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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鳳雛去路
| 作者﹕JJ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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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時分﹐在武昌城的“湖遠鏢局”裏﹐總鏢頭“插翅虎”李維揚召集眾鏢局鏢師﹐做最後一次的出發前說明。 只聽﹐他神情嚴肅､揮舞著手﹐不斷強調著說﹕“這一次的護鏢任務﹐不但對‘湖幫’與鄖陽‘山王會’來說﹐是一次重要的結盟行動﹔更重要的是﹐這批糧食金銀可以暫時解決‘禁山’內遊民的生活必需﹐讓他們不會再度因為缺糧而下山‘打草榖’﹐影響到附近百姓的安危……” “我們著護送行列分成兩批人﹐明著這一批由我親自帶隊﹐沿水路轉走陸路﹐在鄖陽府界與‘山王會’派來的接應人馬會面交貨﹔暗地裏另一批人﹐由章中堂章鏢頭帶隊﹐假扮成行商走卒﹐為護鏢隊伍開路﹐並且查探有無想對我方不利的人馬﹐順便也做傳遞訊息的工作……” “此外﹐‘湖幫’內四舵的精銳人馬﹐跟沿途中‘北鎮舵’､‘西北鎮舵’的所屬﹐都會在能力所及範圍內﹐給我們一切的照應幫助。所以﹐維揚在這裏提醒各位﹐這是一件大買賣﹐大家要為鏢局得來不易的名聲﹐好好地做上這一回﹗” 李維揚話才說完﹐只見眾鏢頭紛紛出聲﹐說會為此次護鏢全力以赴。 “很好﹗”李維揚欣慰地頷首﹐接著問起在座諸位鏢師﹕“還有問題嗎﹖” 眾鏢師意志昂揚﹐想也不想地轟然回道﹕“沒有﹗”聲響直可掀掉屋頂。 “好﹗大家依照計策所定﹐分頭行動﹗”李維揚奮然站起身來﹐豪氣萬千地說﹕“待這次護鏢完成﹐維揚再與各位痛飲一場﹐到時大家來個不醉不歸﹗” “謝謝總鏢頭﹐我們也預祝這次行動能旗開得勝､名揚天下﹗”章中堂於是起身﹐代表眾鏢頭﹐先向李維揚獻上賀詞。 “謝謝諸位﹗”李維揚一拱手﹐說﹕“我們武昌城再見﹗” 眾鏢師拱手回禮﹐帶著欣喜雀躍的心情﹐頭也不回地依計而去。 霎時﹐整個“湖遠鏢局”上下﹐像是要辦喜事般地熱鬧起來。清點貨品的清點貨品､為馬匹上轡的上著轡､改換裝束的換著行裝…… 走出大堂的李維揚﹐看著手下們精神飽滿､信心十足﹐也略為放下心來。雖然他對此行的看法﹐顯然並沒有如同剛剛口中說的這麼有信心､這麼篤定…… 懷著相同的不安﹐李維垣出現在他的身後﹐囁嚅地喊著他﹕“大哥……” 李維揚回過神來﹐轉身對著弟弟﹐親切地問﹕“維垣﹐你有事要說嗎﹖” “大哥﹐我的傷勢已經痊愈了﹐所以我想……”李維垣提出自己的請求來。 “不行﹗”李維揚還沒聽他說完﹐心底對這個弟弟的來意卻已經了然。在顧慮到種種因素下﹐他毅然地打斷李維垣的話﹐說﹕“你就算傷好了﹐也不適合去﹗” “大哥……”李維垣想道出心中的不樂觀﹐但又怕觸怒了兄長﹐所以欲言又止。 “維垣﹐大哥不在的這段日子裏﹐鏢局的大小事務﹐你就多少出點力﹐”李維揚認真地囑咐著李維垣一聲﹐就轉過身﹐不給李維垣陳述的機會。 雖然明白李維揚的本意事不願讓自己涉險﹐可使李維垣的心理仍是落寞無奈的。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足的背影漸去漸遠﹐只能發出一聲嘆息。 “二少爺為何歎氣﹖”一個中年漢子向他走來﹐問了他這句話。 那是“撲天雕”章中堂﹐鏢局裏資格最老的鏢頭。 “沒什麼﹗”李維垣別過頭去﹐淡淡卻失望地說﹕“只是有點……” “二少爺你也想幫上忙嗎﹖”章中堂卻立刻補上這句話來。 李維垣一楞﹐隨即問道﹕“章鏢頭好眼力﹐看穿維垣心理的想法﹗” 章中堂連忙搖手﹐笑道﹕“只是隨口亂猜的﹐屬下哪有這種本事﹖”客氣話一揭過﹐他湊近李維垣的身邊﹐低聲說﹕“二少爺可想助總鏢頭一臂之力﹖” 李維垣聞言大喜﹐連忙小聲問﹕“章鏢頭可有良策﹐能住維垣達成心願﹖” “這個不難﹗”章中堂一笑﹐說﹕“剛好屬下奉總鏢頭之命﹐領另一路人馬﹐擔任查探聯絡的暗樁﹐二少爺若不嫌棄﹐待屬下去跟總鏢頭商量一下……” “不必了﹗我想大哥那邊……。是不會同意的﹗”李維垣頹然地回道。 “是這樣啊﹗”章中堂沉吟一番﹐又提議說﹕“那二少爺可想出力﹖” “這個自然﹐我跟大哥乃是親生兄弟﹐怎有臨難苟免之理﹖”李維垣昂然回道﹕“不過﹐維垣也知道自己武藝不行﹐所以大哥不放心我跟著去……” “二少爺此言差矣﹗”章中堂聽罷﹐愕然道﹕“想當日那惡徒邵勇﹐連斃秦羽幾個硬架子的兄弟﹐二少爺猶能將他格斃。這般功夫﹐怎可說是‘不行’呢﹖” 李維垣聽到這話﹐嘴角也露出一點點得意﹐說﹕“如此﹐維垣是可以上場羅﹖” “可以可以﹐大大地可以﹗”章中堂連連點頭﹐回著他的話。 “唉﹗可是大哥的性子﹐是‘說一就一﹐說二就二’的﹐此刻要如何讓他回心轉意﹐卻是大大不易啊﹗”李維垣一轉念﹐又是一陣自怨自艾。 章中堂見到如此﹐靈機一動﹐提議說﹕“二少爺﹐不若二少爺就私自跟著屬下上路﹐不但不必擔心會觸怒總鏢頭﹐也可以盡盡兄弟間的情義﹗” “這法子妥當嗎﹖”李維垣一楞﹐反問起眼前的章中堂﹕“若是大哥知道此事﹐因此怪罪下來﹐連累了章鏢頭﹐教維垣該如何是好﹖”瞧著他的反應。 “大不了﹐就挨一頓臭罵﹗”章中堂拍著胸膛﹐說﹕“二少爺別擔心﹗” “章鏢頭真夠義氣﹐維垣會把這是放在心理﹐他日必有圖報﹗”他說。 “小事一樁﹐請二少爺千萬別介懷﹗”章中堂老臉一紅﹐拱手回了個禮﹐又說﹕“既是如此﹐就請二少爺趕快去準備行囊﹐待會與屬下見機行事﹗” “好﹗維垣這就去﹐凡是請章鏢頭費心了﹗”李維垣也抱拳一禮﹐說。 言畢﹐李維垣便辭別而去﹐喜孜孜地回轉至自己房間﹐準備一切旅途所需…… ※ ※ ※ 同一個時間﹐少年過孤霞跟前來應援的蕭明月﹐也進入了鄱陽湖水域。 “過了這一片大湖﹐轉上陸路﹐便可見到南昌﹗”蕭明月對他解釋道﹕“另外﹐從這個地方起﹐我們也進入本幫‘東鎮舵’的轄地了﹗” “東鎮舵﹖”過孤霞聞言大奇﹐接口問﹕“有什麼不一樣的嗎﹖舵主是不是也像丁三爺､諸葛七爺一樣﹐是‘湖幫’中屬一屬二的大人物﹖” “這個嘛﹗”蕭明月尋思一會兒﹐回道﹕“‘東鎮舵’現在的當家﹐應該說是咱們三爺才是﹐不過實際上在管事的﹐卻又是另外一人……” “你說當家該是三爺﹐管事的卻另有其人﹐這不是有點矛盾﹖”他訝異道。 “這是說來話長﹐”蕭明月於是道出故事來﹕“說起這‘東鎮舵’的當家﹐原來是在本幫‘十三英’中﹐排行第二的‘警世墨客’楊文信揚二爺……” “那麼﹐為什麼又變成丁三爺來當家﹖”過孤霞追問道。 “唉﹗楊二爺在前幾年謝世了﹐‘東鎮舵’於是群龍無首﹐”蕭明月回道﹕“於是沈幫主在考慮東邊的情勢後﹐要三爺來挑起‘東鎮舵’的大樑來。不過﹐三爺並不是很願意接掌這個分舵……” “為什麼呢﹖” “‘東鎮舵’有它的人馬﹐這都不是三爺親手帶出來的。當年是因為二爺的兒女太小﹐不能夠馬上接掌整個舵務。現下局勢變了﹐所以三爺就不管了﹗” “明月﹐你是說﹐現在‘東鎮舵’管事的人﹐是楊二爺的後人羅﹖”他問道。 “沒錯﹗就是二爺的千金‘纖手羅剎’楊允儀﹐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女的﹖”過孤霞大吃一驚﹐說﹕“姑娘家做‘湖幫’的舵主﹖” “燕南﹐你可別小看這楊大小姐﹐她可是出名的潑辣女子､巾幗英雄﹐膽量､武功都不輸給男子漢的……”蕭明月笑著說。 “抱歉﹗一時說溜了嘴﹐”過孤霞赧然道﹕“只是有點出乎意料之外……” “在自家人面前說這話﹐倒是無傷大雅。不過﹐到了南昌之後﹐這句話可要放在心裏就好……”蕭明月接著提醒過孤霞說。 “怎麼說﹖這楊大小姐﹐在南昌勢力很大嗎﹖”他問著蕭明月。 “大不大我就沒見識過﹐但是南昌城是‘東鎮舵’的老巢﹐人馬應該不少……” 過孤霞靈機一動﹐問說﹕“明月﹐那麼我可不可以去求求這楊大小姐……” “當然﹐我就是奉七爺之命﹐要帶你去見她的﹗”蕭明月一笑﹐遂回道。 過孤霞一聽﹐心中稍安。想到有地方人士可以出力﹐或許解救父親過天晴的事﹐會有柳暗花明的機會。 可是﹐他再想到對方是權力滔天的“寧王府”時﹐心中惆悵卻有增添了﹗ 平民與皇朝貴冑相爭﹐能有什麼好結局﹖這個道理﹐年紀輕輕的他也懂得。 越想困擾越多﹐也不知該做何打算。 少年過孤霞望著白茫茫一層霧鋪著的鄱陽湖﹐不知前路該何去何從…… ※ ※ ※ “金槍太保”諸葛破雲﹐果然依照他與湯敏芬之言﹐在她離開“水龍寨”的第二天﹐跟著君山方面前來一探究竟的“大力韋陀”姚茹血﹐兼程趕到君山去。 一路上﹐他仍是談笑風生﹐一點也不擔心即將要面對的責難﹐甚至是制裁。 這讓姚茹血看在眼裏﹐忍不住也為他捏一把冷汗起來。 “湖幫”自十三英之首“無影神龍”鐵雲誠﹐擊滅“君山湖王”段萬勝﹐稱霸長江兩岸以來﹐一直都是以“幫規森嚴”著稱。就連是貴為舵主﹐也不能夠有所寬待。尤其﹐負責執法的人﹐又是冷血的“閃電郎君”龍傲凡。 不笑的龍傲凡﹐不但功夫深絕﹐更是一個不會讓犯法者逍遙法外的人。 心念至此﹐姚茹血忍不住說了一句﹕“七哥﹐進了君山﹐說話千萬小心﹗” 諸葛破雲看了他一眼﹐苦笑說﹕“我早就心知肚明﹐這次沒這麼好過了﹗” “既然如此﹐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姚茹血不解道。 “九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個道理﹐相信你也懂﹗你們在君山﹐天高皇帝遠﹐哪裏能知道我跟三哥兩個分舵﹐南邊要應付‘百鬼門’﹐東邊要提防‘白沙幫’﹐北邊還要小心淮泗間的盜賊。加上一班官府中人的打點﹐要養活這麼多的弟子﹐談何容易﹖若不開疆拓土､保護航路﹐這要我們怎麼生存﹖” 姚茹血聞言一嘆﹐說﹕“七哥此話不錯﹐可是論起‘外八舵’來﹐你跟三哥的兩個分舵還算是好的﹗像六哥的‘西北鎮舵’﹐年年都要防‘山王會’打過來﹐這幾年收成又不好﹐大家勒緊褲頭過日子﹐也沒出過事啊﹖” “這是你們‘君山’的想法﹐”諸葛破雲不置可否地說﹕“咱們兄弟關起門來談﹐除了‘君山’有實力自保外﹐外面八個舵誰敢打這包票的﹖像這回﹐三哥手下糧行被‘水龍寨’打劫﹐也曾經上報過總舵﹐你們怎麼回答的﹖說是要防‘山王會’的勢力擴散､說是江左一帶要‘戒急用忍’﹗” “我拜託你﹐我們兩兄弟可以忍﹐但是我們的手下不能忍啊﹗江湖生存就一個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娘的江松都欺負到家門口來了﹐我們不給他死﹐難道還要幫他奉茶捶腿﹐弄得一班小角色都以為我們‘湖幫’好欺負啊﹖” “七哥﹗”姚茹血聽到這話﹐不禁氣苦地說﹕“大家兄弟以前都是過刀頭舔血日子來的﹐這個道理我們怎麼不知道。可是﹐現在我們的地位不一樣﹐要思量打算的也不一樣啊﹗現在大江之上﹐我們是鋒芒畢露﹐不是只有那些江湖幫派想要挑戰我們﹐朝廷也對我們虎視眈眈。就說這次﹐莫名其妙地出了個會‘冥海弄潮掌’的劉九﹐又來個寧王府的‘霧裏飄雪’劉養正……” 諸葛破雲聞言一笑﹐說﹕“這也就是﹐我要再這個時候進君山的原因﹗” 姚茹血不可思議地望著諸葛破雲﹐訝異地說﹕“聽七哥這麼說﹐是根本不想解釋為什麼攻打‘水龍寨’的原因羅﹖” 諸葛破雲不想對姚茹血提到﹐當日湖幫幫主“天外追星”沈去塵前來助陣﹐早就知悉一切經過的秘密﹐於是轉過話題﹐問他說﹕“先不提這個﹐我倒想問問你一件事。這違反幫規之事﹐應是十二弟來處理﹐怎麼會變成你來九江了﹖” “唉﹗十三弟……不﹗幫主說﹐這樣做比較妥當﹐”姚茹血頓了頓﹐接著又說﹕“我猜想﹐他也不想見到兄弟相殘的場面吧﹗” “我拜託你﹐九弟﹗別想得這麼嚴重﹐安啦﹗”諸葛破雲哈哈一笑﹐道。 “真拿你沒辦法﹐”姚茹血跟著也一笑﹐說﹕“總是天不怕､地不怕﹗” “算我天生膽大吧﹗”諸葛破雲雖然如此說道﹐但是心中還是隱藏著一股陰霾不能散去。這股黑影並不是來自君山方面﹐而是在南昌﹗ 他的直覺告訴他﹐又有另一個風暴﹐會在南昌蔓延開來…… ※ ※ ※ 花林中﹐王爺依舊是賞著花﹐獨自飲用著美酒。 而侍衛總管殷劍揚還是不解風情地﹐又硬生生地闖進來打擾一切。 王爺的軒眉再次皺起來﹐不悅地問著﹕“人手都布置好了嗎﹖” “啟稟王爺﹐‘夜行軍’已經出發了﹐其他各部分接應人馬也已就位﹗” “是嗎﹖”王爺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彷佛已經勝卷在握。 “王爺﹐屬下不明白﹐這麼處心積慮對付這般江湖人士﹐究竟有什麼奧妙﹖那‘湖幫’也不過是個烏合之眾﹐何苦……”殷劍揚不解地問道。 “因為﹐本王要的不是‘湖幫’……”王爺喝下最後一口酒﹐又捏碎了手中的犀角杯。 殷劍揚吃驚地看著那只價值不斐的犀角杯﹐變成碎片散落一地…… 王爺似乎一點都不可惜地﹐用腳踩著期中一片碎片﹐直把它壓入土中。才又從嘴裏吐出另一句話﹕“本王要的……就是……‘江山’﹐真真正正的‘江山’﹗” 話說出的同時﹐平地突然掀起一道狂風﹐將一乾花瓣落葉﹐直卷到半空中…… ※ ※ ※ 卷末隨筆 《南湖布衣》這一卷﹐可以算是小弟拖稿﹐拖得最久的一部份﹐大概前後延遲了大概半年之久。再這裏首先對期待已久的讀者（如果還有的）﹐說聲抱歉﹗ 我寫《南湖布衣》﹐嘗試用另一種角度﹐來解析不同主角的個性與武功﹗當然﹐我也不想玩傳統武俠文學中的“秘笈仙丹”情節。 在這卷裏﹐首先出場的就是過孤霞的“勢力”﹐強調“造勢､取勢､破勢”的思維﹔接著是李維垣的“博約”﹐主張“觀盡世間事﹐而求一道存”的思維﹔最後是王守仁的“懷疑”﹐事實上也是導致後來他在理學上講究“心學”的基本思維﹐這後面會提到。 也許你會問﹐在武俠小說裏講思維邏輯﹐是不是離題太遠了。某些方面是﹐某些方面不見得。為什麼呢﹖因為這三個人都不是普通人﹐在後來的故事裏﹐他們一個個都會成為響鐺鐺的大人物。那麼﹐他們是怎麼出頭的﹐怎麼想的﹐也就成為武功描述之外﹐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 這也是《南湖布衣》中“爭”與“盟”的維他命﹐不同的思維﹐對於不同的狀況﹐有不同的考慮與計策。這樣的人﹐會造出不同的精採情節。 最後﹐還是歡迎讀者大大多多給建議批評﹐小弟會感激不盡﹗ 《卷二池外輕雷初稿完成於西元2000年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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