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下篇
| 作者﹕新唐 |
|
第二十五章貴人相助 程仁靠在寬大的真皮大班椅上﹐兩只通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牆上的即時戰局圖。他已經整整兩個星期沒有合眼了。自從程義主掌神族侵略軍的司令權以後﹐敵軍的攻勢和戰法明顯地複雜了許多﹐程仁的許多疑兵布陣都在他的弟弟眼裏失去了效用。而迫於兵力的缺乏﹐他是怎麼也不敢直接和神族大軍的主力進行決戰的。 而程義似乎也並不著急尋找人類的主力決戰﹐他採取的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蠶食政策﹐在這種策略下﹐處於劣勢的人類武裝被迫一點一點地後退﹐並讓出銥星上的一塊大陸﹐而神族則不失時機地在那塊大陸上站穩腳跟﹐開始集結大批的地面部隊。銥星保衛戰實際上已經從原先的艦隊戰變成了在地面上的大規模陸戰了。 到今天下午為止﹐克魯斯高原戰役已經基本結束﹐程仁在那裏陸續投入的18個陸戰師全部陣亡﹐神族大軍跨過克魯斯高原繼續向銥星總指揮部的所在地挺進。決戰的時刻大概很快就會來到了吧。程仁望著屏幕上日益擴大的神族佔領區﹐心情有點沮喪。他在想是不是應該為自己提早定購一塊墓碑﹐他上次在克達姆行星的一個棺材店看見過一塊很好的天然全玉隕石﹐不知店主賣掉沒有。 一代名將的墓碑決不能隨隨便便﹐應該挑個最好的。程仁有點自嘲地想著。他又開始想念起凱麗來。自從在程義的趣香園一別就再也沒見過面﹐不知她是否已經忘記了他﹐怎麼入獄後也沒見她來看望他呢﹖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即時戰局圖上出現了一點小小的異樣。然後身邊的一個聯絡官向他報告﹐有艘神族的巡航機打著和平的信號試圖進入指揮部上空的大氣層防衛圈。五分鐘後﹐這個聯絡官再次報告說﹐來訪人是凱麗小姐。 還在胡思亂想的程仁立刻就跳了起來﹐他一邊嚷嚷著快迎客﹐一邊飛快地衝入盥洗室準備洗個澡﹐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洗澡了﹐只不過因為他是司令﹐身邊的同僚才沒有對他身上的異味表示太多的不滿。熱氣騰騰的水氣中﹐程仁一邊搓著身上厚厚的積垢﹐一邊想著是否要和弟弟程義建立一個私人熱線電話﹐以便兩兄弟商量好大家一起統一洗澡時間﹐這樣才能保持對戰的公平性﹐讓程仁可以放心地天天洗澡了。 程仁出來的時候﹐凱麗已經笑吟吟地坐在程仁原來的大靠背椅上﹐兩只腳穿著粉紅色的中國式繡花布鞋高高地翹在指揮臺上。程仁在凱麗面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的﹐他怔怔的站在地上張口結舌不知是應該先稱讚那對從來沒見過的漂亮的繡花鞋還是先擺一擺自己銥星武裝力量總指揮的架子﹐凱麗在指揮中心裏近百個高級軍官面前弄出如此頑皮的架勢太不像話了。 凱麗沒等程仁開口﹐就大聲笑著問他這張真皮靠椅到底是什麼皮做的﹐怎麼聞上去象是人皮做的全是臭酸味。然後她又擅自叫了一個身穿上將軍服的軍官暫時代替一下程仁的位置﹐還很認真地告訴大家程仁現在要和她出去約會。說完就拉著程仁一陣風似的走出了指揮室。 程仁簡直被這個任性的小姑娘氣壞了﹐不過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說是不夠她說的﹐力氣也沒她大﹐打架的話更是想都不用想。凱麗以極快的手腳將他塞進那架她自己開來的神族巡航機﹐然後輕巧地駕機騰空而起﹐飛向遙遠的一片森林區。 茂密的森林裏有一塊小小的空草地﹐兩個小情人在這裏升起了一團篝火。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凱麗的Zerg身份﹐這種地方通常都有的蛇蟲鼠蟻統統跑了個精光﹐任何昆蟲動物都不敢靠近。舒服的涼風習習拂來﹐紅紅的火燄一跳一跳地印在凱麗羞紅的臉上﹐程仁看得有點癡了。“想我嗎﹖”“想啊﹐想死了。不過要是這個時候程義發動進攻怎麼辦﹖” 凱麗撲通一聲惡狠狠地撲上來開始使勁脫程仁的衣服﹐一邊氣呼呼地說道﹕“你這個人是不是打仗打傻啦﹖不許再說打仗了﹐你今天最好表現出色一點﹐我還想生個女兒呢。”望著程仁悻悻的臉色﹐她又有點不忍心地安慰道﹕“好啦﹐不要再扳著臉了﹐告訴你吧﹐我義父的部隊已經到了特倫斯星系了。” 凱麗的義父茲吒助自從黑星帝國開始攻擊海德拉行星以來就一直關注著這場空前的人神大戰。經過近十年的發展﹐他現在已經控制了二十多顆行星﹐常年以來和Protoss星際貿易網的良好關係使得他也儲備了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從一開始他就打算乘機和人類武裝一起聯手反擊帝國的侵略。不過基於Protoss的文化﹐當兩方對戰的時候﹐如果自己的盟友沒有要求幫助而貿然加入其中一方參戰的話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人類社會的政治家們在得到茲吒助的明確暗示希望參戰的時候﹐經過幾番激烈的討論後決定暫時惋拒的茲吒助的善意。一方面認為單憑自己的力量是可以阻擋神族的侵略的﹐另一方面認為如果茲吒助參戰的話﹐反而可能會激怒黑星大帝而使得整個黑星帝國傾全力發動更大規模的侵略。這其實是對黑星帝國和茲吒助反叛軍的實力和後勁的不太了解﹐畢竟人類對於Protoss族的底細還沒知道得那麼詳細。 不過經過那場轟動全世界的程氏兄弟陣前割袍斷義的一幕後﹐神族帝國大軍在程義的指揮下壓力明顯加大﹐銥星這個特倫斯星系的最後堡壘危在旦夕。茲吒助看在眼裏﹐知道如果人類社會被徹底征服的話﹐他自己的生存空間也將面臨脣亡齒寒的地位。這一次他乾脆撇開人類政府﹐自行決定參戰﹐而正好銥星指揮官現在正是曾經合作良好的程仁。他對於這位沉著精乾的年輕將領是相當讚賞的。 茲吒助並沒有直接在銥星投放兵力﹐而是繞了個大圈﹐以絕對優勢的戰艦群一舉攻克了位於特倫斯星系最外圈的阿爾法行星﹐和銥星上的人類力量形成了倚角之勢﹐直接威脅到帝國大軍的後方。這一次的突然襲擊將程義打了個措手不及。這一次茲吒助帶來的部隊足有一個半帝國拓殖軍團的實力。經過周密的計算﹐程義和他的神族將軍們都認為僅依靠目前的三個軍團的兵力是無法取得勝利的了。 他們向黑星大帝提出了兩個建議﹐一是馬上再多派遣兩個軍團來﹐另一個是立刻撤軍。大帝的指示選擇了後者。茲吒助和程仁形成夾擊之勢後﹐發現帝國大軍居然打蛇蛇隨棍上﹐乾脆就從中切開﹐準備分頭消滅夾擊的兩頭。正當茲吒助和程仁商量怎麼應付的時候﹐神族大軍已經悄悄地退出了整個特倫斯星系﹐留下來的只是大群的艦隊幻象。 茲吒助的到來使得雙方幾乎兵不刃血就結束了戰鬥﹐特倫斯星系戰役就象一臺精彩的交響樂突然因為某種緣故嘎然而止。所有的人類都松了一口氣。一個晴朗的上午﹐銥星首席執政官亨利太平紳士在武裝部隊總司令程仁的陪同下﹐在離銥星指揮中心不遠的特倫斯廣場上擺開盛大的歡迎儀式迎接茲吒助的來訪。中午的時候﹐蔚藍的天空中出現了龐大的神族戰列艦群﹐這些華美的異族戰艦在離地三萬米的高空懸停後﹐一艘裝飾豪華的運輸船在十二架神族巡航機的伴隨下徐徐降落在特倫斯廣場上。 茲吒助在凱麗的陪伴下走出他的座船﹐禮貌地上前問候了亨利太平紳士以及一群文官後﹐就看到程仁走上前來向他行了個標準的聯邦軍禮。然後程仁就帶同茲吒助和凱麗三人共同乘上一輛寬大的敞蓬車開始了閱兵儀式。雄壯的軍樂響了起來﹐三人隨著緩慢的車速默默地注視著兩邊排成長列的人類裝甲步兵和坦克陣列。茲吒助注意到程仁的心裏有點悲傷﹐這支小小的接受檢閱的部隊是原先全部的龐大的銥星守備軍的僅存的生還者﹐他們經過長時間殘酷的戰火洗煉而頑強地以萬分之三的概率生存了下來。 三人都注意到這些士兵們臉上的堅強表情和飽經滄桑的疲倦。茲吒助和他的對手大帝不同﹐他很早以來就已經非常敬重人類這個體質單薄卻非常聰明的種族﹐他深深地理解人類的歷史其實就是一部戰爭史﹐這造就了人類在和平的時候奢侈瘋狂﹐自私下流﹐而一旦卷入戰爭後卻又變得高尚堅忍的這種奇怪的特性﹐其與天地抗爭的頑強的生存能力是不遜於任何種族的。茲吒助是真心地向沿路的士兵隊列致敬的﹐隨著他的思緒發散出去﹐程仁和每一個士兵都很深切地感覺到了。 第二十六章異種同心 特倫斯星系的戰爭結束後﹐這種令人透不過氣來的異族侵略的壓力突然消失﹐使得人類社會原先一致對外的團結氣氛頓時分崩瓦解﹐各種各樣的不同的聲音隨即出現﹐人類的醜陋性一覽無遺。首先是陣亡將士的家屬對政府的撫恤賠償不滿意﹐進而引發了關於為什麼不早邀請神族反叛軍結成聯盟共同抗敵的爭論。成群結隊的人們在各個星球發動了反政府示威遊行﹐秩序一片混亂。 在一片瘋狂的氣氛中﹐另一派示威者也出現在街頭﹐他們打的旗號是程義的同情者。這些人大部分是前幾年程義的星戰偶像風潮中的受益者。他們抗議政府妒忌優才﹐因微不足道的個人生活問題趕走了程義﹐導致數千萬人失去了工作和事業﹐更導致程義反戈相助﹐帶領異族軍隊屠殺人類。一個尖銳的問題是﹐既然程氏兄弟都有罪﹐為什麼到了最後關頭還是要請程仁出來率軍抵抗。 其他一些比較小型的組織也加入了抗議隊列進行推波助瀾﹐象AAA反對異型組織就抗議政府無能﹐不能自保﹐居然墮落到只能用以夷治夷的方法﹐靠異族反叛軍的幫助才能苟延殘喘。另有一些法律尊嚴捍衛者的組織則抗議政府打擊罪犯不力﹐讓程義逃離法律的懲罰而造成更大的禍害﹐而在戰爭中居然想得出使用罪犯程仁來統領抗戰﹐簡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軍中也有一些高級軍官抗議政府人事制度不公平﹐他們質問難道人類的戰爭天才只有程氏兄弟了嗎﹖為什麼不為其他有本事的將才提供實戰的機會。 而最讓政府膽寒和頭痛的事情是來自議會裏的經濟學家協會的警告。曠日持久的特倫斯戰爭使得聯邦政府每天的軍費開支高達近千萬噸矽晶礦﹐多年的資源積蓄消耗一空。而從目前的情況看來﹐人類持續發展必須開闢更多的矽晶礦源﹐但星際開發的方向似乎已經被黑星帝國﹐蟲族星域以及茲吒助的反叛軍堵死﹐換句話說﹐人類社會實際上已經被異族社群包圍起來了﹐要生存就必須突破這個包圍圈﹐在廣闊的宇宙中尋找更多的資源。 在一片紛亂的喧鬧聲中﹐聯邦檢察官宣布程仁的假釋到期﹐要將他重新投入監獄。但這個消息被在戰爭中與程仁共同血戰﹐結下深厚情誼的一些高級將領洩密了。凱麗一獲悉這個消息就立刻行動起來﹐不顧程仁的反對﹐在一些銥星將領的幫助下﹐將程仁秘密綁架並雙雙逃往蟲族星域。 兩個月後﹐人類聯邦執政當局決定再次動用軍事力量﹐以蟲族星域為目標﹐開拓疆域以尋找新的資源。與此同時﹐來自星際走私者一些情報表明﹐ Protoss黑星帝國似乎也將目標瞄向了有大片未開發的矽晶資源蟲族星域﹐龐大的神族大軍正在開始向蟲族星域移動。 程仁隨著凱麗來到沼霧彌漫的褐靈星﹐這裏曾經是他的傷心地。還在行星軌道時﹐他就看到高聳出地面五萬米高的尼羅河號貨船的殘骸的尾部﹐象支定天針一樣威武地直指蒼穹。一落到地面﹐一大群歡快的Zergling和Hydralisk便圍了上來﹐凱麗高興地拍拍這個﹐摸摸那個﹐突然之間一隻Zergling大叫著衝破大群的蟲將凱麗撲翻在地﹐抱著凱麗在地上翻滾﹐卷了滿身的爛泥。顯然那是凱麗的知己好友了。 等他們差不多玩夠了﹐凱麗才帶著滿臉的污泥指了指乾乾淨淨的程仁一聲低喝﹐那群Zergling就向他撲了過來。程仁心中大叫不好﹐但已經無法阻止這些力大無窮的生物將他推入爛泥塘裏﹐和凱麗一樣滾了一身的黑泥。這算是蟲族的歡迎儀式嗎﹐程仁一邊叫﹐一邊躺在爛泥塘裏手忙腳亂地左躲右擋﹐而凱麗則在一旁笑得直喘氣。 程仁這個時候開始有點理解這些外表醜陋猙獰的生物的真實感情了﹐儘管是不停的撲擊﹐但他身上的盔甲連一條刮痕都沒有﹐受傷是絕無可能的事情。在非常近的距離裏﹐他看到這些Zergling綠色的眼睛裏不再是恐怖和凶殘﹐而流露著善意的嘲弄和玩笑。其實蟲族是非常善良和隨和的﹐他想起這句凱麗曾經告訴過他的話。 天空中飛來幾個領主﹐凱麗對程仁打了一個惡作劇的眼色。還沒等程仁反應過來﹐一條長長的觸須從天而降﹐將他提到半空中。這個變故嚇得程仁在空中四肢亂晃。不過很快他的腦海裏就出現了這個叫做玲玲的領主溫和的聲音﹐不要怕﹐我們帶你去見大王。然後咕嚕一聲將他再往上提。程仁只覺得眼前一暗﹐就到了玲玲的肚子裏。 這裏像一個寬敞的房間﹐不過四壁和天花地板都是古褐色的肉﹐摸上去軟軟的﹐滑溜溜的。程仁好奇地在裏面打了個滾﹐感覺就好像坐在一個超級真皮大沙發上。不過幸好是戴著氣密的頭盔﹐否則裏面的氣味程仁是萬萬不能忍受的。沒多久﹐凱麗也鑽了進來﹐賊兮兮地對著他笑。很快﹐他們就感到領主們移動起來。 他們到了那像一座大山一樣的蟲族主宰奧佛魯的身邊後被放下地面。凱麗一落地就快速地向奧佛魯跑過去。那座大山下方開了個口子﹐等凱麗跑進去後就封閉起來。凱麗進了奧佛魯的身體裏後﹐馬上就脫掉全身的盔甲和衣物﹐赤裸裸地跳進一個充滿硅液的小池﹐然後卷起身軀安詳地睡著了﹐就像一個在母親胎盤裏的嬰孩。 實際上﹐凱麗早已將茲吒助當成了她的父親﹐將奧佛魯當成了她的母親。而這兩位異族的主宰也相當認同各自的角色。奧佛魯和藹地用體內的觸須慢慢地撫摸著凱麗潔白的肌膚﹐從這種肌膚接觸中﹐她了解了分別數月的女兒的經歷。在凱麗安睡的時間裏﹐奧佛魯的體外視覺器官則細細地打量著站在外面正不知所措的程仁。 人類真是不可思議的種族﹐奧佛魯看著程仁以蟲族標準來說是相當脆弱的身體﹐就這麼一個人能夠阻擋黑星帝國大軍三個軍團連續數月的進攻﹐也是這個人在幾年前連續攻克四個蟲族的佔領星﹐有點不可思議。奧佛魯在改造凱麗的過程中就知道﹐人類的器官中人腦是始終無法理解的迷﹐人的意識和智慧竟是深藏在那塊小小的腦核裏﹐而每一個人意識和能力就憑這塊小小的腦袋就有很大的不同。 程仁站在那裏感覺到了蟲族主宰那冰涼而邪惡的意識正慢慢地滲透進他的腦海裏﹐這種感覺和茲吒助之類的神族大師侵入他腦海時的那種溫和威嚴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不過他仍然對面前巨大的蟲族主宰表示了尊敬。他感到了奧佛魯的懮心和蒼老的心態。 “他們會來的﹐他們都會來的。我已經看見了天邊的血。”奧佛魯在程仁的腦海裏呻吟著。“Zerg神聖的大地將再次被人類和Protoss污穢的血沾染﹐沒有人可以征服神聖的Zerg﹐他們必將被Zerg的鮮血淹沒﹐被窒息﹐被消滅。” 像寺廟裏的老僧﹐乾燥緩慢而有著無窮的威懾力。程仁的心沉了下去﹐過去幾個月的戰爭使他早已厭惡了流血。他並不憎恨任何種族﹐看到神族戰士的鮮血和看到人類戰士的鮮血的感覺對他來說是一樣的﹐那都會引起無限的悲傷﹐茫茫宇宙中﹐只有生命才是有意義的事情﹐但也只有生命﹐才會去刻意地消滅生命。 程仁完全理解偉大的蟲族領袖奧佛魯的哲學﹐這正是他一生的信仰。他的眼淚撲哧撲哧地掉了下來﹐他被深深地感動了。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身邊圍起了一群高大的Hydralisk﹐他們也在聆聽主宰的心聲。程仁轉頭的時候﹐發現這些生物綠色的眼睛慢慢開始變得有點紅﹐晶亮的淚水順著粗糙的肌膚流下來。 是的﹐任何生物的眼淚都是無色的﹐因為它們代表的是純潔和心聲。程仁難過地拍了拍一個站在身邊的Hydralisk﹐這個龐然大物轉過頭來﹐一滴晶亮的淚水掉進程仁的手心﹐在霧氣彌漫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透明。 第二十七章失落的神廟 這是一片無聲無息的寂靜空間﹐一個由無數粗大的管道織成網狀的規則八邊型物體正在默默地沿著它的固定軌道運行著。這個直徑接近200公里的非自然形成的混合金屬物體﹐通過簡單的金屬年代分析可以知道至少有著三百萬年以上的歷史了﹐不知是什麼時代的高級文明留下來的智慧生物制品﹐周圍億萬微弱的星光照在光滑如鏡的金屬表面上反射出隱隱發青的光芒﹐向空曠的宇宙訴說著其久遠而不為人知的輝煌。 離這個看起來象個空間站的物體大約150萬公里處有顆灰色的直徑6000公里的行星﹐這是個充滿灰塵和沙暴的星球﹐整個大氣層中布滿了懸浮的放射性重金屬粉塵﹐儘管大氣裏有著充足的氧氣比例﹐地面上也有一些水資源﹐在殘留的核輻射作用下﹐整個星球仍然沒有一絲生命的痕跡。十分奇怪的是在這個星球上的一塊大平原上卻有著一個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坍塌的塔形建築群﹐看起來像一個神廟。 後來的星際考古學家們將這個星球起了個很長的名字﹐叫做失落的神廟（Lost Temple）。比較一致的意見是大約三百萬年以前這個星球上曾有個智慧生物群形成了一個剛剛達到可以在恆星系內進行星際航行水平的初等高級文明﹐但不知何故後來在這裏發生了一場核戰爭﹐大約相當於兩萬顆人類的一百萬當量的原子彈幾乎同時在這個星球上炸響﹐將這裏的一切生命和文明痕跡化為烏有﹐而唯一能夠證明當時的文明程度的只有空間裏的那個未完成的金屬空間站。 這個沉寂了三百萬年的星球終於在某一天被來自遙遠的銀河深處的一個小小的金屬探測器吵醒了。這個曲柄狀的小東西在一個如往常一樣沉悶的早晨墜入大氣層﹐伴隨著劇烈的空氣摩擦﹐在空中劃出一道亮麗耀眼的藍色長燄後穩穩地降落在一塊高地上。小小的探測器在地面上優雅的轉了一個圈﹐似乎想讓身上灼熱的溫度降低一下﹐然後輕巧地走到一個矽晶礦山旁邊﹐隨即在身邊點了一下什麼。伴隨著奇怪的嘶嘶作響﹐空氣中開始出現一大團白光。 也許是拜託當年的核戰爭產生的巨大能量﹐這個星球上以硅為主的土壤岩石經過那場核催化以及隨後的漫長沉淀期﹐形成了遍佈整個星球的矽晶礦資源。這個小小的探測器是棣屬Protoss黑星帝國第二遠征拓殖軍團塔塔米長官屬下的探測及星門部隊的。當第一個主星門Nenux隨著光團的消失出現在地面上後﹐探測器開始建立能量塔和其他星門。 就在神族第一個星門建立起來的同時﹐距離這個神族的落腳點大約2000公里的地方﹐同樣是在一塊高地上﹐長年累月塵封的土地突然裂開了一個小口﹐一隻圓頭圓腦的生物從土堆裏爬了出來。這是一個在這裏已經潛伏埋藏了五年的Zerg族採礦蟲Drone﹐雖說五年的時間相對於這個行星長達三百萬年的歷史來說簡直不值一提﹐但對於這個小蟲來說卻是相當無聊沉悶的一段經歷。他使勁地在地上跳了好一陣﹐讓粘在身上的骯臟的帶放射性的塵土紛紛掉了下來。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到一塊礦山面前。隨即他的身軀開始象發了泡的麵粉一樣瘋狂地膨脹起來。他在變身成為這個行星上的第一個孵化塔。 是崇高的主上傳來的遙遠感應讓他從地底的冬眠中甦醒過來﹐可怕的金屬怪物們已經發現了在銀河中悠然飄蕩的這個渺小的星球﹐主上傷感的情緒已經傳遍了整個Zerg的世界﹐和平而與世無爭的Zerg又將面臨血腥的戰爭。正在變身的孵化塔使勁地憋出體內的生化催化液﹐沿著縱橫交錯的經絡傳入每個神經末梢﹐吸收著珍貴的矽晶資源﹐將早已設定的新陳代謝過程有條不紊地展開。他的生命從此就和這片大地聯繫在一起﹐和即將在這裏大量誕生的新的Zerg生命以及龐大的Zerg家族的命運聯繫在一起。 奧佛魯的一個女王形態的化身在茲吒助的星門幫助下抵達這個前哨星球的時候﹐第一批孵化出來的Zergling正在柔軟的蟲族粘液地毯上互相拍打著掃去對方身上殘留的胚胎液體﹐這些新誕生的生命歡快地叫著﹐跳躍著﹐欣喜地享受著堅實的大地和蔚藍的天空﹐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誕生只是為了用自己的血肉身軀去抵擋可怕的異星金屬怪物的。奧佛魯的眼眶隱隱有點發熱﹐甚至當地下的Zergling們和Drone們看到自己的主宰而歡聲雷動的時候﹐她心中濃濃的傷感依然沒有任何化減。 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來自黑星帝國的神族立腳未穩就是最好的進攻時機。她帶著這第一批Zergling以及與她一起從星門來的飛龍護衛群出發了﹐她知道源源不斷的Zergling群正在不斷孵化﹐並將跟隨這些註定要犧牲的先行者們踏上血染的征程。充滿核污染的天空依然湛藍﹐至少在視覺感官上乾淨得令人心顫。金黃色的陽光從稀稀落落的雲層中灑下來﹐照在起伏不平的大地和坍塌的神廟遺跡上﹐照在蜿蜒數公里的長長的一列奔騰不息的蟲族先鋒Zergling們古褐色的身上。 此刻在這個星球上的神族部隊只有不到一百人﹐一個領隊的聖堂武士站在高高的懸崖邊上正焦急地看著身後的星門﹐他所依賴的光刀武士和龍騎士戰隊源源不斷地從裏面一個接一個地出來﹐但仍然是太慢。剛才在空中巡邏的一個海盜船報告說蟲族已經向這邊進發了﹐但更多的詳情卻沒有說出來﹐因為一群飛龍包圍並消滅了它。聖堂武士現在也明顯地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蟲族的勢力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星球的﹐原先的偵察表明這個星球上沒有任何生命﹐正是這個錯誤的情報使得這支採礦部隊陷入了致命的險惡態勢。 噩夢是從空中開始的。位於矽晶礦區的採礦隊突然受到了來自飛龍群的攻擊。沒有宣戰和任何警示﹐這場戰爭中名義上為侵略軍的黑星帝國卻在首次的接觸中被蟲族主動襲擊﹐並以此拉開了神蟲大戰的帷幕。呼嘯而下的大片飛龍腸液彈狠狠地打在了無辜的神族採礦兵身上﹐藍白色的血液和金屬碎片頓時遍地開花﹐伴隨著滿地彈射跳躍的碧綠色毒彈﹐象一陣狂暴的旋風給高傲的神族人以迎頭一擊。 這個星球上唯一的一位聖堂武士並沒有對他所統領的部屬們做出任何貢獻﹐他唯一值得自豪的事情是他死在了著名的蟲族主宰奧佛魯親自發射的寄生蟲上﹐可惜他自己在瘋狂隆起的肚子炸開以前並不知道這一點。聖堂武士為國捐軀後﹐在場的所有神族刀兵和龍騎士被隨即如潮水般湧上高地的蟲海驚得心底冰涼﹐無數的Zergling毫無憐憫地衝向站成整齊隊形的光刀武士陣列。 沒有任何神兵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可以有時間和別人交流﹐他們被衝亂了﹐如同陷入了急劇攪動的漩渦﹐各自拼命地揮動手中的離子光刀為自己的生存而奮鬥﹐但似乎沒有太多的用處﹐每當鋒利的光刀插入一個Zergling醜惡的身體並濺出大片殷紅的血液的同時﹐就會有其他四五個Zergling已經撲上來﹐用他們同樣是鋒利的生物硅爪將神族武士們的能量盾打得青煙四起。 蟲海﹐蟲海。在高空中觀察的奧佛魯的心中狂暴地喊道。正如同她所設想的﹐整個神族基地已經被無數的Zergling以及後續而來的越來越多的Zergling瘋狂地淹沒了﹐只留下滿地的金屬碎片﹐死去的Zergling的殘骸﹐以及緩緩流淌著的鮮紅色的Zergling的血液和神族青藍色的血液在正午的耀眼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Zergling Rush﹗”正在遙遠地星空裏觀察著這場小型戰鬥的帝國第二遠征拓殖軍團的首領塔塔米長官在默默地琢磨著大帝的人類義子程義教給他的這個來自人類世界的術語﹐身上的光盾隱隱有些變色。這是他第一次與最近聞名遐爾的Zerg族正規軍交鋒﹐不過他並不害怕這些數量巨大的蟲子﹐三百多年的星際征戰史積累的經驗﹐使他對於任何種族的都沒有太多的恐懼﹐他堅信Protoss就是宇宙中最強的種族﹐他堅信神族從來就是﹐也將永遠是萬物之首。 前不久的黑星帝國和人類聯邦的戰爭耗費了帝國大量的資源﹐大帝下令各拓殖軍團加緊擴張﹐以快速補充國庫﹐而塔塔米的第二軍團正好被任命為這個方向的先鋒。帝國的將領們早就聽說過Zerg這個種族﹐不過直到現在為止﹐在神族的世界裏﹐除了對人類這個種族稍有尊敬之意外﹐並沒有將其他種族放在眼裏。 第二十八章兵動則哀生 帝國第二軍團的所有軍力開始全部指向這個被古文明廢棄的星球﹐先行的星門部隊開始在那星球外的廢棄的太空站上構築防禦和傳送星門。緊急星際投放程序使得太空站的周圍很快就聚集起一支小量的防禦部隊和防禦工事﹐但從前線傳來的消息看來﹐蟲族並沒有對正在集結的神族部隊進行騷擾。 塔塔米也隨著大軍來到了這個狹小的太空站上﹐從太空站上望去﹐失落的神廟行星看上去象個美麗的藍寶石﹐天真爛漫地在太空中自由地飄蕩旋轉﹐向外人展示著它的嫵媚和存在﹐一些白雲輕輕地覆蓋在星球表面﹐為這個美麗的行星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氣氛。 塔塔米來到太空站的時候﹐整個第二軍團的部隊已經差不多有一半被傳送過來﹐緩慢龐大的行星級戰列艦群排成巨大的環狀團團圍繞在太空站的周圍﹐巨艦之間的空隙裏﹐無數小型的飛行器在其中快速穿行﹐執行各自的任務﹐巨艦圈以外的空間裏﹐數不清的海盜船排成十二個方陣﹐靜靜地懸浮在漆黑一片的虛空裏﹐尾部的中子推進器只有微弱的光芒。 這支龐大的力量僅僅是整個強大的Protoss帝國武裝力量的一小部分﹐但已經足以造成無可比擬的毀滅性打擊了。歷史已經在無數的星系裏證明﹐任何敢於抵抗的種族和其他的文明力量﹐都會遭到徹底滅絕的下場﹐除了最近發現的特倫斯人類社會以外。 眼前的蟲族有能力抵擋這樣的力量嗎﹖塔塔米認為不能﹐蟲族在人類社會建立的令人聞蟲色變的聲譽僅僅使他變得更加小心而已﹐他並不急於去做任何冒險﹐他在默默地等待整個第二軍團集結完畢﹐他希望以整個第二軍團那無可抵擋的力量給於蟲族主力以致命的一擊﹐徹底掃清所謂的蟲海威脅。他對於自己管轄第二軍團的實力充滿信心﹐那也是他的生命。 第二軍團的集結總共花去了近十天的時間﹐在這期間﹐蟲族在失落的神廟行星上沒有任何動靜﹐塔塔米深信他自己的力量﹐也沒有派出任何偵察隊前往觀察。整支艦隊集結完畢後﹐總共十二萬艘大大小小的戰艦在塔塔米的指揮下﹐開始以統一的陣形隨著戰列艦的速度緩緩向那顆藍色星球進發了。 二十四個海盜船集群作為先鋒﹐每艘海盜船尾部的中子引擎都開始冒出兩圈耀眼的光環﹐將尾隨其後的戰列艦群照得金光閃閃。塔塔米坐在陸戰兵團的運輸及特殊艦艦隊裏﹐跟在龐大戰列艦後﹐一眼望過去﹐整個帝國艦隊沿兩側排列出去﹐直到消失在視距外的茫茫星空裏。 龐大的艦隊逼近藍色行星時﹐已經是第二天了。正當塔塔米迷惑地認為可能蟲族因懼怕神族的力量已經撤退的時候﹐前方的海盜船集群發出了警報。從位於最前方的先鋒海盜船的視野裏可以看到從藍色的星球背面開始冒出無數小小的飛行物﹐目標探測的結果表明那些都是具有生命力的生物體。 “作戰開始了。”塔塔米的心裏想。多年的作戰經驗使他想都沒想就指揮整支艦隊開始呈圓弧形向兩側拉開﹐然後呈合圍的鉗型態勢向前撲去。對方的飛行物也在散開﹐並不斷有更多的飛行物從行星背面飛出來。隨著雙方距離的拉近﹐目標物的精確判斷已經出來了﹐大體上是以飛龍為主的蟲族空中戰鬥群﹐飛龍的戰鬥力早就被神族黑星帝國完全掌握﹐這是一種弱小的飛鳥型生物﹐飛龍群裏的其他大型生物並不多。 不過使得塔塔米略微擔心的是﹐掃描結果表明對方的個體單位總數大約在四十萬個。儘管這樣的力量仍不足以和帝國第二軍團的整體實力相對抗﹐但已經可以使得自己的隊伍遭到很大的傷亡了。塔塔米在目前的局勢下做出的決定是與這支飛龍大軍進行正面交鋒﹐畢竟神族還是佔有相當大的贏面的。 不過當雙方力量即將接觸的時候﹐龐大的飛龍群開始沿著行星大氣層表面後退。神族的艦隊並沒有貿然行動﹐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隊形慢慢接近那美麗的藍色行星﹐並在離地面300公里的正面停了下來﹐陸戰部隊的運輸艦群已經開始做好了登陸準備。塔塔米現在的選擇是馬上進入大氣層進行登陸﹐或是指揮艦隊繞過行星直接攻擊躲在行星背面的飛龍群。他選擇了就地登陸。 神族的運輸艦隊在海盜船群和部分戰列艦的掩護下開始下沉。數千艘運輸艦慢慢地劃過長空﹐逐次下降。隨著地心引力的增強﹐艦隊迅速跨過低空軌道﹐周圍的空間漸漸變得蔚藍起來﹐下方的白色雲層越來越近。第一艘運輸艦呼嘯著穿越謎蒙一片的白雲﹐落到雲層以下﹐在離地面100米的空中停住﹐從這艘運輸艦裏利用光子傳送踏上土褐色的地面的第一名光刀武士的頭頂上﹐無數的帝國艦只正紛紛從上面的雲端裏冒了出來﹐形成蔚為壯觀的大集團軍搶灘登陸的景象。 然而正當這個時候﹐仍然停留在高空的主力戰列艦群遭到了去而復返的龐大的飛龍群的淹沒式攻擊。塔塔米驚訝地發現﹐攻擊並不僅僅來自原來的那四十萬只飛龍﹐從黑暗的外太空同時也有兩大群的飛龍冒了出來﹐形成三方夾擊的態勢對戰列艦群進行了合圍。他從驚恐的艦隊副官的情緒中看到了末日的到來﹕來自三個方向的飛龍群總數超過了一百二十萬﹗ 血腥的殺戮在失落的神廟行星的高層空間開始﹐數不清的飛龍和自殺鳥在從帝國第二軍團戰列艦裏如狂風浪蝶般飛出的神族小型高速攻擊機中奮不顧身地穿行纏鬥﹐漫天的青藍色爆炸火光和來自被撕裂的飛龍殘骸裏濺出的鮮紅的血液充斥著整個空間﹐昏暗的太空變得越來越紅。 正懸停在不遠處太空中的奧佛魯那碧綠色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大片無聲的廝殺場景﹐目光變得無比的邪惡和銳利。每一條飛龍的死去都強烈地牽動著她的心。她的思緒仿佛回到了遙遠的高得行星﹐那一場被黑星帝國大軍單方面屠殺的悲壯場面﹐她想起了摯愛的好友和長輩支爾格﹐她的眼眶變得灼熱。她知道﹐她將在這裏證明給黑星大帝看﹐蟲族終將給與任何侵略者以什麼樣的打擊。蟲族將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給他們帶來死亡的氣息。 從低空返回企圖增援的海盜船集群在中層空間被層層攔截的蟲族空中霸王Devourer擋住了﹐這些被稱為神族快速槍騎兵的高傲的空中殺手被這種龐大而皮厚的高速巨型飛蟲打得滿身的紫色腐蝕液﹐根本無法突破防線。來自地面的消息同樣令人沮喪﹐以Hydralisk為主的蟲族地面力量已經將剛剛降落的神族武士們團團圍住﹐一眼望不到邊的蟲海讓任何英雄都只能氣短﹐他們被淹沒踩扁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殘酷的大決戰進行了足足4個小時﹐失落的神廟行星周圍再也看不到任何神族兵器的影子了。隨著行星的自轉﹐高中低三個空間軌道上無數的金屬殘骸和飛蟲的殘肢開始慢慢散開﹐形成圍繞整個行星的半圈血紅色和青藍色相交的雜物環﹐在這個星系的恆星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紅光﹐遮蓋了原本藍色行星那美麗的顏色。 地面上神族空降區同樣是一片狼籍﹐從空中望下去﹐那是一個變色園環﹐圓心的地方全是青藍色的殘骸和血液﹐越遠離圓心﹐青藍色逐漸變淡﹐血紅色逐漸加深﹐離圓心120公里的那個園環則全部都是鮮紅的蟲族血液﹐以及堆成近七米高的蟲族戰士們的殘骸。 奧佛魯哭了﹐全體倖存的蟲族戰士們都流下了悲傷的眼淚﹐為剛剛死去的六十五萬英勇的蟲族烈士致敬﹐正是這些可歌可泣的勇士們﹐向整個宇宙證明了Zerg的尊嚴﹐他們向所有的生物和文明發出強烈的信息﹕ Zerg﹐決不向任何勢力屈服。 塔塔米快死了。他的軀體早就隨著爆炸的戰列艦分崩瓦解﹐只不過多年的修煉使他的靈魂一時還能看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他看到靜謐的太空中一線光芒突然閃起﹐然後裂開﹐從星門中走出一名高大的聖堂武士。這是他的學生茲吒助。茲吒助感應著自己的啟蒙老師塔塔米虛懸在空中的靈魂﹐悲傷的情緒從變得紫色的能量盾上滾滾而出﹐他以最崇高的師生禮雙膝跪在空中﹐伏身向老師做最後的告別。 塔塔米在最後的一絲意識裏﹐想起兩百多年前對茲吒助的培養﹐他曾諄諄教誨他的得意門生﹕兵動則哀生。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臨死前可以和自己最得意的學生重逢﹐並親自驗證了這個真理。他在心中唉地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向天國。 第二十九章天涯樂土 依舊是浩瀚的星海﹐無數璀璨的星星像一顆顆美麗的鑽石在黑絲絨般的宇宙背景裏發散著幽幽的光輝﹐如歌似泣。長河般遼闊的星雲像瀑布似地從頭頂上披撒下來﹐穿過人類探險者從未到過的貝裏黑洞重力場﹐形成巨大的漏斗型的壯觀星相﹐仿佛無數的星辰正被貪得無厭的大黑洞狠狠地吞噬進去一樣﹐令人肅然起敬。 一架雙座戰鬥機和一艘小型運輸船無聲地快速掠過漏斗星雲的邊緣。“程仁﹐快摘顆星星給我做鑽石戒指﹗”正坐在戰鬥機前座上被壯觀的宇宙景象深深震撼的程仁突然被凱麗的叫聲驚醒﹐然後大腿上又狠狠地挨了一腳﹐悲壯感慨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氣得他揮手就將手中的罐裝咖啡朝正在一旁似笑非笑的凱麗扔去。 凱麗背上的四把恐怖的螳螂刀赫然出場。綠光閃過﹐鋁罐爆裂﹐無重力場的駕駛室中緩緩地飄浮著兩大團黑呼呼的咖啡液球。凱麗調皮的取出兩支吸管﹐一支給程仁﹐另外一支插進其中一個咖啡液球裏﹐咕嚕一聲將那團咖啡液吸得精光。程仁也學著樣子吸飲了自己的那一團咖啡﹐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拜託不要老是擺弄你那可怕的螳螂刀好嗎﹖我們程家娶個老婆回來是用來煮飯洗碗的﹐又不是用來演雜技的。” 咚地一聲﹐他的頭盔上立刻就被凱麗充滿能量盾的小手重重地敲了一下﹐癟下去一塊﹐眼前的眼罩式屏幕上頓時出現數十排報告受損分析的綠色文字﹐程仁忍住好笑﹐以嚴肅的口氣接著說道﹕“你要的戒指嘛一點問題也沒有﹐等到了可可裏行星﹐我讓我的機器人給你做一個﹐哦﹐對不起﹐是一百個鑽石戒指。”再看那凱麗早已嘟著嘴﹐氣得滿臉醬紫色了。 綠色的行星可可裏星出現在倆人的視線裏﹐高速滑入大氣層的戰鬥機的三個飛翼在劇烈的空氣摩擦下冒出絲絲青煙﹐當它下降到離地大約1000米的空中時開始平滑﹐機翼下飛速掠過的綠色草原和藍色的海洋展示著這顆原始的行星上生機盎然的景象﹐高速飛行帶來的呼嘯而至的尖銳噪音驚得地面上的大群草食動物瘋狂地奔跑起來﹐卷起蔓延數十公里的滾滾塵煙。 程仁穩穩地駕駛著戰鬥機在一處平整的衝積平原的一條大河口邊上降落下來﹐一打開飛機的頂蓋﹐他就迫不及待地脫掉頭盔﹐貪婪地呼吸著含氧量達到25%的大自然新鮮空氣。他拉著凱麗的手走下飛機﹐??亮的黑色中將皮靴踏在剛好覆蓋鞋面的青青綠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清脆的聲響。周圍一片清新可喜的景色對於剛從蟲族昏暗的世界過來的程仁來說﹐無疑是到了夢寐以求的天堂。 可可裏行星的自然條件和地球非常相像﹐無論是空氣素質﹐重力因子以及生態環境都很適合體格脆弱的人類居住。整個星球沒有昂貴的矽晶礦﹐也不處於任何敏感的星域戰略位置﹐這就避免了遭受宇宙中的人蟲神三大凶惡的高等文明的蠶食和侵佔。奧佛魯知道程仁不能長時間忍受蟲族的世界的氣氛﹐便讓凱麗帶著他到這個不適合蟲族居住的綠色行星來安家。 身後的運輸船上面走下了幾個SCV重型機器人﹐開始從運輸船裏忙碌的搬下帶來的500噸矽晶礦﹐然後開始建立營地。“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星球﹗”程仁站在寬闊的大河邊的沙灘上感慨地說﹐然後動情地攬住凱麗的雙肩。“以後不打仗了﹐我們就在這裏終老吧﹐打獵種地﹐生一窩的孩子﹐子子孫孫延續下去﹐大概兩千年左右程氏家族的人口就可以填滿這個星球了。” “呸﹗”凱麗紅著臉笑著推開他﹐用手指著遠方道﹕“你真的以為這裏沒人麼﹖你看那邊過來的是什麼﹖”只見地平線上草叢搖動﹐十幾個人形生物騎在馬型生物上飛快地向這邊奔來。來的是當地的土人﹐程仁一看就差點笑出聲來。這些手持長茅的當地土人看上去真的和人類十分相像﹐皮膚白昝﹐眉清目秀﹐只不過個子十分矮小﹐身高大約只有1.3米﹐連他們騎的所謂馬也不過是像無角鹿一樣小個子的四足草食動物。 來訪的土人顯然是將這些從空中飛來的機械化文明當作了天上的神仙﹐他們遠遠地就下了馬﹐畏懼地匍匐在地不停地發著抖。兩位天上來的神仙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近這些原始的文明。程仁看著這些活脫脫象是縮小了一號的人類的可可裏星土人﹐心中湧起一陣親切感﹐他脫下手盔﹐將手輕輕地摸撫上其中一人光禿禿的頭頂﹐他發現這種土人身上幾乎沒有毛發。他決定將他們命名為可可裏白矮人。 巨大的星際運輸船帶著低沉的轟鳴在程仁的召喚下緩緩地飛到人群的頭頂﹐白矮人們早已嚇得面無血色﹐似乎害怕空中看上去非常沉重的金屬物體會砸下來把他們壓死。在凱麗的心靈感應幫助下﹐程仁很快就弄清楚了這些白矮人的語言結構﹐當一個巨大的SCV機器人走過來以古怪的聲音代表程仁用白矮人的語言向他們問好的時候﹐白矮人們知道這一次他們的大神真的降臨了。 程仁和凱麗坐上運輸船﹐慢慢地隨著騎“馬”奔跑的白矮人向他們的城堡飛去﹐有兩個年輕大膽的白矮人被邀請坐上了運輸船﹐瞪大著好奇又害怕的眼睛體驗著這個民族前所未有的首次飛行經驗。運輸船很快就到達距離他們的著陸點50公里外的一個平緩的高地上﹐這裏看上去像一個小城市﹐低矮的劣質泥磚砌成的圓形小屋密密麻麻地排在地上﹐小屋的中間穿插著一些鵝卵石鋪陳的窄路﹐無數的白矮人看到天空中赫然飛來的“神的戰車”﹐全部都跪在地上不敢亂動。 跟隨著程仁他們回來的那些騎馬的白矮人飛快地跑入一棟看上去稍微豪華的大房子裏﹐不一會兒﹐一大群衣服上彩色比較多的白矮人蜂擁地從大房子裏出來。凱麗微笑著告訴程仁﹐白矮人的皇帝來了。當兩位“天神”通過重力移送板從運輸船上下來﹐緩步走向正在激動地凝望著他們的那個比較老相的白矮人的時候﹐彩衣白矮人群騷動起來。除了皇帝外﹐全都跪在地上﹐人人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著什麼。 因為考慮到這些白矮人的科技水平﹐程仁和凱麗沒法向他們說明自己是來自數十萬光年以外的人類世界﹐只好順其自然承認自己就是來自天上的神﹐然後又隨著皇帝走入那個簡陋的皇宮。很明顯這個民族正處於工具時代的末期﹐具有非常粗糙的冶金技術和簡單的數學地理知識﹐並已經開始和500公里外的其他白矮人部落開始了戰爭和征服的循環。後來的飛行探測表明這些白矮人總人口大約在10萬左右﹐分成七個部落﹐全部集中在這個星球北半球的一塊遼闊大陸上。 在皇宮裏﹐就像坐在被小朋友團團圍住的幼兒園裏一樣﹐兩位“天神”通過機器人的翻譯愉快地和白矮人們交談著﹐並品嘗了他們的食物﹐不過那些東西即使是皇宮裏的珍品也實在沒法下嚥﹐程仁只好撒謊說神是不吃這些東西的﹐並從口袋拿出巧克力和即溶咖啡讓皇帝品嘗﹐當然這是白矮人皇帝做夢也沒想到的好吃東西。 為了對這裏的原住民表示敬意﹐兩個SCV機器人開到離皇宮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開始為白矮人建築新的皇宮。兩個小時後﹐一座全太陽能鋼化玻璃幕牆的十米高現代化帶游泳池的三層別墅在陽光下聳立起來﹐裏面按照白矮人的尺寸布置了全套豪華家具。當兩位“天神”笑著帶領白矮人貴族們進去參觀並教會他們電器及家具的使用時﹐讓在場的所有白矮人幾乎暈倒﹐如在夢中﹐無不高頌神的偉大。 “天神”離開的時候﹐白矮人皇帝堅持送了他們十名處女作為謝禮﹐程仁因為了解到白矮人的禮俗是如果他們不收下這些禮物的話﹐這些可憐的白矮人小姑娘們就會被燒死祭神的﹐只好慌忙收下。當他們帶著十個白矮人姑娘回到自己的營地時﹐勤勞的機器人們已經基本建立起一個程家私人莊園﹐並配備了初級防禦系統﹐包括一支小型的克隆人部隊。 凱麗也要離開了﹐人類的武裝力量已經開始大規模向蟲族星域移動﹐奧佛魯希望凱麗去指揮這場抵抗戰爭。程仁堅持不參加這場戰爭﹐畢竟那些人類士兵們有很多人都曾經和他在銥星保衛戰中出生入死過﹐他怎麼能夠反過來殺害他們呢﹖程仁的腦海裏始終回蕩著在銥星的特倫斯廣場上與茲吒助一同閱兵的時候﹐看到的那些老兵們滄桑的面容和堅毅的眼神﹐他知道﹐戰爭並不是這些士兵選擇的。 戰鬥機發出低沉的中子引擎聲﹐凱麗緊握著程仁的手﹕“等我﹐我會回來的。”她想了一下﹐指了指正在好奇地圍著戰鬥機的那些白矮人姑娘﹐狡咭地笑道﹕“嗯﹐她們……你……要乖一點啊﹐不許想歪了。”說完便轉頭跳上戰鬥機﹐蓋上頂蓋﹐輕輕地滑向空中﹐在新製造出來的兩架戰鬥機的護送下﹐圍著營地轉了一圈﹐便呼地斜斜穿入雲端。 第三十章龍孩 凱麗走後﹐程仁便開始過著悠閑的度假生活。他開始的時候最頭疼的是如何安置那十個白矮人小姑娘﹐不過很快就發現這些白矮人的智力和勤勞度遠遠超過人類。當這些白矮人小姑娘熟悉了程氏莊園的環境並學會不再害怕甚至敢於操縱電器和複雜的自動機器時﹐便在莊園各處勞作起來﹐和機器人搶著進行清潔和整理的工作。 程仁是個出色的將領﹐但對於家務事卻一竅不通﹐才兩天時間﹐整個莊園就似乎被這些嘰嘰喳喳的矮小的姑娘們控制了﹐這使得他對於白矮人的能力有了新的看法﹐原本他還興緻勃勃地想去教會那個白矮人皇帝製造和使用蒸汽機﹐以加快白矮人的文明進程﹐現在看來﹐即使是去教他們原子彈技術﹐大概不用幾年時間也會被他們完全掌握了。這個想法令他打消了幫助白矮人的念頭。 白矮人歷史上千載難逢的一次文明突進的機會就被這十個白矮人姑娘過早地表現出其聰明才智而失去了﹐這也使得他們的文明發展被減慢了將近兩千年。白矮人姑娘過度的勤勞也表現在服侍新主人程仁方面﹐堅忍不拔的糾纏使得程仁不得不同意她們對他進行諸如洗澡更衣之類的貼身服侍﹐只是堅決制止了她們企圖陪寢的做法﹐這並不是程仁害怕凱麗鋒利的螳螂刀或不追求色欲﹐只不過他天生的性格就是一個負責任的人﹐他的心裏只有凱麗。 由於預先被警覺的緣故﹐程仁立下了死命令﹐決不允許白矮人接觸和靠近武器系統和武裝部隊裏的克隆人士兵。除了來自這些白矮人的困擾外﹐他的生活基本上還是平靜的﹐他只是在開始的一段時間裏不時地駕機到處觀察這個星球上的自然地貌和生命狀況﹐後來就一直滯留在基地附近活動。除了偶爾拜訪和接待白矮人鄰居﹐外出和白矮人小姑娘們一塊打獵散步﹐其餘的時間裏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作為一個人類的天然秉性﹐他仍然關心著外界波瀾壯闊的三族戰爭和人類社會的命運。來到可可裏星上的當天﹐他就裝上了超光速電訊系統﹐接通到人類社會裏的星際互聯網上﹐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裏﹐他又再次回到了人類社會﹐回到了往日所熟悉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以及人群中燈紅酒綠的繁華。 整個人類的關注點開始集中在已經揭開戰幕的對蟲族星域的大戰。儘管網上依然是花前月下﹐一大堆的GG找MM和愛在他星的日子裏等的交友熱線﹐可也有越來越多的實時軍事及戰爭專題站開設起來﹐連帶星際爭霸遊戲站也異常興旺﹐人類好戰爭勝的天性在越炒越熱的氣氛中空前高漲。大概是覺得蟲族比較好欺負吧﹐不久前特倫斯星域人神大戰時遍地開花的星際移民熱線反倒一蹶不振了。 為避免被人認出而多生是非﹐程仁並不使用立體影像方式活動﹐他只是登陸了個文字ID象個幽靈一樣在世界各處無聲地觀望﹐察看著可悲愚昧的人類社會﹐暗地裏追蹤以往軍中的知己好友。從眾多的資料裏﹐他悲哀地發現﹐他那些曾經出生入死的朋友們大部分已經被抽調往前線﹐而統軍的總司令正是不久前還同坐在銥星指揮部裏的麥克奴奴五星上將。 紛亂的信息圍繞著人蟲兩軍的初次接戰﹐人類武裝過於輕鬆地取勝以及迅速佔領的兩顆行星被吹上了天。政府的宣傳影片和傳媒報道裏充斥著大批機動步兵踩在破敗的蟲族粘液地毯上舉著V字型手勢向前突進以及一波又一波的戰鬥機和大型戰艦群在步兵們頭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呼嘯而過的壯觀場面。這種具有煽動性的宣傳很容易地就將觀眾們狂熱的激情掀到了極點﹐各星球上紛紛出現了年輕的孩子踴躍到本星兵站排起長龍報名參軍的情形。 程仁知道那些都只是假象。他知道蟲族的主力集中在人類即將踏足的第三顆星球白馬河星上﹐人類會在那裏遭遇死神﹐那裏即將是這些狂熱的戰士們的墳墓﹐這些他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士們。他懷著懮鬱的心情又重新上了曾經沉迷的星際爭霸遊戲戰網﹐他依然用蟲族。 在一個天氣陰濕的星期五﹐這一天對於傲視全世界星際爭霸遊戲百星職業聯賽的漢城北方忍者俱樂部來說是個沮喪的日子﹐他們為慶祝剛取得的聯賽冠軍而在戰網擺設的一個擂臺賽上﹐來了一個叫做龍孩（DragonKid）的陌生的挑戰者﹐這個只用蟲族的挑戰者﹐從第一關打到第七關﹐每關都連勝七局﹐以狂風掃落葉之勢連勝49局﹐將該俱樂部七名頂尖高手逐級擊敗﹐敗得連一點勝的機會都沒有。 最可氣的是這個挑戰者獲得勝利後一聲不響就從網上消失不見了。第二天﹐這個龍孩又闖入了本次聯賽獲第二名的位於紐約的狂熱者俱樂部﹐與早已收到風聲嚴陣以待的十名該俱樂部最優秀的選手逐一對戰﹐每人大戰七局﹐最後龍孩的勝率為70﹕0﹐並將其中一名選手打得吐血離場。在隨後的三天裏﹐龍孩再往火星及其他星球的三個俱樂部踢場﹐皆獲全勝。 橫空出世的超級龍孩在一周的時間裏連掃全世界最頂尖的五傢俱樂部的爆炸性新聞迅速地在遊戲屆裏傳開﹐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有人懷疑這個龍孩就是原先的不敗之神凱麗情人﹐也有人懷疑這個ID並不是人類以至可以有異於常人的鍵盤操作速度。在星際爭霸遊戲屆裏的頭面人物們經過緊急商量後﹐由暴風雪公司出面組織﹐五大俱樂部在網上公開貼出告示﹐要求和龍孩舉行星際慢棋決賽。 所謂慢棋就是遊戲的運行速度比普通的速度慢了十倍﹐這就基本排除了一切操控因素﹐獲勝的全部原因就是戰術和戰略的應用﹐這種戰法將最真實地顯示指揮者的智慧和經驗了。到了那天﹐五大俱樂部的近百高手和戰術教練雲集在地球的漢城的北方忍者俱樂部裏﹐在全開放性實況轉播的兩千萬觀眾面前﹐緊張地等待著龍孩的到來。 “DragonKid Loging on……”龍孩準時依約而來﹐第一局由北方忍者俱樂部的首席選手樸真理做操控手﹐身後一排坐著四個全世界最高薪的星際遊戲戰術教練﹐為他隨時作戰術建議。緩慢的戰鬥開始了﹐這是一場神族對蟲族的戰爭﹐在如此緩慢的節奏下﹐指揮者有充分的時間細致地調整和指揮每一個小兵﹐也正是如此﹐局部戰鬥裏即使讓對方多勝出一個Zergling也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樸真理以快速的雙兵營起局﹐剛出三個Zealot就撲了出去﹐因為他探路的農民正巧看到對方在升級總部。當他的三個Zealot和一個農民到達對方基地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總部升級已經取消﹐並多起了個總部﹐十二個凶神惡煞的Zergling正迎著來襲者撲了過去﹐正當神族手忙腳亂地趕緊撤回的時候﹐已經升速的Zergling早已繞過它們奔向了神族的基地。 這十二個Zergling會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埋伏在神族門口的另六個Zergling呈散兵線狀衝入神族基地和留守的四個Zealot纏鬥起來﹐微妙的數量優勢使得蟲族的操控尤其有利﹐當趕回救援的三個Zealot到達以及新的Zealot生產出來的時候﹐神族的農民已經只剩下三個了。 樸真理殘餘的六個Zealot立刻排成一排堵在狹窄的路口﹐儘管大勢已去﹐絕頂高手的氣度仍使他賭一絲希望﹐不過即使是這麼渺茫的希望也不存在﹐當下一批十二個Zergling和六個Hydralisk衝過來的時候﹐他投降了。第一局就在如此短暫的局面下結束了。接下來的另外九場驚心動魄的慢棋賽裏﹐儘管五大俱樂部裏的高手們輪番出陣﹐每局結束後數十個高級教練緊急磋商研究制定新的戰略﹐龍孩仍然沒有任何失敗的跡象。他又一次以10﹕0戰勝了全人類世界的精英。 已經累得筋疲力盡的程仁在自己的房間裏安靜地操作著鍵盤﹐以一個無聲的卡通龍孩形象邀請沮喪而目瞪口呆的星際爭霸遊戲高手們和數以千萬計的觀眾們十天後訪問他所將設立的一個網站﹐然後默默地退出了網絡。當他疲倦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周圍的一群白矮人姑娘立刻圍了上來﹐一起將他架到了浴缸裏。 第三十一章地獄之旅 十天後﹐當好奇的人群依時開始蜂擁進入被龍孩指定的星際網站時﹐他們驚訝地看到了不久前被政府宣布失蹤的昔日星戰名將程仁中將。這位英雄的臉看上去消瘦了很多﹐他身穿著筆挺的中將制服端坐在一個寬大的指揮椅上﹐年輕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周圍環境星際航船內部的各種儀器閃爍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生化電腦侍服器顯示在線人數超過了一千五百萬時﹐程仁開始說話了﹕“大家好﹐我就是龍孩。當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正在白馬河行星上﹐重要的是大家都在這裏﹐可以和我一起看看白馬河行星的真相。”原本認出程仁正興奮地聽他說話的人群在聽到這樣的話時﹐都暗自心中一沉。 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是﹐就在四天前聯邦軍大舉進攻白馬河行星﹐並成功地在該行星的南半球登陸。但兩天後聯邦軍宣布撤離白馬河行星﹐暫作戰略退卻。報告指聯邦部隊在白馬河行星上遭到蟲族的頑強抵抗﹐媒體引述一位從前線下來的高級軍官的話說﹐蟲族地面部隊的數量是“難以想象的”。政府宣布白馬河行星陣亡將士數字為三萬二千人﹐並稱我軍主力未受重大損害﹐正在策劃進一步的攻勢雲雲。 程仁面無表情繼續說到﹕“大家都知道兩天前結束的白馬河行星的戰鬥﹐現在我將帶大家前往兩天前的戰場上去看看。”說完便起身穿戴起飛行盔甲和頭盔﹐然後走向一架小型的戰鬥機上﹐鏡頭隨之切換到戰鬥機座艙裏。一千五百萬觀眾屏息靜氣地看著程仁熟練地操縱著戰鬥機啟動﹐沿著起飛軌道滑行﹐前方厚厚的星船艙壁忽地打開﹐飛機進入了減壓艙。 當外艙壁打開的時候﹐桔黃色的陽光照亮了戰鬥機駕駛艙昏暗的操縱臺﹐程仁亮灰色的金屬頭盔上反射出強烈的光圈。飛機揚頭起飛﹐然後轉頭滑下低空開始貼著布滿灰色巨石和小山的地面飛行﹐急劇的空中旋轉令絕大部分未受過飛行訓練的觀眾們感到暈眩。當暈眩過去後﹐他們定下神來﹐看到了地面上的情況。 飛機輕巧地滑過一個小山峰﹐一大片望不到邊的平坦的白岩石平原展現在人們的眼前﹐同時展現出來的﹐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戰場景象。象是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陽光下白的發亮的岩面在一條長長的乾河狀狹小石溝過去後變成了遍地的血紅﹐石溝裏厚厚地浮著一層表面乾枯而底層仍在緩緩流動的血河﹐表面那層暗紅的布滿裂縫的凝血不停地在蠕動﹐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恐怖。 程仁將飛機放慢了速度﹐繼續往前飛﹐這裏用屍橫遍野來形容已經不能表達出準確的意思了﹐除了那些積滿鮮紅的乾血的巨大的坦克砲彈坑以外﹐其他的地方已經被越來越厚的蟲族的殘肢碎肉和人類軍事武器的爛金屬堆積起來﹐一些稍微突起的石塊上則到處是密集的彈痕和碧綠的腐蝕液﹐以及斑斑的血塊。 飛機在一處凹地上空停了下來﹐這裏顯然是曾經發生過一場圍殲戰﹐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內疊成好幾層的人類機動步兵的屍體密密麻麻地泡在厚厚的血水裏﹐一眼看去﹐幾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全是被蟲族潛伏者劈開數片的人體﹐白色的內臟和腦漿在濃濃的血河裏靜靜地浮著﹐稍在外圈一點的地方﹐則更多的屍體只有一小部分﹐那些都是被劇烈的腐蝕液燒剩下的殘軀。 整個視野裏更多的是蟲的碎片和殘肢﹐特別是在人類屍體集中地的外緣﹐就象是海浪拍岸一樣﹐堆成一條很長的斜坡﹐顯然是英勇的蟲族戰士奮不顧身冒著人類的槍林彈雨前赴後繼地撲擊的結果。儘管觀眾們對蟲族屍體的感受遠不如看到這麼多的人類士兵的屍體那麼震撼﹐但仍被這個頑強的種族這種視死亡如無物的精神所嚇一跳。 飛機的繼續深入戰場的縱深﹐越來越多的仍在冒煙的被擊落擊毀的大型戰艦和坦克出現在眼前﹐伴隨著這些金屬的龐然大物的﹐是蟲族中巨型的爬蟲和飛蟲﹐象是被戳破的氣球似的﹐血染的身軀和外皮趴在金屬碎片上﹐堆成幾十米高。一艘斜插在一座小山丘上的大型戰列艦殘骸的前端掛著一個女兵被燒焦的半截赤裸的軀體﹐顯然是當戰艦墜毀時她企圖爬出前窗逃命而被正在坍塌變形的金屬艦身壓扁繼而燒焦了。 關於白馬河行星戰場現場直播的消息被迅速傳開﹐掛上程仁的生化電腦侍服器的在線人數迅速地超過了一億人﹐繼而在兩個小時後超過了三十億。聯邦政府對於戰場傷亡的報道是嚴格控制的﹐沒有任何媒體被允許直接採訪未處理過的戰後的戰場﹐因此普通民眾很少看到關於殘酷的大範圍死傷的影像資料和報道。這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這樣的慘烈場面﹐幾乎沒有人可以忍住嘔吐和落淚。 不少人甚至在畫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他們看到的是自己親人殘缺不全的屍體﹐被遺棄在那個血腥衝天的遙遠的星球上﹐很多人被悲痛壓得昏了過去。而最痛苦的是沒有看到親人卻知道親人就是死在這樣的地方的人﹐他們只好去猜測哪一條殘肢或哪一片血跡是屬於那曾經在身邊活生生的那個人的。 觀眾中有許多是民間的軍事專家﹐從畫面中的顯示已經可以初步算出﹐人類在這場戰役中的傷亡數目遠不止政府所宣告的三萬多人這麼少﹐由於相當多的克隆人戰士在計算傷亡的時候被故意忽略了﹐正確的傷亡應在接近二十萬左右﹐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政府會突然停止了“形勢大好”的軍事行動。 程仁向人們所展示的地獄之旅仍在繼續﹐幾乎每一個角落裏他都去﹐他要讓狂熱的人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殘酷戰爭﹐他要讓嗜血的征服者們反省﹐為什麼如此地不珍惜生命。戰鬥機的旁邊出現了十幾個蟲族的飛龍陪著他一起在這片血腥的土地上慢慢飛翔﹐飛龍們的綠色眼睛裏被淚水浸得通紅﹐悲痛欲絕的叫聲此起彼伏﹐響徹在莽莽的原野上﹐在無雲的橙色天空中久久回蕩。 程仁靜默了數小時的低沉的聲音在漸漸變深色的夕陽照耀下緩緩響起﹕“聽到這些飛龍的哭聲嗎﹖他們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熱愛自由和生命﹐他們熱愛自己的家園﹐熱愛自己的兄弟姐妹。人類啊﹐為什麼要來屠殺這些和平的異族﹖為什麼要將自己的兄弟姐妹送來這裏為一己之貪念而犧牲年輕的生命﹖血﹐難道還流得不夠嗎﹖…………” 哽嚥了數分鐘﹐程仁繼續說到﹕“人類本身在地球上經過了數萬年才學會了談判﹐才停止了種族間的自相殘殺。現在到了星際時代﹐又要經過多少年才可以學會尊重和理解其他種族﹐與其他種族和平相處呢﹖人類要經過多少年才能擺脫殖民主義的慣性思維﹐以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個偉大的宇宙﹖” 天色漸漸地黑了﹐程仁關閉了星際互聯網的連接﹐帶著無限的傷感駕駛著飛機回到了營地。凱麗在星船裏等著他﹐看到程仁回來﹐她關切地上前為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然後幽幽地問道﹕“你會怪我統領蟲族殺了這麼多人類士兵嗎﹖”程仁勉強笑著答道﹕“不﹐其實蟲族的傷亡也大得驚人﹐要怪只能怪你的指揮並沒有達到完美的地步。” “什麼﹖”看到凱麗瞪大眼睛叉起了腰﹐程仁趕緊不去看她﹐他望著窗外的滿天繁星﹐裝模作樣地說道﹕“該是時候回可可裏星啦﹐那裏的空氣新鮮……。”“我也去﹐我對那些小矮人總覺得不太放心哦。”凱麗一邊笑著﹐一邊上前拉住了程仁的手﹐一起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閃爍的繁星。 第三十二章星光下的晚宴 可可裏行星的廣漠草原上﹐幾個白矮人姑娘們在高及她們胸口的草叢中歡快地嬉戲叫鬧著﹐相互捉著迷藏﹐尖銳的叫聲和笑聲在藍天白雲間回蕩﹐急促的白矮人語言中不時地夾雜著一些人類的詞彙。程仁還沒回來﹐她們有了難得的休息機會﹐原始的白矮人不勞作即會餓死的概念﹐在富足的程氏莊園裏根本就不存在。 正玩得高興的時候﹐其中一個白矮人好奇地指著空中大叫起來。由於見慣了人類稀奇古怪的機器和科技﹐半空中突然出現的強烈光圈並沒有使得她們驚慌﹐只是下意識地用手擋在眼睛上﹐以避免強光的刺激。當光芒漸弱﹐白矮人姑娘們目瞪口呆地看到從來沒見過的新的大神從星門裏飄了出來。 來訪的是神族反叛軍的首領茲吒助和十二個隨身護衛的光刀武士。這十三個高大而全身發光的強悍武士高傲地邁步走過只及他們膝蓋的低矮的原始人種﹐毫不理會就徑直向程氏莊園走去。莊園門口巡邏站崗的二十名全副盔甲武裝的陸戰機動士兵立刻提手向神族領袖行軍禮﹐沉重的高斯來福槍輕輕地撞擊在各自的盔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茲吒助並沒有應留守的克隆人領班的邀請進入莊園﹐他並不習慣低矮的人類建築結構﹐事實上﹐種族間的差異使得任何一個種族都不會對其他種族的生活和建築風格有好感。茲吒助就在門前的空地上盤腿打坐靜待程仁和凱麗的歸來﹐十二名忠誠的光刀衛士威風凜凜地在他周圍鬆散地圍成一圈警戒﹐與兩百米外的人類士兵形成友好的對峙態勢。 失落的神廟行星一戰﹐黑星帝國第二拓殖軍團全軍覆沒﹐在帝國內引起極大的震動﹐原先朝五個方向進行拓殖探索的軍團群在帝廷的召喚下﹐已經全部收回軍力﹐並開始朝第二軍團覆沒的星域集結過來。黑星大帝禦駕親征﹐率領四個野戰拓殖軍團和一個帝國近衛軍團形成指向單一星域的史無前例的龐大武裝﹐給蟲族的王國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茲吒助已經答應協助奧佛魯抵抗帝國的這一次全力攻擊﹐他知道他的老師塔塔米在黑星大帝心目中的分量﹐這也是借蟲族的力量與帝國決一死戰的重要機會。茲吒助知道這一次的戰爭非同小可﹐他自己的全部軍力加上奧佛魯的全部軍力只能說是勉強形成等量對峙的態勢。他需要優秀的將領。這也正是他來到可可裏行星的目的。 傍晚的時分﹐草原上風勢漸強﹐天空中出現了這個星球特有的紫色眩光﹐將整個大地輝映得謎蒙嬌豔﹐給極遠處連綿的山脈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紫色彩帶。神族戰士們身上的青藍色的能量罩此刻也變得微紅﹐高大挺拔的身軀一動不動地分散矗立在首領的周圍﹐被勁風吹佛帶起的能量絲在呼呼風聲中發出輕微的??啪聲。茲吒助突然抬起頭來﹐蔚藍色的眼睛堅定地望住夕陽下山的方向。 不一會兒﹐已經在地平線上沉落一半血紅的夕陽邊緣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這個小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程氏莊園的方向飛來﹐丁字型的三個飛翼劃過長空﹐劇烈的空氣摩擦使得它拖出長長的三道白色的高溫汽化尾跡。這架小型的人類戰機很快就到了茲吒助的上空﹐顯然是發現了地面上的神族武士﹐它沒有象往常一樣在半空中減速迴旋就直接進行了垂直著陸﹐快速的急停造成了撲面而來的強烈熱風和草原灰塵﹐發動機冷卻系統緊急啟動形成的大量氟裏昂噴霧﹐使得整個飛機周圍頓時彌漫起一片刺鼻的白色霧汽。 白霧中一個小巧的人影閃電般地串了出來﹐一個縱躍跳進剛剛來得及站起來的茲吒助的懷裏﹐凱麗咯咯的笑聲和神族首領難得一見的愉快情緒在空氣中飄蕩﹐茲吒助甚至還學著人類的做法發出一陣類似笑聲的音響﹐把跟在後面下飛機的程仁嚇了一大跳。程仁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這對異族父女﹐他一直都沒有搞清楚﹐茲吒助在面對其他人類的時候都是一臉嚴肅相﹐偏偏就對凱麗常懷慈父的溫情﹐儼然真正的一家人﹐這使他不由得想起遙遠的父親和弟弟﹐心中湧起一陣感傷。 凱麗此刻身上的能量盾已經和茲吒助身上的能量盾溶為了一體﹐她整個人都陷在了茲吒助的懷裏﹐雙手使勁地摟著義父的脖子﹐嘴裏不停地咕咕濃濃地嘀咕著什麼。程仁發現她只有在茲吒助和奧佛魯面前才會流露出一個實際年齡不到十歲的小姑娘的真正的幼稚和脆弱﹐這種真情流露即使在單獨和程仁面對的時候也是絕不會有的﹐她總是在人類同胞面前極力表現出一個成熟的俠女風範﹐而在神族和蟲族面前則展示著公主般的尊貴和高傲。 頭頂上開始出現滿天的星光﹐柔和地灑滿了黝黑的大地﹐勤快的白矮人姑娘們很快就在星空下擺開了一圈宴席。程仁早就從凱麗那裏得知神族人的食物結構﹐並在自動廚房裏設置了神族食物製作程序。像茲吒助這樣的大師可以憑空吸取宇宙中的能量而無需進食﹐但進食美味卻是一種歡娛的方式﹐而普通的光刀武士們卻是需要進食的。在他禮貌的招呼下﹐在場的光刀武士們和人類克隆人士兵們紛紛圍成一圈席地而坐﹐白矮人姑娘們在其中穿插分送各族不同的食物拼盤。 凱麗還是賴在茲吒助身上不肯下來﹐茲吒助只好抱著她善意地走了過來和程仁坐在了一起﹐生怕冷落了主人。程仁早就習慣了神族和蟲族士兵對他所表現出來的敬意﹐但他面對茲吒助時仍然會由衷地仰視這位尊貴的神族貴族﹐也許是茲吒助的氣度和形象讓他心折﹐這與他在奧佛魯面前所深深體驗到的恐懼和詭異完全不同﹐他覺得和茲吒助更加能夠溝通﹐而他們之間相識和合作的歷史也長得多。 茲吒助寬厚的心靈力場把在場的所有人族和神族的思緒全包容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聊天室﹐人類士兵和神族的光刀武士們開始好奇地互相打聽著對方的生活和習俗﹐而程仁的思緒則進入了茲吒助和凱麗的三人小會議室﹐在這裏他知道了茲吒助的來意﹐正與他所估計的一摸一樣﹐茲吒助想讓他統領一支由神族和蟲族以及人類克隆兵組成的混合部隊參與抵抗黑星帝國的戰爭。 儘管特倫斯星域一戰讓程仁徹底地厭倦了流血﹐但作為一個高瞻遠矚的高級軍官﹐程仁深深地明白有些場合戰爭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戰端一開﹐就絕不允許失敗。他自己曾經和帝國大軍進行過人類近百年來最大規模的戰爭﹐他知道黑星帝國的霸道和威力﹐他的生命早就和凱麗連在了一起﹐和茲吒助奧佛魯等異族星際英雄聯在了一起。 在茲吒助耐心地等待中﹐程仁心中思潮翻滾﹐他大口大口地吃掉兩塊大牛排﹐喝下整整一打啤酒﹐壓抑已久的一股豪氣又在胸中騰然而起。他決定參戰。茲吒助深邃的眼神緊緊盯著程仁逐漸變得狂熱的雙眼﹐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說不出的不安的感覺。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抬頭望向天空﹐在那裏﹐命運之神隱藏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隱藏在燦爛星光的背後﹐無聲地嘶叫著﹐咆哮著。 這場奇異的晚宴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在士兵們的起鬨下以及凱麗惡作劇的慫恿下﹐程仁喝得酩酊大醉﹐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神族的客人們早已離開。他一邊忍著頭痛欲裂的感覺﹐一邊慢慢從床上爬起來﹐正好看到自動門無聲地打開﹐凱麗從外面走了進來。 凱麗一邊笑吟吟地將他往盥洗室裏推﹐一邊說﹕“已經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就出發﹐我也跟你一道去。快去洗臉刷牙﹐吃完早餐我們去打獵好嗎﹖” 第三十三章災難奧佛魯已經放棄了失落的神廟行星所在的星域﹐全部軍力退守大力神星系一帶﹐並在這裏與茲吒助和程仁的大軍匯合在一起﹐準備一舉與黑星帝國打一場決戰。大力神星系的行星系統由圍繞恆星運行的三顆主要的大行星和近三千顆橢圓軌道的中小行星組成。程仁和凱麗所統領的近三十萬三族混合部隊就在其中的一顆叫做藍波的行星上駐紮。 其時黑星帝國的部隊已經開始在大力神星系的邊緣開始集結﹐茲吒助和奧佛魯都能感覺到敵方日益增強的軍力﹐卻無法在茫茫的星海裏確認敵軍的位置﹐為避免被可能突然出現的大股帝國軍分割圍殲﹐他們除了孜孜不倦地進行搜索偵察外﹐絕大部分部隊仍然停留在各自的行星上集結﹐而來自其餘星系新的各族戰士們正通過星門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大力神星系裏。 藍波行星總部外方圓近千平方公里的大型臨時機場上燈火通明﹐各種各樣的飛行器和飛行生物此起彼落地在繁忙地升降﹐大批各式各樣的三族部隊在一片嘈雜熱鬧的環境中匆匆忙忙地穿插走動集結著。這些都是新來的戰士﹐原有的幾個集團軍已經按照各自的功能分散在離總部數千公里外的駐紮地隨時聽候戰鬥命令。 程仁站在總部頂端指揮室的大幅玻璃窗前仔細地觀察著地面上的部隊集結景象﹐一切都是那麼相像那麼熟悉﹐他又一次感到了特倫斯戰役時那種戰前的緊張氣氛﹐一種仿佛充滿了火藥味和消毒藥水的氣味﹐這使他有點亢奮得無法睡著。他回頭看了看正癱在鬆軟的沙發上熟睡的凱麗﹐前兩天的部隊就是凱麗幫忙整理的﹐ 50個小時的不間斷的緊張工作把她累壞了。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戴上輕型作戰頭盔就轉身走了出去。 由於資料的缺乏﹐星際歷史學家們一直無法搞清為何一向穩重謹慎的程仁會在如此敏感的時刻突然離開基地﹐幾乎不帶什麼武裝護衛就前往距離地面60萬公里處恰好經過藍波行星的長軌道小行星Dr-56上去了。一個比較接近的說法是這顆直徑130公里的不規則小行星看上去非常象程仁的母親的頭顱﹐奧斯曼礦業公司首席執行總裁程大全的已故夫人﹐她在生下第二個兒子後就死去了。專家們認為﹐戰前的緊迫感可能促使程仁想到那個小行星上去安靜地思考﹐也許他在心理上認為在母親的懷抱裏更加安全。 那顆在稍後帶來一場時空大災難的Dr-56小行星上有一個地表直徑23公里的深洞﹐這個看上去很象一個老婦的眼睛的深洞實際上是一個不為任何文明所知的超長程蟲洞的端口﹐而這個蟲洞的另一端則通往一億光年以外的一片未知星域﹐不幸的是恰巧在那個星域有一顆超新星在七百年前爆炸﹐強烈的宇宙張力使得其中一部分力場透過蟲洞隱蔽地儲存在Dr-56小行星的蟲洞端口﹐正處於一觸即發的臨界狀態。 程仁是帶著兩名光刀武士和四名機動步兵乘坐一艘神族多功能飛船Abiter離開藍波行星的﹐他花了一個半小時通過兩個短程星門來到了Dr-56小行星的上空。 Dr-56表面布滿了凌亂尖銳的鐵質隕石塊﹐在巨大的藍波行星反射光的照耀下發出慘白的顏色﹐兩個巨大的深洞像兩顆人的眼睛﹐黑漆漆的深不可測﹐無言地注視著無邊的宇宙﹐以及來訪的高級文明生物。 這顆小行星上沒有空氣﹐一片死寂的世界﹐它自出生日起就毫無任何軌跡地在茫茫宇宙中孤零零地飄蕩了20億年﹐施施然闖進了大力神星系﹐闖入了有生命的世界。程仁和他的戰士們輕飄飄地著陸在幾乎沒有引力的岩面上﹐人類裝備的磁力仿重力系統和神族光刀武士的能量轉化吸力系統同時啟動﹐在岩面上引起了輕微的震動﹐每個人的足跡下都無聲地飄起了億萬年歷史的塵埃。來訪的客人們牢牢地站在了岩面上。 程仁邁步走向那個巨大的深洞的邊緣。他喜歡無聲的世界﹐喜歡將自己放在壯觀的宇宙景觀裏﹐只有在這種時候﹐任何文明才會真正地感到自我的渺小﹐感到生命的可貴﹐只有這種時刻﹐人的思想才是最純潔的﹐最不帶任何功利性的。他現在就站在無底深洞的邊緣﹐像一隻螞蟻站在的一口大水井的邊緣﹐透過圓形的地平線仰望無盡的星空﹐他感到了欣喜。 凱麗在淒厲的警報聲中突然驚醒﹐只用了兩秒鐘她就了解了警報的含義﹕程仁一行在Dr-56小行星上遭遇一小股帝國偵察隊。她以最快的速度從沙發上跳起來﹐閃電般地跑出總部大門﹐竄進總部門外的緊急集中圈內。緊急集中圈的邊界紅光急促地閃動起來﹐圈內的十二個龍騎士緊張地做好了時空切換準備。凱麗衝進來的時候﹐正好遠在Dr-56上的那艘Abitor的時空轉換功能啟動了﹐她只覺得周圍突然變得一片亮白﹐然後就是一片黑暗﹐她和那十二個龍騎士一起到了Dr-56上的Abitor正下方。 空中急速地穿梭著帝國的三架巡航機﹐正在凶猛地攻擊著地面的敵人﹐慘白的岩面上躺著一個四分五裂被離子光砲撕碎的光刀武士﹐另一個光刀武士著拼命地用自己最後的一點生命緊緊地將程仁壓在身下擋護著﹐他眼睛裏的絕望的藍色已經變得發白。一旁的四個人類機動槍兵已經死掉了兩個﹐殷紅的鮮血滲入了從來就沒有過生命的死寂的岩石﹐剩下的兩個槍兵仍在頑強而徒勞地對空射擊著﹐企圖趕走凶猛強大的帝國巡航機。 和凱麗一同到來的十二個龍騎士立刻就扭轉了戰局﹐隨著凱麗手中卡尼斯特特種步槍將其中的一個巡航機鎖定﹐其餘的兩個巡航機頓時成為了龍騎士們的靶子﹐無數的光彈從地面飛湧而出。凱麗快步跑到程仁身旁﹐扶起那個奄奄一息的光刀武士。所幸的是程仁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程仁看到凱麗後從地上一躍而起﹐兩人歡喜地擁抱在一起﹐正要說話的時候程仁的臉色突然變了。身後的那個巨大深洞正在快速地縮小﹗ 剛才那艘Abitor啟動的一次時空轉移動作引起了這一個狹小區域的時空共振﹐使得原本黑洞口的宇宙張力出現了裂縫﹐黑洞裏巨大的能量蜂擁而出﹐造成以Dr-56小行星為中心的整個大力神星系的時空坍塌。凱麗和程仁兩人的頭盔裏同時響起了巨大的電子噪音﹐滿天的星辰開始旋轉起來。正在空中逃避地面光彈的帝國巡航機和程仁的Abitor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突然失控﹐狠狠地摔在岩面上變成數團巨大的火光。地面上的龍騎士們和槍兵們似乎也忍受不住巨大的引力而痛苦地緊緊趴在地上試圖將自己固定住。 程仁和凱麗緊緊地摟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周圍的景色隨著旋轉的加速變得逐漸模糊。所幸的是他們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就是時空漩渦的風眼﹐並沒有被旋進去。身旁黑洞裏的黑暗像魔鬼一樣慢慢爬起來﹐向空中延伸出去。那不是黑色煙霧﹐什麼也不是﹐那黑暗沒有任何物質形體﹐只是一團完全看不穿的黑暗﹐本身不發光﹐也沒有任何光線可以反射或從中逃離出來。這團黑暗漸漸擴大﹐延伸到越來越遠的高空﹐貪婪地吸取著整個大力神星系裏的一切物質。 隱隱約約中﹐在黑暗的邊緣可以看到無數的物體正源源不斷地被吸進這個無底的黑暗﹐包括各種星體的碎塊﹐也包括聚集在這個星系裏的各種生命和文明﹐有蟲族﹐有人族也有神族﹐甚至有一個具有帝國標誌的大型戰列艦的碎塊在洶湧的引力波中被甩出黑暗﹐怦的一聲撞在堅硬的岩石上﹐碎成幾塊後又重新彈回黑暗中﹐紛飛的金屬碎片差點集中兩人。凱麗開始恐懼得尖叫起來。 程仁在這個時刻反倒心靈祥和起來﹐他緊緊地摟住凱麗﹐腦海裏反反復復地就說一句話﹕凱麗﹐別怕﹐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他自己收不到凱麗的任何思維﹐電子通訊也已失效﹐但他心底裏希望這唯一的心靈力場依然生效﹐希望她能夠聽見。凱麗把整個頭伏在程仁寬大的飛行員裝甲的懷裏﹐身子不停地抽動著﹐顯然是因恐懼而抽泣起來。 那聳起的黑暗中隱約出現了巨大的星體外廓﹐程仁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來了﹐他們所處的時空漩渦的風眼即將與巨大的未完全破碎的大行星發生撞擊﹐他出盡全身力量摟緊凱麗﹐閉上了雙眼。在雙手感應到的凱麗越來越激烈的發抖中﹐他感到了另一種低頻率的厚實的撞擊震動﹐緊閉的眼皮也不能阻擋他看到一片亮得耀眼的白光。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白茫茫一片﹐無聲無息。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第三十四章輪迴凱麗從煩躁的噩夢中驚醒﹐她一睜眼就看到正在注視著她的程仁已經披戴好完整的盔甲﹐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你要到哪裏去﹖”她著急地問道。“去Dr-56小行星轉轉﹐你還累嗎﹖好好休息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不﹐我要和你一塊去。”凱麗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地去找她的盔甲穿。 總部外面的廣場上依然是一片繁忙﹐一大群的巨型人類戰列艦剛剛抵達藍波行星﹐密密麻麻地幾乎遮蓋了整個天空﹐地面上幾乎所有的探照燈都打向了空中﹐將這些巨艦連同它們中子渦輪引擎排放出來的氣霧照得通亮﹐一批小巧的飛龍從巨艦群的間歇裏鑽了出來﹐快速地緊貼地面向遠方飛去。 凱麗走出總部的時候﹐程仁已經登上了一艘Abitor等她了。凱麗望著這個奇形怪狀的神族飛船﹐突然毫無理由地感到一陣恐懼。她不知道恐懼來自何處﹐只不過走到這個Abitor跟前的時候就再也沒有勇氣往上再跨一步了。“不﹐不行﹐程仁﹐快下來﹗”她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 她知道程仁調用Abitor的目的是為了防止緊急情況的發生﹐但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多帶一些部隊呢。她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程仁的隨行部隊被全部更換﹐ Abitor被放棄使用﹐換來的是8架神族巡航機和兩艘運輸船上裝載著的8名重裝甲武裝機器人。程仁望著凱麗忙忙碌碌地呼叫指揮著這些重型部隊哭笑不得﹐他原本就是貪圖清靜去那個小行星的﹐誰知凱麗非要搞出一大堆部隊來跟隨著﹐吵吵嚷嚷的活像是去趕廟會。 浩浩蕩蕩的飛行團呼嘯著飛離藍波行星的大氣層﹐將這顆藍寶石般的美麗行星遠遠地拋在身後。星空變得清朗起來﹐黑絲絨般的底色裏數以億計的星星不再閃動﹐變得格外明亮和清晰。程仁高昂的情緒並沒有太多地受到凱麗弄來的重型部隊的影響﹐儘管他的星海征程比其他任何人類將領都豐富﹐此刻卻仍然像個孩子似的被窗外無盡的星海深深地吸引住。 凱麗也和程仁一同站在窗前看星星﹐她卻一路上都在心寧不定地想心思﹐她極力想找出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但一直無法成功﹐只好勉強裝出一副笑臉。當程仁挽著她的手踏出艙門踩在Dr-56小行星的岩面的時候﹐她的心裏越來越緊張﹐逐漸接近的那個巨大的黑洞口無窮的黑暗裏像有什麼在裏面悄悄地嘲笑著她。 似曾相識的慘白色岩面遠遠地沿這巨大的黑洞口延伸出去﹐完美的弧形地平線連接著同樣黑得令人心顫的星空﹐以及鑽石般晶瑩的億萬星辰。這是一幅讓人心靈徹底洗滌的圖畫。凱麗的手在程仁的緊緊握住下變得不再無端發冷。她變得坦然了﹐該來的始終會來﹐最重要的是她此刻正陪伴在她的愛人身邊﹐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呢﹖ 程仁想在這塊靜謐之地潛心思考的計劃完全被凱麗打破了﹐剛才還沉默寡言的小姑娘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停地說著話﹐在陡峭的黑洞懸崖邊上大驚小怪地又唱又跳﹐還老是逗他來接她的下文﹐稍有怠慢就很野蠻地用身體擠他推他﹐程仁對此一點辦法都沒有﹐心想畢竟不到十歲的人總是不太成熟的。當然這個想法立刻就被凱麗探測到了﹐正當程仁閃開身去準備躲閃凱麗發脾氣的時候﹐凱麗卻右手指向了漆黑的天空。 六架帝國海盜船飛快地從地平線升了上來﹐平滑地掠過Dr-56小行星的上空。這顯然是帝國的小型偵察先遣隊。正在空中待命的8架己方的神族巡航機立刻迎頭追截過去﹐空戰瞬間就爆發了﹐而地面上擁有強大對空能力的8個重型裝甲武裝機器人立刻就將程仁和凱麗圍在了中間緊張地警戒著。帝國的海盜船發現強大的巡航機群後似乎並不驚慌﹐迅速地分開兩邊形成包圍之勢﹐隨後地平線上又升起6艘帝國海盜船﹐尾隨著這批海盜船的﹐還有一艘帝國的Abitor. 海盜船引開巡航機群後﹐帝國的那艘Abitor迅速地呈弧形軌跡接近地面﹐在重裝機器人射程外開動了時空轉移功能﹐十二個帝國龍騎士瞬間出現在猙獰的亂石堆裏﹐然後快步拉開陣形向程仁他們撲過來。重裝機器人們立刻按照程仁的指揮迎了上去﹐原本平靜的岩面塵土飛揚﹐碎石翻滾。凱麗的左手舉了起來﹐手上出現一條細細的藍色能量絲﹐離子風暴蓄勢待發。 不過這一切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時空坍塌已經開始﹐整個星空慢慢地旋轉起來﹐越旋越快﹐相互接近還沒開戰的兩邊地面部隊頓時被狂暴的不定向引力吹了起來﹐在空中象碎紙片一樣翻滾顛簸﹐和空中的戰機一起紛紛跌入黑色無光的深洞裏。無聲而邪惡的黑暗再一次從黑洞裏慢慢聳立起來﹐象個巨神的大手緩緩伸向破碎的宇宙。 （為什麼要說再一次﹖凱麗的心裏格登格登地狂跳起來。） 這一次凱麗沒那麼驚慌﹐她和程仁緊緊地抱在一起﹐雙雙睜大眼睛看著周圍可怖而壯觀的宇宙災難景象。在這樣的時刻什麼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無論是開始還是結束。她的嘴上泛出一絲笑意﹐眼眶中卻早已充滿熱淚﹐流得滿臉都是﹐滿嘴鹹澀的感覺。 頭頂上的黑暗中波濤洶湧﹐無數物體在其中快速掠過﹐當已經斷成數塊的巨大的藍波行星的破碎星體慢慢靠近黑洞的時候﹐黑暗的邊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點﹐這個紅點在程仁和凱麗眼中迅速地增大﹐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輕飄飄地脫離了黑暗之手﹐狠狠地砸在堅實的岩面上。這是一位被帝國法老院派來隨黑星大帝親征以作監察的資深黑暗執政官﹗這個可憐的黑暗執政官身上厚厚的能量罩層幾乎消失﹐非物質形態的身軀暴露在冰冷的真空中。垂死之際﹐他看到了程仁﹐然後他在凱麗的驚呼聲中下意識地對程仁這個敵人作了一個心靈俘獲。 巨大的行星撞擊就在這一刻發生﹐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 ************************************************** 凱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淚痕﹐總部裏幾個值班的文職軍官被她猙獰的表情嚇了一大跳。凱麗一醒來就惡狠狠地問那些軍官程仁到哪裏去了。軍官們戰戰兢兢地告訴她﹐程仁是開著一架隱形戰機一個人悄悄前往Dr-56的﹐甚至不聽勸告﹐連一個衛兵都沒帶。 凱麗連忙走出總部一聲呼嘯﹐從空中招來二十多個飛龍﹐她跳上其中的一個騎了上去就領著大隊的飛龍群心急火燎地趕往Dr-56.她覺得今天不太對勁﹐不知為什麼心裏會充滿了恐懼和悲傷﹐剛才睡夢中毫無意義的漫天紅色和白色將她嚇得肝膽具裂﹐偏偏這個時候程仁又不在身邊﹐獨自跑去那個什麼Dr-56小行星。 穿過最後一個星門再飛行了十幾分鐘﹐十足一個老婦人的頭顱的Dr-56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凱麗突然覺得這個不規則形狀的慘白色小行星在深色背景的星空中顯得無比的邪惡。飛龍群迅速地接近了Dr-56﹐警報也在這個時候發出﹐前方出現了一隊8個帝國海盜船。戰鬥隨即展開﹐飛龍群隊形展開呈橫向一條長鏈圍攏過去。 凱麗身下的那只飛龍一馬當先﹐冒著如雨般襲來的中子火燄砲串入海盜船的陣營裏﹐隨即在猛烈的火力下被打得四分五裂﹐鮮紅的血滴象盛開的玫瑰在無聲的真空中綻放。凱麗就在此時飛身跳上對錯而過的一艘帝國海盜船﹐手上的能量罩緊緊地吸附在海盜船的能量罩上﹐背上的螳螂刀暴戾地飛揚而出﹐四圈綠影同時形成光圈深深地切入海盜船的船身﹐隨著身下的海盜船變成數截﹐不遠處的其餘海盜船群中同時爆響了一場離子風暴﹐頓時青煙四起﹐在飛龍群的圍攻中﹐所有的海盜船全部葬身太空﹐變成了無言的碎片。 凱麗啟動盔甲上的仿重力系統﹐在空中朝著Dr-56小行星地面緩緩下降﹐在空中她看到了那個深洞﹐沒來由的一陣恐慌和心痛。她也看到了孤獨地站在黑洞邊緣上的那個小小的人影﹐斜射過來的藍波行星的反光將他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條長長的孤獨的影子。她在離程仁30米的地方落到了地面﹐落到地面的同時她的心也變得冰涼﹐她看到了程仁的眼神﹐那是敵對的仇恨。 程仁手中的自動步槍舉了起來﹐瞄準了凱麗。在這一瞬間﹐凱麗什麼都想起來了﹐她想起了兩次的時光輪迴﹐她想起了兩人在時空漩渦中緊緊擁抱相依為命的情景﹐她想起了第二次輪迴時最後出現的那個黑暗聖堂武士。她恍然大悟﹐這一次雙方都沒有派Abitor﹐這就是結局。 程仁猶豫著沒有開槍﹐他認出眼前的這個女子就是著名的敵人刀鋒女王凱麗。甘﹐但不知出於什麼理由﹐他不可以去傷害她。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他堅信自己的信念是正確的。另一邊的凱麗早已哭出聲來﹐渾身打顫﹐熱淚盈眶﹐站在原地緊緊盯著程仁而不能自持。一種莫名其妙的悲痛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他的眼淚象開了閘的河水一樣瘋狂地流了下來。 然後﹐他扔掉手中的長槍﹐轉頭跳進懸崖另一邊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下墜同時﹐他看到凱麗做出尖叫的表情飛身撲了過來﹐抓住了他的肩膀緊緊抱著他一同墜入黑暗。當眼前的一切變得全黑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傳來凱麗帶著哭腔的聲音﹕你自己說的﹐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第三十五章後記 由於大力神星系發現了不可控制的時空裂縫﹐為避免不可預測的時空坍塌﹐交戰雙方同意暫停戰爭。 三個月後﹐病重以久的奧斯曼礦業公司前首席執行總裁程大全在獲知程仁失蹤的消息後﹐因突發性腦溢血去世。次月﹐聯邦政府同意黑星帝國的請求﹐程義回國參加父親葬禮。程義在葬禮結束後沒有回到黑星帝國﹐不知所蹤。 一年零兩個月後﹐ Dr-56小行星飛出大力神星系﹐帝國軍重新討伐﹐茲吒助的神族叛軍和奧佛魯的蟲族軍奮勇抵抗﹐帝國軍受重挫。 兩年後﹐茲吒助聯合人類聯邦共同征伐黑星帝國﹐三個月內連取帝國境內5個星系﹐帝國法老院出面干預。 兩年零五個月後﹐在帝國法老院的安排下﹐茲吒助與黑星大帝在黑星皇宮大殿上各帶五十個光刀武士進行單挑對壘﹐茲吒助險勝﹐大帝陣亡。帝國法老院宣布茲吒助繼任成為新的黑星大帝。 兩年零七個月後﹐新大帝即位﹐隨即與人類聯邦和Zerg王國建立正式友好外交關係。此後數十年三國間無大型戰爭。 十五年後﹐一位人類探險科學家找到了失蹤已久的Dr-56小行星﹐並勇敢地嘗試穿越其中的黑洞﹐來到了一億兩千萬光年外的一片未知星域的一顆行星上﹐意外地在一個熔岩廢墟裏發現了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並在一塊破碎的鈦金屬碎片上看到一個歪歪扭扭的中文字“程”﹐象是孩童學字的筆跡。這位科學家返回後三個月﹐ Dr-56小行星撞上一顆大行星而墜毀。 二十年後﹐克達姆行星軍事博物館將軍廳內﹐名將程仁的紀念室內發現有遊客遺留一張音樂光牒﹐經檢測﹐令人驚訝的是上面有數個指紋與紀錄在電腦裏的程仁的指紋完全一樣。這張音樂光牒裏儲存的是一首古老的中文歌曲>﹐歌詞歌頌的是地球上南非黑人領袖曼德拉謀求種族平等的故事。 後來每一個光臨程仁紀念室的人都會聽到來自二十世紀末的已故香港歌手黃家駒先生疲倦而蒼涼的歌聲 鐘聲響起歸家的信號 在他生命裏 仿佛帶點唏噓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 是一生奉獻 膚色鬥爭中 年月把擁有變成失去 疲倦的雙眼帶著期望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可做到 可否不分膚色的界限 願這土地裏不分你我高低 繽紛色彩閃出的美麗 是因他沒有 分開每種色彩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可做到 （全文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