”清馨喝了一口酒﹐把酒壇遞給固然問道。 “至從那次後﹐我都是盜銀不盜金﹐還將官銀已內力壓成銀餅﹐再用保健斬成碎銀這才發出。官府找不到證據﹐所以也沒辦法。何況我取的這點銀子還不及他們搜刮來之萬一﹐又有前車之鑒﹐那裏敢輕舉妄動﹐之有吃個啞巴虧了。”說到這﹐顧然笑了笑﹐笑的很坦然﹐因為他認為他做的並沒有錯。 酒已將盡﹐天也將明。 清馨笑了笑﹐笑的卻不似剛才那樣灑脫﹐因為他好象體會到了什麼﹐是顧然心底那份淒涼。 “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說著﹐二人騰身躍下“會友軒”往清可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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