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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燕還南宵
| 作者﹕JJ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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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雲手”過天晴一早進了九江城﹐走進“萬盛客棧”中坐下。 經由“妙書生”寒宇派來的人告知﹐過孤霞正與一名叫“丁三爺”的人在一起﹐生命沒有危險。 來人並說﹐只要明天至九江城“萬盛客棧”﹐自會見到過孤霞。 可是他卻撲了個空﹐心中不安的情緒漸漸上升。 過天晴已經苦等了三個時辰﹐先後問了店東與小二七次同樣問題﹕“借問﹐丁三爺回來了沒有﹖” 得回的事一致否定的答案﹐不禁讓他又懮又怒。 他懮慮的是﹐愛子過天晴的存亡安危。 而他怒的是﹐為何這個“丁三爺”要留難一個才十三歲的孩子。 就在此時﹐客棧中賓客掀起了如雷的掌聲與歡呼聲。一時杯盞交錯､相互慶賀。過天晴不明所以﹐連忙向旁人探問。 “老兄﹐你還不知道啊﹖這個消息早已傳遍全城了﹗今早江西道水師嚴重嚴大人親率水師官兵﹐把‘水龍寨’給剿平了。” “真是老天開眼﹐這下子沒了‘水龍寨’的干擾﹐大家可以在江上好好討生活了﹗”那人笑道。 過天晴聞言大喜﹐朝廷竟然在這時候出兵﹐對“水龍寨”用兵。那他昨夜洩底擊殺“驚雷刀”江松之事﹐當可就此掩飾過去。 心中才歡喜一陣﹐突然想起過孤霞﹐又低頭發愁起來。 如果﹐他知道昨夜之役﹐過孤霞也在陣中﹐恐怕又不知會如何想…… ※ ※ ※ 而過天晴想找的“丁三爺”卻正和“金槍太保”諸葛破雲在喝著悶酒。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各自都有心事。 “七弟﹐這次我真的算是慘勝收場了。剛才寒宇､祝賢送來死傷名單﹐弟兄們光犧牲的﹐就有五百多人﹐叫我怎麼心安﹖唉﹗我丁存義今天終於才知道什麼是‘無顏見江東父老’﹗”丁存義嘆道。 諸葛破雲自斟自酌﹐回答道﹕“其實﹐要不是有皇朝高手劉九､‘奪魂鯨’包超､九大門派那些王八蛋﹐再加上‘雪嶺八鬼’與那鐵面戰將的話﹐事情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呢﹖這錯不在三哥身上﹐唉﹗我只能說這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又讓嚴重那老小子﹐佔了這便宜大功。我看他真的應該找個木匠﹐刻兩尊我與三哥的雕像﹐天天好好燒香才是﹗”諸葛破雲道。 丁存義道﹕“你說那鐵面戰將的劍招﹐當真是‘風行巨靈’﹖” “絕對錯不了﹐小弟還親自與他對過一招﹐差點就送命﹗” “看你說得這麼誇張﹐你那招‘未濟而乾’一出手﹐宛如蒼鷹振翅。在‘紫金鷹揚槍’的神威下﹐誰敢說自己能全身而退﹖” “三哥﹐你也淨別說我好。其實‘長龍隊’只要在旁邊納涼就好﹐根本也不須出手。只要你那‘百步刀法’的第一百步踏出去﹐那些‘點蒼’､‘武陵’的高手還不也是要甘拜下風､束手就縛。” 兩人又互相吐槽了一陣﹐才重新回到正題來。 “七弟﹐三哥這次說真的﹐要不是你用一個人､一把槍和七面大旗來退敵的話﹐勝負還是未定之天。”丁存義言詞懇切地說。 只見諸葛破雲笑道﹕“這只是小弟愛玩﹐根本不算什麼。不過﹐四哥他們要是知道﹐他們曾經在這裏‘顯靈’的話﹐小弟恐怕要遭殃。”接著他苦笑道﹕“這次﹐三哥跟我都算栽了。要不是那兩個人出現的話﹐恐怕今天這杯酒就要和牛頭馬面一起喝了﹗” “你說的兩個人﹐一個是那小子過孤霞……”丁存義問著。 “沒錯﹗這小子年紀小小﹐就會調兵遣將﹐又不會居功自大﹐將來肯定會是個大將之材﹐加上他竟然把‘奪魂鯨’包超給宰掉﹐這就足以讓他再江湖中揚名立萬。”諸葛破雲說。 “其實﹐我對他有能力殺包超一直感到懷疑﹐詳細地問了一便過程﹐他說他當時只是想到他爹昔日演練的一招拳法﹐其它就不記得了。七弟不妨猜猜﹐當時我聽完立刻想到什麼﹖”丁存義笑道。 “莫非﹐這小子有‘默念師容’的神通﹖”諸葛破雲驚叫失聲。 “很有可能。我問過他會的武功﹐的確只是一般江湖招式﹐不過﹐這小子有個會絕世武功的爹﹐加上‘默念師容’﹐包超就送命了﹗” 丁存義喝了一口酒､然後道﹕“我看就是叫‘奪魂鯨’包超在陰間﹐他也不會相信﹐竟然世間會有這種事發生﹗” 諸葛破雲靈光一閃﹐跟著興奮地說﹕“三哥﹐小弟有一想法。” “不妨說來聽聽﹐因為我也有個念頭。”丁存義道。 “如果我們兩個把生平所學﹐都教給這小子的話……”諸葛破雲說。 “再叫他加入‘湖幫’﹐幫他好好量身訂做的話……”丁存義也暗道。 兩人突然大笑起來。 “三哥﹐小弟忽然覺得你好陰險啊﹗”諸葛破雲捉狹地說。 “七弟﹐你的心術也不是很正啊﹗”丁存義也陰笑著。 “不過這一切﹐都要那小子肯點頭才行。”丁存義又道。 “那有什麼問題﹐讓我用我老祖宗諸葛亮﹐當年收姜維的老辦法。略施小計﹐弄得他沒法可想﹐不就大功告成了嗎﹖” “七弟﹐這可不行﹗因為我已經答應要送他回家。大丈夫要言而有信﹐況且若你為難他﹐我那班弟兄一定會找你拼命。”丁存義道。 “好吧﹗我們就只好看看老天的心意了。”諸葛破雲笑道。 說到這裏﹐丁存義長嘆一聲﹕“說得也是﹐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他’來救了我們﹐真是不可思議。” 諸葛破雲也苦笑道﹕“我也沒有想到‘他’有這種超卓的智慧﹐要不是‘他’得那一招劍式點醒了我﹐怎會有如此好收場﹖”接著又道﹕“我們兩個﹐就像是周瑜﹐覺得自己的妙計就可以擺平‘水龍寨’﹐結果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反是‘他’這個孔明﹐一招劍式﹐保全大局。” “說來說去﹐都是我們心胸狹窄。現在想想﹐大哥的眼光卻是沒看錯﹐這次我丁存義﹐對‘他’真的心服口服。” 諸葛破雲說﹕“也不知道今後面對君山﹐還能不能再坦然無愧﹖”接著他起身﹐道﹕“不聊了﹐我出去看看弟兄們﹐順便去見見我們‘湖幫’的‘明日之星’……” 丁存義則是再次叮嚀著他道﹕“七弟﹐不要對他怎麼樣﹗” “知道了﹗否則貴舵大票人馬﹐會怒氣衝衝地來找小弟算帳﹗”諸葛破雲扛著槍﹐擺擺左手而去。 ※ ※ ※ 過孤霞在房坐著﹐突然感覺到一隻手掌﹐正按在他的背心上。 他嚇了一跳﹐就要叫出聲來。 突然﹐那人開口道﹕“小兄弟﹐你還記得我嗎﹖”一股熱流傳至身上。 他回想起來﹐說道﹕“是不是在鬥艦上運功﹐助我療傷的大叔﹖” 那人笑道﹕“不要回頭。恭喜小兄弟﹐你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了。” “大叔今天來﹐也是要助我療傷嗎﹖”他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主要是忍不住想來看看小兄弟你。” “對不起﹗大叔﹐天明之刻﹐孤霞沒能將你的交代辦好﹗”他說。 “哈哈﹗小兄弟﹐我真的也開始喜歡你了﹗”那人笑道。 過孤霞不解地說﹕“孤霞不明白﹐為什麼我做得這麼不好﹐大家都把我當成救星來稱讚﹖像諸葛七爺﹐還說我是他的‘兄弟’……” “因為﹐只有真正心胸坦蕩的人﹐才會承認錯誤。而且﹐要不是你那時獨撐大局的話﹐恐怕結果就不是這樣。”那人道。 “那不是我的功勞﹐是那武功高強的好漢﹐與諸葛七爺的機智勇敢﹐我們才會贏的。” “真是說不過你這小子。” 過孤霞接著說﹕“不過﹐因為孤霞的關係﹐死了這麼多人﹐真叫我不由得心痛。為什麼好好地﹐丁三爺他們要打生打死呢﹖” “小兄弟﹐你千萬不能這麼想﹐因為丁三爺與諸葛七爺他們﹐才是敢作敢為的真豪傑。‘水龍寨’勾結內外﹐若不除去的話﹐恐怕就是另外一個作惡多端的‘湖王’段萬勝﹐到時會有很多人受苦。” “可是死這麼多人……” 那人嘆口氣道﹕“這是在所難免的事﹐如果大家都能像你這樣心好﹐那人世間就會少很多戰爭了﹐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你的‘將戰兵謀’之說感動了我﹐我也就不會管這閒事。”接著吟著﹕“‘戰求定而不為勝﹐將任重而不恃殺﹐兵用精而不貴多﹐謀活命而不較名。’﹐小兄弟﹐你將來一定會是個大人物。” 過孤霞低頭道﹕“原來那時大叔就在船上﹐這話只是孤霞的戲言。” 那人卻說﹕“我卻不這麼認為。如果﹐小兄弟能得異人傳授武功﹐加上這份見識﹐必是稱雄江湖､匡扶海內的英雄之輩。” “大叔你把我說得太好了﹐反教孤霞愧不敢當。”他道。 “好了﹐我要告辭了﹐小兄弟此去千萬保重。”那人道。 過孤霞驚道﹕“大叔要走了﹐孤霞好喜歡跟大叔聊天呢﹗” “如果有緣﹐自會相見﹐小兄弟不要為此掛心﹐專心靜養才是。”說罷﹐身上暖流消失﹐那人又走了。 過孤霞笑了一笑﹐蓋好棉被﹐心中想不知何時﹐才會與這人再見面。 ※ ※ ※ 李維垣拿著竹扇﹐正在努力煽著火爐內的火。 火爐上有壺好酒﹐身後還放著兩壇酒。 他心急如焚､汗如雨下﹐不禁暗暗咒罵道﹕“屋子都是酒味了﹐這老鬼﹐怎麼還不出來見我﹖” 須臾﹐一陣聲音傳來﹕“好香好濃的酒味。” 李維垣一聽見﹐登時大喜道﹕“周爺爺﹐是小子在這裏等候‘仙駕’。” “蓋仙”周無疾說﹕“怎麼這次不出聲啊﹖” 他連忙解釋著﹕“因為上一次您老人家吩咐不能隨便呼叫您的‘仙魂’﹐所以這次就用這‘煮酒迎仙’之法﹐試試看能不能不在叼擾您老人家的‘仙魂’的前提下﹐順利地見到您的‘仙體’。沒想到您的‘仙鼻’果然十分靈敏﹐真令小子五體投地。” 周無疾道﹕“這個方法極富創意﹐本仙很喜歡。不過﹐本仙除了‘仙鼻’靈通之外﹐‘仙耳’也是不差。剛才忽然收到有人辱罵本仙為‘死鬼’的聲音﹐不知又是誰不知死活﹐真想用‘仙掌’給他兩耳光﹗” 李維垣暗叫不好﹐又磕頭求道﹕“周爺爺英明﹐小子惶恐﹗請周爺爺﹐念在小子在朝夕思念你老人家的情形下﹐所說的無心之言﹗” 周無疾罵道﹕“這已經是第二次﹐我就再饒過你﹐你給我好好記著。”接著說道﹕“好了﹐你這次找本仙有什麼事情﹐是不是你已經可以讓本仙‘掌握’一下你的膽量了﹐好﹗就讓本仙來……” 李維垣搖手連連﹐忙道﹕“小子膽量還是很差﹐求周爺爺高抬貴手。”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第一堂課還沒過關﹐還有臉來見本仙﹗” “周爺爺﹐這也不能完全怪小子啊﹗您老人家的兩張‘講義’太過出神入化﹐小子根本不明白﹐只好又抱兩潭就來請你揭示大意。” 周無疾想了一想﹐然後道﹕“也有道理﹐可能是本仙對你要求太高﹐沒想過你有個槳糊腦袋……” “其實﹐那本‘蓋仙字典’也是語焉不詳……”李維垣接口道。 “廢話﹗那本只是絕世武功的‘目錄’而已﹐真正詳細的資料﹐本仙豈會輕易示人﹐自找麻煩﹗”周無疾喝道。 “什麼﹗真的只是‘目錄’而已。那周爺爺不是真的有本‘絕世武功大全’﹐那只要借我看個一年半載﹐我不就成為無敵高手了嗎﹖” “你以為按圖索驥﹐一昧硬記招式﹐就會所向無敵了。這個論調就跟當初被‘天斬令主’宰掉的‘無敵洞主’完顏慶一模一樣。” “這個故事我就不知道了。”李維垣搔著頭說。 “‘無敵洞主’完顏慶是瓦喇的高手﹐祖先在金､元兩代專門負責教授武術﹐蒐集了歷代與本朝的武功密笈數百本﹐自稱可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可以用對手的武功反擊對手﹐讓對手難堪不已。所以囂張地說‘自出洞來無敵手’﹗”周無疾續道。 “他到中原﹐連連挑戰名門正派高手十二人﹐都用對手的成名絕技反把對手擊斃。又不知從哪裏﹐得到了皇朝武功的秘笈﹐自以為依照秘笈修練﹐便可有成。” “他遇見‘天斬令主’﹐想要故計重施。沒想到﹐一出手就斃命。” “‘天斬令主’只用一招‘天階無劫指’的‘夜幕樓臺’﹐對他的‘天階無劫指’的另一招‘月攬苔階’﹐‘砰’地一聲﹐他就斷了氣。” “所以﹐小子﹗你剛剛這種想法真是大錯特錯､好笑之極﹗就像死不瞑目的笨蛋完顏慶一樣。天下各門各派的功夫﹐都有其獨特的運用心法﹐那是不會寫在秘笈中的。”他道。 “你以為學會招式､運氣之法﹐就算是學會武功的話﹐就要求老天保祐﹐不要遇見‘一招’高手……”周無疾又冷道。 “什麼是‘一招’高手﹖”他問道。 “專練一招﹐而能面對萬招的高手。”周無疾道。 李維垣不以為然地說﹕“有這種人﹖” “皇朝的第一高手‘天斬令主’就是這種人﹐相傳他的資質並不高﹐師傅不肯讓他多學其它東西﹐只叫他苦練‘天階無劫指’的‘夜幕樓臺’五年﹐沒想到誤打誤撞﹐讓他成為‘一招’高手。” “比武之時﹐只求一招制敵﹐招數一多﹐反而礙事﹐這個道理﹐你千萬要記住﹗”周無疾語重心長地說。 李維垣想想後﹐說﹕“好吧﹗我就只專精周爺爺教我的功夫﹐不過﹐要學些什麼呢﹖” “你若要學本仙的‘觀世大法’﹐就得先把‘大綱’弄清楚。” “還有‘大綱’﹖是什麼東西﹖”他驚訝地問道。 “‘靜’､‘定’､‘慮’､‘計’､‘勇’五字箴言。”周無疾道。 “我不明白﹐請周爺爺多說一點。”他道。 “就是說不出﹐才能叫做‘五字箴言’嘛﹗”周無疾不耐煩地說。 “那不等於﹐沒有‘大綱’一樣。”李維垣道。 “噯﹗真是被你這小子給煩死﹗想要知道﹐就叫我的‘練膽’方法去做﹐如此如此……”周無疾說出方法。 李維垣聽得忽喜忽悲､忽笑忽苦地﹐不知如何是好。 究竟﹐周無疾的‘練膽’方法﹐究竟有什麼玄虛﹖ ※ ※ ※ 過孤霞傷勢漸好﹐便急得想要回家。 不知﹐在家中的老父過天晴﹐現在是否安好﹖ 在舊的‘水龍寨’的江邊碼頭上﹐丁存義､過孤霞與狄武﹐正要走上船去。湖幫群雄﹐除了留守寨中的“火霹靂”祝賢､受傷的笑道人與喪門神之外﹐均來碼頭送行。 眾人依依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金槍太保”諸葛破雲還是那一句話﹕“我拜託你﹐有空來蘇州看看我。蘇州什麼沒有﹐就是漂亮女孩特別多……” 丁存義見怪地望了諸葛破雲一眼﹕“什麼不提﹐提這個乾什麼﹖” 諸葛破雲則哈哈一笑﹐向過孤霞坐了一個鬼臉﹐就像個大孩子似的﹐一點也不像是個領導群雄的“湖幫”“東南鎮舵”舵主。 過孤霞逕自向顧長聲與蕭明月兩人道別。 他笑道﹕“長聲﹐回到安慶﹐一定要通知我﹐什麼時候辦喜事。” 顧長聲眼眶又紅了﹐說道﹕“燕南﹐拜堂那一天﹐我在安慶等你﹐記得一定要來﹐否則我就不娶了﹗” 蕭明月在旁說笑著﹕“就怕那時大嫂會不依……” 三人同時大笑。 顧長聲埋怨地對蕭明月說﹕“你還說啦﹗要不是你多嘴﹐讓三爺知道我要娶妻的消息﹐我也可以與你一齊留在‘水龍寨’中。” 過孤霞安慰著他﹕“沒關係﹐雖然明月留在這裏﹐可以常常見面。不過我一有空﹐也會過去看看你。不過﹐我不知道安慶在那裏﹖” 顧長聲為求詳細﹐東指西指地﹐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堆地名﹐解釋如何前往安慶的道路。過孤霞聽得皺眉﹐傻笑道﹕“原來這麼遠﹗” 這一句話﹐更勾起三人心事。 心想此去各奔前程﹐不知何年何日方可再重聚﹖ 但是﹐海內存知己﹐天涯不就也算比鄰了嗎﹖ “妙書生”寒宇見三人語畢﹐過來招呼﹐並對他說﹕“我已遣人通知令尊到九江‘萬盛客棧’等候。過公子一到那裏﹐自會見到令尊﹐請不必擔心。” 過孤霞則連忙拱手稱謝。 他望了過孤霞一眼道﹕“過公子真是英雄少年﹐此去千萬珍重。”說罷也跟著離開。 過孤霞抬起頭﹐只見天藍籃､雲飄飄﹐心中早已飄到了九江…… ※ ※ ※ 同樣的藍天﹐同樣的白雲飄飄﹐卻是讓人受不了的炙熱。 另一個英雄少年﹐背後背著長劍﹐騎著馬﹐跟在一個道人後頭。 他舉起手擦擦汗﹐卻發現袖子上早已凝結一顆顆白色的鹽粒。 前面的道人回過頭﹐對他喊著﹕“守仁﹐我們得加緊趕路﹐否則天黑前會進不了玉門關……” 少年連忙出聲回應﹐揚鞭策馬﹐向前追去。 ※ ※ ※ 也是在同樣的藍天下﹐同樣的白雲飄飄﹐不過卻陰風強勁。 又是一個如過孤霞年紀的少年﹐又是背後背著長劍。 同樣地﹐想去繁華的花花世界“中原”。 不過他的眼神﹐卻超乎年齡地堅定､剛毅。 他逆著寒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心湖中浮起臨別的景象。 “此去中原﹐前途艱險﹐你要有心理準備。不達目標﹐絕不回頭。” “在五年之內﹐擊敗中原十大高手﹐才算完成修練。” “從此你的名字﹐就叫做‘誅神劍魔’莫問﹗” ※ ※ ※ 過天晴在九江‘萬盛客棧’待了一整天﹐終於按耐不住。 他匆忙地付了房錢與茶資﹐走出客棧大門。 心愛的兒子過孤霞下落不明﹐讓他覺得人生無味､萬念俱灰﹐又不知要到何處去尋﹐過天晴只能茫茫然地站在大街上。 看這眾生穿過身邊﹐也讓眾生看這他的無助。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忽然﹐有兩個人出現在他眼前﹐不禁使他神色大變。 其中一人﹐對他笑道﹕“黃山叛徒‘出雲手’過天晴你好﹗” 過天晴也笑道﹕“黃山掌門‘棲鳳浪子’燕還春﹐還有點蒼‘穿山劍癡’南雲霄你們好﹗” 三人古板的問好方式﹐讓經過的路人﹐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不過﹐三人眼中卻只有對方。 良久﹐過天晴長嘆一聲﹐說﹕“你們來這裏坐什麼﹖” “奉命特來﹐讓你從此在人世間消失。”南雲霄回道。 “奉誰的命令來殺我﹖”過天晴淡淡地問了聲。 燕還春與南雲霄也相視一笑﹐好像他這個問題已經是多餘。 最後﹐燕還春口中吐出七個字來﹕“‘百臂神君’陳孟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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