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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節
| 作者﹕雪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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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遠在王城·巴爾巴托的馬卡斯﹐正走在陰暗的長廊上﹔前方舉著火把的兩名衛兵﹐正引領他前往專門禁錮魔法師､被所有魔法師視為“死之地”的地下牢房“禁錮之地”。那裏對魔法師﹐尤其是一個富有魔力的魔法師來說﹐是代表一個無盡痛苦的開始﹔那是一直持續到死的痛苦。 屬於地下的潮濕之氣是終年不散的﹐而陰暗的長廊更為毫無生氣的此地增添幾分恐怖感﹔因為這裏是蘊藏著大量封印魔法的地方﹐因此連此地流動的空氣都顯得凝結而沉鬱﹐還不時可以聽到一些莫名的呻吟聲。那些聲音都是長年被關在這裏､最後老死的魔法師們﹐渴望見到光明的聲音﹔充滿哀戚､怨恨與無奈的呻吟聲﹐不絕地回蕩在這個陰暗的空間裏﹐久久不散。 就因為這個地方是如此的令人絕望﹐因此就連衛兵也相當厭惡接近它﹔就拿現在為馬卡斯帶路的兩個衛兵來說﹐他們兩個都是盡了全力﹐才沒有兩腳發軟的跑回去。畢竟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沒人會想多待一會兒的。 囚禁希貝兒的地方接近長廊的尾端﹐那裏是整個地下牢房最陰濕的地方﹐只有獲得最重刑罰的魔法師､也就是犯了叛國之罪的人才會被關在那裏﹔刻在門上的青銅雕像是滅世的神祇“拉希亞蒙德爾”﹐代表被關在此處的犯人有多麼的邪惡﹐其邪惡幾乎同等於“拉希亞蒙德爾”。 馬卡斯漠然的看著眼前厚重的青銅大門﹐而兩名衛兵則迅速的用火把點燃兩旁的照明燈﹐讓昏暗的長廊稍稍得到些許的光明﹔油脂燃燒的氣味慢慢的飄散出來﹐混合著缺乏流動的沉鬱空氣﹐更是令人做嘔。 “把門打開。”一邊看著被微光照亮的門﹐馬卡斯一邊冷冷的指揮著﹔兩個衛兵看到馬卡斯帶有威脅性的表情﹐連忙掏出身上的鑰匙﹐同時插入孔中扭轉開來。 “喀”地一聲﹐鑰匙孔中發出清脆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衛兵又急忙拔起了鑰匙﹐兩手抵門用力的推著﹐使沉重的門一邊發出“嘎···”的聲響﹐一邊被緩緩的推開來。 門緩緩地打開了﹐出現在三人面前的希貝兒無力的跪坐在畫滿魔法陣的石板上﹐雙手虛弱地支撐著地面﹐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樣子﹔原本應該充滿光澤的長髮委洩一地﹐純白的長袍則沾上了灰塵。腳上系上了鐵制腳鐐的她﹐比起以前更加蒼白﹐整個人也因為惡劣環境的影響而憔悴不少。 馬卡斯一派冷漠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什麼感覺﹔看見他的到來﹐希貝兒努力的抬起頭﹐以無畏的眼光直視著他。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尖銳的交會了。 “哼﹐你倒還很有精神嘛﹗”過了一會兒﹐馬卡斯先開口了﹐語氣是尖銳而帶有諷刺性的﹕“這裏住起來的感覺如何呢﹖‘前’賢者院院長·希貝兒。” “如果你想污辱我的話﹐你可以盡情的污辱﹔”希貝兒冷靜地說道﹐看著馬卡斯的目光帶著憐憫﹐“真是可憐的人···無論如何你都逃不出命運的枷鎖的。” “···你在同情我﹖”沉默了一會兒﹐馬卡斯再度吐出的話帶有隱藏的危險性﹔他揮手將兩名衛兵趕走﹐帶有憎惡之意的目光瞪視著希貝兒﹕“你有什麼資格同情我﹖” 希貝兒看著兩名受命離開的衛兵走遠﹐才抬起頭看著馬卡斯﹐以憐憫的語氣緩緩地說了﹕“停止吧﹗你現在的行為是毫無意義的﹔就算你的力量再大﹐你也贏不了希爾妲公主···” “你錯了﹐我會贏的﹔”還沒等希貝兒說完﹐馬卡斯已經猛然打斷了她的話﹔他的眼神看起來毫無感情﹐冰冷的視線足以使任何人為之膽寒﹕“我會打敗她﹐改變我的命運﹔然後讓這個世界陷入無邊的混亂﹐再由我來統一它﹐變成我一人的所有物﹐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唯一強者。” “不﹗那不是他期望的事啊﹗”希貝兒激烈的喊著﹐雙頰變得血色全失﹕“他花了那麼多的心血﹐就是希望你能夠···” “少囉唆﹗﹗”馬卡斯像是突然爆發一樣﹐衝向前去將希貝兒拉了起來﹐狠狠的向牆上撞去﹔受過嚴格神官訓練的他所用的﹐是十分巨大的力量﹐讓希貝兒整個人都撞在牆上﹐臉色霎時變得非常慘白。 “像你這樣的女人知道什麼﹖﹗你是在光之下長大的孩子﹗﹗高貴的身世､出色的父母､優異的能力﹐你擁有一切﹗”馬卡斯的眼光非常的憎恨﹐潛藏在他內心的痛苦與仇恨全部都爆發了出來﹕“你根本連痛苦的意義都不知道···這樣的你﹐沒有任何資格憐憫我﹗沒有﹗﹗” “······”聽著他充滿恨意的話語﹐希貝兒無力的軟倒在牆邊﹔她看著眼前的黑色巨影﹐知道他的內心裏已經沒有任何的光了。“但是﹐我還是得盡力一試···”希貝兒勉強的支起身子﹐心中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這是我唯一能為‘那個人’所做的事了···” 看見希貝兒衰弱的樣子﹐馬卡斯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戴上了冷硬的面具﹔他輕蔑地看著希貝兒﹐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算了﹐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一切﹐一點必要都沒有﹔現在的我已經掌握了所有的優勢﹐我的勝利是必然的。”馬卡斯的嘴角微微地彎起﹐但是他的眼睛卻一點感情也沒有﹐“你的努力都將是白費的﹐希貝兒。” “不要輕視命運的力量﹐馬卡斯﹔”希貝兒的目光直視著他。她所吐出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是每一字句似乎都像是最後的宣判一樣肯定﹐“雖然你這麼的努力也是枉然···所以﹐請你快點住手吧﹗”希貝兒語氣懇切的說道。 面對希貝兒既憐憫又溫和的表情﹐馬卡斯的臉微微的抽搐著﹔從希貝兒看著他的眼神中﹐他看見了另一張臉﹐讓他下意識的撫著前胸﹐眼神閃爍不定。包含著他全部痛苦與憤怒的回憶﹐在這時一起湧上﹐就像要將現在的他淹沒一樣。 希貝兒凝望著他蒼白的臉﹐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了﹕“你應該非常清楚‘那個人’的願望才對···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而不是這個世界﹔”希貝兒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沉痛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了解他的想法呢﹖為什麼﹖” 對於她沉痛的詰問﹐馬卡斯沉默了好一會兒﹔良久﹐他將放在胸前的手緩緩放下﹐極為冷漠的看著希貝兒。 “···已經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馬卡斯的語氣僵硬﹐眼神無比的冷酷﹕“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不論是任何人都不能。” “為什麼不能﹖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 “夠了﹗”馬卡斯大喝一聲﹐打斷了希貝兒急促的話聲﹔他轉過身去﹐讓昏黃的火光投在他的身上﹐拖曳搖晃的黑色影子將希貝兒完全地覆沒了。 “你說再多也沒用···像你這樣的人﹐永遠不能了解我所背負的東西﹔”背對著希貝兒的馬卡斯看起來像一座黑色的石像﹐環繞在他身上的只有冷漠與無情﹐“在我看來你和那個公主沒什麼差別···只不過她比你更可恨而已。所以我一定要毀了她﹐無論用什麼方法。” “不行﹗你這樣只會毀了自己而已﹗”聽到馬卡斯冷漠而充滿憎恨的話﹐希貝兒驚惶的說著﹐試圖伸出手來想阻止馬卡斯﹔但是馬卡斯卻快步走出了房間﹐讓希貝兒的手摸了個空。 看見希貝兒帶著莫名絕望的臉﹐馬卡斯笑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裏一點快樂都沒有﹔佔滿他笑容全部的﹐有野心､有憎惡､有無情﹐還有無盡的憤怒和怨恨。 “你就在這裏慢慢觀賞吧﹗這將會是一出好戲···”馬卡斯嘲諷的看著希貝兒﹐充滿惡意的目光讓希貝兒的心徹底的絕望了﹕“能待到謝幕的···會是我﹐還是希爾妲公主呢﹖你就好好欣賞吧﹗” 伴隨著馬卡斯無聲的笑容﹐青銅的大門被一陣巨風推動﹐“轟”地一聲關上了﹔希貝兒無力的垂下頭﹐房間裏再度變成馬卡斯來時的一片黑暗。 隨著馬卡斯的離去﹐走廊裏的昏暗燈火熄滅了﹐光明已經永遠的離開了這個地方﹔而即將取代光明的﹐則是無聲無息､漫長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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