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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英同人──伊謝爾倫的午後
| 作者﹕暗黑之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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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午後的公園裏漫步﹐史努比在前面帶路。雖然說是人工星球上的公園﹐但是微風中樹葉的香味﹐跟家鄉星球沒有什麼兩樣。 這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下午吧。 史努比在前面忽然高興的叫了起來﹐不知道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真是個調皮的傢伙啊。接著﹐就聽到有個年輕人的聲音說﹕“哎呀﹐不要玩﹐我的鞋子﹐哎呀……” 看來史努比是把公園裏邊某人的鞋子當作是玩具了。我不禁笑了起來﹐真是一條可愛的小狗﹐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史努比一邊咬著鞋子一邊圍著那人搖尾巴的樣子。我覺得應該跟那個“受害者”打個招呼。 “先生﹐你好。很抱歉這條小狗給你添了麻煩了。史努比﹐乖﹐把鞋子還給這位先生。” “沒有什麼﹐我正在草地上睡午覺﹐這小傢伙就把我的鞋子……”他一邊穿回鞋子﹐一邊笑著說。“……啊﹐你的眼睛……對不起﹐老人家。” 他終於發現了﹐我微微一笑。我是個盲人﹐史努比是我的導盲犬。 “沒有關係﹐我已經三四十年這樣的了﹐早已經習慣了。”我試圖緩解他的不安。 “那你怎麼不做……”不等他說完﹐我就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了﹐已經有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了。 “義眼沒有用的。我受損的不是眼球部分﹐是因為在戰爭中腦部的受傷﹐而導致腦皮層視覺區域出了毛病。”我苦笑著回答。現在的醫學發展雖然能夠再造眼球﹐但對腦皮層還是無能為力﹐我早以能夠坦然接受這個現實。 “哦﹐原來你也是軍人啊。”聽聲音﹐他大概二十八到三十歲左右。如果他也是軍人的話﹐從談吐和語氣來看﹐應該是參謀之類的軍人吧。“對不起……” “我早已看開了。雖然我失去了光明﹐但是我也因此離開了軍隊。我離開後﹐原來那些同伴﹐大部分都化作了宇宙的星塵﹐比起他們﹐我大概是幸運的吧。”不直覺的擺起老資格來﹐我以前輩對後輩的語氣跟他說。“你也是個軍人吧﹖” “……是的。” “當年我是因為家庭經濟困難﹐為了吃飯才加入軍隊。”想起年輕時候那個改變我一生的決定﹐我感慨萬千。一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人生就是如此。 “為了吃飯哪……”年輕人喃喃地說。或許﹐他是為了打倒帝制､捍衛正義之類的崇高目的﹐才加入軍隊的吧。年輕人總是充滿了理想和憧憬﹐恐怕很難理解像我這種出身底層的人的想法。 覺得這個年輕人還有趣﹐我跟他一起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慢慢的聊了起來。史努比在我們旁邊跑來跑去﹐看得出它很喜歡這個年輕人。能夠被這樣一條小狗喜歡的人﹐大概也不是壞人吧。 “我現在是靠退休金和撫恤金過活”。我在軍隊裏邊服役了差不多二十年﹐由於殘廢而退伍﹐政府是不能不管我的。 “退休金哪﹐那可是真讓人羨慕呢。真希望能有那麼一天能夠領到……”年輕人語氣裏邊帶著羨慕。 “會的﹐你會有那麼一天的﹐如果能夠活下來的話。加油乾吧﹐年輕人﹐為了退休金。”我也只能這樣鼓勵他了。當年在一起的同伴﹐能夠活到退役領取退休金年齡的﹐也真的沒有幾個了。比起來那些離去的夥伴﹐我現在這個樣子﹐算是幸運的了。諷刺啊﹐當時高談遠大理想的同伴﹐都已經離去﹐而我這個庸人﹐卻厚顏地活了下來。每當領取退休金的時候﹐我都會感到一絲絲的羞愧。 “嗯﹐為了退休金……”年輕人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有點不好意思樣子。跟著﹐就默不作聲了。 “你對這個要塞的司令官﹐那個魔術師楊﹐怎麼看呢。”為了找到新的話題﹐我試探的說。 “那個楊啊……”年輕人的聲音出現了一絲遲慮。 “按照我的經驗﹐說不定那個司令官的手下私底下都說他是個笨蛋哪。說長官的壞話﹐可是下屬們永遠的最好﹐這是不會改變的。我當軍人時是這樣﹐現在估計也是這樣吧。”想起了那時候﹐跟同伴一起一邊埋怨上司一邊幹活的日子﹐真是懷念年輕的光陰啊。 “那個司令官啊﹐本來就是個笨蛋。又懶﹐又無能﹐連生活也不能自理﹐真不知道他是怎樣混進軍隊裏邊的。他不過幸運的遇到了一些好的下屬而已。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還真的要感謝他那些下屬了。”`不知為何﹐他很有感慨地說。 “你也不要講得這樣坦白啊﹐哈哈。要是讓別人聽到了﹐你可就麻煩了。”在當年﹐當我們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手在背後嘲笑上司的時候﹐老兵們也是這樣笑著善意告誡我們的。 “那個倒是。是啊﹐我不應該這樣說的。”年輕人點頭附和。 “其實我看﹐那個楊司令官也算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一兩次的成功可以說是幸運﹐可是多次的成功靠的就是實力了。能夠當上現在這個位置﹐不簡單啊。”這應該是很中肯的經驗之談了﹐我出生入死多年﹐軍旅生涯不是白過的。 “我倒不覺得他有什麼了不起。”年輕人還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不能這麼說的。不過﹐雖然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名將﹐可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殺人機器而已。所不同的﹐是他比對這種事比其他人都乾得好。站在第一線送死的﹐可都是我們這些小兵呢。” “……除了殺人﹐他還會乾些什麼呢﹖”年輕人的語氣裏﹐充滿了諷刺和苦澀。 “所謂軍人﹐就是以殺人為職業的人。所謂兵法﹐就是如何更有效率地殺人。從上戰場的第一天起﹐我就看透了啊。”我說出了多年來人生經歷的結論。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了﹐一直到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老人家﹐我忘了問﹐你是怎麼來這裏的﹖” 還是被問到這個問題了。我心裏嘆息了一下﹐盡可能平靜地說。“來看我的孫子﹐他在這裏服役。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原來也是軍人啊。那他是乾什麼的呢﹖應該是個很優秀的青年吧。”看起來﹐他的好奇心年也挺大的。 “是個好孩子啊﹐今年才22﹐是巡邏艦的船員。”我的聲音﹐聽起來應該還算正常吧。 “哦﹐那今天他一定要值勤﹐才不能陪你老人家了。”他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 “……就在我來到伊謝爾倫的前一天﹐他在外空間的例行值勤活動中因為事故﹐沒有能夠回來。那是一個星期前的事情了。由於這個原因﹐我才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等到事情了結﹐我就回鄉下星球老家去。”那天﹐我來到了這個冰冷的機器星球。在步出太空港的時候﹐迎接我的不是好久不見的孫子﹐而是前來“遺憾”地通知我那個消息的軍人。這一切﹐大概到了墳墓我也不會忘記吧。﹐ 周圍的空氣﹐好像一下子凝固起來。我很奇怪﹐我能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件事﹐或許﹐是因為淚水早已流乾﹖ 過了良久﹐他才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很抱歉……” “沒事﹐是我應該道歉才對。我人這麼老了﹐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什麼都看透了。而且你不過是個小參謀﹐這種事情不關你的事。你又不是楊威利……”老兵的尊嚴﹐使我強笑著安慰他。不應該把這種事情說出來﹐影響無關的人的情緒的。 “……那﹐你一定很恨楊威利吧。畢竟他是這個要塞的司令官﹐應該對下屬負責的。”他的情緒﹐一下子變得非常低落。 “打仗總要死人的﹐而且這件事他並沒有直接責任﹐我又怎會恨他呢﹖他也不過是這個該詛咒的機器上的一個部件而已。”我緩緩的說﹐為的是盡可能不讓眼裏的淚水流出來。“而且﹐恨他又有什麼用呢﹖他雖然人稱‘魔術師楊’﹐可是他也沒有本事把我的孫子復活。畢竟也他是個人﹐不是神。”我一臉的木然。 他沒有再說話﹐我也一直沉默著﹐連史努比也不叫了﹐懶洋洋的躺在草地上。可以感覺得到﹐午後的陽光﹐透過公園裏樹葉的縫隙﹐照在我們的身上。可是現在雖然是中午﹐但是我並沒有感到多少溫暖。 過了好久﹐我聽到有人向這邊跑過來了。 “呼﹐呼﹐找到了。”聲音清脆明亮﹐來人應該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喘氣的樣子看﹐他之前應該跑了很長一段路了。“原來您在這裏睡午覺啊。” “……是尤裏安哪……”年輕人跟來人打招呼。 “快回去啊﹐大家都等著你開會呢。”新來的少年很著急的樣子。 “好﹐好﹐我這就走。讓我先跟這位老人家告別。”年輕人似乎不大情願。 “快點吧﹐要不又要被那一票人說是薪水小偷了。”少年語氣裏邊似乎對年輕人有點不滿了。“您再這樣懶惰下去可不行啊﹐整個要塞都會跟著生鏽的。畢竟你是這裏的司令官啊﹐提督。” （全文完） 後記﹕ 兒童節那天﹐各處都是一片哀悼楊在未來的逝世的文章﹐我也寫一篇同人吧﹐雖然是描寫活著的楊的。 楊是個很複雜的人。我想通過一個虛構的故事﹐以一位失明老軍人的耳朵﹐展現楊生活的某個片斷。 由於人物的特殊性﹐所以小說裏邊對話佔了一半左右﹐希望不會給讀者帶來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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