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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 作者﹕SANJYS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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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陵∼∼老陵∼∼你在哪裏∼∼開飯羅∼∼趕快出來吧∼∼”一口清脆嬌嫩的童稚聲音﹐唱的卻是臨時編出來的內容﹐給人的感覺卻是異樣地有魅力。 坐在樹下的陳陵回過神來﹐微微抬起了頭﹐站起身來後伸了個懶腰。 小小的干擾者發現他的身影﹐眼睛一亮﹐馬上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挽著他的手親熱地依偎著他﹐拉著他離開樹林﹐往楓林山莊的食堂慢步走去。 陳陵露出微笑﹐興味盎然地望著她。 “老陵呀﹐這樣舒不舒服﹖”小貓咪一邊把臉在老陵的手臂上磨蹭著﹐一邊說道。 “還好。” “那這樣呢﹖”小貓咪又用另一個很危險的地方磨蹭著他。 “不錯。” “陪我玩會更舒服喔。陪我玩﹐陪我玩嘛。”露出天真燦爛笑容的小貓咪溫言軟語地進攻著﹐同時還不忘扭動著身體。 “下次吧。” “哼﹐每次都說下次下次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陪我玩嘛。”小貓咪噘著嘴巴抱怨起來了。 “所以說下次嘛。你看﹐嘉明老師出來找你羅。” 看到站在門外的人影﹐小貓咪立刻放開陳陵的手﹐飛奔過去﹐抱住嘉明的腰﹐繞著她撒嬌道﹕“嘉明﹐我肚子好餓喔。” 嘉明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頭﹐道﹕“你不是自告奮勇要出去找陵老師回來嗎﹖怎麼拖了這麼久﹖算了﹐你先進去吃吧﹐叫大家直接開動。還有﹐老陵不好聽﹐叫陵老師比較有禮貌。” “沒差啦。”陳陵豪不在意地答道。 “那我先去吃羅。老陵﹐嘉明﹐我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慢慢親熱吧。” 說著撒腿跑開了。 “水琉璃﹗”嘉明大聲喊著。但是小貓咪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了。 嘉明哭笑不得地望著陳陵﹐問道﹕“你到底是從哪兒撿到這小鬼頭回來的﹖” “走在路上時不小心遇上的。”陳陵望著小貓咪遠去的方向﹐淡淡地回答著。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的十分銳利﹐臉上不經意地露出一絲讚許與欽佩。讓嘉明有些意外。 “她以前過的到底是哪一種生活啊﹖”她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這屬於個人隱私的部分。等她自己說出來吧。”陳陵顯然無意透露。 “這有什麼好隱瞞的﹖這裏的孩子大家都差不多﹐又不必隱瞞自己的出身。到這裏都已經好幾個月了﹐只有她不肯說出來。偏偏她的個性又那麼怪。” “那有什麼關係﹖” “她好像很黏你。” “吃醋了嗎﹖” “拜託∼”嘉明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你很香啊﹖” “那你擔心這個乾嘛﹖” “既然她和你這麼親近﹐你應該開導她一下。上次文子被她趕下山去﹐現在連老道都不太敢過來幫忙上課。再讓她這樣慘無人道的胡作非為下去﹐我們的人手就不夠用了。” “這倒是不小的問題。”陳陵承認道﹕“那我待會去拜託她可憐可憐剛有了身孕的佩雯﹐請她放過老道一馬﹐不要對他下手好了。嗯﹐告訴她老道的羅曼史應該有效吧。” “那其他的學生怎麼辦﹖而且讓琉璃一直這樣下去好嗎﹖” “你管那麼多乾嘛﹖不是說過了嗎﹐這叫救世主情結。” “別忘了這裏孩子的教育可是我們的責任。” “不用擔心她啦。她沒問題的。” “何以見得﹖” “因為有你在啊。” “我還是不懂。” “不懂就算了。總之隨她去吧﹐反正她很厲害的。” “哪裏厲害﹖” “別小看她喔。在許多事情上她還可以當你我的老師咧。”陳陵露出一抹微笑﹐若有所思地說道。 嘉明望著他﹐喃喃道﹕“有時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不知道比較好。管好自己就好了。” 嘉明直視著陳陵﹐道﹕“常常看你在發呆﹐其實那些時候你是在想事情吧﹖有儀器記錄的資料在﹐你是瞞不了我的。” “我沒有要瞞你啊。”陳陵聳聳肩。 “那﹐你在想些什麼﹖”嘉明問道﹕“我整理過資料了。每次你發呆的時候﹐通常就是腦波最強﹐複雜度最高的時候﹐和平時差很多。你到底在想什麼﹖不要跟我說你在胡思亂想。” 陳陵露出微笑﹐道﹕“你猜的沒錯。那些時候我正是在胡思亂想。” “又來了。” “我看起來像是在說謊的樣子嗎﹖”陳陵斂去笑容﹐正經八百地說道。 “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像。” “得不到你的信任還真是遺憾哪。” 嘉明搖搖頭﹐回到原先的話題﹕“我是說真的。你這樣縱容她﹐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有給她特別待遇嗎﹖” 嘉明有些洩氣。 陳陵對於學生的態度幾乎是完完全全的放任不管﹐無一例外。這倒不是說他對學生毫不關心﹐而是態度極為被動﹐不管學生想作什麼都行。他唯一會說的話就是﹕別把自己搞傷或搞死了。至於其他許多嘉明認為某些應該要主動去提醒學生的地方他卻沒有去提醒﹐或是不想去提醒。 由於其它的學生的行為態度多半比較正常､潔身自愛﹐沒有造成什麼大問題﹐所以到目前為止﹐這種態度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當的。但是…… “但是她這樣黏著你勾引你﹐誘惑文子﹐甚至跑去挑撥老道和佩雯之間的夫妻感情﹐像這種極惡非道的舉動﹐可以放著不管嗎﹖” “她自有其分寸啦。你沒看到她沒動老和尚和林伯嗎﹖” “那或許是因為老和尚和林伯太老了。” “她也沒動老夏。” “唔……但這又算什麼分寸啊﹖” “我想﹐”陳陵微笑道﹕“大概是不想破壞朋友間的感情吧。也有可能是野性的直覺﹐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總之她適應的還不錯。” “……﹖” “我們的大姊頭是很容易吃醋的。” 這下嘉明懂了。 她皺眉問道﹕“那你呢﹖” “只要沒干擾到我發呆就好。” 這倒是很有趣了。嘉明審視著陳陵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對你而言﹐發呆……不對﹐沈思有那麼重要嗎﹖” “非常重要。”陳陵直視著她﹐平穩且毫不遲疑地答道。 “那麼﹐你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不是說過了嗎﹖胡思亂想而已嘛。” 至此話題又陷入了無意義的回圈之中。 “…………” 嘉明好不容易掙脫了無意義的泥沼﹐問道﹕“還有另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她教壞其他孩子怎麼辦﹖” “別這麼嚴肅嘛。反正這些孩子也差不多到了需要開始上健康教育課程的年紀了……” “什麼嘛﹐其他人也就算了﹐還有幾個十一歲的孩子在呢。另外﹐就連琉璃自己也不到十三歲不是嗎﹖” “這不是很好嗎﹐人類最容易吸收新知的時候不就是年輕的時候嗎﹖” “如果吸收得太過份﹐人口增加了怎麼辦﹖” “又不是養不起﹐反正現在錢很多。剛好昌齊現在三歲多﹐孤伶伶的一個人到處鑽來鑽去也是很可憐的﹐有幾個年齡相似的伴也不錯。你不覺得嗎﹖” “你是故意要和我抬槓嗎﹖” “饒了我吧﹐我哪敢啊。” “大家都吃飽了﹐菜要冷掉羅。陵老師﹐嘉明老師趕快過來吃飯吧。” 秀玲的聲音從食堂傳來﹐打斷了兩人的舌戰。 秀玲的話音方落﹐另一個聲音馬上響了起來﹕“老陵嘉明啊﹐趕快來吃喔。吃飽飯才有力氣親熱啊。”跟著食堂中傳來孩子們的哄笑聲。 “你看吧﹐就說他們會被帶壞嘛。” “總之﹐你就把她當成正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好了。先吃晚飯再說吧。” 陳陵作了一個結論。 青春期是嗎﹖可是琉璃再怎麼看都比較像是正處於發情期的小貓咪呀。 嘉明一邊想著﹐一邊跟著陳陵走進食堂。 在這個楓林的夜晚﹐明月高掛在天空。夜已深了。蟋蟀與蟬鳴聲交織在四周。明天是假日﹐大部分人都作著甜美的好夢。當然﹐也有少數人例外。 “呀∼∼∼∼∼∼∼∼∼∼∼∼∼∼∼∼∼∼∼∼∼∼∼∼∼” 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從宿舍中傳來﹐極具殺傷力的超高分貝音波在方圓數十丈回響著﹐頓時蓋過了美妙的蟲鳴。山莊裏所有人都被嚇醒了。嘉明身上穿著睡袍﹐衣衫不整地闖進聲音的來源。不到一分鐘﹐仇雄輝與慈空也趕到現場。 聲音來源是女生宿舍的零五號房﹐裏面住的是張萍､孫秋雪､徐小潔與水琉璃。 他們發現徐小潔坐了起來﹐雙手緊抓被子﹐臉上露出極端驚怖的表情﹐雙眼空茫地瞪著天花板﹐張大嘴拼命地慘叫著。其他三個小女孩則被嚇得呆呆地望著她。 “怎麼了﹖” 嘉明趕到小潔的身旁。還來不及檢查她發生了什麼事﹐陳陵便闖了進來﹐迅快地移到床前﹐伸手輕輕遮住她的雙眼﹐在她耳旁輕輕道﹕“沒事了﹐馬上就會忘了﹐睡吧。” 小潔應聲倒下﹐表情放松﹐傳出沈重的呼吸聲。竟是睡著了。 “到底怎麼了﹖”摸不著頭腦的嘉明問道﹐聲音卻不由得流出罕有的嚴厲。 “我的錯。”陳陵承認道。他環視著周圍﹐發現門口擠滿了其他偷瞧的女孩子。於是道﹕“沒事了﹐你們可以去睡了。” “都發生了這種事﹐還有誰睡的著啊﹖”嘉明厲聲說道。卻不經意地發現陳陵的渾身上下的衣服全都濕了﹐顯是被汗水浸透了。 “好吧﹐”陳陵嘆了口氣﹐道﹕“換好衣服到客廳說話。至於小潔就讓她繼續睡吧。” 五分鐘後﹐除了唯一一位正在睡覺的女孩子之外﹐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裏﹐連穆佩雯也趕來了。油燈已經點亮﹐眾人驚疑不定的眼光均投向似乎是這次事件的肇因者的身上。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嘉明瞪著陳陵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小潔掛在我身上﹐所以才會這樣。”陳陵機械性地答道。 “掛在你身上﹖” “就是讀心術﹐你不會沒聽過吧﹖” “讀心術﹖”嘉明重複著他的話﹐頓時想起二十九世紀時學術界累積的關於超心理學的研究報告。 “老師﹐我有問題。讀心術是什麼﹖”一旁的秋雪舉手發問。 “就是他心通。”慈空望著眼前的孩子們﹐慈和地解釋著﹕“以前我不是給你們講過六神通的故事嗎﹖其中有一項就是他心通。記得嗎﹖” “記得∼”孩子們紛紛點頭。 “你嗎﹖”嘉明問道。 “是小潔。”陳陵搖著頭。 “那她為什麼會這樣﹖” “不是說過了嗎﹖因為她掛在我身上的關係。” “你是說……”嘉明打了個冷顫﹐問道﹕“你是說她讀你的心﹐所以才嚇成這樣子﹖” “不完全是。她不是嚇成這樣子的。沒什麼可怕的﹐至少這次不是。” “那是什麼﹖” “因為她無法承受那種……那種痛苦吧。” “什麼痛苦﹖” “這樣說吧。有點像是想像訓練。”陳陵籲了口氣﹐解釋道﹕“剛才我想試一下自己的限度﹐所以設定了一種比較特殊的情況。沒想到到了一半的時候她突然跑來掛在我身上﹐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比較特殊的情況﹖那是什麼﹖” “疼痛。”陳陵淡淡地回答。“非常單純﹐只是沒有上限而已。” “你說你想像疼痛嗎﹖想像覺得痛﹖”嘉明皺起眉頭﹖ “疼痛也是一種大腦信號。只要能產生那種信號﹐想像跟真實並無差別。”陳陵停了一會兒﹐道﹕“喔﹐是有一點差異。無法抽離而已。” 嘉明點點頭。“抽離”是個心理學名詞﹐所以她能了解。不過她仍然無法接受想像疼痛這種概念。 “我也有問題喔。大腦是什麼﹖”這次換琉璃舉手發問了。 陳陵輕輕敲著她的腦袋﹐笑道﹕“就是這裏面裝的東西。” 看著嘉明苦苦思索的樣子﹐陳陵淡淡道﹕“伸出你的食指。” 嘉明依言伸出右手。陳陵伸手碰了她的食指一下﹐嘉明當場跳了起來。 “知道了吧﹖覺得如何﹖” “我說不出來。”嘉明心有餘悸地道。那種感覺出現在心裏﹐又好像是發生在全身。像是被拳頭打到､被刀子刺中､被車子撞倒､被火燒到﹐又像是被電擊一樣﹐不太容易歸類﹐卻又是相當基本平常的感覺。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非常難以形容。 “總之﹐將這種感覺無限放大﹐就是那樣了。” “阿鼻觀想。”慈空老和尚用充滿悲憫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年輕人。 “是叫這麼名字嗎﹖我倒不知道。”陳陵搖搖頭。 “不過倒是很貼切的名字。”他承認道﹕“據我的感覺﹐真是形容的太好了。” “阿鼻觀想是什麼﹖”嘉明問道。 “所謂阿鼻者﹐為巴利文之音譯﹐其意為無間。”慈空說明道﹕“多指無間地獄。墮此地獄者受苦永無間斷﹐故稱阿鼻地獄。” 地獄這個名詞嘉明是知道的。她打了個寒戰﹐問道﹕“這意思是說﹐陳陵他想像地獄的情況﹖” “不﹐”陳陵答道﹕“只是單純的疼痛而已。” “你為什麼無聊到要去想這個什麼﹖阿鼻觀想﹖”嘉明氣道。 “你自己都說了﹐因為無聊嘛。”陳陵攤攤手﹐自嘲地說道。 “你應該感謝小潔才是﹐”慈空搖搖頭﹐口宣佛號﹐嚴肅地說道﹕“所謂的生身入地獄﹐並不只是傳說而已。你剛剛只差一點就掉進地獄裏了。如果不是她恰好干擾到你﹐使你的觀想中斷的話﹐你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默然半晌後﹐陳陵緩緩點頭道﹕“是的。剛才真的是只差一點點。” 他回憶著剛剛的感覺﹐低聲道﹕“那時對時間與空間的感覺都消失了。 剎那就像永恆﹐過去未來都失去意義﹐天地間只剩下……疼痛。還有……還有……“他微微戰慄著﹐道﹕”我居然會沈溺於那種感覺。差點就要陷下去回不來了。真的很危險﹐太危險了。“他籲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眼底卻出現一絲異樣的光芒。 嘉明注意到這一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問道﹕“既然痛的不得了﹐為什麼還會沈溺下去﹖” “這個嘛……”陳陵邊思索邊道﹕“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本來也以為這是很安全的﹐完全沒想到會這樣。現在好像有點譜了﹐但是還不太確定。我得再想想。” “那是幻觀法門修行的風險之一。”慈空望著他﹐諄諄告誡著﹕“不過即使是幻觀法門﹐也有很多可以觀想的事物﹐會去作阿鼻觀想的修行者極少﹐因為那非常危險。切記切記﹐不要老是在枝微末節的事上打轉。千萬要小心﹐不要走偏了。” “那叫做幻觀法門是嗎﹖”陳陵搔搔頭問道。 慈空頷首﹐溫和地道﹕“是的。幻觀法門在密教中又被稱為夢幻修法﹐為夢成就法與幻成就法此二子法所組成。其衍生出來的末流旁枝就是一般所稱的懾心術﹐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催眠術了。” “原來如此……”陳陵喃喃地說著。 “那現在怎麼辦﹖”嘉明比較關心實際一點的問題﹐她問道﹕“小潔等一下會醒來吧﹖她醒來以後不會有其他後遺症嗎﹖” “應該不會吧。剛有下了暗示﹐她醒來應該不會記得。大概吧。” 陳陵不太能夠確定﹐因為小潔剛才經歷到的可不是普通的情況。更重要的是﹐小潔會讀心術﹐早上一起來﹐現場所有人的記憶個個都瞞不過她。除非把在場所有人都洗腦﹐連自己也都得忘的乾乾淨淨才行。 “真是有夠不負責任的。”嘉明埋怨著。 “這樣下去不行。”陳陵想著想著皺起眉頭來﹕“我本來以為深夜裏大家都睡了﹐不至於有影響﹐沒想到她居然還醒著。這樣的話﹐如果以後小潔沒事就跑來掛在我身上﹐那我不就沒得玩了嗎﹖” “你不要胡思亂想不就得了﹖”嘉明提出良心的建議。 “不行。人生的意義怎麼可以輕易放棄﹖” “那麼﹐叫她以後不要掛在你身上就好了。” 嘉明的意思是用催眠術下暗示。在一般的情況下﹐她是會大力反對這種方法的﹐可是這次的事件實在太過慘烈﹐使她覺得比起來使用催眠術算是非常安全的了。 “催眠術不能這樣用的。況且能不能有效都還不確定﹐別忘了她是讀心術高手﹐別人在想什麼根本瞞不過她。在正常情況下﹐她是不可能被催眠的。”陳陵搖搖頭。 他沒有說出來的另一個問題是﹐現在小潔的能力已經曝光。其他人會用什麼態度來看她﹖能夠坦然面對讀心術的人可以說極少﹐眼前的場合中﹐有多少人能忍受自己毫無秘密可言這種事﹖總而言之﹐小潔以後的日子可有的瞧了。 “這得設法解決。”陳陵沈思了一會﹐忽然抬起頭﹐向慈空問道﹕“大師﹐你有沒有辦法封住小潔的神通力﹖你應該辦的到的。” “我辦的到。”慈空口宣佛號﹐道﹕“但是這方法有個限制條件﹐就是對象必須真心願意才行。” “明天早上小潔起床以後問她好了。我想她應該不至於反對才是。”陳陵點點頭道。 慈空以柔和的眼光望著陳陵﹐道﹕“除此之外﹐我還希望你能答應一件事。” “大師但說無妨。” “希望你從此以後不要殺人。” 陳陵思索了一會﹐問道﹕“不管遇到任何情況都是嗎﹖” “任何情況下。”慈空肯定了這點。 陳陵默然半晌﹐緩緩答道﹕“我答應你。” 慈空欣然微笑著。 次日早上﹐一堆睡眠不足的學生睡眼惺忪地吃完早餐以後﹐紛紛跑回去補眠了﹐只有徐小潔一人精神奕奕﹐顯然是昨晚睡的還不錯。陳陵領著她到了客廳﹐慈空老和尚與嘉明兩人正坐著等著他們。兩人各自找張椅子坐了下來。 陳陵問道﹕“小潔啊﹐我們今天叫你過來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徐小潔轉頭看了看其他的兩個人﹐點了點頭。嘉明被看得有點心驚膽戰的﹐顯然還是不習慣面對這種事。不過老和尚倒是老神在在的。經過多年的修練而年老成精﹐果就是不一樣。陳陵看在眼裏﹐沒說什麼。 “雖然如此﹐可是有些形式還是不能省略的。所以嘛﹐”陳陵道﹕“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讓慈空老和尚把你的讀心術､他心通﹐或是其他什麼的﹐總之就是能夠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麼的這種能力﹐把它封印起來呢﹖” 徐小潔靜靜地望著陳陵一會兒﹐微微點頭﹐輕聲說道﹕“好。” “謝謝你。”陳陵展顏一笑﹐揉了揉她的短發。 慈空站了起來﹐走到徐小潔面前。大袖一揮﹐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微笑道﹕“小潔好乖啊。” 說完便轉身回到座位上去了。 “就這樣﹖”嘉明疑惑地問道。 “這樣就好了。”慈空溫煦地答道。 “這樣的話﹐是說小潔的開關已經關起來了嗎﹖”嘉明道﹕“我試試看好了。小潔﹐你知道我現在正在想什麼嗎﹖” “知道。嘉明老師在想﹐如果這招沒效的話﹐那還是用催眠術試試看比較好。” “沒效啊。”嘉明轉頭問慈空道。 慈空呵呵笑了起來﹐問道﹕“小潔啊﹐你怎麼知道嘉明老師在想什麼呢﹖” “猜的。” 陳陵笑道﹕“小潔是很聰明的孩子喔。” 慈空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這個封印是有期限的﹐當這個封印不被需要的時候﹐它就會消失了。” “什麼情況下才叫做不被需要﹖”陳陵問道。 “當小潔認為封印已經沒有必要的時候﹐那就是了。”慈空微笑著說明。 “知道了。”陳陵頷首。 他站了起來﹐道﹕“那今天就先這樣子啦。小潔﹐你可以去玩了。” 但是徐小潔卻抓住他的衣服﹐輕聲道﹕“我……我也希望陵老師能答應我一件事。” “沒問題﹐說吧。”陳陵微笑著道。 “我希望……希望陵老師能答應我﹐不要對自己那麼殘忍……” 陳陵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驚訝的神色一閃即逝﹐隨即面無表情地陷入沈思中。 而嘉明對這個要求也非常意外﹐不禁望著小潔﹐心中擔心著她是否真的忘了昨晚的事﹐會不會有後遺症這些。不過卻她滿臉祈求的神色。 陳陵思索了好一會﹐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向小潔認真地答道﹕“老實說﹐這有點不太容易辦到。不過我答應你﹐我盡力就是。”拍拍她的頭﹐牽著她出去了。 下午的時候﹐嘉明拉著小潔到附近的森林裏散步﹐順便聊聊天。她欣慰地發現小潔變的較為活潑了。或許是心頭上的負擔已經去除了的關係吧。 嘉明帶著歉意的微笑﹐道﹕“小潔啊﹐我早上心裏那樣想﹐真是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她指的是早上小潔透視她和慈空的想法時候的事。 小潔露出燦爛的微笑﹐整個人美的好像在發光一般。她輕聲道﹕“沒關係。嘉明老師能不能也原諒我以前偷看你心事的事呢﹖”說著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嘉明想起以前自己所有的事都給她看光了﹐不由得窘滿臉通紅。不過望著小潔難得出現的俏皮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捏捏她的臉頰﹐道﹕“你呀﹐小壞蛋。”說著伸手去呵她的腋下﹐兩人登時笑成一團。 過了一會﹐嘉明問道﹕“那個老陵﹐我是說陵老師﹐他是什麼時候知道你會讀心術的﹖” 小潔歪著頭想了想﹐答道﹕“我進來這裏以後不久吧。” “他怎麼知道的﹖”嘉明問道。 不料小潔聞言立時羞得滿臉通紅﹐低著頭囁嚅道﹕“他……他……” 嘉明大奇﹐在不斷追問下終於拼湊出當時的情況。 原來陳陵他在察覺到小潔的異樣之後﹐便找了個和她獨處的機會﹐在她眼前咨意想像種種將她剝個精光兼且從不同角度加以觀察的鏡頭﹐窘的她差點無地自容。如此完全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地便確認了小潔的能力。 嘉明心中暗罵老陵這傢伙實在有夠無恥下流的﹐居然使用這種方法來試探。不過她細想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忙再問清楚﹐知道自此以後沒有再出現這種情況﹐這才放了心。 她想了想﹐又問道﹕“你有沒有看過水琉璃﹖” 小潔點點頭。 “你知道她以前的生活嗎﹖” 小潔臉上又是一陣暈紅。 嘉明皺起眉頭﹐追問道﹕“是什麼﹖” “我……我不能說。這樣不好﹐陵老師會生氣的。” 這乾他什麼事﹖嘉明心想﹐不過用這樣的手法探人隱私確實不好。於是她小潔道歉道﹕“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不用說﹐我也不會再問了﹐對不起﹐對不起。” 小潔自己道有些不好意思﹐她歪頭想了想。給了一個提示。 “琉璃和陵老師其實有一點像的。一點點。” 而這就是今天嘉明唯一獲得的成果。 這一天傍晚。陳陵到嘉明的房裏找她。 “這些還你。” 他手上抱的是艙外服以及雷射槍。 “不用了嗎﹖”嘉明問道。 “不需要了。” “雷射槍就算了﹐艙外服呢﹖” “也不需要。” “你不需要防身工具嗎﹖” 陳陵露出微笑﹐道﹕“不需要了。至少不需要這種的。” 嘉明望了他半晌﹐點點頭﹐再問道﹕“那麼﹐需要通訊的時候怎麼辦﹖” “到時再跟你借吧。” “好吧。”嘉明將把這件艙外服與雷射槍折疊整齊﹐收進櫃子裏。遲疑了一下﹐道“對了……” “什麼事﹖” “…………不﹐沒事。” “那就這樣子啦。我走了。” 嘉明靜靜地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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