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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作者﹕IamALE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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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的坐著﹐似是囈想﹐似是聆聽。 一望無際的海面﹐風平浪靜﹐波瀾不驚。陽光漸漸昏黃起來﹐映照著遠遠幾點烏影﹐如礁石﹐又像是傍晚歸來的漁帆﹐鱗鱗閃動過的﹐再也不能追尋。 橙紅色的夕陽餘輝溫柔的灑在她的長髮上﹐溫暖著幾縷隨風而起的秀發﹐輕輕飄起﹐默默如畫。 依稀中來過的地方﹐如今變了模樣。 只有這沿海的地方﹐卻仍留著份當初美好的回憶﹐幾年過去﹐橡樹早已封堵了這條思念之路﹐若不是有心人﹐誰又能來到這片遠離喧囂的地方。 “哎……” 她輕輕的嘆著﹐上帝也許真的是自私的﹐世間美妙的事物他總是不願讓凡人去天長地久﹐愈是亮麗無方﹐愈是要把它隔離出人們的視線﹐而我們﹐亦只能用回憶去觸及那曾經的繁華。 “該回去了。” 劉嫣站起身來﹐取出發夾盤起長髮﹐眼波流轉之處﹐頓生旖旎款款。這樣的黃昏與海灘﹐似乎也只有她才能與這畫卷如此合拍﹐宛若藝術家布上展現的一樣。 風繼續吹著﹐雖是依依不舍﹐但該去的﹐總是不會停留。 她選擇了另一條路去穿越橡樹林﹐這條路靠近海邊的懸崖﹐是到粟葉路的捷徑﹐但相較她中午所經過的道路﹐樹木來得更濃密。 鳥兒在樹叢間來回穿梭､啾鳴。它們那些豢養在水泥叢林中的同類﹐竟是毫不怕生﹐如同它們便是這裏的主人。遙遙一條路上﹐空氣洋溢著花香﹐甜美的薰人欲醉﹐鮮花的芬芳同那些茂盛的苔蘚融成了一體﹐這兒除了沙沙的樹葉聲和恬靜的溪水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響﹐她把腳步放輕﹐仿佛不想去打擾四下的寧靜。 她往上走著﹐漸漸望見懸崖﹐腳下溪水湍湍﹐一條細線般劃過遼闊的橡樹林﹐線條的兩邊盡是黑壓壓的樹叢和紛亂交織的矮樹﹐其間參雜著丁香和野玫瑰﹐玫瑰開的爛漫﹐有的呈橙紅﹐有的呈白色和金黃﹐在蒙蒙樹林之中低垂著婀娜嬌柔的花瓣﹐既秀美又優雅。 畫眉在歌唱﹐它的歌聲清越而爽朗﹐在流水上飄過﹐過了一會﹐藏在林子裏的鳥兒應和著唱了起來﹐四下的沉寂頓時化作一片嘈雜的鳥語﹐鳥兒的歌聲尾隨著她步入山谷﹐白色花瓣的清香一路伴著她﹐這簡直是個魔境﹐她不禁一怔﹐沒想到一切竟是如此之美。 劉嫣一路走來﹐身子擦過丁香往下瀝瀝滴水的花朵﹐玫瑰沿著小徑的邊沿生長﹐成簇成團﹐小水滴從浸濕透了的花瓣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腳邊也有不少花瓣﹐因溪水的浸泡已開始變色﹐可芳澤猶存﹐甚至變得更濃鬱﹐同時卻又不免帶點陳腐。此外﹐還有多年苔蘚的清香﹐泥土的苦澀味。 走到小徑的盡頭﹐鮮花在她的頭上形成拱形﹐她不得不弓著腰從下邊鑽過去。當她再次站直身子﹐抹去頭發上的露珠時﹐她發現森林海灘已同玫瑰花和橡樹林一起被拋在了後頭。從中午的陰森到傍晚的若似天堂﹐同一個地方竟有著如此諾大的差別﹐諷刺之餘﹐唯有懸崖依舊傲然矗立於海邊﹐依稀可辨。 是的﹐多年後不再繁華的森林海灘﹐唯有那懸崖仍是未曾改變﹐那一草一木﹐一棱一角﹐無一不見證著時間的變遷﹐任風吹雨打﹐還是電閃雷鳴﹐它總是傲然的聳立在那片大海的邊上﹐它低頭嘲笑著無知的人們﹐唯有它﹐才是這海灘的主人。 她端望著﹐眯著雙眼﹐似乎有著心事﹐她的胸膛翩翩起伏﹐呼吸漸漸急促﹐仿佛是無數傷心往事﹐又好像那懸崖她早已去過﹐又或者…… 日漸暮﹐月亮悄悄在西面掛出﹐天色陰暗起來。 回到粟葉路上﹐茫茫一條長路﹐竟只有她一個人走著﹐沒有陌生的路人﹐也沒有出租車。 她從包中取出手提電話﹐預定了出租車到達的時間﹐接著便靠在棵梧桐下﹐開始漫長的等待。月半彎﹐時間過得極慢﹐晚風再不似午間那樣輕柔﹐稍稍有些涼了。 視線所及正是那月下的懸崖﹐與剛才的黃昏相比﹐更有另一副景象。冷冷的月光映的懸崖白森森的﹐由於山谷的關係﹐一層薄霧籠著它的下方﹐令它看來更似個雲中之城﹐仿佛童話中的秘境﹐若是上面建有中世紀的古堡﹐這裏令你聯想到吸血鬼也說不定。 可惜沒有城堡﹐也沒有伯爵。有的只是光禿禿的崖頂和伸手不見五指的橡樹林。 她的目光低迷又深邃﹐從這橡樹林中﹐她像是看到了一幢巨大的別墅﹐不﹐更應該說是豪宅﹐青色的石牆﹐若大的庭院﹐無數僕人和清掃工﹐主人在燈光如同白晝的大廳中起舞﹐所有的來賓都為著這對舞姿翩翩的天仙伴侶報以嫉妒的笑意﹐他們的視線一刻都不能移開這房間的焦點﹐而他們兩人毫無顧忌的跳著﹐彼此的眼中唯獨流露著傳給對方的愛意。沒人能去阻隔他們之間的默契。大廳的燈光越加明亮﹐他們越跳的歡暢﹐黃色的燈光把兩人包圍著﹐而他們﹐逐漸被這燈光所融化…… “嘟……嘟……”囂鳴的喇叭把小姐從夢中驚醒﹐一位身著制服的先生出現在她的面前﹐看著睡眼惺忪的小姐。 “噢……桐……是你嗎……” 司機看著說著夢話的小姐﹐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開始後悔駛到這個鬼地方﹐開始後悔去接這單生意。 正當他束手無策的時候﹐幾片紅光突然出現在懸崖的方向﹐他木然轉過頭望去﹐那紅光應該是從懸崖的後面蔓延而來。 同一時間﹐坐靠在樹旁的小姐神經質的挺起身子﹐她的眼中倒映著片片紅色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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