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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死靈戰士
| 作者﹕暗黑之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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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文﹐獻給那些為黑暗力量所迷惑﹐已經或者將要邁入非光明之道的年輕人。相信我﹐黑暗的力量並非萬能﹐亦非強大﹐更非容易得到。你得到的﹐很可能與你付出的不成比例。 並非所有的人都適合走上邪惡之路。 ──作者 一 “那麼﹐你真的決定加入我等之行列嗎﹖” “是的﹐吾師。” “即使將來要終身與孤獨､黑暗､腐敗､惡臭為伍﹐受盡世人的歧視與白眼﹐也絕不言悔﹖” “絕不言悔。一切為了得到力量﹐吾師。”毫不猶豫地﹐我邁出人生旅途最重要的一步﹐即使選擇的道路是通向無盡的黑暗﹐即使再也沒有任何退路可走。 我已經受夠了那種弱者的無力感﹐嘗盡了小人物的悲哀。如果不走這條路的話﹐我的人生也未必會光明到哪裏去。為了心中的那個看上去非常奢侈的願望﹐我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 “既然你意已定﹐那麼﹐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中來﹐徒弟。” 二 世界上很多事情看上去很完美很迷人﹐但是走近一看﹐卻並非那麼回事。所謂理想和現實是有差別的﹐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也有人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以前我是很不以為然的﹐但是現在卻是深有同感。 看來﹐當年我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啊。糟糕的是﹐那是一個關係到我一生的選擇。 經過五年艱苦的修煉﹐忍受著時時刻刻讓人作嘔的惡臭和惡心﹐和屍體骸骨打了五年的交道﹐我終於出師了﹐成為一名level 1的死靈法師。 可是每當我對這個職業了解越深﹐每當我操縱死靈的技巧有了更大的進步﹐我就越發感到悲哀﹐為自己感到悲哀。我痛苦地感到﹐我的前途﹐變得越來越渺茫了﹐看不到一點光明﹐甚至連骨頭上的磷光那樣的光明都沒有。 雖然早就知道死靈法師在世人的心目中﹐是邪惡的象征﹐是一個沒有多少正常人肯去學習的職業。但是只有當真正投身到這個行業中去的時候﹐我才發現﹐現實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惡劣得難以想象。 我永遠記得和吾師的那次談話﹐那標誌著我的夢想的破裂和人生真正悲劇的開始。 “吾徒﹐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麼的力量最偉大嗎﹖”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難得地沒有翻閱那一屋子的魔法書﹐或者配制藥水､或者擺弄屍體﹐我的師傅﹐那個自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死靈法師的人﹐坐在火爐的旁邊的高背椅子上﹐很神秘地問我。 說他是人﹐也未必是事實。實際上﹐他早已不大像人了﹐瘦骨嶙峋不說﹐皮膚蒼白中帶著青灰﹐怎麼看都像個死人。只有一雙眼睛﹐還在散發出綠油油的光芒﹐看上去還像個活物。其實他對自己這幅模樣﹐是很滿意的。對於以成為Demilich那樣偉大的存在為目標的死靈法師來說﹐長得像死人總比長得像活人好。每當我想到若干年之後﹐年輕英俊的我﹐也會變成這種模樣的時候﹐就有不寒而慄的感覺。 “最偉大的﹐當然是冥王的力量了﹐吾師。”我那時候剛剛入行不久﹐對一切都感到新鮮和刺激﹐對工作和學習充滿幹勁﹐可以說是個熱血的青年死靈法師了。對於我的回答﹐我是深信不疑的﹐認為那是絕對的真理﹐一如外邊那些學生對書本的迷信。 “讚美冥王。”吾師的手在空氣中輕巧地畫了個符文。“毫無疑問﹐吾王的力量是強大的。可是書本上的東西﹐在這現實的俗世中未必是適用的啊。”說著﹐骷髏一樣的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 “那麼﹐是什麼的力量是最偉大的呢﹖吾師。”我好奇地問道。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我萬萬想不到的。 “金錢。”吾師淡然地說。 “什麼﹐金錢﹖﹗”我感到吃驚和迷惑。死靈法師不就只是跟屍體打交道的嗎﹐怎麼還會用到錢呢﹖ “也是該讓你知道一些真相的時候了。”吾師微微一笑。“我將要說的﹐是我等死靈法師不為世人所知道的一些秘辛。” 我伸長了耳朵﹐結果聽到的﹐是讓我感到猶如掉入冰窟的事實﹐我之前所不知道的事實。 “為什麼我們一直都被世俗社會認為是邪惡的呢﹖這其中當然有世人對我們的誤解﹐但更多的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造成的。” “有光就必然有暗。事實上﹐我們所學的死靈術分為兩個派別﹕白魔法和黑魔法。即可以選擇替人治療﹐也可以操靈。最高級的白死靈巫術可以和牧師的復活相比。這兩條路都可以選擇﹐一如銅幣的兩面。” “問題出來了﹐為什麼人們都認為死靈法師是邪惡的呢﹖那是因為金錢的緣故﹗金錢﹐是萬惡之源﹗” “雖然我們死靈法師都是些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拋棄了塵世的一切享受的人（說到這裏的時候﹐老頭的神色非常的驕傲﹐我則在拼命地點頭）﹐但是﹐為了研究﹐為了魔法﹐我們卻不能沒有錢﹐而且﹐r必須很有錢﹐非常非常的有錢﹗” “你也看到了﹐在復活亡靈的施法中﹐每復活一個生物就要一個黑寶石。而每個黑寶石﹐價值是50個金幣﹗” 聽到這裏﹐我不禁有點心疼了。50個金幣﹐可是夠像以前的我那樣的普通平民﹐花費一年的巨大數目了。居然用來復活死靈﹐未免太可惜了吧﹖ “然後呢﹐每一本魔法書需要10000金幣﹐而且只能記錄50個一級魔法﹐或10個五級魔法﹐或5個9級魔法……嗯……” 我看著四周那高度直達天花板的幾百個書架上的魔法書﹐似乎上面都在閃耀著金光。數了半天指頭﹐我還是沒有算明白﹐老頭﹐不﹐吾師的藏書究竟值多少個金幣。 “接下來﹐實驗室﹐每平方英尺建造費要200金幣──當然﹐不算房租。維持下來﹐每月還要每平方英尺10金幣……嗯﹐還是不算房租。” 我想起老頭那總共五層﹐每層至少有近萬平方英尺的地下實驗室﹐發了半天的呆﹐終於決定還是不要算那個值多少錢了。畢竟我不是會計。 吾師說起錢來﹐似乎整個人都變得年輕精神了。他接著說道。“最後﹐購買一個最簡單的一級捲軸﹐供自己抄進魔法書﹐還要500金幣。9級魔法一定要上萬金幣。” 此時﹐我已經對數字感到麻木了。 “所以﹐雖然死靈法師不是邪惡的﹐就如你我所知道那樣。但是為了生計﹐為了心愛的研究和魔法﹐我們必須搞到錢。很遺憾地﹐我們不能治療來過活。做醫生雖然收入豐厚﹐但是要想賺這麼多金幣的話﹐得醫療多少人啊﹖那把自己累死也忙不來的﹗或者﹐如果選擇分期付款的話﹐那必須還那些一輩子也還不完的貸款了。所以﹐所有的死靈巫師都選擇……復活死人﹐然後逼問他們財富的所在地。聯合起來﹐組織死靈軍隊﹐勒索國家﹐買黑寶石﹐然後繼續組織死靈軍隊。所以﹐吾等死靈巫師被認為是邪惡的﹐當然我認為那主要是社會的錯……” 吾師說的眉飛色舞﹐神態中充滿了自豪感。但是﹐此時的我﹐卻忽然認識到﹐如果他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麼﹐選擇這個職業﹐我很可能犯了一個大錯誤…… 三 當時我的臉色肯定是很難看的﹐當然﹐所有的死靈法師的臉色都不會好看﹐但是既然吾師亦注意到我的異常﹐那說明我的神色確實是變得很難看的了。 “怎麼了﹐吾徒﹖有什麼問題嗎﹖”吾師擔心地問道。他倒不是擔心我有什麼三長兩短會掛掉﹐事實上﹐在他看來﹐死人和活人看上去都差不多的﹐因此如果我死掉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他擔心的是﹐沒有我的話﹐將會沒有人給他做飯吃。雖然死靈法師似乎是不需要吃東西的﹐但是吾師是個很講究生活品味的人﹐對吃有著非同尋常的興趣﹐覺得那是一種非常高的享受﹐因此還保留著進餐的生活習慣。你知道﹐骷髏是沒有味覺的﹐要是沒有我﹐換個骷髏來給他做菜的話﹐湯放的鹽估計能把他給鹹死﹐這種事情在我來到之前可是曾經發生過多次的。 “那﹐那樣的話﹐在歷史傳說中那些能帶著上萬骷髏士兵的偉大死靈法師﹐如約翰•帝依博士（Dr. John Dee）､因達爾（Endor）､埃利法斯•利維（Eliphas Levi）和近代那個雷斯的故事﹐難道都是假的。”我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難道我崇拜的這些赫赫有名的偶像竟然都是歷史上的泡影﹖。 “上萬名骷髏士兵啊﹖談何容易。”吾師帶著嘲諷的口氣笑道。“嗯﹐就以一萬名來計算﹐光是召喚的話﹐就需要一萬個黑寶石﹐也就是五十萬金幣。這還沒有完﹐除了工資不用給外﹐製造過程中的損耗､骷髏士兵裝備的花費､上萬人的管理費用､營業費用﹐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花銷﹐都還沒有算進裏邊去哪。身為高貴的法師﹐我們要用數字來說話﹐要尊重事實﹐要理性地判斷一個問題……” “難道那只是傳說﹐或者是誇大了﹖組織一萬人的隊伍﹐真的沒有可能辦到的嗎﹖”我還是不死心。 “吾徒﹐正如我一向教導你的那樣﹐任何事物都有其可能性﹐身為研究者﹐我們不能不認真地考慮事情的每一個方面。”想了一下﹐吾師很老練地分析說。“傳說中這些事情或者是真的﹐或許也是有可能的。嗯﹐按照我的經驗判斷﹐說不定是那幾個前輩特別有錢﹐比如家裏是開鑄幣廠的﹔也說不定他們那時候黑寶石特別的便宜﹐你知道﹐這幾百年來﹐物價可是漲了不知道多少倍啊。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一斤雞蛋可只是賣……” 看著老頭在滔滔不絕地回憶他年輕時候的故事﹐我不禁無聲地嘆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那時候的事情﹐對現在的我﹐會有任何指導作用嗎﹖不過﹐老頭還真喜歡說話﹐按道理死靈法師都是些很沉悶的傢伙﹐像老頭這樣一說開就挺不下的估計也真的很少。難道是因為人老了之後﹐都會變得嘮叨﹖ 一直當老頭眉飛色舞地講完他當年在北方的冰雪高原上遭到仇家的追殺﹐正當走投無路的時候﹐忽然發現在凍土層裏邊有一頭不知道凍死了多少年的猛??象﹐神勇的老頭急中生智﹐用了個20級的屍爆術﹐把猛??象炸成了碎片﹐同時也仇家（據說是情敵﹐不過我始終持懷疑態度﹐憑老頭的長相﹐不大可能成為某人的情敵吧﹖）炸上了天的光輝業績後﹐他才發現我有點悶悶不樂。 “吾徒啊﹐看來你有點心事啊。這種成長的煩惱﹐是否能夠讓為師知道呢﹖”老頭和顏悅色地問我﹐看來回顧了走過的光輝道路後﹐心情非同一般的好。 經過一番思想上的鬥爭﹐我決定還是向師傅大人坦白算了。“那個﹐我想﹐很想﹐組織一支上萬人的骷髏隊伍……”說到這兒﹐我發現自己的臉居然有點紅。 “年輕人啊﹐有雄心壯志是好事。”或許是為了避免打擊我上進的積極性﹐老頭先是對我的想法表示了嘉許。“不過呢﹐也不用太急﹐要慢慢來。你現在還年輕啊﹐只要你不斷地修煉魔法﹐召喚死靈﹐從而積累金錢﹔再修煉魔法﹐召喚死靈﹐從而再積累金錢﹐……按照這個循環走下去﹐你的魔法力量將會越來越大﹐你金庫裏邊的金錢也會像滾雪球一樣地越堆越高﹐你的死靈隊伍也將會越來越壯大……這﹐是每個死靈法師的必經之路﹗相信我吧﹐按照你的資質的話﹐終於有一天﹐你會達成你人生的理想﹐擁有一支上萬人的死靈大軍﹗想當年﹐我可也是靠一個骷髏兵起家的啊……” 為了防止老頭再“想當年”地說下去﹐我打斷了他的話。“尊敬的師傅啊﹐那麼﹐按照你的看法﹐我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夠完成這個目標呢﹖或者﹐您是用了多長的時間﹐才達到這個程度的﹖”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只見老頭很奇怪地盯著我﹐老臉上居然有點紅。過了好久﹐才很不好意思地說﹕“咳﹐那個﹐我現在嘛﹐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大概擁有可以同時召喚8000個骷髏兵的財力吧。以我看﹐你比我聰明﹐大概過三､五十年的話﹐能夠有足夠的魔力和財力帶領一千個吧……咳﹐其實要那麼多骷髏兵乾嘛﹖亂糟糟的很難管理的啊……” 天哪﹐要那麼長的時間﹐而且才一千個﹖紅顏易老﹐我怎麼能夠忍受等那麼長的時間安呢﹖我感覺到自己簡直就要發瘋了。 強壓下心頭的波瀾﹐我繼續提問。“那麼﹐偉大而有無所不知的吾師啊﹐有沒有什麼那個﹐那個速成的方法﹐可以讓人在短時間之內達到那種程度的呢﹖” “沒有﹗”老頭斬釘截鐵地擊沉了我的希望。“不可能有這種方法﹗我們付出努力﹐消耗魔力和金錢﹐然後得到等價的死靈供我們驅使﹐這是非常公平的事情。這個鐵律是不可能改變的﹗不能設想﹐只是需要一點點的魔力和金錢﹐就可以復活數量眾多的死靈﹗而且﹐更重要的是﹐這裏邊還牽涉到這個世界的平衡性的問題。這個世界﹐是一直處於微妙的平衡中的﹐猶如天平﹐在輕微地擺動。假如我等死靈法師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的話﹐平衡將會被打破﹐自然規律將會被顛覆﹐巨大的災難將會降臨﹗” “通向魔法的終極的道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是沒有捷徑可走的。如果走邪門歪道﹐最終只會害了自己。”一口氣說完以上那些話﹐最後﹐老頭語重心長地正式告誡我。 我完全絕望了。 我的朱麗安娜啊﹐我何日才能和你相會﹖ 四 我出身於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城堡裏邊的鐵匠﹐母親靠幫城堡的主人──公爵大人做女傭來維持家用。可以說﹐我既無顯赫的家世﹐又沒有豐厚的財產。 或者是上天作弄﹐從很小開始﹐我竟然喜歡上了公爵大人的女兒──朱麗安娜。朱麗安娜是我見過的最美麗最溫柔的女孩﹐她就如沾著晨露的玫瑰花那樣惹人憐愛﹐被公爵視為城堡中最寶貴的財富。 戀愛是雙方面的事情。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的是﹐她也喜歡我。假如只是我單方面喜歡她的話﹐這段感情大概只會以我的單思默默收場。對我來說﹐那也只能認命了。問題是她也喜歡我啊﹐我是男子漢﹐絕對不能辜負她對我的一片癡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讓她得到幸福。 鴻溝是明擺著的﹐一個是公爵千金﹐一個是鐵匠之子。無論發生任何情況﹐兩人都不可能走到一起的。私奔﹖我怎麼能讓柔弱的朱麗安娜受那種風霜之苦呢﹖我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娶到她﹗ 假如一直在城堡中呆下去的話﹐我大概最後會繼承父親的家業﹐娶隔壁那賣魚的老板的女兒為妻吧。自小身負遠大志向的我﹐又怎麼能夠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呢﹖於是﹐為了變得更強﹐為了能夠配得上朱麗安娜﹐成為堂堂男子漢﹐在我十三歲那年﹐我決定離家出走﹐到外面的廣闊天地去自由飛翔﹐然後﹐開創我自己的事業﹗ 我永遠記得﹐在那個有著薄霧的夏天的早上﹐當我和朱麗安娜在城堡的門外揮淚告別的時候﹐我們所說的那些話。 “安哥哥﹐你一定要保重啊﹐我﹐我會等你的。”眼前的少女﹐含著眼淚對我說。 “朱麗安娜﹐放心吧﹐很快﹐我就會回來的。那時候﹐我將會擁有配得上你的地位和金錢﹐堂堂正正地娶你。” “但是﹐但是﹐要是父親大人不答應怎麼辦﹖我﹐我很怕他的啊……”少女為未來感到擔懮了。公爵大人可是出名的老頑固﹐一直看不起我這種平民出身的人的﹐要想娶他的女兒﹐更是妄想。 “不怕﹗到時候我會帶上一萬人來﹗要是他不答應﹐我就把城堡攻破﹐把你救出來﹗”在心上人面前怎麼能夠不顯示男子漢的氣概呢﹖我挺起胸膛保證。 “好啊﹗”少女破涕為笑。“要記得啊﹐是一萬人的隊伍啊。太了不起了﹐一萬人呢﹗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可不要忘記哦。到時候﹐少一個我都不會嫁給你的﹐哼。” 等到到了外邊﹐長了不少見識之後﹐我才知道當時自己答應了多麼了不得的事情。我們王國正規軍的總兵力﹐還不到九千啊。我去哪裏找一萬人的隊伍﹖ 我想到去當土匪﹐召集一萬人的兄弟呼嘯山林。可是先不論我的資質是否適合打打殺殺﹐萬一被抓住的話﹐當土匪可是要殺頭的﹐朱麗安娜估計不會有興趣跟一個無頭鬼結婚吧﹖ 我也想到經商﹐然後聘請一萬人的僱傭軍。可是﹐我沒有本錢啊﹗而且要賺那麼多的錢﹐得多長時間啊﹖我等得起嗎﹖朱麗安娜等得起嗎﹖ 終於﹐經過一段時間的流浪﹐很偶然地﹐我聽到了死靈法師的傳說。那種可以召喚成千上萬的骷髏士兵深深地吸引了我。那是怎樣巨大恐怖的力量啊﹗而且﹐骷髏兵也算是人﹐畢竟曾經是人﹐組織一萬名的骷髏兵想來會比找一萬條大漢現實得多。毫無疑問﹐這就是我所需要從事的職業﹗ 於是﹐把心一橫﹐我捨棄了正常人的生活﹐自願投身於黑暗之中﹐成為了一名死靈法師。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心愛的朱麗安娜﹗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即使出賣靈魂﹐成為黑暗力量的一部分﹐竟然還要受到金錢的束縛﹗在世俗的社會中﹐我沒有錢﹐所以受盡了輕視和白眼﹔因為這個原因﹐我投入了黑暗中。但是﹐難道在魔法的世界中﹐金錢這個魔鬼﹐仍然會陰魂不散地糾纏著我﹖ 如果按照老頭說的那樣一步步來的話﹐我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我和朱麗安娜的約定啊﹖難道﹐歷史上的那些神奇的死靈法師的傳說都是假的嗎﹖難道﹐成為死靈法師﹐卻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我實在是受不了啊。天哪﹐這是什麼世道啊﹖﹗ 五 “那個﹐你到底是招不招﹖”我拼命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用自認為很怕人的語氣發問。 “我……就……是……不……告……訴……你……你……又……能……拿……我……怎……樣……”眼前的鬼魂﹐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你這個死東西﹐敢不招﹖﹗我﹐我打死你﹗”我還是不死心﹐盡量再恐嚇一次。 “我……倒……是……想……看看……你……怎樣……能……打……死……我﹐呵呵……”鬼魂好像覺得很好玩。 “氣死我了﹐你這個死東西﹗”我開始有點氣急敗壞了。 “呵呵﹐我……本來……就是……死……人^啊。大……法師﹐要……保重……身……體……啊﹐……呵呵……” “你﹐你……”看著眼前的死靈﹐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氣得差一點要抓自己的頭發洩憤。幸虧想起如果變成謝頂的話﹐就不英俊了﹐到時候朱麗安娜不要我就完了﹐才沒有鑄成大錯。 類似的對話﹐在我出師後的一個多月﹐幾乎是天天發生。我現在已經被弄得筋疲力盡了。 在我出師那天﹐我的恩師﹐這個世界最偉大的死靈法師（他自稱的﹗）﹐在跟我灑淚告別之時﹐很慷慨地送了我一千個金幣﹐以作為我人生和事業的起點。據他說﹐他是很舍不得我的﹐因為我能夠為他做一手好菜。之所以送我一千金幣﹐是想我大概能夠用得上﹔本來是想送更多一點的﹐可是最近手頭又緊了點﹐而且年輕人手中的錢太多的話﹐恐怕會去學壞啊……嘮嘮叨叨的說了半天﹐聽得我都心煩了。 在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發了一筆小財﹐心想這筆錢就算什麼都不乾﹐也夠我自己花天酒地吃上幾年了。悲哀的是﹐很快﹐我就發現﹐作為一個死靈法師﹐我絕對是在貧困線以下的﹐這點錢實際上乾什麼都不夠。 施用黑魔法所需要的錢是極其巨大﹐這點老師曾經告訴過我﹐我一直不大願意相信。現在我才知道老師的教導的正確了。買了一些魔法道具和魔法書後﹐我口袋裏邊就只剩下幾個銅板了。如果不想辦法賺錢﹐或者讓錢生錢的話﹐我很快就為餓死的。 於是﹐跟所有剛剛出道的死靈法師一樣﹐我打起了死人的主意﹐想在死人身上發它一筆財。 眾所周知﹐死靈術可以分為兩個支派﹕一派召喚和支配鬼魂（死靈派）﹐這派比較常見﹔一派掌握死屍回魂大法（死屍派）﹐死靈派通常以開壇和符咒來作法﹐而死屍派通過掘屍和盜墓從而獲得所需要的恐怖黑色魔力。以我現在的財力和法力水平﹐只能是通過召喚鬼魂﹐逼他們說出知道的寶藏的地點來獲利了。復活屍體的話消耗魔法材料和法力都實在是太大﹐不適合我這種新手啊。 好不容易地﹐我找到了一個荒廢的修道院。該修道院是毀於20多年前的戰火﹐難得的是﹐修道院後邊還有一個墓地。場所和材料都有了﹐看來真是個福地啊﹐我滿懷信心地進駐了這個地方。 秋風在呼呼地吹﹐樹葉在風中沙沙的響﹐更顯得墓地的荒涼和怕人。如果不是死靈法師的話﹐大概是不敢在這裏多呆一刻的。……其實﹐就算是死靈法師者如我﹐也覺得很難受﹐因為天氣冷得很﹐我又沒有多餘的錢買禦寒衣服…… 在地上畫好了象征黑魔法的倒五芒星﹐象征力量的圓和一大堆各種各樣的咒文符號﹐在魔法陣的相應位置上放置好各種需要的材料﹐我就開始了招魂鬼魂的施法。 一開始似乎還是很順利﹐在我的咒語和魔法陣的作用下﹐鬼魂像淡淡的煙霧一樣在魔法陣的中央出現﹐隨著煙霧逐漸凝聚﹐鬼魂也以各種各樣的形體出現了。接下來的﹐就是拷問鬼魂﹐寶藏在那裏了。 問題就出在這一步﹗由於我的法力實在是太弱﹐鬼魂根本不怕我﹐懶得回答我的問題﹐有的心情好的﹐還跟我頂起牛來了﹗無論我威逼利誘﹐他就是要麼不說話﹐要麼說出來氣死你﹗本來法力上的不足﹐是可以通過高級的魔法道具､材料來彌補不足﹐達到讓鬼魂老老實實的目的的﹐可恨的是﹐我買的道具､材料都是便宜貨……更糟糕的是﹐這個墓地的的死鬼﹐原來都是在20年前那場戰爭中陣亡的軍人﹐這些騎士老爺們變成鬼之後﹐脾氣還是大得不得了﹐動不動就威脅要動刀子砍人﹗ 經歷了開始的對話若干次之後﹐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很可怕的怪圈﹕由於沒有錢﹐所以買不到好的魔法材料和道具﹔由於買不到好的魔法材料和道具﹐所以不能讓鬼魂屈服﹔由於不能讓讓鬼魂屈服﹐所以沒有錢……即使從幾個怕死的鬼魂那裏弄到一點小錢﹐也只是夠我維持生計而已。 眼看錢袋裏邊的錢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有減少的跡象﹐我不禁深深感到了身為窮人的悲哀。貧窮真是最大的罪惡啊﹐即使是出賣靈魂給黑暗﹐居然也改變不了貧窮的現實﹗這個世界﹐還讓窮人活嗎﹖ 我在窮困中不斷掙扎﹐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了﹐經濟狀況卻沒有絲毫改善﹐心情也越來越低落。很多次﹐我甚至打算放棄這個職業了﹐但是我對朱麗安娜的愛﹐又使我堅持了下來。每次午夜夢回﹐我都在想﹐愛情的力量﹐可真是偉大啊﹐就如燈塔﹐是她讓我這黑夜裏的迷航小船看到了光明。 期間師傅也寫過信給我﹐很關心地問了我的近況後﹐建議我如果在外面混不下去的話﹐不妨回到他那裏去﹐不要因此而感到不好意思。他最近心情也不大好﹐充當廚師的骷髏實在是混﹐居然把胡椒粉當作砂糖加到了早餐的咖啡裏邊﹐差點把老頭給辣死﹐於是他想念起我來了…… 隨信而來的﹐還有500金幣﹐讓我感到了陣陣的溫暖。在感動之餘﹐我更是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混出一番成就﹐才回去見我的師傅﹐還有我心愛的朱麗安娜…… 六 在黑暗中苦苦摸索前行了一段時間﹐我的生命終於出現了陽光。 在某夜的一次例行公事的招魂中﹐我有了意外的收獲。 這次招來的﹐是個老鬼。這個老人家模樣和我師傅差不多﹐性格也特別像。或許老頭們的脾性都是一樣的吧﹐此老鬼魂一現身﹐就馬上滔滔不絕地向我傾訴起來。或許是死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人和他說話﹐憋得慌了。眼看他唾沫橫飛地大談特談年輕時候的光輝情史﹐似乎忘了我才是兩人中的主導者﹐也忘了問我召喚他有何事情﹐我除了呆在一旁苦笑﹐還能乾什麼呢﹖近來鬼魂們已經把我折磨得脾氣變得出奇的好了。 老人家一直說到差不多天亮了﹐才注意到在一旁直打瞌睡的我。或許是可憐我在這麼冷的夜裏也陪他這麼長的時間吧﹐又或許覺得我這個年輕人還算懂禮貌﹐沒有打斷他精彩的往事回憶﹐ “年輕人啊﹐看來你是有什麼心事啊。說給我老人家聽聽﹐如果是感情問題﹐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麼忙呢﹐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出名的情場高手啊﹐曾經在一個星期內把鎮上四大美女中的五個追到手呢……” 既然大家都說﹕“死人是不會洩密的”﹐而且我也好久沒有跟人談心了。於是﹐我嘆了一口氣﹐在啟明星的星光下﹐將心中的苦惱盡數說給他知道。 “好﹐小夥子有志氣﹐就是要追求完美的愛情﹗愛情是偉大的﹐她是靈魂﹐她是生命﹐她是人生的全部……”已經不知道變成鬼魂多長時間的老人家﹐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不過我老頭也恐怕在錢財上幫不了你什麼忙。嗯﹐我想想﹐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有一本魔法書﹐據說是那個時代最著名的死靈法師寫的。你有興趣的話不妨去看看﹐說不定對你有用處呢。” 七 抱著一絲希望﹐我回到老師的家中﹐想從那藏書豐富的圖書館中查詢關於內門﹐也就是老鬼口中那時代最著名的死靈法師的資料。 當吾師知道我的來意後﹐先是吃了一驚﹐然後用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我﹐好半響才艱難地說道﹕“內門﹖你居然知道內門那個人物﹖真的是很難得啊。不錯﹐那個傢伙確實是很出名的﹐不過﹐至於他為什麼出名﹐我雖然知道﹐卻很難開口告訴你﹐你還是自己去查一下吧﹐要有承受打擊的心理準備啊﹐以你單純的心靈﹐很可能受不了的……” 看到談興始濃的老師﹐我嘆了口氣﹐轉身快步向位於地下的圖書館走去。 老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千萬要記住﹐不要相信內門那個死鬼所說所寫的任何東西﹐否則會倒大黴的﹗” 經過數天的鑽研﹐我終於大致了解了內門﹐這個號稱當時最“出名”的死靈法師的大致情況﹐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他那麼“出名”的原因了。真相﹐真是讓人吃驚啊。 據同時代的死靈法師在著作中的記載﹐克蘭•馮•內門是那個時代死靈法師同業中公認的天分最高的法師﹐黑魔法上的造詣在當時是排在前十位之內的。但是﹐法力強大並非他出名的原因﹐他也不是當時最強大的人。他之所以被公推為最“著名”的死靈法師﹐是因為他的……變態。 死靈法師本來就是一些性格古怪的傢伙﹐有戀屍癖､戀童癖之類的毛病也算是被認為是正常的。但是﹐內門的愛好﹐卻連死靈法師都覺得受不了﹐覺得毛骨悚然﹗能夠被死靈法師稱之為“變態”的愛好﹐是多麼的偉大啊…… 根據記載﹐內門的惡趣味﹐最出名的有三個﹐一個是喜歡身材苗條的年輕女性或者男性。他所鐘意的苗條的程度﹐大概可以用火柴桿來形容。或許這是死靈法師跟骨頭打交道比較多的緣故吧﹐日久生情﹐愛屋及屋﹐所以審美觀也發生了變化。對於這一點﹐其它的死靈法師雖然覺得他走火入魔得有點病態了﹐但都還可以忍受。 第二個惡趣味﹐也就是最“出名”的一個﹐就是喜歡作女裝打扮﹗據說內門本人長得頗為英俊秀氣﹐女裝打扮也算得上“妖豔”﹐但是當時的死靈法師﹐每次看到他的盛裝扮相﹐都會幾天吃不下飯﹐可以說到了聞風而逃的誇張程度。 內門的第三個惡趣味﹐也是不大為人所知的一個﹐就是好講眾生平等。其人不但認為不同膚色､不同種族､不同國家的人應該是平等的﹐而且連死人和活人､人類和動物之間也應該是平等的。由於有這種瘋狂的想法﹐他一直在宣揚﹐死靈法師應該和死靈們和睦平等相處﹐而不應該奴役驅使死靈。對於他這種背經叛道的言行﹐很多死靈法師都覺得簡直是豈有此理﹐年輕一點的更是摸上門來想教訓內門﹐當然最後都受到了內門的平等對待﹐變成了死人﹐運氣差一點的還變成了骷髏兵。 對於這個看不順﹐惹不得的怪物﹐同時代的死靈法師都覺得頭疼得不得了﹐人見人怕。正如某位深受其害的死靈法師在他的魔法書中寫道的那樣﹐“對於一個死靈法師來說﹐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和內門生於同一個時代。設想一下﹐在一個雷雨大風的夜晚﹐忽然有人敲門﹐你打開門一看﹐在雷聲電光的照耀下﹐你看到門外邊站著一個妖豔的女人。你還暗自高興﹐以為天降豔福的時候﹐忽然發現那個‘美女’原來是內門這個變態。接著﹐那變態走進你的家中﹐一邊不打招呼就吃光你的零食﹐一邊跟你大談法師和死靈之間天生平等的重要意義﹐一直談到天亮為止……於是﹐你一晚沒睡。你打他又打不過﹐趕他又趕不走﹐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怎麼辦哪﹖﹗O temperas﹗O mores﹗（注﹕這是什麼時代﹗什麼風尚﹗）冥王啊﹐救我……” 看到這裏﹐我不禁啞然苦笑。我輩死靈法師真是人才輩出啊﹐什麼人都有﹐居然還曾經有這種怪人存在。 反正也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於是我決定動身去找那本傳說中的魔法書。那樣的人﹐我出來的書﹐應該也是不同凡響的吧﹖ 八 後來我才認識到﹐我對人性和社會的黑暗﹐還沒有足夠的認識﹐或者說﹐是對內門的變態程度還是沒有足夠的心裏準備。根據在圖書館中找到的資料﹐我踏上了尋找內門的墳墓之路。很快地﹐在茫茫的沙漠中﹐我找到了據說是他埋身之處的地方。 天氣很冷﹐而且風沙真大啊﹐不到十分鐘﹐我的衣領就被灌進了一層厚厚的沙子。可是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抄起工具就開始挖掘。既然沒有足夠的法力召喚死靈幫我幹活﹐那只好自己親自出馬了﹐反正我也習慣了。唉﹐在當初立志當死靈法師的時候﹐我可從來沒有想到會有臉朝黃沙背朝天的這麼一天啊。做壞人有做得像我這樣潦倒的麼﹖這個該詛咒的世界﹗ 憑著對愛情的忠貞和年輕人的體力﹐我終於挖開了覆蓋在墳墓上的沙子﹐打開了通向墓室的墓道。 奇怪地﹐一切都很順利﹐在我走向停放棺木的墓室的過程中﹐什麼意料中的機關､怪物都沒有出現。墓主也未免太好說話了吧﹐難道不怕有人盜墓嗎﹖太順利了﹐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果然﹐當我踢開那個停放在墓室中央的棺木的蓋子的時候﹐只看到裏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棺蓋內側的一行字。 “哈哈﹐你上當了﹗想得到我的殉葬品﹐到這裏來吧﹗” 字的下面是一個詳細的地圖。這個內門﹐也太愛開玩笑了吧﹖ 有什麼辦法呢﹖於是我又再次踏上了征途。 我的噩夢並沒有結束。當我順著地圖的指示﹐歷盡千辛萬苦﹐承受著差點被狼群吃掉的危險（我跑得比較快﹐它們追不上我﹐追了五天後終於放棄了）﹐在北方的冰原找到了內門的第二個墓地的時候﹐我得到的﹐依然是棺蓋內的一行文字“哈哈﹐你又上當了﹐想得到我的殉葬品﹐到這裏來吧﹗”和另外一幅地圖。當時我可是沮喪得差點站不起來。 於是﹐在大海之濱﹐我第三次上當﹔在高山之巔﹐我第四次上當﹔在某個龍穴﹐我第五次上當﹔在瘴氣彌漫的黑沼澤地﹐我第六次…… 我敢打賭﹐我大概是我輩死靈法師中走過的地方最多的一個了﹐在半年的時間裏邊﹐我幾乎走遍了大陸各地﹐看遍了各種奇怪的自然現象和人文景觀。當然﹐碰到更多的是……各種的毒蟲､猛獸､機關､陷阱……在那麼多次的艱險中我居然能夠活下來﹐真是一個奇跡啊。看來日後如果我不混死靈法師的話﹐可以轉職去當導遊了。 無數次地我想放棄了。長期的跋涉﹐使我精神和肉體上都受到了就很大的磨練。本來是翩翩美少年的我﹐在不到半年的時間了﹐變得憔悴潦倒﹐窮困不堪。頭發已經很久沒有剪過了﹐鬍子也變得相當的長。身上的衣服﹐在風雨太陽和猛獸的共同作用下﹐已經變成了跟碎布差不多的東西。也就是說﹐我看上去跟乞丐也差不多了﹐當然我有他們不可能擁有的東西﹕一顆對愛情無限忠貞的心。 使我堅持下來的﹐還是愛情的魔力。每個晴朗的晚上﹐當我露宿在野外﹐仰臥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璀璨的群星的時候﹐我總是在想﹐我可愛的朱麗安娜﹐肯定也在她家中的庭院裏﹐和我看著同一個星空吧﹖她那如同天使般純潔的心﹐肯定是在向神祈禱﹐保祐我平平安安早日歸來﹐帶領著千軍萬馬﹐把她從她父親的魔掌中救出來﹐然後呢﹐王子和公主﹐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 就這樣﹐或許是內門大爺覺得對我的考驗已經足夠了﹐終於﹐憑著心中星星的指引﹐我總算在找到的第十三個幕地裏邊﹐得到了我想要的魔法書﹐內門之書。回想起其間所經歷的艱辛﹐真是一言難盡。我就知道﹐勝利必將屬於真愛的﹗ 讚美愛情﹗ 九 “當你打開這本書的時候﹐我已經能夠認定﹐你是有資格學到我偉大的思想和魔法的傳人﹐年輕人。” “能夠克服之前的考驗﹐走到這路途的終點的人﹐會是怎樣的一個年輕人呢﹖是不是像我一樣的英俊､有氣質､多情､富於同情心而又廣受歡迎呢﹖在寫下這些話的時候﹐老實說﹐我是感到好奇的。不過﹐很快﹐我就要歸於冥王的懷抱了。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是讓我壓下這好奇心﹐說出我想向後人交待的事情吧。” “最理想的情況﹐你﹐閱讀這本書的人﹐是一個死靈法師。這樣的話﹐將會有利於你對我所說的一切的理解。要是你不是死靈法師的話也不要緊﹐看完我的大作﹐我想你肯定會立刻決定要成為一個像我一般偉大的死靈法師的﹐我有這個自信。” “在我看來﹐這世上的一切事物﹐無論是人或者動物﹐死的或者活的﹐都是平等的。我是這麼相信的﹐我也這麼堅持我的觀點﹐一直到生命的終結。遺憾的是﹐我那個時代的人﹐一直無法了解如此先進如此超前的觀點。他們的頑固無知讓我感到深深的悲哀。我堅信﹐在未來的某一天﹐我的思想､主義､理論將會像太陽一樣﹐照耀整個天空､大地和海洋﹗我將作為人類的良知與理智的化身﹐受到萬世的景仰﹗” “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我輩死靈法師不肯與死靈平等和睦相處﹐而是用一種歧視的做法來欺壓他們､奴役他們。他們難道不知道﹐終於有一天﹐他們也會死去﹐從而也有可能變成他人手中的玩偶的嗎﹖” “作為一個死靈法師﹐這個世界上跟骷髏戰士等死靈關係最密切的人﹐我能夠深深感受死靈戰士的悲哀與偉大。他們任勞任怨﹐無怨無悔地為我們奉獻一切﹐包括時間､健康､生命﹐從不背叛﹐從不猶豫。在漫漫的長夜中﹐他們是我們最忠誠的朋友﹐最親近最可信賴的朋友。難道﹐我們不應該珍惜他們﹖” “他們為戰鬥而生﹐在為了我們的利益而進行的戰鬥中﹐像消耗品一樣的死去﹐委於塵土﹐再無蹤跡﹐就像從來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他們沒有留下任何的文字､聲音和痕跡﹐就這麼悄悄的來去﹐這是怎樣的悲哀啊。我們難道不應該感到同情嗎﹖”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曾經是人。曾經歡笑過､哭泣過﹐愛過恨過﹐曾經有自己的親人和朋友﹐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如今﹐這一切都離他們遠去﹐再不返回。只要想到他們曾經是有尊嚴的人類﹐我就會對我輩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 “問題的核心﹐在於我們死靈法師﹐在目前的條件下﹐必須依靠強制死靈戰士的行動﹐才能生存下來﹐並取得發展。那麼﹐在死靈法師和死靈戰士之間﹐是不是只有強迫的奴役關係這一種選擇呢﹖” “憑著對真理的狂熱追求﹐我耗盡我一生的時間﹐終於研究出了以下這個史無前例的偉大死靈魔法。依靠這個魔法﹐死靈法師和死靈戰士之間﹐必將會形成一種新型的關係。這是一種先進的關係﹐是歷史的必然選擇。只要將這個魔法發揚光大﹐死靈法師和死靈戰士必將攜手邁入新的世紀﹗” “在一般的召喚魔法中﹐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錢和法力。經過我的深入研究﹐發現這其實是一種巨大的浪費。所消耗的一切﹐實際上絕大部分都用到了加於死靈戰士身上的精神控制上了。由於精神控制的存在﹐我們要代替死靈戰士思考﹐不但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而且﹐精神控制還是極其不人道的﹐是應該受到譴責的﹗” “在我所創造的魔法中﹐將摒棄精神控制這種舊時代的腐朽東西﹐而改為通過和死靈戰士簽訂平等的盟約來換取他們的忠誠。這是一種嶄新的關係﹐不再是奴役的關係﹐而是僱傭的關係﹐其優點是將可以大大調動死靈戰士的積極性。由於不再需要進行精神控制﹐所以消耗的法力將是極其微少的﹐金錢方面﹐我的結論是僱傭一個死靈不會比僱傭一個童工貴﹗這樣﹐死靈法師和死靈戰士兩者都可以得到巨大的好處﹗” “遺憾的是﹐我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來實現我的夢想了﹐那麼﹐一切都靠你了﹐得到這本書的年輕人。” “最後聲明﹐我保證這個魔法在理論和實際上是可行的﹐但對於可能出現的任何後遺症﹐我將不負任何責任﹐事實上也不可能負任何責任。” 十 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口氣看完內門的魔法書﹐實際上是遺書﹐我不禁頭都大了。我無法理解他那瘋狂的想法﹐正如其他的死靈法師一樣﹐我認為驅役死靈戰士﹐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什麼給死靈戰士平等的地位﹐簡直是開玩笑﹗ 不過﹐書中提到的可以用極少的金錢和消耗極少的法力﹐就僱傭到大量的死靈戰士的魔法﹐卻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要知道﹐僱傭一萬個人去打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說人家肯不肯上戰場送死﹐就是找夠一萬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不過﹐找一萬個骷髏兵……嘿嘿﹐我有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程趕往我心中的目的地﹐手裏當然是緊緊握住那本得來不易的膜法書﹐生怕丟掉了。 終於﹐我來到了位於一個山谷裏邊的古戰場。這裏在三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一場非常慘烈的戰鬥﹐死了據說有近萬人。打個折扣﹐假設能夠招募到八千骷髏兵的話﹐對付公爵手下那200名的騎士﹐大概也夠了吧﹖雖然是答應了要找一萬名﹐但是少兩千的話估計也行吧﹐誰會有時間一個個的數呢﹖ 在山谷中的空地上﹐根據書上的記載﹐我畫好了魔法陣。這個魔法陣是我見到的最大的一個﹐幾乎有方圓一裏那麼大。也難怪﹐這是能夠召喚上萬死靈戰士的魔法陣啊。 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我站在魔法陣的中央﹐捧著魔法書﹐念起了書上的咒語。咒語是古代語﹐我只懂讀音而不懂其意思。不過這也足夠了。 當我念完第一段咒語的時候﹐奇跡發生了。只見四周的大地一陣陣的顫動﹐在草叢中､樹林中､泥土中､道路邊﹐無數個骷髏戰士破土而出﹐慢慢地向我圍攏了過來。我的四周都是森森的白骨﹐如同層層的牆﹐把我困在中央。 咒語果然有效﹐我竟然能夠我又驚又喜﹐趕緊念完剩下的咒語。 四週一片靜默。然後﹐一個看起來是骷髏士兵的頭領的大骷髏﹐走到我面前﹐用手中的斷劍﹐在地上寫道。 “明白了。每人一天8個銅幣。” 居然還會講價錢﹖﹗我倒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鎮靜下來的。既然可以談價錢﹐我不砍價就是白癡﹗仔細地算了一下﹐我手頭大概還有一千金幣﹐折合十萬銅幣。那就是說要僱一萬“人”的話﹐每“人”不能給超過10個的銅幣。而從這裏到公爵的城堡﹐大概要兩天。當下心中已經有了計算。 “目前市場上的僱短工一天也不用10個銅幣﹐所以﹐我最多只能給每人每天5個﹐而且﹐食宿自理﹗”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成交﹗” 正當我為得知這批骷髏士兵只有6000“人”而感到有些失望的時候﹐在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身旁的骷髏士兵﹐也紛紛向那個方向望去。 “天哪﹐那是什麼東西。”等到我看清楚是什麼跑了過來的時候﹐是倒抽一口冷氣的。 只見數以千計的牛､羊､馬……的骨架﹐浩浩蕩蕩的向這邊奔跑而來﹐情景相當的壯觀。由於都只是剩下了骨架﹐所以白茫茫的一片。 幸虧骷髏士兵隊伍裏邊有以前當過牧羊人､豬倌､放牛郎的﹐在他們的幫助下﹐過了好一陣子﹐我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在山的那邊﹐是一個家畜的填埋場。在四年前﹐由於流行瘋病﹐很多牛羊都被整個地填埋到那邊的泥土裏。由於受到我的魔法陣的影響﹐紛紛變成骨頭牛､骨頭馬從地裏鑽了出來。他們之所以跑這裏來﹐是也想得到工作機會。 難道人或動物死了之後﹐都會變得愛錢嗎﹖他們要錢來乾什麼呢﹖我有點迷惑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有點佩服內門這個變態死靈法師了。他還真是說到做到﹐創造出來的魔法﹐不但對死人有效﹐居然也對死牛死馬有效﹐還真是終生平等啊。 不過多些幫手總是好的﹐至少場面的氣勢能夠上去了。於是當下和“牲畜”們談妥﹐以每天3個銅幣的價錢﹐僱傭他們兩天。 就這樣﹐我率領著確實可以成為“千軍萬馬”的死靈戰士大軍﹐浩浩蕩蕩地向我的故鄉､公爵的城堡進軍。這一天﹐我足足等了七年﹗ 朱麗安娜﹐我來了﹗ 十一 經過一天的行軍﹐在我的率領下﹐死靈軍團（我是這麼稱呼自己的手下的）來到了離目標城堡只有五裏的一處平原上﹐安頓下來。 看著不遠處那熟悉親切的城堡﹐我心潮澎湃。在那森嚴的堡壘中﹐有我最親愛的心上人﹐在苦苦地等待著我的歸來。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付出了多少的犧牲﹐多少的血汗啊﹖現在﹐成功在望了﹐在我的身後﹐是歷史上號稱最強大數量最多的死靈軍團﹐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並將以之得到我應該得到的一切﹐我七年前就應該得到的幸福。 七年前﹐我是個一無是處的瘦弱少年﹐沒有實力﹐沒有金錢﹐沒有地位﹐什麼都不是。因此﹐我離開的心上人﹐去尋找能夠使自己變得強大的方法。現在﹐我終於強大了﹐雖然只是短暫的強大﹐但是已經足夠我完成自己的心願了。 我甚至能夠想象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城堡的門外﹐傲立一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豐神如玉的白衣翩翩美少年﹐身後是上萬批堅執銳的死靈戰士﹐空氣中充滿了危險的氣氛﹐場面是一觸即發。 少年瀟洒地一甩烏黑的長髮﹐朗聲向城堡上喊話﹕“尊敬的公爵大人﹐你給我仔細聽好﹐你作威作福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從今天開始﹐這個天下就是我的世界了﹗趕快把你的女兒獻出來﹐否則﹐休怪我反面無情﹐把你這個破城堡踏成石塊﹗” 看到對方那壓倒性的優勢﹐原本號稱王國第一騎士的公爵﹐不禁大驚失色。他已經老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勇猛無敵的光輝騎士﹐而是一個邁向人生的黃昏的老人。這樣的危機﹐該如何處理呢﹖城堡內數千男女老幼的性命﹐可都在他一念之間啊。 過了半響﹐公爵猛一咬牙﹐下了最痛苦的決定。他老淚縱橫地對站在身邊的女兒朱麗安娜說道﹕“女兒﹐為了大家的安危﹐只有委屈你了﹐做父親的﹐對不起你啊……” 美麗的朱麗安娜﹐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盡量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父親大人﹐為了大家﹐犧牲我一個又有什麼呢﹖忘記我吧﹐我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大門﹐像一隻歡快的小兔子﹐向我這邊的陣營狂奔而來。長髮在風中飄動﹐心情是如蜜般的甜。她之所以這麼著急﹐是怕夜長夢多。 在城牆上﹐公爵還不知道上當﹐仍然在那裏表現他多愁善感的一面。“唉﹐想不到我一輩子縱橫無敵﹐到老來居然要靠女兒來救我。不過﹐那樣的女婿看上去也不錯啊﹐一表人材的……”回頭看到女兒那欣喜若狂的背影﹐頓時愣住了。“我是不是上當了呢……” 緊緊抱住撲入懷抱中的玉人﹐我的心情﹐猶如在雲霄中飄蕩﹐無數的天使在身邊歌唱﹐天上紛紛掉下金幣､寶石､珍珠等好多好多值錢的財物（作者注﹕此人窮瘋了）……想到多年的美夢終於成真了﹐我忍不住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 忽然﹐我發現好像有點﹐怎麼朱麗安娜的手﹐會這麼的冰涼和瘦削呢﹖難道是受到了她那惡魔父親的虐待﹖ 我睜開雙眼﹐太陽掛在中天﹐初夏的風在緩緩地吹。藍天白雲之下﹐我仍然站在離城堡五裏的地方。身邊並沒有我的心上人﹐我手裏握住的﹐竟然是離我最近的一個骷髏士兵的“手”﹗ 原來剛才那一切只不過是我的白日夢而已﹗ 趕緊甩掉手裏的骨頭﹐回過神來﹐我正想下達進一步前進的命令。此時身邊的原本或坐或臥正在休息的骷髏士兵們﹐忽然都“咯咯”的站了起來﹐一起看著城堡的方向。 城堡的吊橋降下﹐一隊騎兵向著我們這個方向馳騁而來。騎士大約有200名﹐從隊伍的整齊嚴謹和卷起的煙塵來看﹐是訓練有素的軍人。看來是公爵發現了我這支死靈大軍﹐決定先下手為強了。 我冷笑一聲﹐看來事情的發展﹐是向最壞的方向前進了。不過我也不怕﹐為了得到我的心上人﹐我不惜屠進敢於擋在我前進的道路上的一切人或者動物。 一萬對兩百﹐雖然死靈戰士有反應慢的弱點﹐但已經是擁有足夠的贏面了。就算累﹐也能把敵人累死﹐我有這個自信。 正想下達全軍迎擊的命令﹐我轉回頭來﹐卻看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場面﹕看到了來勢洶洶的敵人﹐我手下這些骷髏士兵､戰馬､牛､羊紛紛調轉身體﹐沒命地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滿山遍野都是四處逃命的白骨﹐跑得居然比活的時候還快﹗ 這……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我快要崩潰了﹐快步上前抓住一個骷髏士兵﹐用盡全身力氣﹐顫聲問道﹕“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一個個都臨陣脫逃了﹖我可是僱傭你們到今天午夜的啊﹗難道﹐你們膽敢撕毀我們之間的契約﹖﹗” 骷髏士兵被我死死抓住﹐怎麼也逃不脫了。沒有辦法之下﹐他只好用手勢解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契約裏邊說好的。不信﹐你翻開魔法書最後一頁﹐看看那個魔法的公用語譯文。 我這才想起來﹐當時施法的時候﹐用的是古代語﹐我並沒有搞懂是什麼意思﹐就照著書本念了﹐難道﹐這個魔法裏邊有什麼玄虛嗎﹖ 急急忙忙從口袋裏找出內門之書﹐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那個魔法的公用語解釋﹐我頓時眼冒金星。 這是怎麼一個混賬的魔法契約啊﹗ “為了保護受僱傭者﹐也就是死靈戰士的生命安全和合法權益﹐特作如下規定。” “被僱傭者﹐有權利拒絕從事任何危險的或者可能危險的工作﹐如戰爭､盜墓､高溫作業､高空作業､有毒場所作業等。如果僱傭方提出任何違反以上契約的過分要求﹐被僱傭方將有權即時終止合約”。 那個骷髏士兵繼續比劃﹕你看﹐我們都是按照你親口所說的合約來辦事的。一天五個銅幣就想要我們冒生命的危險﹐世界上有這麼划算的事情嗎﹖我看你還是跟我們一起快跑吧﹐再晚一點恐怕就來不及了﹐那些騎士看起來很厲害呢。 說完﹐一溜煙的跑得無影無蹤。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這個世界變得失去了所有的顏色﹐有的﹐只是無邊的絕望。我仰天長嘯﹐以發洩心中無盡的悲傖與憤恨﹗ 我詛咒那個該死的內門﹐詛咒那個什麼該死的魔法﹗那有這樣為死靈戰士想得無微不至的﹖﹗好處都讓他們佔了﹐我們死靈法師怎麼活啊﹖ 我詛咒我自己﹐不該忘記老師的教誨﹐相信了那個變態。世界上真的是沒有什麼捷徑可走的啊﹗我以自己的失敗﹐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我詛咒那些該死的骷髏士兵﹗他們真是不折不扣的懦夫﹐是膽小鬼﹗一點都不為我著想。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要對骷髏士兵加上精神控制了﹐因為他們怕死﹐從來就不肯自願戰鬥﹗ 我絲毫沒有注意到﹐領頭的紅色盔甲的騎士﹐已經逼近了我的身後。 十二 自從四年前父親死後﹐朱麗安娜•範巴達克就繼承了爵位﹐成為當家主。家臣的期望､重任的磨練﹐使這個昔日的千金小姐很快成長起來。而繼承自父親的武人之血﹐也在這個時候開始甦醒。驚人的天分加上好強的性格﹐使得她的騎術､兵法､戰鬥技巧都有了讓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置信的飛躍進步。經過歷年的戰鬥和考驗﹐昔日柔弱的白天鵝﹐已經變成了能夠抵抗風雨的飛鷹。經常身穿紅色盔甲的她﹐“血之玫瑰”的名聲揚遍了方圓百裏﹐被視為新一代最有潛質的武人。 最近她的心情很不錯﹐因為王國的第三王子﹐對她一見鐘情﹐於三個星期前向她求婚了。王子的人品很好﹐作為婚嫁對象是很好的選擇。能夠嫁入王室固然好﹐多年來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副重擔﹐能夠多一個人承擔﹐則是更重要的。對於一個19歲的女性來說﹐肩負數千人的命運﹐無論如何來說是太沉重了。 在過去的數年中﹐她有太多的煩惱要操心了﹐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了。少女時期那個曾經的約定﹐如同早晨過後的露珠﹐早已在時間的太陽下蒸發得一乾二淨了。 在等待佳期的日子裏﹐忽然聽到手下的匯報﹐城外有一個死靈法師﹐帶領著以萬計的死靈軍團﹐正向城堡的方向而來。毫無疑問﹐這些該死的死靈法師是想要對城堡中的人民不利了。 朱麗安娜一向認為﹐跟邪惡打交道唯一應該用的方法﹐就是把它消滅掉﹐否則它會到別處害人的。對於死靈法師這類罪惡的同義詞﹐她是向來深惡痛絕的。至於對方的人數明顯佔優勢﹐她則是絲毫不放在心上。作為一個虔誠的教徒﹐她堅定不移地相信﹐邪不勝正﹐烏雲永遠不能遮住太陽。 於是﹐帶領著威震四方的親衛騎士隊﹐她衝出了城堡的大門﹐勇敢地殺向敵人。初夏的陽光燦爛而又不刺眼﹐馬蹄踏在開滿雛菊的綠色田野上﹐迎面吹來的風讓人感覺到身清氣爽。這樣美麗的家園﹐可不能讓那些惡棍給霸佔了。 果然﹐還沒有交手﹐那些該死的骷髏士兵們就紛紛逃跑。 真是丟臉啊。帶著輕藐的微笑﹐她發現了那個死靈法師﹐一切的萬惡之源。那個死靈法師﹐衣衫襤褸﹐渾身散發出難聞的味道﹐骨子裏帶著一股邪氣﹐正在背對著她手舞足蹈﹐或許﹐是在喝罵那些逃跑的死靈戰士吧﹖ 就讓你回到你們冥王的懷抱好了﹗朱麗安娜•範巴達克心裏這麼想。反正人總是要死的﹐你們這些投身黑暗的傢伙﹐大概都有這個覺悟吧。 利箭射出﹐從背後穿透了那個死靈法師的身體﹐箭頭從前胸露了出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呻吟﹐沒有慘叫﹐那個死靈法師緩緩倒在地上﹐氣絕身亡。他就像一團破布一樣倒在塵土裏﹐顯得格外的醜惡和難堪。 厭惡地看著那個死靈法師的屍體﹐朱麗安娜•範巴達克帶領著騎士們往城堡的方向疾馳而去﹐再也沒有看地上的那人一眼。在城堡裏邊等待她的﹐跟往常一樣﹐將會是夾道歡迎的鮮花與笑臉。 正義就這樣再一次戰勝了邪惡。 END 對於後世的年輕死靈法師來說﹐他們最大的噩夢﹐是在召喚鬼魂的時候﹐不小心招到一個自稱曾經是死靈法師的亡魂。根據多方面記載﹐那個亡魂是出名的難纏﹐會糾纏不清地整個晚上向你哭訴他的可悲情史﹕ “我的意中人是個絕代佳人﹐我自詡是個蓋世英雄。我曾經許諾﹐終有一天我會帶領著千軍萬馬來娶她﹐我猜中了開頭﹐可是我猜不著這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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