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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作者﹕IamALE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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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為橡樹林披上神秘的羽翼﹐月光斑斑駁駁的投影中浸透著暗紅色的光﹐此時﹐穿過茂密樹叢的人影﹐是她。 她的衣衫被奇曲的枝杈劃上了道道血跡﹐美麗的小姐在這通往懸崖的小徑上飛奔著﹐她奔脫了鞋跟﹐腳趾也受了傷﹐但似乎她已忘卻了痛楚﹐任那原本精緻的青絲盤根錯節的撒在肩上。 風變的猛了﹐向西面使勁的刮著﹐那是懸崖的方向。 夜幕中的森林海灘失卻了舒緩的金黃﹐而陰森與怖意佔據了人跡罕至的地方﹐月光賦予橡樹生命﹐在那由懸崖背後飄來的紅雲下扭動起醜陋的腰肢﹐卻看不見它們駭人的嘴臉﹐並訕笑著那位在它們中間穿行的女子﹐不時在她身上留下或深或淺的傷痕。群魔亂舞﹐漸漸清晰的濤聲﹐漲潮時分﹐她已能聽見狂濤拍擊石壁的怒吼﹐那可以淹沒一切的海浪聲。 橡樹由視線的兩邊箭錐般向後飛逝﹐空中升騰著黑色的濃煙﹐擴散開去﹐如同深不見底的雲。 穿過最後一道樹叢﹐林中呼嘯的風聲已把她帶到了懸崖下﹐櫛比鱗次的巨石高高在上﹐整齊劃一的藐視著這弱小的女子﹐她亦毫不示弱﹐順著那鬼斧穿鑿出的小路之字型的攀岩而上﹐崖頂﹐已經觸手可及。 崖下翻湧的巨浪掃過海岬處的淺礁﹐洶湧衝進海灣﹐大海一片昏黑中倒影著橘紅﹐使人望而生畏﹐海浪撞上峭壁﹐發出轟然巨響﹐接著又急驟浩蕩的衝往傾斜的海灘。大海的吼聲﹐低沉又懮鬱﹐單調的持續著﹐一刻不停。黑夜中海鳥也飛進陸地來了﹐它們哀唳著﹐在懸崖上盤旋﹐拍打著展開的翅膀﹐大海在喧嘩著﹐時而嘶嘶﹐時而隆隆﹐釋放著積蓄已久的悲愴。 終於﹐她站在了崖頂﹐卻置若罔聞的任由送入她耳中的海浪聲來回激盪﹐懸崖背後升起的濃煙裹住了她的全部視線﹐令人窒息的煙霧﹐籠罩住她已麻木的臉頰﹐火苗烘烤著樹枝﹐劈啪聲此起彼伏﹐她探頭向下張望﹐迴旋上升的熱氣流頓時使她烏黑的頭發綣曲起來。 崖下已是火海﹐火勢由峭壁連成的山峰隔開﹐使得前面阻撓她的樹林竟絲毫不受影響﹐卻也以飛快的速度蔓延﹐西面的整個樹林已被火蛇吞噬﹐一棵棵大樹在眩目的紅光中呻吟､倒下﹐留下焦黑的殘軀。劉嫣掙扎著睜開雙眸﹐拭去迷入眼簾的白色飛灰﹐崖下不遠處﹐一幢坍塌在燎燎火光中的莊園緩緩浮現﹐看的出﹐這是大火的中心。 但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到驚訝。身後巨石撐著她被火光扭曲的影子﹐還有急劇的喘息。她咳嗽起來﹐卻捂著胸口蹣跚邁向崖邊。她一定來過這裏﹐並以無比眷戀與熟悉的眼神望著即將化為灰燼的莊園﹐也許是這飛升的灰﹐使她眼眶中有了淚珠﹐卻遲遲不願滴落。 太多無以名狀的情感從她的眼神中流露而出﹐隔世重逢的驚喜﹐切齒咬牙的悔恨﹐執迷不悟的痛楚。那種痛楚﹐使她動容﹐竟強過渾然未覺的滿身傷痕﹐此刻她心頭必有著萬千心緒﹐望著懸崖下由火燄構成的圖畫﹐往日的風景顏料般一層層剝落﹐一切被摧枯拉朽的毀滅﹐再也不會重現。 在那莊園的殘桓斷壁下﹐一個披著白色襯衣的男人站在跌落的火把旁﹐烈燄已將他團團圍住﹐狂風勾畫出火的殿堂﹐他全不在乎的笑著﹐望著這堆焦土﹐滿臉近乎癡迷的笑意﹐只是露著夙願未了的感傷。 而她望著那男子﹐竟也笑了﹐這笑穿過火的阻隔﹐相視在夜空裏。 這笑已不被世俗所擾﹐透過漫天的火光﹐透過劈岸的驚濤駭浪﹐透過漸漸響起的陣陣警笛﹐透過交錯糾結的前生今世﹐透過了世間無邊無際的虛妄﹐穿越時間視界的目光﹐由過去訴說到現在﹐或者將來﹐或者是結局。 曾經聲名顯赫﹐聚集著財富名利的莊園﹐一段被遺忘的故事。在笑意中欲說還休。 笑容從未因凝結而風化﹐消融在火中的男子﹐他的笑﹐絕不會再比此刻的燦爛﹐如若星辰﹐刻畫在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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