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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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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從方百花身後伸出﹐與陳建的雙掌相交。啪的一聲大響﹐陳建倒翻了個筋鬥躍了開去﹐落地時身形微微一晃﹐顯是受了內傷。他連退數步之後回到官兵人群之中﹐狠狠地瞪著和他對掌之人﹐嘴角卻流下一道細細血絲﹐形象淒厲。 一個森然的聲音響起﹐冷冷地道﹕“聽說你昨日當眾面揚言要污辱這位小姐﹐武林之中怎會有此種無恥之徒四處猖狂﹖” 方百花醒覺過來﹐退到蕭震之後。她萬萬沒想到這次居然在不到六個時辰之內連續兩次差點喪命﹐雙手不由得無法克制地微微發抖。 只見陳建呸了一聲﹐不屑地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大逆不道的反賊﹐有什麼資格在此說嘴﹖” 蕭震冷冷道﹕“本人蕭震﹐讓我來來領教閣下幾招功夫吧。”他抽出背後的古式長刀斜指陳建﹐心想這些官員均為敗類﹐死不足惜﹐決意下殺手將他除去。心意一動﹐刀氣登時將陳建鎖死。 陳建聽到蕭震的名字瞳孔立時收縮﹐知即使自己沒受傷﹐仍然萬萬不是此人敵手﹐現下的處境更是極端危險。他眼珠一轉﹐忽然雙手連推﹐將身旁四名低級軍官軍士推的往蕭震飛去﹐自己卻向後飛退﹐轉眼間消失在後方城樓裏。 陳建所使的這一招十分毒辣﹐下手時內含暗勁﹐以這四條人命阻住蕭震的進路﹐讓他一時間無法追的上。蕭震暗暗心驚﹐左手拍出四掌﹐消去這幾名官兵來勢﹐同時化去陳建的陰勁﹐讓這些人逃過吐血身亡的命運。 這四人萬萬沒想到會被長官出賣﹐受到偷襲時當場覺得胸口之一窒﹐鬱悶欲死﹐完全無法呼吸﹐站穩後發覺方才被長官推出時胸口感受的重壓消失無蹤﹐人人見狀愕然﹐臉上均露出不敢置信之意。 這時方百花已冷靜下來﹐向眼前官兵道﹕“長官已經拋棄你們逃了﹐你們已無再為那些人賣命的理由﹐還要再抵抗嗎﹖” 蕭震眼前的那四名官兵軍士互望一眼﹐臉上露出憤恨的神色。長官出賣了他們以求保命逃生﹐眼前的敵人反而救了自己。他們率先拋下手中的武器﹐道﹕“我們投降了。”其中一人更回頭對其他官兵道﹕“你們剛剛都看到了﹐我們再跟著那些狗官﹐總有一天要死在他們手裏。”說著轉頭向方百花道﹕“我叫許寬。請讓我加入你們。” 城樓前諸官兵們無言地拋下手中武器。方百花手下的明教軍士兵立即沿著樓梯下到牆腳﹐鳳山門打開。這時沿著牆腳過來的任允文等人也已抵達﹐他們向城外打出事前預備好的信號﹐告訴呂師囊等人儘速進城。 城雖破了﹐但是作戰尚未結束。他們開始掃除殘餘的抵抗勢力﹐並派人前往官舍､軍營､兵器庫等重要地點準備將其佔領。任允文､方百花､王力雄與蕭震等人則帶著一批人在許寬領路下往杭州府衙門前進。預見的官兵軍士一看到他們便一哄而散﹐一路上幾無反抗。他們也沒想要追殺這些敗兵﹐只是一個勁地前進。 走了沒多久﹐許寬看見前面出現一個熟識的身影正要開溜﹐忙個箭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問道﹕“小劉﹐我是許寬﹐你有沒有看見置制使﹖” 那被稱為小劉的道﹕“剛看到他往天寧街的方向去了。”說完揮開他的手﹐逕自逃了。 許寬向方百花等人道﹕“那是另一個方向﹐府衙不在那裏。” “那兒有什麼重要的地方﹖”任允文問道。 “從那個方向過去只有鎮武府庫。”許寬答道﹕“那是擺守城器械的武庫。但那裏禁止一般士兵進入﹐我們都沒進去過。” 任允文點頭道﹕“我們兵分兩路好了﹐請王大哥帶一半人負責佔領府衙﹐我和百花還有蕭大哥帶其餘人去那裏抓住那傢伙。”王力雄答應後帶著部下去了。任允文等人則加緊趕往許寬口中的鎮武府庫。 那是一幢相當大卻又並不起眼的建築。任允文等人趕到門前﹐發現大門正虛掩著﹐巨大的門鎖已被打開且拋在一旁﹐門外與門內與看不見任何看守的士兵。任允文與方百花對望一眼﹐後者低聲道﹕“小心埋伏。” 不過蕭震可不怕這套。他毫無畏懼﹐一馬當先地大步走進門內。任允文與方百花立即領著百餘名士兵緊跟在他身後。當他們進入了內廳後﹐赫然發現地上一個巨大的鐵蓋子被掀到一旁﹐露出一條往下的階梯﹐黑沉沉地彷佛一道通往地獄的入口。任允文皺起眉頭來﹐心想這裏離城牆不遠﹐那傢伙不會是走這條地道溜出城了吧﹖ 蕭震抽出長刀﹐左手接過後方士兵傳過來的火把﹐一步步地走下階梯。他的背影消失了之後﹐任允文沉吟了一會﹐命令士兵一半守住內廳﹐另一半則去搜索其他房間。自己則和方百花與許寬跟在蕭震之後進入地下室。 沒走幾步路眾人就聞道一股異樣的氣味。任允文皺起眉頭來﹐心想這個味道相當熟悉﹐但又好像有段時間沒聞過了。再走了幾步﹐在一個轉角看到火把映在壁上的亮光﹐忽然心中一動﹐記起一事。頓覺情況不妙﹐立即喊道﹕“蕭大哥﹐那是火藥的味道﹐不能碰火﹐快熄掉火把﹗” 正當他的聲音在地道中回蕩的時候﹐眼前的火光倏然熄滅﹐低沉的叱喝與氣勁交擊的彭碰聲不斷傳來﹐顯然蕭震已經和人交上了手。 任允文當機立斷地道﹕“蕭大哥武功高強﹐應該不要緊﹐我們先出去。這裏用火把太危險了﹐外面應該有比較安全的道具才對。”說著帶著方百花與許寬等三人退了出去﹐經過幾分鐘的搜刮後﹐在廳堂旁的櫃子裏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數十個燈籠。他們點著了燈籠﹐領著十數名士兵魚貫走下密室。經過幾個轉彎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房間。一人站在那裏﹐不出所料地正是蕭震。他腳下則躺著一人。眾人定睛一看﹐正是陳建。 任允文注意到蕭震的長刀已經收起﹐手上卻拿著兩根熄滅的火把﹐甚至還用他的外衣包起來以免火星外洩。 軍士們一擁而入﹐一齊用手上的燈籠照看著四周。這才發現這個地下密室長寬均達七丈之多﹐四周與地上散落堆積著數百個大木箱﹐好些箱子都漏出一些黑色的粉末。任允文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若這些箱子裝的全是火藥﹐總數怕不有數十噸之多。 蕭震開口了﹐他道﹕“方才我見到他時﹐他正要點燃這個。”說著指著地上一個已經打開了的箱子﹐旁邊還攤著一捆長長的棉線。 任允文湊上前去﹐小心地讓燈籠保持一個距離﹐左手挑了些粉末出來聞了聞﹐點頭道﹕“沒錯﹐這是火藥。若讓他燃著了這個﹐不只我們會遭殃﹐恐怕這整個杭州城至少會有一半陷入火海之中。”他一邊說著﹐心裏卻想官府的這些傢伙怎麼這麼沒常識﹐居然把這種大型火藥庫設在城裏﹐萬一爆炸或燒起來真不知會有什麼結果。雖然這裏離府衙相當遠﹐但平民百姓也是人命啊。 眾軍士面面相覷﹐心叫好險。方百花環顧著四周﹐道﹕“這些全都是火藥嗎﹖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這些拿來做鞭炮嫌太多了吧。” 任允文道﹕“我想這些應該不是要做鞭炮﹐而是用來做更危險的玩具的。”他停了一下﹐詭笑道﹕“我看我們也來作些玩具玩玩好了﹐應該蠻好用的。”不過在這之前﹐先做幾個鞭炮出來玩玩也好。已經兩年多沒放鞭炮了﹐他忽然非常懷念那種感覺。 根據起兵前和任允文相處數日的經驗﹐方百花知道任允文八成又想到什麼鬼點子了。她知道當他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通常就表示有人要倒楣了。不過只要他作弄的對象不是自己﹐她向來不會介意﹐反而喜歡跟在一旁看好戲。 方百花瞄了瞄躺在地上的陳建﹐皺眉問道﹕“這人好壞﹐自己不想活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拖滿城百姓來陪葬。”想起自己兩次差點喪命於他手底下﹐不免有些心有餘悸。 任允文攤了攤手﹐道﹕“我想他大概只想拖蕭大哥下水吧。我們的蕭大哥武功天下第一﹐除了這種方法外大概沒有其他的辦法能打的贏。” 他看了看旁邊的引火棉線﹐又道﹕“他原本大概是想用棉線點火後再從容逃走﹐只是沒想到我們會來得這麼快﹐因此一時被攻的措手不及﹐真是老天有眼。這次若不是蕭大哥功力通神﹐恐怕這裏無人能夠幸免於難。我們真要大大感謝他了﹐待會大家一起來請他喝一杯吧。” 蕭震臉一紅﹐道﹕“我不過運氣好了點而已﹐哪敢自稱武功天下第一﹖”任允文笑道﹕“至少在方圓百裏之內排名第一應該是沒錯的。”他想了一下﹐又道﹕“另外還要感謝許寬兄及時我們到這裏﹐這才能救了滿城生靈。許寬兄今次真是功德無量。”許寬連忙謙讓。 任允文接著令士兵帶著陳建的遺體出去擇地安葬﹐同時吩咐士兵以六人一組﹐四人搬運箱子﹐另兩人提燈籠照明的方式將這些箱子全搬出去﹐並且特別囑咐他們要小心火燭。然後他們便走了出去。 眾人走到院子裏﹐深吸了口新鮮空氣。望著即將破曉的天空﹐人人均有歷劫餘生之感。 不過任允文顯然閒不下來﹐只聽他道﹕“王大哥那邊應該已經佔領了府衙﹐呂大叔也該已經進城了。我們得再去巡視一下﹐要再提醒諸位戰士一次﹐絕不可騷擾百姓﹐違者即使是高級將官依然要嚴厲處罰。” 這是他們之前就約好的事。從起兵以來﹐任允文和方百花就共同決定必須要嚴格執行軍律﹐徹底禁止下屬士兵將領進行燒殺搶掠的行為。雖然這些日子以來他聽到各路明教軍中仍有許多搶掠百姓的消息﹐更有不少強擄百姓再索取贖金的的傳聞出現﹐顯然即使是明教徒也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秋毫無犯這個條件。但他決定﹐只要是自己手下的軍隊﹐絕對嚴禁這種事發生。 至於方百花自己則是基於少女的潔癖﹐向來見不得士兵強奸或是騷擾婦女。一但發現這種事﹐必定立刻將犯人斬首示眾。因此在兩人的約束下﹐所部明教士兵軍紀甚佳﹐因而也使一路上百姓樂於提供協助。 當然這樣一來﹐要維持士兵的士氣會比較困難些﹐特別是在他們現在這種兵力膨脹的極快的情況之下。幸好他們還是可以獲取戰利品以來提供獎勵。因為一路上逮捕俘虜的眾多官員往往具有龐大的家產﹐越是惡名昭彰､貪污的越厲害的官員﹐其財產往往也就越多﹐清算以後正好可以作為犒賞軍隊之用。照任允文的說法﹐這叫“平均財富”“節制資本”“為太過懸殊的貧富比例做一些小小的調整”﹐總之就是一些似是而非﹐方百花有聽沒有太懂得名詞就是了。而這次蕭震的馬隊俘虜了幾乎是全部的杭州高級官員﹐這些人又正好是江南貪官主力﹐使他們短時間內不愁沒錢勞軍了。 在兩人的指示下﹐明教軍開始在城內張貼安民佈告﹐將城外軍隊移入城內駐守﹐安排手下住進官兵空下來的營舍﹐讓他們休息。並開始審訊俘虜﹐以及最重要的﹐決定如何處置俘獲的數百名大小官員。 明教大部分教眾與途中參軍的民眾多半曾受這些官員百般欺凌﹐仇恨甚深﹐多數人均認為應當立即將這些官員全數凌遲處死。不過對此任允文有些意見。 “總不能一個機會都不給他們吧﹖” 在任允文的堅持下﹐眾人同意了一個方案。即開出三天的的時間﹐若這段期限內有人願以性命為其擔保者﹐便饒他一命﹐當然擔保的人不能是家人親戚。而無人擔保者則將交給民眾處置－基於他們平時的赫赫政績與崇高人望﹐這可視為處刑的代名詞－這是由這些官員平日的行為來決定他們的命運了。於是明教開始貼出公告﹐列出官員名單與上述事項﹐張貼在城內各處顯眼的地方。 正當方百花和任允文在被選為明教軍方百花部臨時本營的府衙內處理這些瑣碎事項的時候﹐被指派領導俘虜審訊任務的呂師囊忽然走了進來。只見他神情興奮地道﹕“百花小姐､任兄弟﹐剛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那許寬是水師的人﹐他的同伴原來是水師軍士﹐他們說他們的船還在杭州港裏。我已經派兵前去接收了。” 任允文與方百花互望了一眼﹐任允文道﹕“我們去看看。”兩人立即起身隨著他出去。呂師囊與許寬領著他們前往港口﹐路上許寬告訴了他們詳細的內情。 原來近來南方出現了一批海賊集團﹐以多條船成群四出搶掠。其活動範圍北起蘇州﹐南至泉州沿海﹐海路商人頻受劫掠。最近這批海盜更有往廣州方面增加活動的跡象。本來官府是不太去管這事的﹐但是杭州與泉州均設有市舶司與蕃市､蕃坊等﹐乃是外國商人居住與交易的中心﹐若是讓這些外國商人在自家門口受到海盜搶掠﹐則將使中華上國失了面子。 更重要的是﹐這些海路商人不分中外﹐平時都有定時投資孝敬的優良習慣﹐遇上這種特殊狀況更拼命大施銀彈攻勢。其投擲火力之強﹐涵蓋範圍之廣﹐使得官府即使不給商人面子﹐也得看在白花花的金子銀子的份上戮力向前。故而十分認真的面對這個威脅﹐調集大批水師船艦於這一帶海域附近執行巡邏與護航的任務。 而這兩日恰好有一批水師停在杭州進行定期整補。當方百花等人率大軍攻城時﹐這些戰艦無法發揮其用處﹐覺得守城兵力不足的置制使陳建便將水師軍士編入守城廂兵行列﹐因而在城破時有許多水師軍士被俘。 任允文等人抵達港口時﹐只見到數十條大船停在港邊﹐呂師囊先前派遣的明教軍士已開始在碼頭輪班站崗巡邏。方百花點了一下﹐發覺共有二十八條船﹐其中四條體型巨大﹐長達二十多丈﹐其餘則是中小型軍艦。 許寬指著那些船﹐如數家珍地介紹道﹕“那些大的船名喚鬥艦﹐可乘兵五百﹐其次形似魚者名喚走軻﹐乘兵二百﹔形似鳥者名喚海鶻﹐乘兵百二十﹐最小者名喚蒙衝﹐乘兵五十。水師在江上還有更小的船﹐但我們這次的任務是追捕海盜､保護商旅﹐故僅出動適合於海上活動的船艦。”又道﹕“我們原本有三十四條船泊岸﹐眼前僅餘二十八條﹐其餘船位是空的﹐顯是有人乘亂上船走了。” 任允文望著滔滔不絕﹐指手劃腳地介紹軍艦性能戰力的許寬﹐心想這人看起來雖然只有三十出頭﹐階級也不高﹐但說起話來條條有理﹐倒是個人才﹐不妨讓他作個隊長什麼的來試試。想到這裏﹐忽然靈光一閃﹐冒出一個想法。隨口道﹕“我想八成是你的水軍弟兄﹐開走的應是能夠快速出發的小型軍艦。” 許寬佩服道﹕“大人英明﹐少掉的那些船果然皆屬海鶻與蒙衝。” 任允文忙道﹕“別叫我大人﹐聽起來怪彆扭的。以兄弟相稱就好了。你長我幾歲﹐我叫你許大哥。對了﹐那些海賊你們抓到了沒有﹖” 許寬有點不好意思地搖頭道﹕“還沒。這些海賊行蹤飄忽﹐實是非常棘手。” 任允文諒解地點了點頭﹐想了一下﹐道﹕“許大哥﹐這批船可能有些用處﹐但我們需要熟悉駕船操舟的水手。你是否能協助我們說服你那些水師弟兄加入我方﹖對於加入者我們會給予薪俸。” 方百花插口道﹕“我軍都是自願加入的﹐決不會強迫你們。不願者我們會在審問後給予路費﹐讓其回家。” 許寬拱手道﹕“小人盡力而為﹐必不負大人所望。” 任允文正色道﹕“許大哥﹐你以前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是在我們這裏的習慣是職位雖有高低﹐人品卻無貴賤。而且我這人最愛結交朋友﹐你叫我大人﹐小弟我生受不起。”又道﹕“許大哥似乎對操舟海戰之道頗有些心得﹖” 許寬不由得對任允文的氣度感到佩服﹐道﹕“如此我就不客氣地稱呼你一聲兄弟了。我自小生長在漁村﹐在海上待了十幾年﹐沒什麼其他的能力﹐操舟倒是沒問題的。” 方百花疑惑地問道﹕“我們要跟官軍打水戰嗎﹖” 任允文道﹕“目前是不需要﹐以後就有可能了。不過即使不打水戰﹐水師可能也是有需要的。”說著向呂師囊問道﹕“呂大叔﹐從杭州城到金陵要多久﹖” 呂師囊想了一下﹐道﹕“這兒到金陵約有近八百裏的路程﹐走官道快馬飛馳約四天可達﹐走路的話大約要八到十天左右。” “若是拉大隊行軍呢﹖”任允文問道。 “大部隊的話﹐即使一路順利無人干擾﹐半個月總跑不掉的。”呂師囊強調﹕“但若是我們的大軍要經過﹐少不得遇上湖州､常州､廣德軍一帶的官軍攔路﹐如此可能會有幾場大戰﹐可能會花上一兩個月的時間。” 任允文頷轉頭問許寬道﹕“請問許大哥﹐若是從這裏走水路到金陵﹐大約要多久﹖”這個問題讓方百花與呂師囊對望了一眼。 許寬立即答道﹕“若沿海路北上﹐轉長江口溯江而上﹐快則三天﹐慢則五天即可抵達金陵。” 方百花登時對這個方案充滿興趣﹐問道﹕“現在這裏的這些船除必要的水手外﹐可以載多少人﹖” 許寬在心裏算了一下﹐道﹕“大約五千人左右。但若只是到金陵﹐由於路程短﹐可多載人貨少裝糧水﹐應可以載六或七千人。” 方百花點點頭﹐心想這個人數少了點﹐想以之奇襲金陵僅是勉強足夠而已。她問道﹕“中途不會被攔截嗎﹖” “這……”許寬遲疑著。 任允文問道﹕“你剛才說你們原本的任務是巡邏與保護商船﹐你知道這次總共派了多少水師過來嗎﹖” 許寬道﹕“就我所知﹐這次總共出動大小船只總共有百餘只﹐水兵萬餘。分成三個支隊﹐北支隊群巡邏在蘇州以南到溫州以北﹐中支隊巡邏溫州到潮州一帶﹐南支隊則在潮州至廣州之間。我們屬於北支隊。” “那就是說﹐如果我們往北走﹐應該不會碰上其他的支隊了﹖”任允文問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水師﹖” “江陰和江寧府都有水師船隊駐紮。沿海其他地方與長江再往上游也有一些﹐只是這兩個地方的水師最可能碰到。”許寬答道。 “其實可以考慮在一路上偽裝成官軍水師﹐等到了以後再變回明教軍的身份。”任允文建議道﹕“要博他一下嗎﹖我是建議賭賭看啦。” 方百花想了一會﹐有些難以抉擇﹐雙眉微蹙地道﹕“這事不急﹐反正至少還得讓士兵休息個一兩天﹐還是看看許大哥召集水師人員的成果再來決定好了。如果沒人開船﹐這個方案還是沒法實施。我們得通知王力雄王大哥﹐和他討論一下。還有請記得別把這個案子洩漏給其他人知道。” 任允文點點頭﹐道﹕“事不宜遲﹐請呂大叔陪許大哥一起去﹐協助安排一下招募事宜吧。” 呂師囊點點頭﹐和許寬兩人快步走了。方百花與任允文兩人則緩步向府衙走去。路上任允文分析道﹕“其實這事沒那麼困難﹐即使肯加入的水師軍士沒那麼多﹐我們也可以招募漁民與海商船員加入。如果船不夠﹐也可以向他們協調購買。若覺得能載的兵不夠的話﹐我們可以用剛才拿到的火藥作些玩具來補強一下﹐萬一發生水戰這些也可以用的上。” 他停了一下﹐又道﹕“這事最重要的就是時機﹐如果要去的話﹐最晚三天內一定要出發﹐再拖的話等江寧府那邊增強戒備﹐想要偷襲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知道啦。”方百花嘆了口氣﹐苦惱地道﹕“可是我的心靜不下來﹐實在沒法立刻做出決定。” 任允文沉默了下來﹐兩人又走了一會。他問道﹕“是剛剛那個陳建的事情嗎﹖” 方百花眉頭深鎖﹐默然不語。兩人回到府衙後﹐方百花猶疑了一會兒﹐低聲道﹕“我……我很害怕。” 任允文安慰她道﹕“別怕﹐那個壞傢伙已經死了。” “不是這樣﹐不只是這樣。”方百花搖搖頭﹐道﹕“我以前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麼地……這麼地……我不太會說﹐我沒讀過很多書。” “難以控制嗎﹖”任允文想了想﹐替她答道。 “師傅在教我練武時曾告訴我﹐練武者往往只因武技在身﹐便會遇到生死懸於一發的情況。”方百花眼神茫然地道﹕“我以前都不能了解這種說法﹐總認為練了武才能保護自己。但今天才發現即使武技強橫﹐有些事仍然是不可抵抗的﹐只能委諸天命……” “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死﹐真的是想都沒想過。即使是在激戰之中﹐也只忙著全力與敵人周旋﹐沒時間去想其他的事。直到方才……”在這一瞬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只受驚的鳥兒一樣﹐十分脆弱無助。 任允文憐惜地望著方百花﹐道﹕“其實我也會害怕的。” 方百花抬起頭來望著他。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不用擔心會挨餓﹐也不用擔心忽然有人會來傷害你的一個地方。雖然那裏也有點嘈雜﹐不能完全算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境啦。但現在想起來﹐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任允文回憶著﹕“可是有一天忽然來到這裏﹐跟以前真是差很多。”他搖搖頭﹐道﹕“要跟一些人勾心鬥角﹐打生打死的。一開始是覺得很有趣啦﹐但後來就慢慢地不是那麼好玩了。” 他握住方百花的手﹐柔聲道﹕“大家都會害怕﹐沒什麼的。別忘了有我在你身邊。”說著他低下頭﹐在方百花的脣上輕輕一吻。 方百花怔怔地望著任允文帶著微笑的眼睛﹐頗感驚奇。方才那一吻彷佛具有神奇力量﹐將她心理的不安全都驅逐乾淨了。更重要的是感覺很好﹐讓她還想要﹐想要更多── 她伸手環住任允文的脖子﹐開始吻他。 在一段幾乎令兩人窒息的時間後﹐他們終於分了開來。互望了一眼﹐都發現對方臉頰潮紅﹐呼吸急促。 “這個府衙很大。”任允文悄聲道﹕“我們來探險一下﹐找找看看有沒有比較隱密的小房間。” “嗯。”方百花紅著臉﹐和任允文手牽手躡手躡腳地溜出這間內廳﹐開始他們的探險壯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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